第一卷

第三章

第一卷 第三章

在池田屋的樓上,流浪武士們紛紛拔出刀來。最初的一個人從樓梯上沖下來的同時。

“砍了你!”

近藤叫喊著。一邊喊叫著一邊沖進了房間,直接將沖下來的流浪武士給斬殺。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一場激烈的交戰開始了。

“啊啊啊啊!”

永倉用盡全力向著面前的流浪武士砍去,正面將對手擊倒了。

“哇哦哦哦哦!”

沖田輕易地躲開了流浪武士從側面攻擊而來的刀。考慮到室內的空間無法讓自己充分的揮舞刀,他做出了刺擊的動作,并和在場的永倉背靠背站著。

“特地叫的這么大聲還報上自己的名號,真是非常符合近藤先生的風格呀。”

沖田用興奮的聲音說著話。

“這不是很好嗎?堂堂正正的報上姓名。這可是斬殺別人時的基本準則呀。”

永倉這樣回答著,然后向著客廳里沖去。

那時,正好在和流浪武士拼刀的藤堂聽到了這些話,然后看著對方說道。

“難道把自己逼進不利的狀況,也是基本準則?”

同樣和另一個流浪武士拼著刀的永倉并沒有回答他的話。

“看招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充滿氣魄的咆哮,用盡全力將流浪武士斬殺了。那個流浪武士撞到了背對著的隔扇,仰天應聲倒地。流浪武士們包圍了沖田。但是,沖田一點也不慌張,并朝著流浪武士們砍去。

千鶴繼續向前奔跑著。雖然聽見了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但她卻并沒有停下腳步。

終于是來到了那條像是三條街的大路。沖過十字路口之后,她的腳步終于緩和了下來,一邊喘著氣一邊用手指數著自己已經穿過的小路。就在自己狂奔起來之前,山崎在她的耳邊告訴了她四國屋的確切方位,所以應該是不會有錯的吧。

“……山崎先生……的確是說,在這個十字路口處……往右拐彎。”

是這里嗎,不安地窺探著十字路口的千鶴,下定決心踏人了狹窄的小路。

回響著激烈的怒吼聲。沖田被流浪武士前后包夾著。然而他卻一點也不慌張,放低身子,隨著拔刀一起用力地向著眼前的一個家伙刺去。頓時聽到一聲慘叫,流浪武士倒下了。

就在身邊的藤堂沖到前方和另一個流浪武士拼著刀。

沖田此時向著背后的流浪武士刺去,就在刀尖從身體里拔出的時候,藤堂彈開了對峙著的流浪武士,并和沖田背靠背站立著。兩人無懈可擊的舉著自己的刀,流浪武士中的一人叫了起來。

“他們只有兩個人!別退縮!給我殺!!殺掉他們!”

但是,已經見識過了他們兩個的身手的流浪武士們都開始膽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挑戰。

“雖然氣勢很不錯,但貌似都已經嚇怕了。”

沖田諷刺地說著話,藤堂也笑了。

“在土方先生來之前,我們還是快點把這里解決吧。”

就在藤堂臉上殘留著笑容,向著樓梯上沖了幾步的時候。流浪武士揮舞著刀,氣勢十足的從二樓沖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叫聲,藤堂輕易的就將流浪武士給斬殺了,而那個流浪武士此時已經難堪的向著樓下滾去。

接著。

“我先走一步啦。”

沖田從藤堂的身邊穿過,向著樓上沖去。

“啊!太卑鄙了吧!”

藤堂看著樓下激戰著的永倉,自己也趕緊朝著二樓沖去。

可能是油燈翻倒在地時,燈油灑了出來,鮮血的氣味中還飄散著油的味道。

可能還有流浪武士潛伏在這里。沖田和藤堂相互確認了一下各自已經粘到了鮮血的臉孔,然后朝著房間深處前進。

輕輕拉開一點隔門,窺視著房間里情況的沖田,頓時大吃一驚。因為房間里待著兩個明顯和流浪武士有所不同的男人。

一個人靠在窗邊,單膝彎曲坐在欄桿旁,用冷漠的眼神俯視著中庭中,新撰組和流浪武士交戰的情景。另一個身材壯碩的大個子男人,站在那個坐著的男人身旁。雙手交叉著,看著外面的情況。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們絕對不是自己人。

沖田和藤堂悄悄地進入房間,那兩個人并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慢慢地回過頭來。

土方等人,在陰影處苦苦地監視著四國屋的情況。身邊的齋藤,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沒有任何動靜的旅館。此時,在他們身后的原田探出身來。

“我們已經派過好幾個人去探查過長州藩邸的情況了。話說回來,那些官員們還真是慢啊。”

齋藤微微地點了點頭,并問土方。

“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

在思考著問題的土方耳邊,傳來了腳步聲。

“——!!”

看著回頭之后露出一副驚訝表情的土方,齋藤和原田也回頭窺視著。在那里,站著的是千鶴上氣不接下氣的身影。

“你在這里干什么?”

原田不由自主的問道。千鶴站到土方的面前。

“會,會和地點……是池田屋……”

一路趕來的千鶴,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說出了這句話。

“!! ”

“……會合地點是池田屋?”

齋藤用疑惑的口吻反問著。

雖然上氣不接下氣的千鶴并沒能回答出那句話,但她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而土方此時說道。

“山南先生是絕對不會胡亂派她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家伙是來傳到總長命令的。”

“能找到這里真是辛苦你啦。話說你對京都的路不是不熟嗎?”

聽見原田慰勞自己的話,千鶴頓時松了一口氣。

“山,……山崎,先生他……”

剛才光顧著說明情況,千鶴,此時才想起山崎。由于剛才一直忘我的向前奔跑著,從那之后她就連頭都沒有回過。

“把散開的隊士們都召集過來。”

土方向著齋藤和原田下達著命令。

“池田屋的正面由齋藤負責,后面由原田負責。然后告訴原田,‘把池田屋給包圍起來’。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齋藤和原田立即朝著為了監視四國屋而四散開來的隊士們跑去。土方此時終于將視線放在了千鶴身上,簡短地問道。

“還跑得動嗎?”

“……嗯……嗯”

就在千鶴喘著氣點頭的時候,土方已經跑了起來。千鶴拖著沉重的腳步,趕緊跟在土方背后跑去。

“哇啊啊啊!”

藤堂,手握著刀被打飛了出去。

(怎么,怎么回事!?剛才那是!?)

站在窗邊的大塊頭男人追了下來,藤堂在面向中庭的房間中舉著刀。就在那個瞬間,沒有任何武器的男人用手掌向著藤堂劈來。

藤堂立即站起身來,再一次舉起了刀。男人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這邊。

“……你這家伙是怪物嗎?”

再一次確認了男人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后,藤堂一邊說著一邊用刀尖刺向那個男人。

“快住手……我和你們沒有戰斗的理由。”

“……你說什么?”

藤堂頓時有些驚訝。

“如果你就此罷手的話,我也就不打算取你的性命了。”

“我們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們絕不會放過你們這些長州的家伙!”

藤堂踩著榻榻米沖了上去。

“如此武斷可不好。我并不是什么長州人。”

男人對著向自己沖來的藤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出了一拳。

那一拳正好打中了額頭,頭帶頓時斷裂了。

“哇啊啊啊啊!”

從額頭噴出了鮮血。藤堂飛在空中的身體劃出了一條弧線,撞破拉門后摔在了中庭中。

仰望著房間里的情況,那個男人背對著這邊,慢慢地從那里離開了。

藤堂勉強地揚起身體。可能是額頭受到了沖擊,雖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但感覺有些神志不清了。

“等……一下……”

他的叫聲已經傳達不到那個男人那里。藤堂就這樣昏了過去。

等藤堂他們出去之后,沖田在二樓最里面的房間,和坐在窗邊的男人展開了戰斗。

“看招!”

雖然刺擊非常的犀利,但那個男人卻快速地躲開了,一瞬間便移動到了沖田的背后。

厲害,就在佩服著那個男人的時候,沖田揮舞著刀朝著男人身上砍去。但是,那個男人沒有拔刀,只有刀鞘就擋住了攻擊。發出了一聲不響亮的聲音,刀從刀鞘上劃過。

“……"

男人,看著自己被沖田刀劃過的刀鞘,接著終于拔刀了。

“看來你還有點小本事嗎?”

“你要是大意的話,這點小本事可是會讓你的身體片甲不留的。”

臉上顯露出勇敢的笑容的沖田,朝著正面站立著的男人展開了快速的攻擊。

“!”

但是,這次的攻擊被他拔出的刀給抵擋住了。

和土方一起回到三條街十字路口的時候,千鶴的耳中聽到了男人們的叫喊聲以及刀劍相互碰撞的聲音。

應該是從池田屋那里傳來的。雖然心里非常清楚,但那些聲音還是讓千鶴的表情變得非常緊張,率領著隊士們跟在后面的齋藤和井上還沒有出現。

環視了一下四周,周圍的房屋都是黑燈瞎火的。從這里可以看出,鎮上的人一定都藏在家里不敢出聲吧。

突然停下腳步的土方,在十字路口處探出身子,窺視著傳來喧鬧聲的方向。

“……看來還沒有來啊。”

小聲嘟囔著,然后第一次轉過頭來正視著千鶴。

“傳令,真是辛苦你了。”

說了一句慰勞千鶴的話。

“嘿7”

驚訝的千鶴,急忙搖了搖頭。

“沒什么啦。我其實,什么也——”

“能夠取得先手,都是你的功勞。”

(先手……?)

沒有想到土方居然會稱贊自己,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而剛才的話又是什么意思呢,千鶴思考著。

就在那時,從大路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人數看起來相當的多。土方像是在等待著他們似的,走上前去。千鶴看著土方的背影,在那個方向出現了一群隊伍齊整武士。有的人提著燈籠,甚至還有人舉著旗幟。

土方直直地走上前去,隊伍停下了腳步。

(官員……?)

千鶴咽著唾沫守望著那個方向,土方則背對著這里說著話。

“在局長的帶領下,我們新撰組一行人,正在池田屋辦理公事!請勿插手——現在的池田屋禁止任何人進入。”

“土方先生……!?”

聽到那些話的千鶴感到有些驚訝,而此時的官員們貌似顯得更為驚訝。在吵雜聲中,一個人站了出來。

“你,你在說什么呢!我們可是為了鎮壓聚集在池田屋的不法流浪武士才前來助陣的!”

此時另一個人也說道。

“難道你想阻礙我們嗎!”

他們朝著土方走去。土方,此時用尖利的目光怒視著兩人。

“我可是為了你們著想才這么說的。”

“你說什么?”

“要是擅自進去的話,可是會被里面的隊士給斬殺的。難道說,你們想被卷入亂中死去嗎?”

“……這,這個。”

此時的官員們頓時啞口無言,土方又向前走了幾步。

“我再說一遍。請勿插手!”

“……!”

官員們被土方平穩但充滿魄力的話語給壓制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著。

(……土方,先生?)

為什么,要趕走前來救援的官員們呢,千鶴感到非常的奇怪。

“如果官員們進入那里的話,那么鎮壓長州流浪武士的功勞就會被他們搶去——”

不經意間,身邊傳來了說話聲。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山崎站在那里注視著前方。

“山崎先生!”

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但并沒有說出這句話,千鶴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看著山崎的側臉。

“率先沖進屋子的新撰組的英勇表現,也可能就此變得沒有任何價值。”

聽了山崎的話,千鶴感到很驚訝。會津藩和所司代的官員們,應該在傍晚就接到了通知。新撰組是最早行動的,為了不錯失機會靠著極少數人在這里拼死戰斗著,而那些官員們現在趕來居然只是為了搶奪他們的功勞,這真是太過分了。

刀劍碰撞的聲音仍然持續著。

“我們新撰組就是因為這樣,才一直被輕視的……此時的副長化為了新撰組的堅盾,他正在守護著同伴們的功勞。”

山崎的視線對著那邊,而千鶴也注視著土方的背影。

(原來是這樣……)

“……土方先生。”

和只考慮著眼前事情的自己相比,他確是一直在為同伴們著想著呀。千鶴,此時感覺到土方已經出色地完成了身為新撰組副長的責任。

就在那時……

“哇啊!”

隨著痛苦的叫聲,從池田屋正門出來了一個隊士,他的腿部貌似受傷了。用手壓著傷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啊!”

千鶴,看到倒在那里的隊士,不由自主地向他跑去。

“快振作一點。”

幾乎和我同時過來的山崎扶起了隊士,扛著他的肩膀朝著民家走去。淺綠色的羽織沾滿了鮮血。

千鶴趕緊拿出了身上的手絹,包扎住了傷員手臂上的傷口。

“你原來還會做應急措施呀?”

感到有些意外的山崎詢問道。

“是的……不過只是看樣學樣罷了。”

想起了從土方那里接到的命令內容,想起了千鶴的父親是一個蘭方醫,山崎“的確是這樣的呀”點了點頭。

“那么,這里就暫時交給你了行嗎?我去準備一些紗布和藥品。”

“是。”

山崎離開了之后,千鶴看著已經被血染紅了的手絹。

“請你稍微壓一下。我立即給你止血。”

拿起隊士的手然后按在手絹上,接著拿出經常使用的帶子,圍住他的腋下然后緊緊扎住。

就在那時候,從池田屋中……

“總司去哪里了!?有人看見過他嗎!”

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近藤先生……!)

“可惡,人手不夠!難道沒人了嗎?”

那是永倉吧。千鶴看了看四周,齋藤他們還沒有到達。看著制止著官員們前行的土方,此時是絕對不能。叫他的。

(怎么辦……!在這里等他們到達嗎……但是,這樣就太遲了!)

在池田屋中,傳來了接連不斷的叫聲。千鶴的心臟開始怦怦直跳。

(大家都在拼死戰斗的時候,絕對不能說自己害怕……!)

“那個,請你在這里稍等一下——”

隊士像是察覺到了她想要說的話似的,呻吟著回答道。

“我沒事的。你趕緊去……”

千鶴點著頭,像是在激勵自己似的“呼”得吐了一口氣。然后一口氣朝著池田屋的正門沖去。

沖進屋內的千鶴,一瞬間有些透不過氣來。房間里充斥著鐵銹的臭味。還有一種味道,應該就是血腥味了。地上躺著許多斷了氣的流浪武士,還有日常器具也撒了一地——盡管翻倒在地的油燈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光芒,但這壯烈的戰斗場面還是看得很清楚。

刀劍相交的兩個男人身后,千鶴隱約看見了近藤和永倉的身影。他們也都在和各自的對手激烈地交戰著。

“我去看看沖田的情況!”

千鶴發出了不輸給那些男人怒吼聲的叫聲。

“總司應該在二樓,拜托了!”

近藤并沒有看這里回答著。

“——是!”

聽到回答的瞬間永倉驚呆了,拼著刀回過頭。

“你這家伙,來這里做什么!?”

近藤貌似也察覺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千鶴。一邊躲避著流浪武士的刀。

“你怎么能來這種地方!”

一邊朝著向樓上沖去的千鶴大聲喊道。

“雪村君!”

此時,流浪武士的刀朝著呼喊著千鶴的近藤砍來。近藤雖然應戰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千鶴走到樓梯中端的時候。忽然感到了背后的殺氣并回過頭來。

“!! ”

一個流浪武士,舉著刀向著千鶴砍來。留意著千鶴情況的近藤和永倉,雖然看見了當時的情景但卻無法趕到千鶴身邊。

“——!”

急忙轉過身來面對著流浪武士的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叫聲流浪武士應聲倒地。千鶴眼前看到的是,被斬殺的流浪武士從樓梯上滾落的情景。

“齋藤先生……”

千鶴,在黑暗中看到了齋藤的身影。

“雖然你死了我會心有不安。但,我的工作并不是保護你。”

“……真是對不起。”

看著有些過意不去的千鶴,齋藤叮囑她。

“自己的安全由自己來保護,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

千鶴緊緊地握住了小太刀的刀柄。此時,傳來了流浪武士們沖上樓來的腳步聲,齋藤看著樓上示意了一下“快走”,千鶴此時背對著他跑了起來。

就在向二樓跑去,千鶴打心底里感謝著齋藤的時候。此時傳來了英勇的叫聲,隊士們破門而人,一股腦沖進了池田屋。

“一個都不要放過。”

齋藤一邊和流浪武士交戰一邊下達著指示。

“不用手下留情,反抗的人格殺勿論。”

正好斬殺了一個流浪武士的近藤,安心地說起了話。

“你們終于來啦!”

“喲,你們來的還真晚呀。”

永倉盯著對峙著的流浪武士,和齋藤說著話。

“真是遺憾,功勞都被我搶了。”

他的左手流淌著鮮血。

“哼……今天就先讓給你吧。”

就在齋藤回答的時候,近藤勢不可擋地朝著流浪武士們砍去,流浪武士的身體被彈飛到了墻壁上。

加上從四國屋趕來的隊士們,新撰組的士氣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一些略顯疲憊的隊士們也拼死戰斗著。

聽到原田的咆哮聲,隊士們遵從著不要放過一個人的指令,向著池田屋的后門趕去。正好在那時,一個在后庭戰斗的流浪武士逃了出來。男人剛想走出木門,眼前的尖槍立即讓他嚇出一身冷汗。

“別偷偷摸摸從后門逃出來好不好。”

聽著原田的話,流浪武士叫喊著向他砍來。原田將其彈開,接著用槍從正面刺去。槍頭深深地刺穿了男人的胸口。

兩個隊士沖人了后庭。原田把槍從應聲倒地的那個男人身上拔出。

一進入后庭,原田就看見在流浪武士中,混雜著三名隊士倒在地上。兩個還有氣。原田朝著他們靠近。

“安藤,新田……已經沒事了。你們兩個都要振作一點。”

這樣呼叫著名字鼓勵著他們。而另一個人已經斷氣了,他被浸透在血泊中。

“干得好,奧澤……你雖死猶榮。”

原田對死去的隊士表示了敬意之后,突然抬起頭。接著,沖入了戰場。

此時井上也率領著隊士們來到了池田屋。

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

(……?)

和官員們怒目相視著的土方的背影映人了眼簾。

(土方先生……!)

井上趕緊回頭。

“不要放過從池田屋里逃出來的人,還有不允許任何人進人池田屋!”

對著隊士們下達了命令。

“了解!”

拔出刀的隊士們把池田屋團團包圍——

手握著小太刀朝著樓上趕去,剛想要沖進里屋的千鶴突然停下了腳步。

“! ! ”

從開著的隔門中,射進了一絲微弱的月光。在房間中,有兩個人的影子,舉著刀相互對峙著。

其中一個是沖田。臉上以及羽織上沾滿了鮮血,呼吸非常的急促。對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但頭發卻只到肩膀這么短,也沒有扎起來。和樓下流浪武士有著決定性差異的就是,他完全看不出一點疲勞的樣子。用單手輕松地舉著刀,水平的放著。

頓時,沖田向他展開了刺擊。而那個男人抵擋住了攻擊,并輕易地將沖田給彈了回去。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幾步的沖田,身體大幅度的搖晃著。

“沖田先生!!”

千鶴叫喊著,她注視著翻倒在地板上的好幾個酒瓶。

(沒錯。這樣……就能夠讓對手松懈,沖田先生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展開反擊了!)

千鶴抓起一個酒瓶,用力地朝著那個男人扔去。

雖然男人用刀斬落了那個酒瓶,但也因此露出了一瞬間的破綻。就在酒瓶碎裂的瞬間,沖田先生已經展開了攻擊。

但是,那個男人卻又用自己的刀擋下了攻擊。

“就這點本事嗎?”

一邊微笑著,一邊朝著沖田腹部踢去。被踢飛到房間角落的沖田,雖然好不容易地站了起來。

“啊……!”

突然發出了呻吟聲,捂住了胸口。千鶴看見他的嘴唇邊溢出了鮮血,趕緊朝著沖田跑去并彎膝跪下。

“沒事吧?”

看起來非常痛苦的他,露出微笑朝著千鶴瞥了一眼。

“你也是那個家伙的同伴嗎?”

男人低聲的說著。千鶴立即抬起頭,一邊扶著沖田一邊對著那個男人怒目相視。

“如果你敢阻礙我的話,我連你也砍了。”

看著對準自己的刀。

“自己的安全由自己來保護,做得到嗎?”

就在這時,千鶴想起了齋藤的話,一個人點著頭一邊顫抖著將手伸向自己的小太刀。

然而,像是在阻止她似的,沖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上前去。

“你的對手是我吧?可不可以不要對這個家伙出手呢。”

“嗯……?”

千鶴,為沖田保護自己,英勇奮戰的舉動而感到吃驚。

“真是愚蠢。你都已經這樣了,連一個沙袋都不如。”

“我,可不是什么窩囊廢!”

沖田回答著,準備再一次向男人砍去。此時的千鶴不由自的抓住了羽織在他背后叫喊著。

“不行的!你已經吐血了……!”

男人瞇起眼睛,望著眼前的兩個人。

“……”

突然將刀放進了刀鞘。

“!!你這是做什么?”

沖田非常驚訝,而那個男人卻非常的冷靜。

“就在你們踏人這里的時候,我的任務就已經結束了。”

千鶴,此時才發現,這個房間顯得格外的整潔干凈。

(聲音……停止了……嗎?)

不知何時,就在一瞬間,那個男人走到窗邊,接著一躍而下。

“啊!?”

“等一下……!”

沖田追著那個男人,搖搖晃晃地向窗邊走去。

“可惡……!我,我還能……戰斗……”

就這樣昏倒過去了。

“沖田先生!?”

千鶴再一次跑到沖田身邊。

“請振作一點!”

在一旁扶起他。他那張沾滿鮮血的臉,被青色的月光照耀著。

此時,天已經漸漸的亮了。

隨著天越來越亮,池田屋內的情況也變得一目了然。千鶴,看著地板上以及墻壁上未干的血跡,還有飛濺到天花板上的血跡,讓她再一次感覺到了這場戰斗的慘烈。

一邊踩著翻倒在地的隔門,一邊把七名流浪武士的尸體搬運出去。還有四個流浪武士負傷。用繩子把他們捆綁在一起,然后交給了被土方攔住的官員們。

之后的事情順利的完結,在會津藩以及京都所司代的協助下,和這次事件有關的三十二名疑犯被捕。

聽說這些人里還包括了池田屋的老板。

雖然新撰組的表現非常搶眼,但損失也絕對不小。沖田吐血昏倒,藤堂額頭破裂,盡管千鶴已經實施了止血處理,但流血依然不止。永倉大拇指的肉被切掉,也受了傷。

土方,命令已經死亡的隊士·奧澤以及受了重傷已經奄奄一息的安藤、新田躺下休息,以及讓井上和山田先一步回去。

以近藤為首的新撰組隊伍,開始朝著屯所走去。一大早起來的人們,戰戰兢兢地注視著那個寫著“誠”字的旗幟,以及他們穿著血跡斑斑的羽織的身影。新撰組急速地打響了名號,他們的活躍表現已經傳遍了京都內外。

九天后。

受土方之托,當千鶴拿著放有四人份開水以及藥袋的盆子進入大廳的時候,干部們正在談笑風生。他們剛吃完早飯。

池田屋的事件之后,新撰組因為要追蹤潛逃中的過激派流浪武士的行蹤,干部們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共處一室了。對于前段日子每天都非常忙碌的屯所內,感覺現在總算是恢復到了往常的平靜。

“藥拿來了。”

千鶴在池田屋事件中受傷的沖田,藤堂,永倉面前各放了一杯熱水和一包藥,還有一份給了坐在上座上的山南。

“哎呀,連我也要喝呀?我左臂的傷口,已經愈合了。”

山南感到意外的示意著自己的手臂。

“但是,土方先生說山南先生也要喝。”

千鶴這樣回答著。山南默默地看著土方,土方像是在說“快喝”似的盯著他。

“就試試看吧,山南先生。”

沖田打開了藥包,將粉末狀的藥倒入了嘴里。山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情愿地的伸出了手。

“如果這是副長命令的話。”

“這個藥好像放人了一些特別的處方對吧?”

“是石田散藥嗎?嗯,說特別的確是很特別。”

原田回答著千鶴的提問。

“?”

仔細看了看盆子上的藥袋,原來如此,的確是寫著“石田散藥”的文字。

“這是在土方先生的老家做的喲。”

用熱水沖著藥喝下去的沖田這樣說著。

“是這樣嗎?”

千鶴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沒錯沒錯,包扎著額頭的藤堂指著藥說道。

“跌打損傷,無論是什么疼痛,只要喝下去就能治好的石田散藥!來吧來吧,趕緊喝下去吧!是這樣說的對吧!”

他做著手勢,最后還加了一句“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沉默著的土方握緊了拳頭。

“你想試一下嗎?”

這樣詢問道。藤堂趕緊打開藥包。

“你就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再增加新傷了,這樣我可受不了。”

把粉末狀的藥利落地倒人口中。頓時露出了一副很苦的表情。

“話說回來,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能夠讓沖田君和藤堂君受傷的家伙存在啊。”

井上一臉嚴肅地說著話。

“下次遇上的話,贏得人一定是我。”

看著自信滿滿的沖田,千鶴突然想起了他在池田屋吐血昏倒的場景。額頭受傷失去知覺的藤堂,被抬回來的時候,也是在不停的說著“畜生……給我記住……”之類的話。這兩個人,十天不到居然就能夠恢復到如此地步。

“聽說那些家伙,說自己不是長州的人。”

齋藤,詢問著喝著熱水的藤堂。

“嗯嗯。”

“但是,池田屋在那天應該也屏退過其他人才是呀。”

永倉點著頭贊成著齋藤的話。

“……那么說來,他們是?”

反問道。

“他們是因為某種目的而潛入了那里,可能是其他藩的密探嗎?”

“那么,他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面對激動起來的原田,齋藤只是搖了搖頭。

和沖田戰斗的那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千鶴迅速地收拾著喝空了的被子,拿著盆子站了起來。

剛想要離開那里走向走廊的時候,正好從中庭路過一個隊士。他有禮貌地像千鶴鞠了一躬表示感謝。而千鶴也趕緊停下腳步,低下了頭。

(……難道說,他們已經知道我是干部的侍童了嗎?)

就在考慮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身后傳來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土方。他貌似是跟著千鶴走出大廳的。

“你今天跟著十番組出去巡察。”

“嗯?但是,今天,我是不被允許出去巡察的呀……?”

千鶴感到有些驚訝。

“別廢話,跟著去就是了。”

短暫的叮囑之后,土方轉身離開了。

在大道上,和十番組組長原田并排走著。前方總是會走著好幾名隊士。

池田屋事件之后,千鶴還是第一次跟著他們出來巡察。和往常一樣,本想向路人詢問父親綱道的下落,但路人一看到新撰組,便會像什么都沒有看見似的趕緊躲開。這樣想著,看見在屋檐下聚集著好幾個人,他們一邊窺視著這里一邊小聲嘀咕著什么。

“話說,原田先生……總感覺,路上的人們都在有意識的避開我們呀……?”

“嗯?啊。因為池田屋的事件之后,我們看來完全被討厭了吧。”

面對戰戰兢兢地詢問著的千鶴,原田干脆地回答道。但是,這讓千鶴不能接受。

“為什么會這樣呢?大家不都是為了保護京都的治安才這么做的嘛……”

就在抬頭看著高個子的原田時。

“因為京都的人們,都是一些排斥幕府的長州支持者。”

這時,從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永倉先生!”

剛一回頭,就看到巡察中的永倉帶著二番組的隊士們走了過來。

“喲!打聽到一些你父親的事情了嗎?”

被直接這樣一問,千鶴不由得有些沮喪。

“沒有,什么都……”

這樣啊,永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么,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我說的對吧?”

“……是的。”

被永倉激勵后心情感到非常的高興,千鶴露出了微笑。

“新八。有什么異常嗎?”

原田詢問著永倉。

“暫時沒有。雖然只是表面上……的。”

“表面上?”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千鶴反問著。

“有消息稱,長州藩的那些家伙正在前往京都的路上。”

“嗯……?”

明明才剛發生過池田屋的事件,千鶴是這么想的。

“看來,又要變的熱鬧起來了。”

原田意味深長的和永倉相互對視了一下。

(……長州的人們,難道又在策劃著什么陰謀?)

可能是察覺到了千鶴不安地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緊事似的。

“辛苦了,你們幾個可以先回去了。我們,還有些私事要辦。”

這樣和隊士們說著。他們兩個離開了隊伍。

“那么,我們走吧。”

原田催促著千鶴,于是趕緊走了起來。

“嗯?”

(到底要去哪里呀……?)

雖說是私事,不就是繼續巡察嗎,千鶴一頭霧水的,跟在原田的后面。

“喂,左之。我們到底要去哪里?”

被甩在身后的永倉叫住,原田笑著回過頭來。

“好地方。新八你也要來嗎?”

永倉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們也先回去吧。”

和二番組的隊士們這樣說道。立即追上來的永倉,跟著千鶴和原田也一起離開了。

就在來到十字路口附近的時候,千鶴的耳邊傳來了笛子以及太鼓的聲音,貌似還有敲鐘的聲音。

叮叮咚咚咚咚,叮叮咚咚咚咚一

“這個聲音是……?

在十字路口一轉彎。

“啊……”

千鶴,因為看到了極其熱鬧,華麗的場景而驚呆了。

(京都的祭典……!)

這里熱鬧的甚至會讓人以為,是不是京都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這里呀。大家比平常要穿的華麗,而且滿臉笑容,非常的熱鬧。剛才聽見的聲音,就是京都的祭樂演奏。

千鶴,將視線轉移到他們特地帶自己來這里看的東西上。

“好漂亮……!”

抬著頭看著此時的場面,不由得發出了贊嘆聲。從人群的盡頭緩緩地將人墻切開,宛如是一座小小的宮殿。外面用紅色和金色為基準色涂裝,在里面還有序地排著一些做法的男人,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人在那里吹奏樂器。

千鶴此時想起了江戶祭典時的彩車,但那個的華麗程度完美沒辦法與這個相比。

“今天可是祗園會之后的祭典。很壯觀吧?”

站在千鶴右邊的原田,像是為了蓋過周圍的嘈雜聲似的,大聲地說著話。

“是的。”

對著看得有些入迷千鶴,原田又說道“那邊的叫作山鉾巡行。在神轎通過之前先要讓他通過道路才行。”在祗園會上,聽說能夠看到十幾種顏色的山鉾巡行的場面。

叮叮咚咚咚咚一

祗園鐘聲回響著。千鶴一邊聽著左邊的永倉說話。

“祗園寺院悠揚的鐘聲,有著世事無常的聲響,沙羅雙樹的嬌艷花色,預示著盛者必衰的道理。

一切都像是曇花一現,只如南柯一夢。萬事都將毀滅,終將化為塵土……”

這樣,吟誦著。

“……剛才的是?”

千鶴詢問道。

“平家物語中軍記物的開頭。聽見著演奏聲,就突然想了起來。”

原田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管是多么的璀璨,終有一天會毀滅……也就是說,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成不變。”

他這樣解釋著。

“總有一天……會毀滅……”

眼前如同夢境般的風景真是太美麗了,這讓千鶴感到無比的安心。接著,原田突然大聲說起話來。

“話說,新八經常會把這種演奏聲當作是祗園寺院的鐘聲吧?”

“不,不是我啦!那是平助說的吧!祗園社供奉的牛頭天王,和祗園寺院是一樣的吧?所以才會覺得京都也能夠聽到鐘聲,為什么平助這家伙……”

永倉趕緊辯解著。

“你居然把那個平助的話給當真了。”

原田立即吐槽道。

“吵,吵死了!”

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千鶴不由得笑出聲來。原田和永倉看著她的笑容,也微笑了起來。

“那么,再靠近點看看吧?”

“嗯?但,但是……”

原田緊緊地牽住了千鶴的右手,拉著她朝著人群中走去。

“喂喂,這樣可以嗎?一直在這里閑逛。被土方先生發現可就麻煩了。”

永倉感覺到在這樣下去可能會有些麻煩,所以擔心的說道。

“話說,叫我把這個家伙帶來這里看祭典的,就是那個土方先生。”

原田從容地笑著,兩人頓時感到有些驚訝。

“這難道不是對你的獎勵嗎?”

“……!”

千鶴的腦中回想起了。

“傳令,辛苦你了”。

那天晚上土方的話語在腦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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