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第十六章 『中庭的準備者』

第一卷 上 第十六章 『中庭的準備者』

祭典終于結束了嗎

接著祭典開始了嗎

配點(密度)



在中庭里,用眼睛就可以看到教導院的震動。

騷動都已經讓別人察覺到了,教導院的圍墻外也聚集起了看客。但是,不論是誰,

「啊啊,又來了啊……」

發出如此哀嘆的同時,都沒有人進入校區內。

站在中庭中的東把四處因為騷亂而逃散的大家聚集了起來,在草坪上嘆了口氣。

好像,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學生側和傭兵團的戰斗了。

有時候,從一樓的緊急出口或者是窗戶里還會有什么白色的啦全身裹著緊身衣的啦做著難以形容的cosplay的啦陸陸續續地逃了出來。

……好濃啊。

東在這么想著的時候,他身邊正在把當作夜宵的飯團往嘴里塞的御廣敷,

「嗯。—敝人想來,值班的,應該是老師吧。這不要緊嗎。」

回答他的人,是正在替倒在草坪上一動不動的淺間額頭上敷毛巾的阿黛爾。

「參水老師,……之前我們去看的時候她正抱著酒瓶子呼呼大睡呢。」

那么就悲劇了哈,包括東在內的大家點點頭。

在這個時候,大樓的外壁上又有個全身黑色緊身衣的家伙降了下來。那貨朝這邊瞅了一眼,挺了挺寫著紅色大字“愛”的胸膛往右舷方向消失了。

「……那貨是誰的熟人嗎?」

聽到野挽的提問,直政雙手抱胸歪了歪頭。

「剛剛離開的那人,多半是品川商工會的小出老爹吧。還有之前跑走那個,因為朝著淺間親方向揮了揮手,

——淺間親,你老爸今晚沒說去哪里就外出了吧?……喂你干嗎瞪我啊。接受你老爸的true end吧。」

「還、還不到結束的時候不能作決定!」

這么說完的淺間又倒了下去。把落下來的毛巾重新敷好是鈴的工作。

望著這樣子的大伙兒,東在想著。

……還是老樣子啊。

東在心中點點頭,但是,今天卻這樣感覺到。

……大家,心情都很好啊?

托利明天要去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大家心情好,都是被這事帶動起來的吧。因為自己是中等部的時候來的武藏,不大了解在那之前的大家。

但是大家大多都是從小學部就和托利打交道的,會不會因此被大家排擠啊,這種感覺應該是搞錯了吧,東這么想著。

這時,喝著裝載保溫瓶里面的咖喱的哈桑,

「啊,是雪達夫婦NE—。平常常去買東西的文具店幫大忙了NE—」

從一樓的緊急出口中,抱著標本用的懸掛臺的動白骨(skeleton)夫婦跑了出來。

途中,妻子在半空中接住了丈夫掉下來的白骨又裝了回去,向著這邊鞠躬施了一禮。大伙兒也向他們還禮,

「漸漸地變成博覽會狀態了啊。」

仔細一看,從屋頂上繃帶木乃伊的,

「是米西拉三世大叔吧,在多摩開干貨店‘曬干你’的。」

他把繃帶掛在了屋頂的房檐上急匆匆地速降下來。但是在半道上,他降到二樓附近的時候,葵姐跑到了房頂屋檐那邊。她握住了繃帶的一頭,

「呼呼呼你在呢NICE干貨!不管怎么都想要這條生命繃帶嗎!?要切了嗎!?要解開嗎!?不想要掉下去的話就馬上開始尊崇我!不然的話不但讓你掉下去還讓你像女中那樣滴溜溜轉喲!」

「那女的就不懂脅迫這個詞嗎。話說米西拉三世不會說話的吧,喉嚨這么干。」

東聽了大家的話點點頭。但是在大家看來,今天的葵姐好像有點霸氣不足。

……如果放到平時的話,不但會讓他掉下去還會讓他尊崇自己的啊。

今晚她哪里有點兒不對勁。不,雖然她平時就不大對勁兒,但今天不對勁兒的方向不大一樣,不過像這樣沒有一上來就讓人家掉下去還是萬幸吧。

這問題挺難的哈,東心里這么想著的時候,視線前方,被吊著的米西拉三世把雙臂繞到了頭上,比了個愛心的手勢。

只見葵姐她,雙手捂臉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在搖頭,

「呼呼呼就連干貨也承認的美麗真是了不起啊——!」

因為她把手從繃帶上放開了米西拉三世也就掉了下來。

但是,就在他的下方,從校舍里面出來的稔侍正好,

「唔,校舍里面什么都沒有嘛!多虧了我輩無敵的威嚴啊!!」

無敵的威嚴,被從天而降的人干砸得四處飛濺了。

把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大家視線前方,跟在稔侍侯面出來的伊藤建帶著一臉爽朗笑容全裸著,

「呀!大家!校舍里面沒有——,呀呀呀稔侍君!你還沒事嗎!?」

在他這么說著的時候,米西拉三世站了起來。他一邊纏著繃帶,一邊單手做著好幾次道謝的手勢離開了。這邊廂留下來的稔侍一邊慢慢地聚集起來,

「呼、呼呼、剛剛那下好危險……」

……真的一如既往的啊。

東這么想著。雖然如果參水在的話就完美了,但那么一來這陣騷動就會被用壓倒性的暴力鎮壓下去的吧。

但是這么一來,雖然肯定會出現比現在更大的騷動,但也就只是質量和時間要選擇哪一邊的問題了。

忽然,他的身邊有人在動。鈴站了起來,

「那、那個、淺間同、學、要水……,她喘、喘不、過氣、氣來了。」

要去打水。水管的話為了往校庭里灑水龍頭就在升降口附近,但那不是用來飲用的水是艦內循環水。飲用的水因為在校舍里,

「bell同學,那個—,現在到那個里面去的話有點—,該說是會被卷進去的吧—」

阿黛爾用有點打商量的語氣阻止她。就在這時,

從鈴就要去的方向,很近的地方,突然響起了怒吼聲。

「——這到底在吵什么啊——!你們要把麻呂的城鎮搞得多烏煙瘴氣啊!!」(譯注:「麻呂」是義直的第一人稱)

眾人回頭一看,聲音的主人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鈴面前的武藏王,義直。

他,義直,見剛才的吼聲讓大家都安靜下來了之后,四處張望了一下,

「真是的豈有此理!那個臭小子帶頭的!馬上滾出來!!」

全都是正論啊,眾人點點頭。但是對于義直,有一個人有了反應。

「——咿呀」

這個,吸氣聲混合著害怕的聲音,是從義直的正面傳來的。

「——咿、呀、呀」

是雙臂縮在胸前,努力抑制著發抖的鈴。

啊,東這么想著。這下麻煩大了。

……如果在鈴焦急的時候,突然聽到這么響的聲音的話——

對于眼睛看不見的鈴來說,這就是和毫無防備被敲了個悶棍一樣的狀態。

但是,對于吸不了氣,呼氣也慢慢變少的她,義直不知道是不是才注意到,

「——?這是怎么了。有什么想說的話就快點說,說啊!」

被這么一催,鈴張大嘴巴朝天大喊,

「嗚哇————!」



鈴哭了出來。

就像能把至今為止所有聲音都蓋過去的聲音,讓大家啊了一身悚然一驚。義直慌了。

「喂、喂你這丫頭、到、到底……」

「這個、這、這個、大、叔,好、討、討厭——!!」

好厲害啊鈴,超正論啊,大家點點頭。但是聽到這句話的義直,

「你、你們!對于這騷動——」

「嗚哇——!!」

哭聲又響了起來。這下大家實在也慌了,其中,東大手一揮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那、那啥,誰能在這時候做點什么——」

聽了東的提議哈桑點了點頭。他往自己喝的裝了咖喱的保溫瓶中,加進去了從自己懷里掏出來的小包里面的白色粉末,再搖搖勻。接著他把那玩意兒朝向了鈴。

「來吧,喝下咖喱的話悲傷的心也能夠平靜下來了NE—」

「喂、喂你!剛才加了什么進去啊!!」

直政這么一問,哈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是香料NE—」

「絕對不是吧!剛剛那怎么看都是磕藥小強吃的吧!」

「不是的NE—。咖喱是用多種多樣的香料混合而成的NE—。所以說放進咖喱里面的都是香料NE—。理論上是這樣的NE—。」

「誰下次往這貨的咖喱里面加點大便去啊!!」

「不對啊所以說你們從剛才起就把麻呂的話……」

義直話剛說到這里,冷不防兩邊校舍的窗一起都打開了,在里面的那些家伙都把頭探了出來。

大伙兒瞬間張望了一下四周,但馬上就注意到了哭哭啼啼的鈴。

「神馬——!緊急事態!緊急事態!我們武藏貴重的前發被惹哭了啊!」

「混蛋怎么會這樣!總之對于犯人的處罰方案,在此征求大家的意見!」

從窗戶里面伸出腦袋的所有人,都握拳露出大拇指朝下一比。眾人點點頭,

「很好!一致意見是死刑!毫—無問題毫—無疑問決—不饒恕!犯人是——」

這時,從頂樓探出腦袋的托利,看到了義直。

「喂、喂!總長兼學生會長!這回的騷動——!」

「喂喂大家伙兒看啊!那邊有個cosplay武藏王的白癡在啊!那貨就是犯人!真是的,cosplay讓大家的正常度越來越低的家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人渣……」

「你、你說什么!麻呂是真的啊!是真正的武藏王義直公啊!」

「哈啊?你說神馬啊?麻呂他啊,因為沒有朋友才不會來這里咧!果然山寨貨就是不了解麻呂啊。真貨的話,現在應該在傳纂器(PC)前玩掃雷吧?你不知道啊?」

「臭小子——!」

「嗚哇——!」

鈴的哭聲回響了起來,但是下一瞬間。

「————」

不經意地,鈴的哭聲停了下來。

沉默了。這個也,就好像是,聲音本身被停止下來了一樣。



誒?在眾人的視線中央,鈴緩緩地合上了張開的嘴巴。

取而代之地,她面朝向前方。

「……?」

只見,鈴把雙手攏在了耳后。接著,

「誒?」

她的口中發出了大家心里在想的疑問詞。

從皺著眉頭的鈴的頭頂上,聲音飛了出來。

「喂,麻呂閃開!還有,趴下來!礙著我們家小鈴了!」

對于這個指示,義直雖然很困惑,但還是學著大家的樣子壓低了身子。

在周圍,所有人都膝蓋著地地圍了一圈的中央,鈴也不拭去淚水,側耳傾聽著。

過了一會兒之后,

「——那、那邊。」

這時,她看著左舷的方向。那邊是東側。各務原的山間小溪在那里。

但是,在夜晚的現在,存在于那邊的就只有漆黑的,無底的空間。在山溪的對面,南側雖然應該有三河的城鎮,但從武藏看來因為是在山的陰影中所以看不到城鎮中的光亮。

好黑。都看不出山在不在那邊了。有的就只是,好像沉重而潮濕的,黑暗得好像無法穿透的濃霧般的陰暗。

但是,忽然之間間陰暗被破壞了。那是因為在黑暗中,有點亮的光芒出現了。

開槍的光。

是火焰。在各務原的山、峰上,出現了火焰的形狀。

「那個……」

在鈴這么說的同時,又傳來了像是雷聲般的響聲。

聽到這個聲音,伏低身體的直政嘀咕著,

「這該不是爆炸聲吧。」

就像是在回應她一般,從校舍中把腦袋探出來的涅申原皺著眉這么說。

「那邊附近……,應該是圣聯監視三河的哨所中,位置最高的地方吧。現在這時候里面應該確實都塞滿了三征西班牙的學生啊,這怎么回事啊,是事故嗎,火災之類的。

……下邊的哨所,雖然這邊看不到,好像都沒發現啊。」

隨著遠處的火光漸漸加強,大伙兒小生的交流聲也傳播開來。「怎么回事」啦,「什么」啊,都是這樣子的話。都有掏出手機聯絡的人出現了,

「很—好!下次再繼續!!」

聽了托利的話,除了義直之外的眾人點點頭。

行動了起來。大家離開了窗邊、從正門出來、站了起來、走了起來、行動了起來。

義直也是,他只瞥了行動起來的大家一眼,向著鈴低下了頭。

相對地,鈴縮了縮身子。在大家各自向著家里或是其他地方走去的人流中,義直在鈴的面前單膝跪地,不僅這樣,他還,

「非常抱歉嚇著你了。請你寬恕我。還有——」

他站了起來,指著在樓上的托利說,

「不是掃雷是紙牌。明白了嗎?」(譯注:就是windows自帶的那個……)

他訂正了一下,轉過身。

離開了。眾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全班人都松了口氣。

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的阿黛爾一邊抱著訓練用的騎槍,

「算是混過去了——,不過那火是怎么回事啊?」

這時,從正門出來的四郎次郎,和海蒂一起,

「去和三河的商工會聯絡。自動人形應該不會不在。」

「就算是現在看,三河那邊燈火也沒增加啊。——城鎮該不會沒有運作吧。」

周圍,真貨和cosplay的,都已經隨著教導院外周的看客們離開了。留下來的人,就只有一開始在橋上面集合的人,以及加到他們中的東了。

四郎次郎掃了大家一眼雙手抱胸,從脖子前的裝甲里面放出了白狐的走狗,

「……恐怕,大家的手機線路都忙音了吧。走狗的直接通神的話,使用文字通神的話應該能少花點錢了。

緊急情況下,大家就這么干吧。聽好哦?基本上來說音聲通神的通神費用很高……」

「四郎君,四郎君,又進入說教模式了耶,又進入了耶。」

海蒂這么一制止,四郎次郎點了點頭。他過了一會兒輕輕舉起了一只手,

「這邊忙著呢。海蒂,用襟卷馬上打開各國的極東居留地之間的通神,因為武藏商人團的其他家伙都跑出來了嘛。

關于武藏內的私人金融,不光是共通貨幣的日元,還要準備好各國的固有貨幣。」

「Jud.,哈哈,雖然我想之后會被瞪,但每次都這樣呢。……那么,各位,今天就解——」

「等、等一、下……」

發出聲音的人,是鈴。

之前注意到火焰的她的話,讓大家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動作。

鈴微微縮了縮身子,但是右手卻像是被什么拉著一樣伸向前方,

「那、那邊……,那個……」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了鈴手指的方向。看向在那里的,一名少年。他是,

「——余?」



東現在,因為正被鈴指著,不解地歪歪頭。

……什么?

發生了什么啊。鈴注意到的聲音。所以說如果發生了什么的話,

「那個……」

穿的衣服就是制服。頭上、胸前、腰際也什么都沒有。但是,

「————」

注意到了那個,大家都看著自己。抬頭一看,就連頂樓的托利也是。

但是,東低下頭看了看腳邊,果然還是什么都沒有。

怎么回事啊。?東又歪歪頭,這回開始審視自己側腹附近。這時,大家,

「余!不是那邊!背后啦!背后!!」

「背后?」

聽大家這么一說,把臉轉向后邊的東,首先就看到了那個。

那是,抓著自己制服后側下擺的一只小手。

手,有名少女在。是一名白色長發很亂的,膚色白皙的少女。是東不認識的孩子。

好像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

「————」

她無聲的雙腳,就踩在草坪上。鈴注意到的是她的腳步聲吧。但是,

「透明的……?」

身高都不到一米的小孩子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地面也好,草坪也好,隨著微微的搖動還是看得到。握著自己衣擺的手也是一半穿過布料的狀態。

就在這個事實讓大家倒吸一口氣的時候,少女開了口。她黑色的眼睛看著自己,

「把拔,找不到了……」

這樣子地低語著,

「媽媽,找不到了……」

是迷路的小孩啊,雖然這么想,但是在此之前,還有別的話要說。

那一句話,大家替東喊出來了。

「出,」

深吸一口氣,

「出現啦——!!」



聽到了響聲。

榊原邸,書齋中。酒井確實聽到了聲音。

是時常聽到的聲音。振動腹部的,低沉的聲音。是爆炸的聲音。酒井明白這一點。那么現在要考慮的是,

為什么?為什么,會發生爆炸?

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還有全都是不明白的事情。

井伊消失了。榊原也消失了。被說要去追蹤公主們和創世計劃。再加上,

……爆炸嗎?

怎么回事。

十年。武藏出現異變,自己下艦都沒和大家見面,但是今天見了面還是能夠像以前那樣聊天。

那又為什么,隨著夜幕降臨一切都改變了?

「混蛋……」

酒井行動起來。走。他出到走廊上,跑向了玄關。背后,女傭型自動人形雖然在向他詢問要去哪里,但回答毫無意義。

就只是跑到外面去。只是為了再次確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這一事實,只是為了親眼看到發生了什么。

去外面。

酒井就像是用身體撞上去似的打開了玄關的拉門,同時身體向前撲去。

庭園由石和松樹組成,酒井就只有第一格和最后一格石板路是用踩的,其他幾格都是飛也似的掠過了「く」字形的石板路。

門開著。前方,酒井看得到被黑暗籠罩的街道。

走。他就像是穿過門似的跳躍,接著在空中壓低身體,做出著地姿勢。

這一瞬間。酒井看到了兩個顏色。

一個是,在各務原方面的山中,圣聯對三河的監視所燒起來的火焰的顏色。

另一個,就像是要絆到自己正要向前踏去的右腳似的伸了過來。

……石突!?

酒井想要收回右腳,但已經晚了。

從外向內,腳就像是被拉著似的撥開,酒井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

對于右肩開始向下落的運動,酒井強行反抗著。

他挺起左腰,追加了一個半回轉的運動。

轉了一圈。酒井用匍匐在地的姿勢著地了。

腳踩了下去,踏在了砂地上。

同時,酒井的右手半拔出腰后的短刀,防備著從上方到來的攻擊。

接著他左手從內向外揮動,一邊牽制從左方向來的攻擊,一邊就像是被這條胳膊拉著似的站了起來。

站起來了。酒井壓低了腰部擺好了架勢,是左肩向前突,右手逆手拔刀的姿勢。

酒井一邊用視覺和聽覺感知著周圍,

「是誰啊?」

如此詢問過后,街道上出現了兩道人影。

從把陰暗的街道染得更加黑暗的建筑物的陰影中,慢慢出現的是,

「小多和……」

「Jud.,本多家附屬自動人形統括,鹿角。」



在酒井的視野中,鹿角將空著的雙手在身體前重合施了一禮。

站在她身邊的忠勝,手中握著桿槍,看著自己這邊。

酒井,看著忠勝,目光停留在了槍上面。那桿有著竹葉狀槍尖的槍是,

「……蜻蜓切嗎。姑且在等級上,算是神格武裝級別的好槍嗎。擁有將事象切斷這一能力的……」(譯注:蜻蜓切,與御手杵、日本號并稱為「日本三槍」。)

「你啊,也老了啊。剛剛那一下都沒閃開。」

忠勝這么說著,把用來絆自己腳而伸長的蜻蜓切舉了起來,讓它縮短了下去。他把蜻蜓切的伸縮機構的插口重新固定好之后,從懷中掏出了一根直型煙管叼在了嘴里。

瞬間。鹿角的左手腕彈了起來,用像是要把煙管擊飛的勢頭彈了一下煙管的前端。

隨著沉悶的聲音一起,塞在煙管前端的壓縮煙葉被點了起來。

「——不講規矩了,失禮。」

「不用在意。——那么,酒井,你啊。」

在忠勝說這話的時候,又響起了三個聲音。

其一是,在上空從西向東的,圣聯的航空型武神為了確保制空權而飛翔的聲音。

另一個是,圣聯的警護艦從西邊的陸港浮上,向各務原火災方向趕去的聲音。

還有最后一個是。

「喂,小多,……這個聲音。」

最后一個聲音,并不是在空中響起的。

出現這個微弱的,但又如同穿過了厚厚的阻隔而傳來的聲音是,

「地面,不,……是從更加深的地方傳來的吧,那是。」

酒井他,能夠預測到,那從地底傳到這兒來的是什么。但是,

……太亂來了吧……

不可以存在,這個,為了無視事實而出現的思考,不承認預測。

但是,聲音漸漸傳來了。轟,以及,咚,都聽得到的聲音。那個,并不是地面在震動,而是動搖了地殼和,其上方的大地還有空氣,浮上來的,

「————」

長長地,鼓動著。

是脈搏。

把手指壓在血管上的時候感覺到的定期的壓力拉長,延長到數十秒后的產物。

大地在鼓動。

……這是——

酒井吸了口氣,用眼神向前方求證,忠勝就站在鹿角身邊。

忠勝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著。

不僅這樣,他還慢悠悠地開了口。

「是地脈。酒井,你還記得吧?我們現役時代建造舊那古野城的時候,因為從地脈中分解流體的地脈爐老是故障,幾次都差點暴走了。這樣的聲音當時就在空間中回響。」

酒井記得。確實是那樣。那是十多年前,自己還作為松平四天王混吃等死的時候。

地脈爐雖然在Tsirhc教譜國被廢止了,但三河并不包含在這一范疇內,還在運作著。因此接受Tsirhc教譜國的依賴接手武裝和航空船舶的制作的三河,有著保留變成舊式的地脈爐的義務。

地脈爐是,從地脈中分解流體,精制流體燃料的設備。在運用需要花費大量金錢的同時,卻能夠獲得比花費更多的流體燃料。但是,因為它會吸收地脈,令周圍的地脈變細,變得不穩定。

為此,表示地脈爐不穩定的地脈的鼓動聲傳出來,被作為呼喚妖物和怪異的存在而被恐懼著。但是過去的自己這幫人,

「在這種聲音中,還若無其事地吃飯抽煙管哪我們,小多。」

「啊啊。但是啊酒井。——過去被稱為‘大總長’的你也已經老了啊。」

忠勝這么說著時候,他的頭上有轟鳴聲穿過了鼓動著的天空。

是圣聯的武神。十字型四枚翼的機體。那本來是作為武藏的監視而跟過來的,但在看到哨所火災的圣聯命令下緊急出動了吧。

在三河上空,三機武神各自進行著順時針盤旋,努力維持著制空權。

發生了什么的話,監視三河,同時又擔任教皇的「警護」的三征西班牙就會被追究責任。現在,飛上天的武神也是,充其量為了鎮壓哨所而出動的航空艦也是,三征西班牙的示威和焦慮。

但是,在圣聯勢力中,應該還沒有人注意到這鼓動吧。

開始出場的三征西班牙處在被山岳側的佯動作戰吸引注意力的狀態下,應該注意不到真正的危險卻在地上側,新名古屋城的地脈爐上。所以,

「天上的武神也是,裝備著不是對地的而是對空裝備起飛的。對方的戰艦也是,全都是鎮壓哨所用的山岳裝備的步兵。也就是說——,是不適合攻入三河市街的裝備。」

「對啊。最糟糕的出擊,或者說,——會以有點不利的狀態攻入三河。」

但是,忠勝說。

「對方還并沒有完全了解事態。在路港的方向,去詳細了解新名古屋城的事態的聯絡傳了過來。接著受理的自動人形,正在拖延這個哪。」

「為什么?」

「當然是不讓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地攻進來啰。」

忠勝的口中吐出一口煙。

「有三基高潮了的話,平衡就會傾斜慢慢地開始鼓動。如果已經被察覺到了的話,佯攻就已經結束了啊。接著,就一直忍耐到包括中央在內的二基也高潮就好了,吧。」

「等一下。」

酒井說話了。對于剛才忠勝臺詞中的某些數字。

「三基啊二基的,那是……」

「當然指的是新名古屋城的地脈爐咯?四方的四基,還有中央統轄的一基。現在,我們正小心地讓它們暴走著呢。」

忠勝的話,讓酒井有一瞬間,思考都停止了。

……讓地脈爐,暴走?

做法很簡單。讓從地脈中抽出流體的機械部分,比規定更強地運作起來就可以了。這么一來被抽出來的流體在被送往貯蓄槽而預備槽之前,就會在爐中過多獲得,從內側開始浸食爐。

單純的流體,可以自由地令空間變異。因為沒有方向性,所以一直積蓄下去的話就會開始出現干涉浸食周圍,最終會開始互相「變換」。

到那一步就是最后了。浸食了爐,逆流到地脈中的話「變換」會高速擴散,直到與其他的空間混合而削弱其個性之前,浸食作用會一直擴散出去。

過去,在神州被攻陷之前,發生過重奏神州的露西亞的地脈爐暴走而自毀的事故。同樣地,八年前,P.A.ODA的信長在襲名之后利用地脈爐暴走自毀消滅了領土內殘余的村齋反勢力。

他們被圍堵在了建造了神殿的比睿山,把他們一網打盡。

這兩次都是,

「半徑數公里都被消滅了啊……。這樣的事情發生五次不光是名古屋整個三河都會消失了啊!」

「所以我才說你老了啊。」

忠勝笑著宣告。

「現在,三河沒有人。就只有自動人形和我們了。既然這樣,——看吧,和我們現役的時候那老家伙不同,新型地脈爐暴走的地脈崩壞造成的三河消滅。」

「————」

「既然你從榊原的家里出來,應該已經聽他說了吧?這又是,為了什么?」

「榊原消失了。……因為公主們,而遭遇神隱了。」

呵,忠勝說。他抬頭看著在天上盤旋的武神,

「那么你也就沒聽說這是為了什么啊。不過我也有很多話想問的啊。真是可惜。」

「可惜……?」

「我呢?只是聽從殿下的命令行動而已。井伊和榊原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我真相什么的幾乎不知道。不過我從殿下那邊聽來的是,這是——」

頓了頓。

「這就是,創世計劃的開始。」



你沒注意嗎?忠勝說,

「創世計劃,是P.A.ODA提出來的。但是呢?三河可是和P.A.ODA同盟的啊?還有P.A.ODA沒有把創世計劃的詳細公之于眾。這是為什么?答案很簡單的吧?」

「——創世計劃,是三河提供給P.A.ODA的計劃嗎!」

「你終于明白了一點了嗎。嘛,這也只不過是我這種程度也知道的梗罷了。」

沒錯。

「殿下他,也還沒有把創世計劃的全部細節向P.A.ODA言明。也沒有對我們說明。我們僅僅聽說的是,——這么做的話,說不定能拯救所有人,就這么一點。」

忠勝的話,讓酒井行動了。他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向前踏出了一步,

「住手吧。——要連接咯。」

在酒井的眼前,蜻蜓切的尖端刺了過來。

不,槍尖距酒井這邊,距離還有三米。不過,因為忠勝的瞄準方向在到酒井這里的最短距離的延長線上,才會感覺到槍尖這么近。

「……我能明白的事,你的直覺還沒有失去啊。」

「如果我失去直覺了你又會怎么辦啊。」

「那就只能刺過來了。那就是我的工作。忠,勝利,因此而為忠勝。」

在他說話的時候,槍尖也紋絲不動。自己一動的話,自己馬上就會被刺穿的吧。

酒井不動的時候,鼓動在轟鳴著,飛在空中的武神和艦船的聲音也在轟鳴著。

在這些聲音上面再疊加了一重似的,忠勝說。

「走吧,酒井。——我可沒工夫和你大眼瞪小眼。接下來,為了讓K.P.A.Italia和三征西班牙的陸上部隊無法好好把握事態,必須要讓鹿角她們去迎擊啊。」

「笨蛋,你這么做的時候,地脈爐暴走的話——」

「把殿下想做的事貫徹到底,不問理由,只是守護,并為此而勝利乃我之忠義。那么忠次,你的忠義是什么樣子的啊。不是忠,并與接下來相連的嗎?」

走吧,忠勝宣告道。

「你該在的地方不是這里。希望我們該在的地方,不會變成你要去的地方。」

「……榊原他啊,可是說過我們作為松平四天王常常在一起的啊?」

「啊啊。」

忠勝收起了蜻蜓切。

「我們,常常,在過去的時光中在一起,并且常常,共同走向過去的時光中。」

他這么說著,打了一個響指,讓鹿角轉身。

這時,鹿角回頭向著酒井一禮,走了。走向了名古屋的城鎮。

同樣地,忠勝也把肩膀轉向了自己。但是,他只把頭轉了過來,

「我接下來,將會和殿下一同去往過去。你也會在什么時候來的。那時我就會告訴你,創始計劃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接著——」

一笑。

「如果我所做的事,踏踏實實地踩出了拯救末世的第一步的話,你到時候可要好好夸我。」

「小多。」

酒井呼喚已經轉過身去的忠勝。

「你的女兒怎么辦啊!?其他還有各種各樣的,許多東西在吧!?把那些——」

話到這里停下了。

……搖起來了……

鼓動,已經變成了震動。

同時,就好像是天空失去了支撐似的,不管什么東西都被向下壓了一下,

「……!?」

緊接著,三河分裂了。

地脈爐的暴走干涉了地殼和在空間中穿行的地脈,空間就像是血管破裂了一般彈起來了。

聲音破碎,大氣下墜,大地脫落。

「——!?」

崩壞開始了。



在武藏的右舷二番艦,多摩的艦首側,作為騷動的前一階段的竊竊私語出現了。

人們紛紛開始議論的原因,是東側的山上發生的火災,以及,

「三河那……」

因為有山擋著從這邊看不到的三河所在的方位,山背面的天空中,有光線從地面照射向空中。還有,像是鼓動一般的聲音,發出了回響。

空氣在搖晃著。并不是風,而是前前后后地搖著。有一定壓力的空氣的搖晃,從三河方向傳到了這里。

聽到了會放焰火的傳言,人們很多都聚集到了表層甲板上。有的地方還擺起了屋臺,還加上了照明。但是盡管如此,在薄暗中,人們還是能看到火災和山河的光亮。

其中,有著穿著學生服的正純的身影在。正純眺望著三河的方向,

「這是……」

就在正純想著,酒井學院長有沒有回來的時候。

「——正純大人。」

背后傳來的呼喚自己的女聲,讓正純轉過了身。視線前方捕捉到的身影是白發的自動人形,P-01s。她腋下夾著一本厚厚的書,黑藻之獸就躲在腳跟后面。

「好久不見了。因為不太了解焰火這個存在,P-01s就讀了正純大人出借的書,現在已經讀完了。說實話,P-01s認為自己做得很好。」

在一片嘈雜中,正純聽到了P-01s平靜的聲音。但是,P-01s的話到此停了下來。

正純迷糊著為什么對話到這兒斷開來了,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了原因。

「啊、啊啊,做得好啊,竟然能把這本書讀完。」

「Jud.,被您夸獎P-01s感覺很光榮。有關這本書的內容,是位于政治家、指導者等位置上的人們的反應模式,很有學習的價值。

雖然有身份的人大致上都是唐突地苦悶而死的、淹死的、氣憤而死的,但最近的流行好像都是引咎切腹而死呢。」

到底是抱著那種興趣讀書的啊,正純這么想,但沒有去觸及這個疑問。

……想要知道人類的行動模式,果然是因為,那個啊。

對于不了解自己身世的自動人形來說,她自己也在考慮自己到底是什么啊。為此作為范本地,應該是從書本中尋找人類的正常判斷吧,正純這么想。

現在,P-01s大概才剛從什么地方出來,帶著幾只因為天色暗不怎么起眼的黑藻之獸,

「加油 做得好」

P-01s向著這么為她打氣的黑藻之獸蹲下來,向它們展示自己輕輕握起的拳頭。

「Jud.,俗諺也這么說過,堅持就是勝利。不管如何困難都能夠成功的。」

這書就這么難讀啊—,正純心里想著,總之能做出判斷的有一件事。

……現在,照上天空的光芒,不是焰火吧。

現在發生了什么。雖然在這邊可能可以圍觀一下,但過一會兒總會擠得動都沒法動的。畢竟現在一直有人從樓下走上來,人員密度一直在增加。因此,

「我想現在去換個地方,P-01s你怎么辦?」

「沒有焰火嗎?」

「恐怕是的。」

「非常 遺憾」

Jud.,P-01s向著腳下點點頭,又微微抬頭朝上看了看,過了一會兒思考的時間,

「去哪里?」

「哪里?」

為什么我也漸漸地變成了黑藻之獸的談話對象了啊,正純這么想著,

「總之先離開這里吧。……青雷亭里就有神肖筐體(monitor)。雖然不知道店主人在不在,如果她在的話,我想從她那邊可以知道很多事。」

Jud.,正純推了推點頭答應的P-01s的后背,走了起來。正純的腳步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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