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七章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一卷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七章 因此亞當不可死

七人的罪孽是存在的。

一人在雪地之中。

二人在墓穴之中。

于是,四個人在囚籠之中。

從黑暗中現身的,是誓護再了解不過的人物了。

隨著臉部傾斜角度而變暗的陰郁的表情,那低垂的眼睛,對著誓護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本不想相信的。”

“……為什么,是我。”

“森修女是假冒的。”

“——”

“剛才在院長室知道的,于是我便明白了:冒名頂替了院長的隱秘人物——正在今晚在場的人之中,而能夠頂替成為院長行事的人物,除了你以外別無他人。

“是這樣么。院長即是假冒者的事情,露餡了啊。呵呵……擔心的事情變成了現實了。”

她孱弱地笑著問道:

“從什么時候,就開始懷疑的?”

“最初,從你說想進入這個修道院后的時候開始。”

看到這種反應。真白是坦率地服從于如此氣氛。誓護不得苦笑了起來。

“其——實,我是騙你的,真的話其實是更加靠后的時候……。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能夠重現過去發生過的事件。只在今晚,我使用了這個力量,在廚房里看到了。”

真白閉上了眼睛,誓護一邊毫不疏忽地觀察著真白,一邊繼續著。

“女人,肢解著男人的尸體。”

“…………”

“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死掉的是女人呢。”

“因為看到了女人被殺死的影像。嘛,被殺的影像嗎。…………那只是專門剪切好的東西吧。這本來是無法相信的事情,不過,女人不但沒有死……而且在那之后,哪里的立場逆轉了過來——男人被殺死了。隨之被解體,并且……”

環顧四周,誓護縮了一下肩膀。

“怎么說呢,將這樣的地方忽視掉。”

“……地下室的管理,是新人們的工作,醬菜也好,熏制物也好。所以……而且,別的……能夠隱藏的地方沒能找到。”

“真是惡趣味啊,再加上大膽。”

“說真的,昨晚就應該埋好。院長,前輩們沒在的時候……”

真白遺憾地深深嘆息道。

“真是的,只有那個呢。真的只有那個。很多次都要敗露了,為了那個每次都托故于亡靈的謊言……。真的,那是最后的……”

“……那時,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叔叔要殺死你?”

雖然有了這樣的推測。但是,必須要堅定這樣的觀點——根據情況的不同,真白也會成為誓護的敵人。總之,如果真白知道五年前的真相的話……

真白對著不知哪里的遠方投去了視線。

“到春天為止,那之后是什么時候?雪融化為止……”

真白突然說出了這樣了的話,對正覺著怪異的誓護突然投下了炸彈。

“吶,誓少爺,等雪融化,是不是為了去撿銀色的巧克力?”

“——!?”

“那里面,下了毒了么?”

誓護大大地張開了嘴。

“為什么?真白小姐……會對那件事……”

不會吧。

不,不會的。

“真白小姐……撿了,么?”

真白無聲地笑了。

不會有錯,不但撿了,而且掉包了。

誓護在春天處理掉的只是個普通的巧克力。

真正的毒巧克力,會不會真白的最后王牌??

“老爺死了,很快的。難以置信……我也不愿相信……真白也問過這里的修道院,蒙主寵召了呢”

“嗯……記得呢……”

“接著偶然地,發現了。在雪下面露出來……那個信封。”

這是怎樣的偶然啊,諷刺的是事情還在相互糾結著。果然,壞事是不能做的……

“被要求寫的離婚協議么?那個是在一開始就看到了。并非老爺強迫的殉情自殺……。有人,一直把老爺當做死去的人。”

真白聲音中的一直的抑揚頓挫感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從中滲透而出的,是殺意。

“那兩人死去的話,誰獲益最大?”

“……叔叔么?”

正解是——那個假冒者。那個盡可能把現在醬菜涂滿尸體,悲哀的欺詐師。

被下了毒的巧克力閃動著、應該去追問嗎。于是,為了拒絕對方想盡手法拉攏的言辭,真白被殺了……

“是,么,姬沙小姐她……”

并不是來告訴誓護叔父不在的消息。

“是從叔叔變得行蹤不明開始……來到這里搜查的。”

追尋著叔父的腳步,做好了殺人者存在于此的覺悟后來此探查么。

姬沙以“社長從上月開始到海外出差”的借口這樣對外宣稱。于是隱藏了失蹤真相的她,只能親自到訪了這里,為了預備和殺人者對抗,連武器都攜帶了……

“不是只有鏡哉大人。”

真白簡直就像爬蟲類一樣,將無動感的眼睛轉向了誓護。

“您,也有動機。誓少爺……”

說的沒錯。自身便憎恨父母,況且還隱藏了證據的誓護——真白知道那件事:有人撿到了,她為了確認那一點,因此將信封放回了雪中。

真白將自己多年來胸中郁結著的問題,終于問了出來。

“是誓少爺……殺了老爺么?”

誓護躊躇了,對于回答感到苦惱起來。是肯定——還是說否定呢?

“如果說是……”誓護咧著嘴苦笑道:“……的話,會怎樣?”

真白的回答簡單而明快。

“請您去死。”

她背在身后的手在桶里摸索著,當手放回到正面的時候,握著的是金屬制的手斧。本來是用于碎冰的工具,不過現在代替冰的可是誓護的腦袋了,真是讓人笑不出來的事情啊。

不過本來是笑不出來的事情,誓護卻笑了起來。

真白先是有點愣住了,緊接著變得有點害怕的樣子,最后怒了。

“……真白我可是認真的!”

“抱歉。不過,治好了傷,就'死'不了了吧?”

把自己包著繃帶的頭亮了出來,真白露出了怯懦的樣子。

“說真的,告訴我吧。真白你真的想殺掉我么?”

“……殺。”

“是這樣啊~”

“……會殺的。”

“真白姐姐,為了祈祝還唱了歌喲。”

“……”

“真白姐姐洗衣服的時候,發出了什么好聞的味道呢。”

“……”

“對我們來說,真白可是姐——”

“不要說啦!”

真白流著眼淚喊道。

“真白我……也十分喜歡,你們兩個。雖然并不相稱,但是我也覺得姐弟和妹妹那樣的……但是,在那以上!”

她雙手端著手斧,用力的踏在地板上。

“我更愛著老爺。”

誓護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那種男人?”

“請不要那樣說,那可是你,僅此一位的父親啊。”

“父親?對于那家伙來說父親的感情是沒有的,血也好淚也好都沒有!”

“那是你的立場!老爺是,是非常,非常溫柔的……并不是外界所說的那樣的冷血……”

誓護閉上了嘴,心中感到真是悲哀。那個男人的溫柔只對年輕的女孩才有,連這點都看不明白么?

還是說,是像真白說的那樣,是個應該去愛的父親么?只是拙于表達感情,其實是愛著家人的么?連好色的毛病也是,也是因為無法忘記失去結發妻子的悲哀,從而不停尋找能從心里深愛的續弦么?

不過現在都無法確定,誓護是這樣期望的。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眼前的真白就太可憐了。殺死將成為敵人的人并解體,接著現在就要割下誓護的頭顱,這個不懂世故的女孩啊。

真白步步緊逼縮短了了間隔。

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殺人者的眼睛,發抖到無法安定下來,而且感到恐怖——這是一旦看到誓護有什么特別的舉動,便立即發動攻擊的覺悟。那樣的表情,讓人背上感到一陣寒意。到底,能制止么?

如果是小刀或是菜刀的話還好說,手斧的頭很沉重,對付起來著實麻煩。一旦讓揮舞速度提起來的話,就無法簡單的擋住了。誓護現在步履蹣跚,不但頭痛,而且全身倦怠。說實話,連站著都很辛苦。

真白逼近一步,誓護便不得已后退半步,真白再次逼近,不得已誓護只能繼續后退……

于是重復了幾次這樣的事情后,誓護的腰部最終接觸到了堅硬的事物。

是門。

無法比喻的一點移動也做不到,不自然的硬度。到此為止一厘米也無法動彈了。總之是,窮途末路。冷酷無情的,殘酷的,絕對的壁障——

不,等等。

忽略了,桃原誓護,你竟然把關鍵的東西忽略了過去!

真白在這里,真白在這里的話。

到底是誰,把這個房間鎖上了呢?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這不僅僅是個密室,背后的觸覺宣示著,這是個……部分密室!

仔細想想。我還有手。靜下心來。絞盡腦汁。冷靜,冷靜透徹的計算一下。

誓護開始慢慢地計算著,在心中描繪著的是XY平面,需要求的是曲線構成的面積。(喵的微積分么?)就這樣一邊算著,一邊用大腦思考著別的事情。

要逃出去的話,到底要怎樣做才好?

很簡單,打開被鎖上的們就行了。

為了打破區段的壁障,究竟怎么做才好?

這個也簡單,既然產生了壁障,圓形什么的利劍之類的道具——哪怕那本紅色的書,去碰觸門就好了。

能行么?

……不,怎么想也不可能。

從擁有強大力量,且沒有實體的對手手里,奪下武器或是說相等的工具,硬壓到門上?

眼前手持兇器的殺人者在步步緊逼,身體不聽使喚,更何況敵人吧自己的意圖全部看穿了。

太勉強了,那種事情怎么可……

——不。

不,能做到。桃原誓護的話,能夠做到。

誓護不知不覺忘記了心中計算的事情。對于祈祝的思念浮現起來。最愛的妹妹的身姿。差不多要摸摸口袋了,毫無防備毫無掩飾的。意識到右手握著的東西,真白的兇器已經迫近到只有數步的距離。不過,這還不值得懼怕,只要有這個,就能把形勢逆轉過來。

那么,更近一些,再近,在靠近我這邊一點,王牌還在我這邊手中握著呢。這種事情你會體會到的。

真白更加迫進一步,手握緊手斧的瞬間。

“退下,真白。”

隨著可愛的少女聲音,一個人影現身了。從誓護頭上,門上的天花板附近。她以鱸魚似的姿態,門上“長”出了少女的上半身。

少女倒掛著注視著誓護,雅致地笑了。

“我應該說過的,我能讀懂人類的心思嘛。”

糟糕。誓護在心中呻吟道。真糟糕,被監視了……

少女在空中慢慢翻轉,從門上抽出了下半身。然后便輕盈地改變了方向,向誓護伸出了白皙的手腕。

“你的那只手里藏著什么呢?能給我看看么?”

“住,住手啊。”誓護扭轉身體,將右手藏在了身后。

“我不會住手的。”

用冷酷無情聲音宣告著。少女的右手抓住了誓護的右手。纖細的骨骼發出了無法想象的強大握力。誓護的手腕被輕易捏碎,血管發出了悲鳴聲。

現在。演技也好,計算也好,都不能做到絲毫阻撓,使之紛亂。(前后聯系,后面是誓護開始還擊)

右手的東西被奪去的同時,他向著少女的手腕飛撲。指尖觸到了紅色封面的書,確認了手里的觸感后。接著沒有絲毫考慮的余裕,就趁勢扭轉身體,以腰部為支點向上跳躍,用柔道的話來講就是與落體相近的體勢。就這樣,保持著沖刺的姿態,向著門跳了過去。

鐺,伴隨著鐵制門的聲音響起,表面像波動一樣搖晃著。這巨大的反應,宣告著計劃的成功。

壁障,消失了。

但是——用力推的話,門是只發出“咔嚓”的聲音的,而不會打開。不僅封住了那一部分,而且還額外加上了鎖。

猛烈的沖擊從正下方擊中了誓護的腹部。

身體被擊飛起來,剛想如何,馬上被可怕的膂力扭住胳膊按倒,這次摔在地板上,彈起來有五厘米。少女持續不斷的妖氣化為了爆風,將誓護吹飛開來。誓護撞到了半路上的桶,一邊發出巨大的聲音在地板上滾動著,和墻壁劇烈碰撞后才停止下來。

咳,咳。誓護不住地咳嗽著。另一邊,少女擺出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注視著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張紙片,名片大小的厚紙。是張卡片。上面印的是畫著小孩子的畫。把禮拜堂作為背景,露出新婚夫婦般幸福的笑容——

“這是,這是什么。這種東西,為什么王牌……”

突然變成這樣這樣,果然是聰明人。

“難道……那個想法是用來欺瞞我……的詭計……么?”

說這話很令人不快,但是劇烈的疼痛是無法改變的。沒有辦法,只好盡可能做出來的令人厭惡的笑容。

“怎么會……那是不可能的。那種極限狀態下,為了把我引誘出來而操縱了自身表層思考?是演技?還是計算?可是,那種思考,為什么……”

少女從沒有過如此狼狽,用蜈蚣或是說毒蛙一樣的眼神盯著誓護。

“為什么,我是在保護真白,明白么……?”

一時,誓護好像持有著真的爆炸物一樣的東西。

放下不管的話真白也只會受傷。教誨師是為了保護人類的性命,才去妨礙誓護的說法從沒有確證過。倒不如說,那樣想的話是在是可笑。

誓護一邊撫著疼痛的腹部,一邊終于開始回話。

“……對你自身而言,如果這個案件能夠得到解決,難道不好,么?”

“呃……感覺上是這樣……”

“所以說,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么?你把院長室的鑰匙交出……就像我來這里一樣處理。你與真白小姐是共犯,且如果你把我們關起來的話——是怎樣的計策雖然并不知道——不過要等到真白把我殺死的話,你的'案件'就'解決'不了了。”

“所以當然了,我來保護真白……為了取下那樣的廢紙,連自身的存在系都在更新……原來如此,抓住那一瞬間的話,的確能夠碰到我。你,連這一點都計算到了……?”

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滲透出畏怖和敵意。

“真是恐怖的人類。——但是,還是很遺憾。”

少女很快有恢復了沉著,臉上浮起了她一貫平穩的微笑。靠近了躊躇失措的真白,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到現在為止都做得很漂亮,但是你依然是口袋里的老鼠罷了。即使將分節乖離破壞掉,這里依然是完全的密室。逃出手段什么的是不存在的。還是說,你打算活著勝過我走過去。不管怎樣,你都是真白的餌食——”

少女停下了動作。消去了笑意,一動不動地盯著誓護。對于誓護來說讀取思考什么的并不是什么便利的力量,對方是在思考?還是說僅僅是虛張聲勢。再或者說……到底,有什么企圖?

“逃跑的道路是沒有的?得勝的希望也是沒有的?”

“……”

“我充分認識到,就是那樣的事情啊。”

“——”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向上天示意,刻下滿意的笑容。

“沒有逃走的道路的話——打開一條就好了。”

少女的雙眼在驚愕中睜開了。

沒錯,區段的牢籠被解開了。

將聲音送達,誓護交換了一夜限定的契約——與那美麗的,令人恐懼的存在!

厭惡地咂了一下嘴,少女快速的退開。在墻壁對面隱去了身姿。

剎那間,轟隆的聲音響起,厚重的天花板崩落了,瓦礫在空中嘩啦啦地崩裂,變成黑色的灰燼消失了。這不自然的崩壞現象,是誰的手法一目了然。

抓住間隙逃開,誓護抓起呆立著的的真白,輕易地奪下了手斧,將手腕向上扭去。因為快速動作的原因,頭感到嘭嘭地劇痛,眼前金星四散。鼻血也快要出來了。

彌漫的煙塵散開之際,頭上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到正上方停了下來。巨大的裂縫中伸出了仿佛銀質工藝品般的少女的面孔。

“這是瀆職哦,誓護。”

十分冷淡,而且憤然的樣子。

“區區一個卑微的下仆,竟然勞駕主人吶。”

“哈哈……這還真是,萬分抱歉了,公主。”

緊接著,艾可妮特輕飄飄地在空中躍動著身體。

誓護趕緊伸出了手。不出所料,艾可妮特喪失掉平衡,把誓護和真白當做墊子落了下來。咕咚,發出了出乎預料的沉重聲音。

“疼疼疼……你在干什么呀!?”

僅僅是怒吼,頭顱就在作響。大概,現在傷口又裂開了。

“哼……想,想想也不是多高。”

到現在了還是一副令人不爽的囂張語氣。將真白坐在屁股底下,艾可妮特突然抓出了誓護的右手。

“……怎么了。”拍,將那只手抓住。

很快的撣了撣誓護的手,漸漸地艾可妮特的眼角向上翹起。

“不要睡迷糊了,我可是說過要取回'鐘擺'的喲”

“啊,那么……?”

“沒錯,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我賭的可是你勝哦,誓護”

覺得她似乎微微地笑了,是錯覺么?

艾可妮特接過戒指,套在了右手的無名指上,這個時候,能看得出來,她的活力回來了。生氣恢復了,皮膚變得有色澤起來,幾乎要溢出的妖氣沸騰著。

恢復了原本力量的艾可妮特,將誓護與真白一只手一個地提起,跳了起來。穿過天花板的裂縫,輕輕地出現在地面上。

裂縫上面是禮拜堂。誓護被拋在地板上,屁股碰了好幾下。

由于閃電的沖擊,長椅變得十分凌亂,地板上也有大洞,瓷磚和木材四處散落著。散亂而隨意,在這般風情的禮拜堂里,幾張看過的面孔正等著誓護。

姬沙也在,加賀見也在。都像是應被集中在這里,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的樣子,呆然地俯視著誓護。接著,在兩人后面的是——

“祈祝!”

誓護忘記疼痛一般跳了起來。就在倒了的椅子對面,加賀見再后面一些。

正好手里拿著手斧,誓護馬上握好手斧,打算沖過去。

“從祈祝那里閃開!你這個……”

“等等,誓護!”

像落雷一樣阻止了前進。再停下腳步的誓護面前,艾可妮特輕輕地落下。

“我來給你介紹,這是你的叔父哦。”

“——”誓護慢慢地放下了手斧,“桃原……鏡哉?”

加賀見默不作聲,艾可妮特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那個人也對你和祈祝……”

“沒錯,敢對我艾可妮特刀刃相向……想要將你們兄妹兩個從不知道本來面目的怪物魔掌中救了出來。”

一瞬間的混亂,但是,還是馬上答了出來。

原來如此,這也是正好相反。加賀見并不是要去害祈祝——

救,還是不救?手上握有人質,誓護考慮是否還要不要去威脅。

真白和姬沙做出了約定,誰也不能成為殺人者。

“呼呼呼,充滿淚水的相見?那樣無聊的事情先往后放放。現在就要進入正題了喲。”

艾可妮特將扇子打開,一邊用指尖把玩著羽毛,一邊心情愉悅地說道。

“罪人,已經在那里了。”

所有人,包括祈祝,都將視線集中到真白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回過神來的姬沙將真白揪起。

“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她痛苦地改口道:“到底,想做什么?”

快要把修道服撕破一樣粗暴地搖動著對方,姬沙小小的拳頭上靜脈繃了起來,馬上就要破裂的樣子。

看不下去的誓護走到中間將兩個人分開。

“不要這樣,那是正當防衛。”

聽到了這句話的姬沙,用充血的眼睛瞥著真白。

“……果然,是這個女人,……殺的么?”

“先出手的是那個混蛋,真白小姐不應該被責備。”

“閉嘴,你什么也——”

“我明白的!用眼睛看到的。”

“什……么……?”

“很過分的手段啊。將女性的頭絞緊,在墻壁上磕碰。除了鬼畜還是鬼畜,我想那是人類做不出來的事情。盡管這樣說,姬沙小姐,我覺得那家伙死了也是一個男子漢。五年前那家伙做了什么,知道了那個一個以后的話,特別的。”

姬沙的兩手的力量軟了下來,誓護將她的手拿開,松開了真白。

“……這樣啊,暴露了啊。還是說……那個人是……”

滴答,滴答的眼淚奪眶而出。

姬沙蹲了下來,就著這樣的場合里放聲大哭,發出了嗚咽的聲音。在他人面前從不露出弱點,逞強的姬沙,在眾人眼前毫無忌憚地哭著。

誓護一下子便喪失了干勁。即便是那樣爛徹底的犯罪者,也有為之死而哭泣的女性。反過來講,不管換做是誰,那種生活方式都做不到是不被允許的。不去很好理解那個的話,那是無法排解郁悶的怠慢。

“……對不起。”

不是其他人,是真白在喃喃低語。

“正如姬沙小姐所說,真白我……是怎樣不要臉啊。”

看上去疲憊不堪的臉頰上,一道淚水流了下來。

“還沒說,真白小姐你是如何將殺掉那家伙的事情掩藏住的?”

真白精神恍惚地看著誓護。

“因為那是正當防衛啊。真白小姐。被那樣用繩子套住,幾乎被殺掉也是當然的事情。會不會被問罪的話也說不準,為什么不通報警察呢。那樣把尸體分尸,隱藏……不會被認定為尸體損壞,尸體遺棄么?”

代替哽咽住的真白回答問題的是艾可妮特。

“不是正當防衛哦。”

不由自主地扭過頭去。艾可妮特嘆息了一聲,聳了聳肩。

“全部都是相反的哦,誓護。試著重新想想最初的碎片。受害者的相貌變成誰也不能辨別的樣子,那是為什么呢?”

是這樣,對于后來的教誨師,對于艾可妮特,為了不被真白認出——

不,不對。

這樣啊,不對的話,那么事情相反的話,那個就——

并不是為了不被真白認出。

“這樣啊……這是……計劃性的殺人啊……”

被加以對于人類來說,毫無疑問能夠致死的攻擊的那位女性。被敲打,被絞首的那位女性并不是真白。

恐怕,那是和真白共謀的教誨師……真白把一開始打算殺掉的男人叫了出來,打算在黑暗中隱藏身形殺掉的。

“答得漂亮,不愧是秋牡丹的艾可妮特。”

突然,女性的聲音擠了進來。

何時出現在這之間的?還是說,從一開始就在這里?

在大廳的前面,最前排的長椅上坐著的一位女性,悠然地站了起來。那向這邊回首的身姿,正是被稱為森修女的女性。

“唉唉,是這樣的,桃原家的少爺。全部都是我從一旁指使的。”

“……你,到底是誰?”

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還是問了。

突然間,從對方腳尖冒出了感覺像是煙一樣的東西,下一個瞬間,白色的火焰便燃燒了起來,一瞬間便吞沒了修女整個人。

伴隨著噼啪的聲音,表面全部燃盡,修女的身姿變了。

“……君影小姐?”

這是另一位教誨師,之前敲詐了誓護的那個黑發的少女。

“那不是我的名字吶,那只是和真白所說的假名而已。”

誓護又照例開始了對于積分的心算。事到如今不管如何,誓護只想到最后都盡力做到最好。

“我想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了,你對我是再了解不過了吧。”

少女的視線越過了誓護,望向了艾可妮特。

“好久不見了,艾可妮特。麗王六花的公主大人。”

“哼……將鐘擺的時間加快,使得臨時的肉體老化了呢。”

“唉唉,是的。為了幫助真白,借用了森女士的名義和外形呢。”

“真是卑鄙,真像是你這樣的人才能使出的無聊手段呢——鈴蘭。”

知己?

誓護一點也不吃驚。世界中不知道有多少'大罪'成為了教誨師的'案件'。為了那些而投入追蹤的人員的人數,那會是多么的可觀。

如果,這并不是稀有狀況呢?

單純的偶然么?不,還是說這是什么人的作為……?

“是啊是啊,話正說到一半呢。”

教誨師的少女——被艾可妮特稱為鈴蘭的人——轉過身來正對著誓護。“

“真白是吃下了。我所說的,很甜很~甜的毒蘋果。可是,真白確信著,只是殺死了所愛的人并不會被逮捕……”

誓護一邊反復進行心算,一邊在腦中應對著對話。

“所以,在我的指引下,便設法使之成為了完全犯罪。”

“指引?”

“對對,是我教授的方法哦,我能夠知道很多人類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將罪行從愚蠢的人類眼前隱藏起來毫不費力。”

“就那樣……讓她犯下了殺人之罪了么,也是碎片變得惡化了……”

“是哦,姑且希望其他的教誨師能變得老實些。”

嗵——令人不快的聲音在腦袋里回響著,腦袋就要裂成兩半了。

“……你也是教誨師什么的,和艾可妮特一樣了?”

“自然,這是很明顯的事情。”

“這樣的話,為什么要做出那樣誘惑一般的模仿?”

鈴蘭這樣回答:

“因為,我要按下烙印。”

“——!?”

“沒聽到么?”我在不止一個的人類身上按下烙印。”

一邊如此笑著,鈴蘭一邊頗具樂趣地繼續說著。就像是下午茶時間的談笑一般。

“為此,使完全犯罪成立可是第一位的呢。你知道么?犯下大罪的人,不被人間法律所制裁的時候,我等教誨師就會到訪——。那樣的話,制造出不被制裁的罪人就好了,是個好理由吧。”

誓護說不出話來。這算什么?這算什么道理?因為要將不止一個人墮入地獄?為了這種理由,而使其實行完全犯罪?

這簡直就像是為了增加檢舉數而教唆犯罪的不良警察不是么?

不,等等,比起這個……

不被制裁的罪人,這是什么意思?

完全犯罪成立的話,教誨師就會造訪。可是?

如果那樣的話——

我掩蓋了那場罪行。

祈祝這一生,怕是不可能不懼怕教誨師的陰影了。

“總之,利害是一致的哦。通過我的指導,罪人至少在現世得到了平安。而我則能留下烙印。吶,這不是很美妙的互惠互利么?“

鈴蘭快樂地繼續道,而此時誓護的腦中全是最愛的妹妹祈祝的事情,無法做出任何回應,但是……

“……少開玩笑了!”

代替失語的誓護,有人開口了。

“蠢話真多呀,鈴蘭。真是刺耳啊……嗡嗡地吵得很……”

紅色的瞳孔熊熊燃燒著。黑色的火星飛濺,將周圍的空氣灼焦。

鈴蘭呵呵地笑著,挑釁地說道:

“我可沒有開玩笑哦,將罪人請到煉獄里來招待不是我們的任務么?”

“誘騙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任務!”

“啊拉,人類的罪惡……是罪人的本質。即便放開不管也會去犯罪的東西,我只是將那個時間提前而已。搜查什么的沒有什么變化。”

“真是謬論。”

“真白也是這樣,不是么?我剛教授了方法,她就毫不猶豫地殺掉了那個男人。即使是我沒有出現,也遲早會犯下殺人的罪行呢。”

咯吱,艾可妮特要緊了牙齒。

“對于人間過多干涉是罪呢。這么清楚明白的規矩……”

“真是說了不可思議的話呢,艾可妮特。'不要被垃圾一樣的法則所支配'——這難道不是你說的話么?”

“……被支配什么的,才沒有呢。那是你的強詞奪理,絕對的。”

鈴蘭露出了困擾的表情,變成了像是教導不聽話的壞孩子一樣的情形。

“我說,艾可妮特,你這到底是打算怎樣?這是很明顯的事情,人類不過是愚蠢且無聊的東西。在無法超越幻想的世間里,即便是真實的人生也無法看到,游樂沉迷于輪回而將現實遺忘,墮落的存在。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吧。”

艾可妮特閉口不言。

剛才鈴蘭所說的,的確也是艾可妮特的看法。愚蠢的人類,骯臟的,無知的存在。不過多少次都是這樣重復著。

可是,艾可妮特搖了搖頭,一句一句,仔細斟酌著措辭說道。

“……并不是那樣的,鈴蘭。”

“啊拉,怎么不對了?”

“人類也是,孕生出現世這種現實,并在這個現世生存的存在,那才是真實的生——不,正是被有限時間所拘束的現世,才會有被編織在一起的羈絆的存在,也會有為了這種羈絆而獻出生命的人……有來世也好,人類的生存價值與我們并沒有什么大差別……或許,比起我們還要……”

艾可妮特抬起臉來,怒視著鈴蘭,說道:

“人類就是生來為人類的存在,并不是被你我所把玩的玩具!”

看著那昂然且高尚的側臉,誓護的胸口熱了起來。

另一邊,鈴蘭明顯的感到失望,將手里的書按在額頭上,望向天空。

“唉唉,艾可妮特……鈴蘭我好失望啊。你竟然說出這種溫和寬大的話來……真是遺憾啊。只有你,我本是相信只有你是和我處于同一高度的說。”

“哼……和你一起?讓人要吐了啊。”

“嘛,真粗魯,可憐的艾可妮特,你也完全被人類的毒所害了啊。就像那個愚蠢的克里斯皮里姆一樣——”

咔嚓,突然生出了一道雷電,閃電從艾可妮特的腳下向四面八方竄行著,巨大的音量下空氣被撕裂,順著墻向上蔓延。大廳在一瞬間燃著了。電流一直到了天花板,群青色的天空在突然裂開的缺口里露了出來。

艾可妮特因為噼啪噼啪帶電的原因,本來通透的聲音忽然染上了一抹黑色。

“不要說出那個名字,我說過的吧……”

“啊呀好恐怖。呵呵……還是那么容易激動啊。”

“可憐的是你,卑鄙的鈴蘭。把你那骯臟的舌頭拔掉如何。”

“像你這樣的正義感啊……不過,你這樣做有何正當性呢?我沒有任何罪哦。教誨師并不禁止對人類私語喲。”

就像是夸耀其勝利一般,她令人不快的抿著嘴竊笑著。

“用碎片毀損來控訴?真遺憾,那也不行。磨光墻壁……那樣去做的是真白。而且,我的手里有完全的更新履歷,把這個拿出來的話,我就不會被問罪。

“……真是個完全的蠢貨啊,鈴蘭。”

“那種垃圾一般的法則,對我艾可妮特沒有任何束縛可言!”

下一個瞬間,艾可妮特二話不說地釋放了閃電。

閃電自然是以電流的速度,發出的瞬間便擊中了。誓護吐了吐舌頭,他花了一陣子才理解到艾可妮特在做什么。

空間被黑色的閃電像蛋糕一樣切開。電流分出枝杈來相互纏繞,打算將鈴蘭燒成灰燼。迎擊的鈴蘭將紅色書皮的書高高舉起翻開,妖氣構成的霧化為了壁壘,閃電打在了地板上。

“祈祝!”

周圍是豪雨般震耳欲聾的落雷,當然,喊聲也無法被聽到。誓護努力拖起已經破破爛爛的身軀,即便如此也仍向妹妹那里跑去。為了以防萬一出現的戰斗中的流彈,他以自己為盾,從流火中保護著最愛的妹妹,呆然地看到這一系列動向的人們也都紛紛伏在了地板上,蜷縮其身體。

不一會,鈴蘭便在雨點般雷擊面前敗下陣來,她用來防守的樞要核心,那本紅色的書也被彈到了后方。

濃霧的壁障被彈裂開,這一瞬間,鈴蘭的身姿顯露了出來。

“要抓住了”——這樣想的同時,鈴蘭的身姿卻忽然消失不見了。

特大號的閃電灼焦了虛空。將鈴蘭貫穿,擊碎了地板。

黑色的灰燼彌漫著。不久,那燃燒著且飄滿塵埃的濃霧散開,鈴蘭像什么事也沒有一樣,悠然地站在那里。

不過,身體成了半透明的,輪廓也模糊了起來,透過身體都可以看到對面。

“啊呀,好危險。險些讓我受了重傷呢。”

切,艾可妮特沒有禮貌的咂了一下嘴。

“……可悲的鈴蘭,打算卷起尾巴跑掉么?”

“唉唉,沒錯啊。和秋牡丹的公主殿下成為對手不是什么好事啊。我這個瘟神就此退散了。烙印還是請您來留下吧。”

鈴蘭的周圍變得白靄靄的。

“各位貴安。再會了,花鳥頭君”

白色的妖氣噴涌而起,變成火焰直至燒盡,當飛散的火花最后燃盡的時候,那里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就算鈴蘭離開了,艾可妮特也沒有放下臨戰態勢。

全身纏繞著鎖鏈一樣的電流。滋滋,噼啪地緊張聲音,好像是在生氣沒錯。『沒有辦法生氣』那樣站著。

當那電流安定下來后,接著黑色的妖氣便轟轟地升了起來。

凜然地,睥睨著所有人類。

要是說和什么相似的話,那就像是背負著火焰的不動明王。身體上被施加了仿佛被盯到便想拜倒的威壓。艾可妮特輕輕地浮起到了空中。

她稍稍將脊背后仰,將腳垂了下來,仿佛懶貓一樣散漫的姿勢。不過卻顯露著不可思議的高貴。在稍稍高一點的地方漂浮著,威嚴更一步增加了,使人進一步為之所壓倒。

“罪人。”

用和那威壓感毫不相稱的纖細,可愛的聲音。艾可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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