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三章 最后的晚餐

第一卷 因此亞當不可死 第三章 最后的晚餐

Episode07

雪徐徐降落焦土上顯得非常漂亮。

簡直是撒了糖的巧克力蛋糕那樣。

修女說在那之下,有著尸體長眠。

可愛而又可愛的女孩,非常漂亮的尸體。

Episode22

禮拜堂開始變得空獷。人數減少,取回了本該存在的寂靜。一想到這是往昔的殺人現場,就仿佛于寂靜中聽到死者的呻吟了。

誓護于長椅坐下,獨個兒沉思著。另一方面,像剛才那樣集合在一起的眾<嫌疑犯>,大致上都離開了禮拜堂,隨他們自己的意思移動到禮拜堂不同的角落。

艾可妮特認可了眾人的自由行動。反正修道院已經從外界被隔離了。玄關、所有的窗、陽臺、通向女生宿舍的走道都被霧壁所遮斷而無法通行。現在這里是,真正意義上的陸上孤島。

加賀見銳利的視線只瞥了一下,什么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了。森修女借姬沙肩膊,帶她到二樓的客房了。真白也去幫忙,帶著急救箱追在二人后面。姬沙的臉越發變得蒼白,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由于受傷的緣故而過度失血了吧。

看看手機,液晶畫面顯示現在是一八點一零分。正常情況下,是為祈祝準備晚飯的情況了。

「那個啊,有點事想要拜托一下。」

向旁邊的艾可妮特打招呼,艾可妮特背靠長椅懶慵地坐著,指尖在玩弄著匕首。姬沙帶來的匕首,剛剛就是刺向了她。

「事件的搜查,不讓我用自己的做法做呢」

艾可妮特輕輕地向遠處投出匕首。對著非常討厭的目標,放出了黑色的閃電。匕首承受著雷擊,漂亮地成為炭色工藝品,然后化為眾多碎片四散。

大吃一驚,將金屬變成那樣,實在教人難以置信。

「……你的做法?」

「喲?啊,嗯。去收集殘滓條痕,試著窺探言詞后的秘密。那怎想都是有趣的行動啊。」

「還有說那種話的余地嗎……」

艾可妮特剛開口說了半句,便在途中停下來,挑戰性地質問。

「所以啊,為什么要那樣說?」

「正因為要看到過去啊,這是必要的下限。」

「……怎么說?」

「想找到嫌疑犯,首先得直接會面,借談話抓住事件的線索。在找到了大約的目標后,就對那人有關系的過去集中地探查。」

說來倒是有一番道理,艾可妮特把扇貼到嘴唇上沉思著。

「……呼。嘛,隨你喜歡吧。這并不是我的事情。明天拂曉前,那是你的領域。」

「喲--你原來還是懂得通融的嘛」

吱啪,閃電炸裂了,熱風掠過誓護的額頭。

「應該說過了吧,我支配的只有我自己,我來決定我的法律」

「嗯啊--你啊,果然還是不懂得通融的!」

啪啦啪啦地冒煙,誓護指著艾可妮特,似乎是在指責她。

艾可妮特配合著他,輕輕地離開長椅,急步離開。

「啊咧,你要到哪去?啊……我也去!」

「……吵死了。去哪是我的自由。」

艾可妮特停住了,視線落到了自己的鞋尖上。

「……你說你是人,我是惡魔」

「啊,對不起。原來你在擔心這點嗎?謝謝你呢」

「那個啊,其實--」

誓護橫視四周,再看向背后。看向在內部前方稍高的舞臺上,那張布道用的桌子。

「擔心啊,你在順道請我幫忙吧?」

誓護看到的,是自桌子的陰影中竄出來,那栗色的頭發。

Epidose24

獨自從禮拜堂中出來,誓護開始看向二樓。

夾著禮拜堂的陽臺對面,東側的區域那邊并排著幾間小屋。給訪客住宿用的有四間屋,還有是會談室、院長的辦公室、資料室等等。

橫越微暗的走道,誓護的腳向著那邊。正好來到了并排的臥室前面,在那其中的一間中有修女飛奔出來。

是真白。真白因為沒看前路,一下子撞上了誓護的肩膀。

誓護喘不過氣。真白的雙眼因充血而變成通紅。

「小誓……」

「啊咧,怎么了」

「對不起!」

從腋下穿了過去。沒有阻止她的時間。

一瞬間,煩惱著應不應追過去。

這修道院混進了殺人犯,讓她獨自一人真的可以嗎?

真白在哭著。

試著查探記憶,記憶的抽屜中并沒有真白哭泣的樣子。

「沒問題。我來追那孩子」

回頭一看,森修女在大門處站著。看來是在室內。森修女身邊飄散著安穩的氣氛,在真白后面追蹤著。

真的沒問題嗎?誓護撫心自問。森修女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得不到回答。誓護處身于這情況中,真是非常可恨的狀況,殺人者考慮著什么,怎樣行動,都如同在迷霧中。

他(她?)要怎么做呢?打算用實力排除艾可妮特嗎?直到最后也裝蒜蒙混過關嗎?還是--一下子把所有人殺掉嗎?

誓護搖了搖頭,趕走了負面的思考。然后,敲打開了一點的門,進入了姬沙的寢室。

寢室的掃除算是周到而整潔。大小就是一至二疊。先父之前曾經重組了,那時候建筑的面貌已然消失,變成了像是度假酒店的裝潢。照明充足,設備與酒店同一水準,單人浴室與空調一應俱全。的確沒趣,但說來也就是這樣而已。

在兩張床的其中一邊,姬沙橫躺著。

眼鏡框稍微歪了。幸好鏡片沒有問題。額頭被紗布包裹著,手腕則用繃帶一層層地包著。或許是因為要沖掉血跡,所以化妝已經消失了。

姬沙的素顏看來很疲累。現在就的確不會誤認為她是中學生了。失去了沖勁,面無血色。誓護腦海中浮現了過勞二字。

然后,她的一雙瞳孔發射出閃閃發亮的殺人光線。

「……別那樣,請別盯著我看。我不會咬你一口的。」

當然,那種言詞與姬沙的緊張不無關系。

「……你這家伙,與那個怪物女人如膠似漆了吧」

「嘛,如膠似漆啊……應該說是下仆吧……」

「那么,警戒著你是理所當然的吧」

原來如此,這個原因啊。誓護唉呀地嘆著氣。不是適合質問的場所。

「但是」

唔唔,姬沙裝樣子地咳了一下。一下子看向他的雙眼。

「那個……射」

「射?」

「射、射唔」

「射唔?」

「射唔、謝謝……」

「哎?」

只是輕輕地確認了,姬沙便像烈火一樣生起氣來。

「禮、禮尚往來啊!你那個耳不能用了嗎?所以才說直說很討厭啊!」

「與直說沒有關系!耳朵也很正常!」

在不必要的地方鬧尷尬,對方不靈活地努力著,這份不靈活正是對人交流的不可思議之處。

「甚、什么啊,突然……警戒和說話混在一起了」

「警、警戒與禮貌根本沒混在一起說吧!」

「那、那個嘛,不知道呢」

「……那個怪物女人,差點殺掉我了」

別過臉去,斜眼看著誓護。

「你、你……保護了我吧」

「那個……」

終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那一句『停手!』將艾可妮特制止了。

「那個不是我的意思……那是自然而然地喊了出來。隨意地說出了沒意義的話,之后只是場面的凍結而已。不用言謝。」

「什么啊,不可靠的男人啊。這個腐朽的少爺」

「否定了我的人格!?」

「可是,即使是那樣」姬沙笑著。「我感謝的心情,是不會改變的」

第一次看見姬沙那笑顏。不對,失禮地說,完全沒想過她會笑。誓護打算惡作劇一下以掩飾自己的害羞。

「那么,能與叔父斡旋嗎?給我弄來一百億吧」

「那……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什么啊,不可靠的女人。你這個小OL!」

互相緊盯對方。呼,兩人同時噴笑,互相笑著對方。

緊張感稍微減少。誓護看準時機,詢問在意的事。

「剛剛,對真白小姐說了什么?」

姬沙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在想糟糕了吧,不過現在她不可能逃掉的。

「真白小姐哭了哦。」

姬沙譏諷地扭曲了嘴唇。

「……這是女人間的話。」

「請告訴我,我必需在拂曉前找出殺人犯,不然……」

「等等」姬沙舉起纏滿繃帶的手,制止了誓護。「那個死神,就是那個世界的刑事警察吧,你把頭栽下去根本是不合時宜。」

「啊,可是那個……」

「閉嘴。稍微體察一下少女心事吧。所以說你是不受歡迎的腐朽少爺。」

「甚--么!?」

玻璃心馬上破裂粉碎。在這里使姬沙不高興沒有意義。說不定之后會有記憶的殘渣--能拾起未為人所知的碎片。沒有要勉強深入追問的事。現在倒是有另一件事想要問問。

「那個小刀,到底是為了刺誰而準備的?」

突襲的效果果然非常不錯。姬沙瞠目結舌,視線游移不定。

「……那那、那個嗎?只是護身用而隨身攜帶著。」

「違反法例唷」

「那反過來問,桃原的準主人」

姬沙怒視了誓護。

「如果對手是殺人犯,你會什么也不帶就這樣赴會嗎?」

這回輪到誓護瞠目了。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感覺到重要提示的另一面來說,就只是比喻而已。想確認清楚。但是有效的方法嘛,笨拙的追問只會讓她逃掉。怎辦呢……?

可是,誓護想方法還是太慢了

「……那個白雪公主,是悲劇嗎?」

姬沙突然說了另一件事。

惡作劇地笑著。似乎別有意味。誓護轉過頭來,開始談起來。

「嗯……是在說那個不幸福的格林童話嗎?」

「啊,我不知道……我說的是,皇后的事」

「皇后……魔女?」

「沒錯。打算殺死自己女兒的那個。」

「你說什么古、古怪的話!?」

「更古怪的在后頭啊。她甚至打算吃女兒的內臟呢。」

誓護被勾起了聯想。姬沙不以為然的繼續說道。

「誰都知道的樣貌啊。可是,想像一下。對自己的才能全然自傲的女人,在年邁之時看著鏡中年老的身影,究竟會抱著什么樣的想法……另一方面來說,她的女兒一年比一年美麗、輝煌。那會產生叫人發狂的嫉妒吧。」

「姬沙小姐的意思是,你在為成長的事而苦惱嗎?」

「閉、閉嘴啊你這笨蛋!笨蛋少爺!」

腳自床飛躍而出,對誓護的頭降下激烈的踢雨。

姬沙嘎嘎地抖動肩膀調整呼吸。受傷的人還這么胡鬧啊。

「……所謂鏡子,有著什么寓意吧?」

「痛啊……嗯,寓意是指?」

「鏡很普通,不值一提吧」

原來如此,在想這件事嗎。不值一提的東西其實很有意義,那是在比喻著什么。

「嘛,說不定是將反映真實的這特質擬人化吧……」

「……不知道大王嗎?」

姬沙沒有回答。

「不過啊,假設那個大王,以丈夫的身份說著『女兒真可愛』殺死妻子……」

姬沙寂寞的笑著。如同盛夏的太陽一樣的雙瞳不斷地發出毫不留情照耀四周的光芒,寄宿著像在春天樹下漏掉那般和煦的陽光。

「你沒有談過戀愛吧。」

「甚!?你在說什甚什么!?我可是眾所周舍的,堂堂學園美男主排行榜的……」

「不是那回事。我說的不是男女交往那種事。」

姬沙苦笑起來。那個苦笑有著一半是堅定的自嘲,教人痛心的可憐笑容。

「單戀也成。即使是單戀,那也是真正的戀愛,能感受到對方任何有價值的地方。厲害吧。這個世界有價值的東西都是相稱的。想得到這個人啊,當然要付出一點代價吧。當然,我知道這個道理。對方也是人,既有沒趣的部份,更有討人厭的部份。只是,在感情面前道理是無力的。對方不知不覺就會成為自己世界的一部份。被那個人拒絕,就如同這個世界整個被否定了一樣。」

姬沙罕有地饒舌。口若懸河地一次說完。

「說自己是一個什么價值都沒的人,就證明你不理解那種痛楚哦。」

「……姬沙小姐你,曾經發生過那種戀愛?」

「誰、誰都沒說過那種話!」

「那么啊,姬沙小姐」

誓護以投下炸彈的心情提出了問題。

「因為戀愛,會讓人殺人嗎?」

即使面對那種問題,姬沙仍出乎意料地冷靜。「那個嘛……」轉過頭來,然后,是寂寞的笑容。

「一定會殺哦」

Episode25

關上門扇,嘆了一口氣。

過份坦率的話啊。所以就應懷疑姬沙了嗎,不知道了。假設姬沙是殺人者好了,那樣說定又有何用?

(對方是這個世界的全部,啊……)

禁不住浮現出苦笑。誓護一個人在這。

「與戀愛稍微不一樣,但是我也明白那種心情哦」

保護祈祝,那就是誓護這一個人的全部。

當有威脅祈祝的人出現,誓護會毫無怨言地成為罪犯吧。

「桃原家的少爺」

突然,有人在走道對面向他打招呼。

「尋找罪人的進度在確實地前進吧?」

在會談室前面森修女笑嘻嘻的笑著。朝誓護揮動著細小的手。本來應該追著真白的她,現在只有一個人。

誓護一邊走到那邊,一邊回應她。

「不,那種無情的事太過火了」

「是嗎?嘛,這也不是懺悔就能解決的簡單事情呢」

森修女始終保持著平靜,誓護接著問下去了。

「院長。難道說,你曾經遇見過<教誨師>嗎?」

「嘛,奇怪的想法呢。為什么你那樣想?」

「因為你太冷靜了。」

「呼,相信圣經上的記載的事,就不會為這種事感到吃驚了」

「啊--是那樣嗎」

的確也有那種想法呢。思考的方法不知但代替的方法說不定知道。

「啊,對了,萬能鑰匙」

「啊?」

「我在找罪人啊,今晚一整個晚上,在修道院中到處溜達。當然,也進了不能進入的場所。所以能借萬能鑰匙給我嗎?」

森修女露出了疲弱的表情。

「其實呢……我感到很為難呢。院長室的鎖打不開」

「什么,不會吧?」

「是的沒錯……萬能鑰匙在女生宿舍的門崗室啊」

女生宿舍那邊嗎?那邊的走道被弓形的障壁堵塞著。

沒辦法呢。如果一定要做的話,讓艾可妮特想辦法也不是不行。鑰匙的事先放到一邊,誓護思考著要問的事。

「過去,這里不是發生過殺人事件嗎?被害者,大概是女的吧。」

「女的」訝異地重覆著。「是修女嗎?」

「不是,那并不清楚,不過……」

修女手掩面頰,穩重地微微側頭。

「撒……至少我成為院長后,那樣的事……」

兩年之前是由另一位修女當院長的。事件大概是院長交接前……不,事件的開始并不為人所知,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誓護內心感到煩厭。如果罪已經被揭發了,那早已經由警察處理了。過去,從沒聽說過這個修道院有發生殺人事件。有殺人嫌疑的也只是五年前的一件事。

總之,森修女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道理。

「那,另一個問題」

「好的。想問什么?」

「那就承你的話問下去吧?稍微有點麻煩的問題哦,艾可妮特--剛剛你對那女孩說的事,那是真的嗎?那個,你的往昔」

「啊啦,你不相信嗎?」

「嗯,嘛。我不想說歪曲了你所說的話」

「那是……」

閉上雙眼。呼呼,含蓄地笑了一下。那簡直像是迷一樣。

「要說是不是真的那的確假不了,不過這話完全是荒唐的。」

「那個……?這里是基督教的教堂,為什么卻像在禪寺中似的……?」(p:指禪問禪答,作者你還要把對話跳躍下去嗎?)

「少爺,過份深究女性的過去可不行啊」

「哎呀,是這樣沒錯……不過不那樣做也許會有危險的」

「我的罪是『吝嗇』沒錯。的確那孩子要找的殺人犯……和淫欲之罪并沒有太大的關系。」

被附和了。被說道理了。被玩弄了。誓護臉紅起來。

「森修女,你和君影小姐的氛圍很像。」

「君影……?」

「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來這里馬上就看到的,在大堂中見面--」

誓護愕然。

到了現在這時刻才忘了其存在。那個美麗的少女是怎么回事呢。的確,她說了在這修道院借宿的話……?

過甜的香氣刺激著他的鼻。

馬上回過神來,如字面一樣在眼鼻之前的正是森修女的瞳孔。

黑檀木那樣黑瞳。有著把人吸進去的魅力。或者該說是魔力?感覺像是身體的核心被緊握住。一剎那,在想是不是要接吻了。抱持著那種邪念的原因,是那超人的吸引力。誓護眼前蒙朧了。

「那個孩子,和我哪個地方相像?」

「……有點裝傻這一點吧。好好地看的話,容貌也……」

「那是說,我也『非常漂亮』是嗎?」

「那是說,只要不是蘿莉控就會令人產生興趣的熟女嗎?」

冷淡的聲音劃過二人之間,誓護嚇得跳起來了。

「嘛」聲音從背后傳來。「真白小姐……!?」

「嘛,過份呢。我不是熟女啊真白」

森修女嘟起嘴唇。真白無視了。

「小誓的涉獵范圍真大呢……真白吃一驚了。」

「甚、什么時候……?」

「一直都在。那時候你們說著很盛大的事。真的是很可靠呢。」

真白指示了背后。會談室的門被打開了。是在偷聽著對話吧。

「那個……真白小姐,還好嗎?」

膽怯地提問。真白一邊說著『什么啊?』一邊笑了。眼皮還稍微腫脹,不過已經沒有眼淚了。(p:男主罪孽深重)

誓護放下心頭大石,然后壓下聲音問道。

「剛剛,你和姬沙小姐說了什么?」

真白語塞了。偷看森修女那一邊。森修女什么也不說,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們。結果,真白吐出了舌頭說了。

「那是女人間的秘密」

「那個,姬沙小姐也這樣說呢。……啊,那,艾可妮特呢?」

「小誓……」真白垂下肩膀,深深地嘆息了。「可憐啊……那種事也不明白,真受歡迎啊」

「不知不覺中憐憫我起來了…!?」

「小誓才是,還好嗎?」

「哎,我?」

「那個女人,那個……不是人類吧?」

「啊-,唔,是那樣沒錯」

「被威脅了?」

與威脅一樣吧,不過怎說也不能肯定這點。如果承認了,就不得不說清背景了。

「不是,我自己決定的。如果沒抓住殺人犯,就會被吊起來吧」

「真帥呢,小誓。不過……」

真白的笑顏突然染上陰霾,瞳孔不安地搖晃著。

「真白啊,還是在害怕……今后,會變成怎樣呢……」

森修女輕輕地將手放在真白的肩上,真白露出了迷惘的樣子后,

「小誓,你知道這些話嗎?」

凝重認真的神色,說出了這樣的事。

「在純白的雪下,尸體在長眠喲」

Episode26

在這修道院住的,不止修女。

從前,有女孩進了修道院。如雪一樣潔白的肌膚,血一樣紅粉緋緋的臉頰,如黑檀一樣的黑發,那是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

那女孩有精神病。

俗世中魔女的嫉妒買來了被放于體內的毒。侵襲了女孩全身的劇毒,四肢不消說,眼和腦都被侵蝕了。女孩失去了光,怎也無法好起來,于是也無法記下新的記憶。

修女每次訪問寢室,女孩都呆呆的發著牢騷。

「你是誰?我怎么在這里的?」

無論任何時候都像雪一樣,女孩的記憶一片空白。

然后,女孩決定這樣說。

想見面。想和我的王子殿下見面。就只有那句,一次又一次。

可是,那是無法實現的愿望。原因就是,將女孩禁閉于這修道院,正是女孩口中『王子殿下』的指示。

修女們憐憫她的境遇,都投入真心進行看護。

而在那年的冬天。

“那個人在哪?為什么不來看我呢?”

“一定是,十分忙的原因吧。”

“我,為什么動不了呢?吶,為什么呢?什么也看不見啊。”

這樣數次的反復問道。

修女變得身份痛苦,如果去安慰她的話,就只能在這一天里撒謊。

“因為你的身體并不在這里,而在別的地方啊。”

在那同時,她那絕對不可能睜開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哪里?我的身體在哪里呢?”

修女大吃一驚,胡亂敷衍著,慌忙離開了房間。

然而只有這個記憶,絕對不會從女孩的腦海中消失。

從那天開始,女孩變得只是反復問同一件事。

“我的身體在哪里?”“請早點找到,早點還給我好么。我的身體。”“啊,真是令人詛咒。如果有身體的話,現在馬上就能飛到那個人的身邊去了。”

這下修女們也終于感到為難了。

然后不久,在一個初雪降臨的早上,女孩悄然消失了。

修女們四下尋找了去向不明的女孩,但是沒能找到。

外面是酷寒的世界。女孩在嚴寒中丟掉了性命,遺體被雪埋了起來——修女們這樣相互說道。女孩被認為已經死了,搜索被停止了。結果,直到最后的最后,女孩的“王子”也沒有出現。

然而,在女孩葬禮舉行的晚上,前任修女也出席了。

咚咚,敲門的聲音回響著。

隨著門打開出現的是,有著雪一般潔白的皮膚,仿佛血一般的紅撲撲的臉頰,黑檀木一般黑色的頭發的那個女孩。

女孩微笑著說道:

“我的身體在哪?”

修女發出了仿佛自己心臟凍結一般的悲鳴。

女孩的身體如同薄絹一般透明,并且帶著絲絲涼意和寒冷。

在這個修道院里住著的,并不只有修女。

有著雪一般潔白的皮膚,仿佛血一般的紅撲撲的臉頰,烏木一般黑色的頭發,如此過于美麗的女孩。

每晚尋找著自己的身體。

至今仍在彷徨著——

一邊在廊下走著,誓護一邊想著真白所講的“怪談”。

為什么,女孩只能成為亡靈呢?

(那,大概……)

大概,女孩是突然死去的,變得如同傳言失蹤了。

從最初到最后,修女們無計可施。使女孩痊愈的事情也是。還有實現愿望的事情也是。每一天變換著重復的問題。那樣去欺騙,重復的謊言的罪惡的意識——。女孩死了,但是殘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所以在修女們心中女孩一直沒有死去。也沒有被上天所召喚,至今也繼續活著,痛苦的,凄慘的罪孽的記憶。

不過,真的就是如此么?

他想起了真白的話。

“是真事哦。深夜,在走廊上徘徊的年輕女人的身影,實際上被好幾個修女目擊到了。”

“是前輩說的,吃飯的時候突然變得困苦起來,轉過頭來,在食堂的入口處是一個陌生的少女正在……笑著。”

“這之前,據說如果喝了水罐里的水睡著了的話,睡著的時候會感到十分痛苦,醒來的時候會發現肚子上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坐在上面。”

“以前,院長也曾說過。竟是發生些可笑的事情。五年前,老爺,和夫人在這里去世之后……”

幻覺。這樣考慮的話就很普通了。這樣說的話,是喝下了具有幻覺作用的毒藥了么。還是說,這個建筑里有什么在棲息潛伏著?

一邊想著蠢事,另一面,感覺走廊的陰暗變得更加濃厚了。

不管怎樣,耗去了意想不到的時間,時間已經過了19點。

到底是肚子有點餓了。自己這樣的人意外的頑固,看起來很大膽。這時候也肚子干癟,食欲大增。

模糊的感覺,這說不準就是最后的一餐了。

(這樣啊。這樣的話……)

和艾可妮特的賭注輸了的話,誓護也將前往地域……是這樣約定的。

這樣的話,死之前有一件無論如何也想做得的事情。

實惠走下樓梯,向著食堂走去。

途中的走飄散著清燉肉湯的香味。咕——,肚子叫了起來。

結果,廚房里已經有了先到了客人。

“加賀見先生,你在這里啊。”

“……那你說還有別的地方可去么。”

加賀見嘟囔著,還是不怎么親切,不過,比起單純無視要好些。誓護小心翼翼走進了食堂。

加賀見將蝦的背腸取下,手腳十分麻利……一旁的燃氣灶上燉著湯,放調味汁的鍋則用文火溫著。(註:背腸就是蝦那黑腸)

不管怎樣,盡管在這種狀態下,加賀見也是在做著自己的工作的樣子。

“……那個,加賀見先生?”

“干啥?”

“在這邊的修道院,是第一次?”

“不是。”

“那是什么時候?”

“去年。那之后,春天,還有夏天,好幾天被叫去。”

“那,確切的位置呢?”

“……你這簡直是在調查吶。”

“正是這個打算。”

“哼,只是和認識人的生意有關”

“那為什么,為什么是這個修道院?”

“沒有什么理由。”

加賀見提起了精悍的面孔,淺黑色的臉頰上帶著譏諷的笑意。

“雖是這么說,但是你相信么?”

“我會努力相信的。”

“那我告訴你,我對女修道院有興趣。”

“這個……嘛,同樣作為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委婉啊,直白的說吧。”

“以前,附近的——法國廚師來了。”

“我知道。無論怎么說,我委托的中間人也是哪里的老爺子。”

“!”

誓護的心里敲響了警報。

這個到底是不是偶然呢?有這樣的偶然么?

今天,誓護為了與叔父做個了結才來到這個修道院。

叔父雖然不在,但是有個和叔父很像的男人在眼前。

那個男人,對于至今為止有誰出入是知道的。

偶然,和廚師認識么?

偶然,被介紹到這個修道院?

(不……不對)

順序被弄反了,加賀見的目的是這所修道院,圍著這個才去接近廚師,作為烹調師混進來。這樣考慮才顯得自然。

但是——

這樣的話,那個理由就讓人不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真是問了個蠢問題,僅僅是個流浪廚師喲。”

說謊。是加賀見說的那樣。那樣愚蠢的問題再也沒有了。暫時,加賀見是什么人,這個秘密不可能簡單的說出來。

誓護偷偷瞄了眼加賀見的手邊。

很明顯,廚房里有菜刀。從水果刀到厚刃尖菜刀一套。

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澤。

禁不住在食堂中環視,偶然間,誓護的視線碰上了那個。

桌子的對面,有個孤零零被扔下的東西。是個茶杯。為什么要那樣,在角落里……?

誓護被勾起了興趣,接近了茶杯。

茶杯里是喝剩的熱可可。早已變得不熱了,變冷分離了。杯底烏黑的,像血一樣粘。

“那個,加賀見先生,這個……”

“……啊啊,現在就整理。”

“這個,是祈祝的?”

加賀見十分粗魯的答道,“那你說是什么?”

誓護呆住了。老實說,有點輕微的震驚。

祈祝是認生的,聽上去很好,實際是怯懦,十分難帶。作為哥哥的自己,也時常無法應對。對于別人來說也是十分棘手的孩子。

另一方面,加賀見十分冷淡。這樣板著臉。小孩子很難接受。即便要他和顏悅色一點也好,是不可能取悅于小孩子的類型。

盡管如此——不,盡管是這樣。

“那個……,十分感謝。”

“謝什么?”

誓護一邊把茶杯放在洗碗池里,一邊笑道:

“祈祝,很喜歡熱可可呢。”

加賀見沒有停下不住忙碌的手,不過還是粗魯的嘟囔說道:

“我只是被委托了廚房的工作,不是被講什么禮節的時候。”

不覺間胸口也松了一口氣。想這個男人是不是能夠信賴呢。

反而成了語氣松懈的氣氛。知道加賀見沒有放棄職守,稍稍有點愧疚的感覺,不過,誓護還是下定決心表明自己的意志。

“對不起,加賀見先生。稍微有點理由……好不容易來了,而且這種情況下雖然有點那個,但是祈祝的晚餐我想由我來做。”

“……”

加賀見總算是停下了手。目不轉睛地觀察著誓護。這家伙一副想說些什么的,投來用以確認的視線。不久,聳了聳肩膀說道:

“說是喜歡也好。我沒有插嘴的權利。”

“砰”的把菜刀放到案板上。僅僅是這個聲音就讓誓護哆嗦了一下。

“我也是一度掌管食堂之身。‘有點’這種理由,讓心情也變壞了。”

透過這力度十足的話。加賀見抱著胳膊,,威嚇一樣俯視著誓護。

這一系列行動透現出了加賀見的真話,到訪這里的理由無論是怎樣,加賀見有著作為烹調師的自尊。換句話說,加賀見是打算用心料理飯菜。為了潛入到這里而想要料理飯菜。

并沒有開始……。光是明白那個也是一種收獲。

加賀見變得認真起來,誓護覺得也要認真回答。

“……這個說不定就是最后。”

聽到誓護的話,加賀見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或許,我說不定,不能在祈祝身邊了也說不定。所以今晚,我想讓她吃我做得飯菜。”

加賀見慢吞吞地把位置錯開,空出來一個爐灶。

“……別被火燒傷了也不知道哦。”

“開玩笑,哥我可是專業級別的手法喲。”

誓護很快脫下上衣,卷起襯衫的袖子。

艾可妮特十分焦急。

變得冷森森的教堂里,在神壇上的桌子下盤著腿彎腰做下。嘴唇抵著合上的扇子。左右的兩只靴子撲沓撲沓地搖擺著,盯著虛空。

“我堂堂艾可妮特,為什么不得不聽一個仆人的話啊。這簡直就是,不分尊卑啊。那個笨蛋仆人。

那優美曲線描畫出的嘴唇,從那里吐露出對于誓護的抱怨。不過,令艾可妮特不爽的理由可不是只有那一個。

短短一瞬,紅色的眼眸望向了一側。

那一瞬間,視野邊上的一個小生物飛跳了起來。

唰唰地藏在了長椅子那邊。露出了好像尾巴一樣茶色的毛發。

“哼……”

艾可妮特再次把視線轉回了正面。

暫時的,小生物把一只眼睛小心探了出來。觀察這邊的情況。艾可妮特咂了咂嘴。這是做的讓別人看不到的打算?

轉向那邊,再次偷偷地縮回了長椅子的背陰。

這種事情,持續了一個小時以上。

啊啊,那種小心翼翼的態度。挑釁一樣的動作。作為獵物正合適的尺寸。艾可妮特要是貓科動物的話,那特別是擅長的就是用貓拳問候。實際上,性格也格外接近貓的艾可妮特,想要攻擊那屁股的欲望也躍躍欲試搖動起來。

紅色和銀色的前發帶著電,噼啪噼啪的靜電炸開。

“喂,艾可妮特。”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礙事的來了。

“還在這待著么。不能么?”

教堂的門開了,一時雇下的仆人,桃原誓護走了進來。

不知道為什么脫去了上衣,襯衫的袖子也卷了起來,腰上還圍著圍裙。

“……”

“搞些什么啊——好燙!哎,這樣難道不會弄焦么?”

誓護匆忙撲打圍裙把火弄滅。

環視周圍,像碰觸腫痛地方一樣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個,那么艾可妮特大人,我所拜托的的mylittlesister……?”

連回答也懶得回。艾可妮特用視線把位置告訴了他。

“啊~那里啊……”

剛一看到妹妹,誓護的表情立刻變得舒緩起來。艾可妮特則變得怒氣沖沖起來。誓護的容姿作為人來說十分端正。但是始終十分娘氣。即便恭維的來講也不覺得很英俊。壞事就壞在那張小白臉上了,那種嘟囔不休的娘們態度看起來就是個傻×。妹控(修女控)的程度也超乎尋常。對于人類的習性嗜好并不是十分明了的艾可妮特,對于不是誓護喜好的異性類型這種東西很容易的完成了推測。(p:修女控啊不給力,控的是寂寞)

“艾可妮特,你下來了好嗎。”

對于艾可妮特失禮的思考毫不知情,誓護招了招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再加上毫無防備。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怎么畏懼這邊。真讓人火大。

“什么事?”

“晚飯,我想一起吃怎么想?”

“白癡么……。你覺得教誨師能攝取人類的食物么?”

“看起來長得和人類是一模一樣啦,沒有什么能不能吃的問題吧。”

艾可妮特沉默了。感覺上被說了很讓人生氣的話,不過卻不可思議的沒有生氣。可是那個又的確可氣,總之先“哼……”了一聲。

“那么,祈祝也一起,去食堂吧。做了祈祝喜歡的燉牛肉哦。燉的甜不甜?嘿嘿嘿,哥哥我不會偷吃哦。因為借了壓力鍋了。”

誓護的話說的天花亂墜。

祈祝半藏在長椅的背陰,完全沒有要出來的樣子。害怕的想要跑走一樣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哥哥,仔細小心的地警戒著。

“……怎么,不行?”

滴答,誓護的太陽穴冒出了冷汗。這可是說不定要被最愛的妹妹所討厭了,簡直是世界最大的恐怖所引發的冷汗。

“是,是哦,現在先要冷靜下來!等等,我現在拿過來!”

一邊反復念叨著“我不相信”,誓護飛奔出了教堂。

與艾可妮特切開擔架時完全不同的,悲慘可憐的身影。

“……”

祈祝面無表情的送別了逃開的哥哥,小小的腦袋迅速轉回到這邊,瞬間交匯了視線。祈祝害怕地很快又逃回了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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