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沒有目的地的大逃亡

第一章 世界終結變化的一瞬

第一卷 沒有目的地的大逃亡 第一章 世界終結變化的一瞬

「我愛你~」

突然被這樣說了。

「……」

但是這個,被萊納?龍特徹底地無視了。

「吶~吶~萊納啊,我愛你喲~」

這句話也,

「……」

果然沒有被萊納回應。

一頭總是睡亂了又不加整理的黑發,無論何時都像是睡著般溫吞的黑色眼睛。

然后在那感覺不到任何干勁、略微駝背的瘦長身軀旁邊,

「吶~萊納啊~」

再度傳來了那女人撒嬌的話。

「……」

而萊納果然還是,頑固地無視了。

應該說,去回應那些撒嬌的空閑,現在的他完全沒有。

要問為什么的話,在背后…

「喂喂!給我站住啊啊啊啊!」

「混蛋越獄犯!別以為那么簡單就可以逃了!」

「反正都是罪犯,干脆就就地做掉好了!」

這樣叫著的同時,有數十個魔導兵在拼命地追趕。

然后一個個光的魔法陣在空中被描繪出來,攻擊魔法襲向萊納腳下,炸裂!

「嗚哇!?」

炸裂!

「哇哇哇哇哇?!」

炸裂!!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這些連發的魔法同時,萊納大叫道。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過分了!剛才要是躲得稍微慢一點,右腳就會沒有了啊……」

炸裂!

「哦哇哦哇哦哇!喂、你們,這樣的夜晚里在街上放這種危險的攻擊魔法附近的人會很困惑的!」

炸裂!

「嗚啊啊啊可惡啊啊啊啊,等下、等下給我記住!」

這樣一邊叫著,一邊逃跑。

拼命地一直跑。

在這種十分緊迫的情況下。

這種情況下。

一直緊緊地跟在他后面的那個女人又說了。

「吶~吶~聽我說嘛萊納~。我啊,想吃團子冰淇凌呢~」(配音:這是什么鬼東西==)

「……」

不過果然還是把那個給無視了,萊納繼續逃著。

「不過哦,兩個人在街上一起走什么的,總感覺像是在約會呢~」

「……」

「吶~萊納,你也看著我嘛~」

「…………」

「吶吶吶~我要把我真正的心情,告訴你唷~」

「………………」

「那個呢,我的秘密啊。已經,沒有萊納的話我就不能活下去了~。啊,說出來了,怎辦……」

然后另一邊,

「太吵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達了忍耐的極限,他回過頭去。

于是不由得和那邊,與撒嬌的聲音相反、臉上沒有絲毫感情滲出的無表情美女,正面對視了。

在月光中閃耀著的金色長發隨風飄動,如今沒有一絲感情、湛藍澄清而又細長清秀的眼睛正凝視著這邊。

異常端整的容姿,以及那如同陶器般光滑而白皙的皮膚。(配音:陶器?瓷器吧==)腰間別著的長劍,無論怎樣想也不認為是那奢華的纖細手腕能夠使用的。

她是,讓人難以置信的真正的美女。無論是誰看來都是絕世的美女。看上去宛如女神一般的美女。

如果有一天被這樣的女人作出愛的告白的話,相信怎樣的男人都會被秒殺吧。

嘛,只有一點。

「啊啊~終于看向我這邊了~」

只是一點點,這樣掛著無表情的臉卻一直說著撒嬌的話就算原本不在意的也變得有一點點在意了。

但即使是那種地方也能感受到她的魅力,她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美人。

萊納盯著這個無表情的美女——他常年的同伴,菲麗絲?艾利斯。

于是她露出貌似稍微有點害羞的樣子。眼睛濕潤著。然后以略微顫抖的聲音,

「真是的……這樣一直盯著……討厭啦~」(配音:這個實在太寒了==)

面對著她過分的可愛,萊納也被秒殺了。

應該說,

「那個,一反常態地把無意義的可愛用在這種地方還真是讓人不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以秒為單位對那女人的殺意迅速增加——簡稱秒殺。

「話說,你是怎么回事?!到底想怎樣?!稍微試著看下周圍吧!喂喂,右邊來的是攻擊魔法!左邊來的也是攻擊魔法!后面則是完全像堆笨蛋一樣的魔導兵!我都快要被干掉了!那么現在我問你!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讓我干什么啊?」

對于這個問題,菲麗絲一直以來都是無表情的臉,像是害羞一樣稍稍變紅了,

「……就是因為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想確認一下萊納的愛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說為什么是現在啊……」

炸裂!

「嘎啊啊啊啊啊看吧!看吧!果然現在,這種狀況一點也不……」

「因為我們兩個,不是一直都彼此有著愛的約定么……」

「呀啊啊啊啊你這家伙……為什么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為什么還那么輕松的躲開魔法?!」

這樣問道,不過完全無視了的菲麗絲還在繼續。略微帶著像是在做白日夢一般閃閃發光的眼神,

「兩人成為戀人什么的已經十年了……」

「那是騙人的!遇到你之后到現在才過了兩年不到吧!戀人什么的到底是基于什么得出的啊!到底怎樣了?干什么啊……」

這樣的,也被無視了,

「……萊納總是說著喲……我所愛的戀人菲麗絲要由我來守護!所以這里就交給我,菲麗絲你先走……」

「是那樣的展開嗎啊啊啊啊啊啊!?」

終于能理解對話的發展,不過當萊納叫了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突然,頭發以及背后的衣服部分被她從后抓住,被強迫轉過身來。

于是對著還在那繼續害羞和臉紅等演技的菲麗絲,萊納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說。

「……那個,太勉強唷?數十個魔導兵一起沖著我來的話,那樣的麻煩實在是連我也有點……」

而她看起來更害羞了,做出忸忸怩怩的樣子,

「但是,我真的很高興呢……那個夜晚,萊納對我說的,那些話……」

「……哪些話?」

「吶,是那個喲……萊納不是這樣說嗎。『我啊,即使被魔法所燒、被劍所切裂化為一堆肉醬什么的,也絕對會守護菲麗絲!』……」

「有這樣說過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應該說那么恐怖的事有可能做到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菲麗絲迅速變回平時的無表情模式,

「那么,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萊納?龍特啊不,肉醬?龍特,馬上就到了絞肉的時間。」

「絞肉的時間是什么鬼東西啊!實在太恐怖了!那、那個是玩笑吧?是玩笑……」

很遺憾,不是玩笑。

在萊納的話說完之前,菲麗絲便拂中了他的腿。最大限度運用了腕關節。然后他想到了正從后追來的魔導兵,

「等、等下!拜托……等一下……」

「嘿!」

「騙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一邊不斷地揮舞手腳,一邊浮在空中。地面和夜空交替進入眼中。(配音:也就是空中翻滾——)

暫且精神恍惚地這樣望著,然后再看向了自己所飛去、落地的那個方向。

說起來那里是,「喂——給我等著!」這樣一邊叫著,一邊拼命追趕的魔導兵們的正中心。

「…………」

萊納這樣。

「…………」

這樣想到。

「……啊啊……果然是這種發展嗎……」

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然后向著以非常厲害的勢頭逃跑的菲麗絲的背影,

「那么,要怎么做啊?」

這樣問道。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兩個小時后,到平時的那個地方去!」

雖然萊納還想說『喂喂平時的地方什么的有三個吧?你到底在開什么玩笑不會是到不了就殺吧?』,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經以頭著地的方式落到地面上了。

「唔哇」

發出了愚蠢的呻吟,然后慢慢倒下。

隨即在這附近的魔導兵們迅速圍了上來。

「哈哈哈,被同伴出賣,真是可憐的家伙啊!」

「不過終于不逃了呢,這個混蛋犯罪者!」

「束手就擒吧!」

這樣被說著的同時,

「……」

萊納突然起來了。就這樣在『如我所料』之類的打賭聲中起來了。環視了四周,確認了狀況相當緊迫后,很奇妙地帶著沒有絲毫緊張感的表情聳了聳肩,

「……不,束手就擒之類的臺詞實在,很舊了不是嗎?」

于是與萊納正面相對的男子的臉迅速紅了起來。

「無、無路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犯罪者不能頂嘴!」(配音:大叔你別傲了-=)

「哦,剛才那句話,是你說的啊。心靈受到傷害了?那還真是抱歉。」

因此這個男子的臉變得更紅了。

「嚇,犯罪者身份的居然還把人當笨蛋……不可原諒……我從上面收到的吩咐可是把你宰了也沒關系的!」

這樣的話。

「嚯,從上面?」

「沒錯!所以說些太過小看我們的話,可是會讓你吃苦頭哦?」

「苦頭……呢。嘛,看不起人的話我可沒打算說啊……」

因為被那樣說了,他再度回想起眼前的男子所說的話,露出了微笑。

「…………」

不,其中也混雜了些許苦笑,表情也變得有點悲傷。

犯罪者。

那家伙這樣稱呼萊納。

犯罪者。

「……犯罪者,呢」

小聲地嘟噥道。隨即他看向了魔導兵們的軍服上所附有的紋章。

那是長槍,以及纏繞在上面的蛇所組成的紋章圖案。

這是,羅蘭德帝國的紋章。

而那個紋章,萊納也有一個。

「……」

他望向了自己穿著的衣服。雖然現在由于上半身受傷,被繃帶團團卷著的緣故,上衣已經脫掉圍在了腰間。但是他平常所穿的衣服,確實是這個國家僅有的特殊物品。

白色鎧甲與長袍搭配的奇妙的服裝。

那是只有羅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團才被給予、允許穿著的戰斗服。萊納從這個國家的王——西昂?阿斯塔爾那得到了這個。

不,是從朋友那得到的,或許應該這樣說。

這是為了日后的出外旅行,而準備的對火和沖擊都有耐性的衣服,那家伙給的。

于是理所當然的,這件衣服的胸口部分,

「……」

萊納把被折疊進腰間附近的,衣服的胸口部分張開。于是乎那里果然,刻著長槍和纏繞在上面的蛇的紋章圖案。

就在最近,萊納和西昂,以及菲麗絲和其他同伴們,還每天像個笨蛋一樣頻繁為這個國家工作,偶爾互相開開玩笑,這樣笑著度過每一天。

而現在他,被稱為犯罪者。

被稱為越獄犯。

這樣想著。

「……好像」

萊納往四周來回望去,說道。看著包圍著自己的魔導兵。看著,包圍著自己的夜幕。

「……好像……世界在一瞬間內就完全變了呢……」

于是回想著眼前,身為魔導兵隊長的那個男子所說的話。

『我從上面收到的吩咐可是把你宰了也沒關系的!』

上面。

那個男人是這樣說的。但是這里所說的上面,是誰?羅蘭德軍的上級嗎?

還是說。

「……西昂嗎?」

萊納小聲地嘟囔道。

沒錯。

現在他身處的狀況,就是這么一回事。

由于這個國家的王的命令——摯友的命令,被稱為犯罪者、性命被盯上。

「……」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萊納直到現在也不明白。

兩周前的夜晚。

本應與往常沒有兩樣的雨夜,突然西昂來了。

他不知為何,哭了。

哭著說要萊納死。

因此很簡單地,兩人的關系終結了。

明明較早時候還在一起歡笑的,那家伙的事還真是完全不明白。

哭著說要殺了萊納的西昂的身影。

一把奇妙的黑劍出現了;女人的手臂從胸中飛出;周圍的景物消失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那個時候。

那家伙獨自擔負起了什么巨大的黑暗。

不過,并沒有毫無隱瞞的說出來。只是,悲傷地不斷笑著。一邊流淚一邊說要萊納死。

但結果。

西昂沒有殺萊納。

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在牢里了,而世界,已經什么都變了。

然后,因為世界過于劇烈的變化,菲麗絲哭了。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萊納說。

西昂,變得很奇怪了。

說自己把萊納殺了,像是發狂一般笑著。

而且還對菲麗絲說不要再插手,不要再到城里來了。

再加上那個本應討厭戰爭、討厭有人死亡、喜歡和平的英雄王西昂?阿斯塔爾,向本應是同盟國的尼爾法王國進軍,把敵人、人民,就連女人小孩也都殺光了。

那個西昂。

「……」

居然是那個西昂。

而且這還得到了國內人民近乎狂熱的支持。

真正的英雄王出現了。

統一世界的英雄王出現了,所有的一切都將是羅蘭德帝國的,這樣堅信著。

礙事的就全部,殺了、殺了、殺了的樣子。

「……真的」

如果有什么變了的話,變了的到底是……

萊納這樣想著。

然后他,回想起西昂的表情。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想起摯友的表情。

總是哭著責備著自己。

絕對不是背叛了朋友還能笑著的家伙。不是向他國進攻,還能笑著的家伙。

不管什么時候那家伙也是,把誰也無法背負的重擔拼命地扛著,在好像誰也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勉強地笑著的家伙。

而不斷地背負的結果,他悲傷地,笑了。

就像,那個雨之夜里的一樣。

看上去很痛苦,看上去很需要幫助,萊納回想著(西昂)那哭泣的樣子。

在他心中對于西昂的印象,一直以來都是過于溫柔、太容易受傷的,悲哀的王。

所以萊納,

「……真的么,你所說的上面,吩咐說把我殺了也可以?」

再一次,向那個男人問道。

于是男子笑了。

「哈哈哈,沒錯!怎么,現在才感到恐怖嗎?不過因為我也不是惡鬼。如果你不抵抗的話,打個半死再抓回去也不是……」

不過從中途開始,萊納就沒再聽那個男子的話。

望著上方。

仰望著天空。

然后向周圍轉動著頭,把目光投向這個國家里最高的,在自己身后的那座建筑物。

羅蘭德城。

這個國家的王居住的地方。

真的就在稍早之前,那里還是萊納和菲麗絲以及西昂一起,因為說著各種無聊的話笑著的地方。

從這里望去。

如今,那已經是無法觸及的地方了。

盡管越獄后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盡管在地下街已經耗費了這些魔導兵組成的追兵好些精力,但盡管如此,要到城里的話已經不是那么簡單就能做到的事了。

現在的羅蘭德,已經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了。

「……」

西昂在萊納注意不到的地方,成功地把以前瘋狂的羅蘭德所進行的骯臟的人體實驗,給完成了。

于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士兵,組成了軍隊。

那是連以前被稱為『羅蘭德最強的魔法師』的萊納也要苦戰一番的強大力量。

那座城里現在,恐怕正被那異形之力守護著。

也就是說,現在萊納已經無法與西昂會面了。

「……」

需要幫助的摯友正呼喊著,但是萊納卻連幫他一把也做不到。

萊納看著那座城。

「啊~可惡。真遠啊……」

以倦怠的聲音說著。

于是眼前的男子,

「把俺的話無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叫著,但這也被無視了。

「但是就算再遠……」

小聲嘟囔著。

縱使現在這樣就算掙扎著也不能走到那里,

「……(總有一天)也絕對要到那里。」

他這樣說了。

然后握著自己衣服上的紋章。

羅蘭德的紋章。

長槍和,纏繞在上面的蛇的紋章。

意味著是所屬于這個國家的證明。

萊納把那個用力地握住,撕了下來。即使把衣服也一起給弄破了也毫不在意。由于他把那個用力、用力地拉著的緣故,只有羅蘭德魔法騎士團才被允許穿著的應該很強韌的服裝,被撕碎、弄破了。

而那個紋章,在萊納凝視了一會兒之后,輕輕地被丟掉了。

「……」

于是,他的世界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但誰也沒有注意到那。

過于隨意地,他丟掉了。

把紋章。

把這個國家給舍棄了。誰也沒有注意到。

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在這里、被這個地方所束縛、無論對什么都覺得麻煩所以沒有從那里出來的天才,為了再度幫助同伴。

為了再度去到摯友的身旁。(配音:基情啊-=)

他第一次,把這個國家舍棄了,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

男子說了。

「已經夠了。還真完全把我們當笨蛋了啊,如果敢抵抗的話……」

把那個給打斷,萊納說道。

半睜著眼看向男子。

「不,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那個是辦不到的。」

這樣說道。

男子的表情變得很詫異。

「嚇?什么辦不到?」

于是萊納以一副像是在裝糊涂的表情,

「不,那個,對了。總是這樣一成不變的話不是很不對勁嗎?我對于努力啊、加油啊、試試看啊之類的,讓人感覺有干勁的臺詞,很討厭呢……『呃,真的嗎?』——這樣喋喋不休地說著,被你們抓到的可能性也是有呢……」

「哦,那、那不抵抗的話……」

但是,萊納搖了搖頭。

「不過,今天那個、那個稍微有點不一樣。試試看什么的,稍稍有一點想這樣做呢。或者說,就算不這樣想非常麻煩的事還是照樣發生……所以我,稍微有點想,試試看呢……」

這樣說了之后,萊納再度,往城的方向望去。

「那個沒有干勁的我,試試看的話。等著瞧吧西昂!」

這樣說了。

而理所當然的,理解不了那些話的魔導兵們,

「你、你啊,到底想說什么……」

但是把那個也給打斷了,萊納說。

「所以說,你們想抓我回去的話是辦不到的。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

因為那樣的話,魔導兵們面面相覷。

「誰、誰啊,那家伙?」

「還有,為啥那家伙在這種情況下還那么有自信啊……?」

「如、如果是個有點危險的家伙什么的話……」

這樣那樣地說。于是身為隊長的男子,

「閉、閉嘴!別慌了!你們怎么能被犯罪者的戲言給迷惑了!這樣一臉看上去就像在發困的小子,有什么可怕……」

隊長的話到此為止了。

不知什么時候,他被打飛到空中,看上去已經沒有能把話繼續說下去的狀態。

不,不單是隊長而已。在那后面的五個魔導兵,也一個個被痛打、擊飛了。

于是,現在魔導兵們終于注意到發生什么了。

是萊納干的。

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毆打、踢擊、猛扔出去。當魔導兵們注意到的時侯,已經是包括隊長在內的六人被打飛之后的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魔導兵們的臉色都變了。

什、什么,這家伙到底……」

「殺、殺了!這家伙、這家伙感覺很危險……」

于是,萊納從側面給打算發出命令的第二號領導人的脖子來了一記手刀,讓他昏過去了。這種程度的集體一般司令塔被擊潰了的話,到后面應該就會輕松多了。

「副、副隊長也被打倒了啊啊啊啊啊!」

呵呵~

萊納露出了笑容,沖了出去。

在失去了司令塔隊列開始混亂的魔導兵之間穿過,往反方向脫離,就這樣逃了。

而身后,恐怕是級別第三高的家伙,

「隊、隊形別亂了——敵人、敵人只有一個人!如果一起放魔法的話總會……」

這樣一邊叫著一邊開始描繪魔方陣。萊納回過了頭去。

然后先把眼睛閉上,再張開。

于是在他黑色的瞳孔中央,突然浮現出紅色的五角星,開始閃耀著。

用那眼睛,萊納看向了在空中展開的魔方陣。

那個瞬間。

萊納的眼睛把那個男人打算發動的魔法其威力、構成、發動方式,那些全部都給讀取了,并且立刻展開了解咒魔法。

手在空中躍動,以魔導兵數倍的速度完成了魔方陣,

「我所尋求的是,侵入>>>?蝕走」

那一剎那,黑煙從萊納所描繪的魔方陣中釋放,與男子所描繪的魔方陣接觸了。然后就這樣,魔方陣被改寫圖案被描繪成了惡魔的臉什么的。

于是展開魔法的男子,表情變得十分驚訝。

「到、到底,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種事,應該是不可能的。

本來應該是先行描繪的魔方陣,被輕松讀取了魔法的構造,還要被重寫了這樣的事,能做到的只有怪物……

那個男子,看向了萊納的眼睛。

萊納眼睛的正中央。

然后在那眼睛的中央,看到了紅色的五角星的時候,男子的表情忽然間像是恐懼般痙攣了。

「啊,是、是「復寫眼」啊啊啊啊啊!!這家伙是『復寫眼』怪物啊!!」

就是那個詞,在那種場合里的魔導兵們之間,引起輕微的混亂。

『復寫眼』。

那個詞,一直以來都被嫌惡、害怕、忌諱著。

讀取一切魔法的眼睛。

但只要暴走一次,就會把周圍的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以及那所處的世界里無論什么都給破壞、殺戮的被詛咒的眼睛。

身為瘋狂的怪物的證據。

不出所料的,魔導兵們注視著萊納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發抖了。

「怪、怪物」

對于那稱呼,萊納苦笑了。

「……不用害怕成那樣也可以的,不過…‥啊~,如果會因為害怕我所以放棄追趕的話,那就更害怕點吧~」

因為那些話,有幾個魔導兵開始逃跑了。

還一邊叫著要被怪物殺了什么的。

「……」

于是萊納的臉稍微,真的只是稍微變得有點悲傷而已,然后嘆了口氣。

再深呼吸。

接著。

「……那個~喂喂喂!!如果不想被『復寫眼』的怪物殺掉的話,就趕快逃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了下以后,怒吼道。

因此,這次大半的魔導兵開始逃跑了。

一邊眺望著那情景,萊納一邊想早知如此的話就趕快讓他們看到『復寫眼』好了。

不過,說真的萊納也稍微有在好好考慮。

因為西昂的緣故被丟進牢里,然后憑借菲麗絲的幫助試著越獄了結果被這些魔導兵們等個正著,想方設法來到這街上然后盡全力逃跑。

但在實際上,要甩開這些家伙們還是很簡單的。

不、豈止如此,要是和菲麗絲二個人一起的話,把他們盡數擊退也不是那么難的事。

但是,直到這里為止卻一直在逃。

那個理由是?

那是因為那些家伙相信著能追上干翻萊納他們,反而期待著在街上追丟了萊納他們,『在哪里呢這些家伙!』-像這樣不斷搜索著的展開。

那樣的話,深信自己們能取勝的魔導兵們不會去叫支援,如此下去說不定能稍微讓那些比魔導兵他們更強的士兵或軍隊再晚一點出場。

不過,那些計劃全部以失敗告終了。

因為那家伙的原因。

因為那個笨蛋菲麗絲的原因。

因為那個隨心所欲喜歡制造麻煩的女人的原因,使得萊納被迫要和這些魔導兵們干起來。

這些家伙們絕對不弱。一旦干上了,萊納也多少需要認真起來。

如果事情演變至此,難免會有人受傷。

萊納想盡可能避免今后在離開這個國家的時侯,傷害到以前的朋友。

「不過,已經打了啊…」

再加上因為畏懼萊納而四處亂竄的魔導兵們,在此之后也會叫來支援吧。

這么說更強的刺客將會襲擊過來。

在從這個國家離開的準備就緒之前,還要再稍微爭取點時間。不過,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既然傷了的話就順便……」

萊納輕松地把打算逃跑的一個魔導兵給抓住。

于是乎那名男子,已經害怕到難以置信的程度了。

「怪、怪物……,放開……」

「怎么害怕成這樣……」

「殺、要被殺了……要被怪物殺了嗚嗚」

對于那聲哀鳴,萊納皺了皺眉。

怪物。

那是一直、一直以來都不斷地被說的詞。

怪物。(注:原文漢字“化物”)

怪物。(這次是平假名“ばけもの”)

怪物東西。(片假名“バケモノ”因為翻不出效果所以只能這樣說了==)

一直以來都不斷地被那樣說,為此而深深地受傷,最后對一切都死心,萊納中止了與其他人的互相接觸。

因為污穢的自己,是沒有愛著人的資格的。

因為自己是被詛咒的,是沒有在誰身邊的資格的。

死心、死心、對什么都死心……因此,一直就待在那個輕松的地方。

不會傷害到任何人,自己也不會受傷的地方。

不會辜負誰的期待,完全不努力也沒關系的地方。

在那黑暗、孤獨,但是卻很輕松的地方。

從那里,從那黑暗中強行把萊納給拉回來的也還是,西昂。

因為與那家伙相遇了,與菲麗絲相遇了,和那些家伙們一起盡是做著些蠢事的緣故,不知什么時候也不知為何被稱為怪物也不會感到特別哀傷了。

能像個笨蛋一樣笑著,心不知什么時候也敞開了,也變得難以忍受孤獨。

那是因為,西昂再度對萊納說回到那里吧。

不過明明說了『和我一起來吧』那么了不起的話,最后卻什么也不說僅僅是哭著,把一切都包攬在自己身上,真是抱歉還有感謝了。(配音:某承認自己語言化能力差說不好-=)

但是,那個的情況稍微有點不對。

那樣的可以說是,一點責任感也沒有吧。

萊納想了下。

「喂,能不能稍微幫個忙給西昂傳個口信呢」

「殺、要被殺……」

「閉嘴」

萊納按住了男子的嘴巴。

男子變得一副半哭著的模樣。

但是對此他微笑了,

「那樣好嗎?我不殺你。不過,(作為交換)要向西昂……這個國家的王傳個口信」

于是男人對這邊怒目而視,

「像、像你這樣犯罪者說的話,陛下聽也……」

萊納打斷了那個,

「聽著。因為那家伙真的氣量很小,一直、一直都很在意。不,嘛,不聽也可以。單純只是我這邊,在離開這個國家之前想傳個話而已。嘛,算是自我滿足的產物?」

「誰、誰會把你這樣的怪物的口信……」

「嗯。嘛,盡管那樣也好。不過,傳話喲。那個,那么,還是以這樣的感覺向西昂那笨蛋傳達吧。我……」

于是,拜托了要去傳話以后,萊納解放了男人。

男人瞪著這邊,

「犯、犯罪者自言自語般的牢騷話,是絕對不會傳達給陛下的!」

這樣喊著。嘛,就算如此也沒什么問題。口信之類的就算不傳達過去,這邊要做的事也不會變化。

萊納聳了聳肩,微笑著,然后說。

「嘛,拜托了喲」

「閉、閉嘴,怪物……」

「是是。那么,已經可以了。同伴們幾乎都,已經全部逃跑了哦」

「……」

盡管如此男子,還是盯了萊納一會兒,然后再開始跑。

暫且注視著那個背影,隨即,萊納把腳后跟也倒過來。

「啊~,真是的,因為這個,下一次一定會有更強的追兵來啊……在那之前要準備就緒,從這國家離開才行……」

一邊說,一邊開始走。

最初的目標是,與菲麗絲約定了的平時的地方。

「……」

想到這萊納停住腳了,

「話說,平時的地方,到底是哪個地方……啊?」

泄氣地扭著頭。



那里。

「…………」

那里非常地暗。

不,實際上那并不是因為沒有照明的燈所以很暗,僅僅是西昂?阿斯塔爾覺得那里很暗而已。

西昂一個人,坐在羅蘭德帝國城內王座所在的那個空曠的大廳里。

不對,自從羅蘭德開始對尼爾法皇國發動侵略戰爭以來,為了下達各種指示西昂很多時候都待在這個大廳里。

部下和貴族們不停前來朝見,川流不息。不過,盡管如此西昂還是覺得這個房間很暗,很冷清。

他看向房間左右并排的大窗。天空已經開始泛白,貌似快到早上了。

大廳里有陽光射入,而且房間里的魔法照明也已經開了,無論如何房間里也不可能會很暗。

「…………」

之所以覺得暗,是因為這個國家的緣故嗎?

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的王,那樣思索著。

看上去就讓人感覺很高貴的銀發,以及尖銳、包含著強力意志的金色眼瞳。

用那雙眼睛,他總是注視著遠方。

注視著這個國家的未來。人民的未來。世界的未來。

要怎樣,怎樣做才能更多地改變這個世界?

他凝視著遠方,作出選擇,然后繼續前進。

沒錯。

他就是無論誰都在急切盼望著的英雄王。

在這個以前完全陷入瘋狂的羅蘭德帝國進行改革的,以南大陸第一的大國為目標的,救國的名君。

而且那還只是他成為這個國家的王后,僅僅二年多的事。

盡管只是前王的妾所誕下的孩子,但他卻利用在之前與艾斯塔布爾王國的戰爭中那驚人的活躍,一口氣爬升到軍隊的上層,并最終完全掌握了軍隊。然后,通過靈活運用自己的實力、容姿、超凡的魅力以及其他的一切,他得到了國民的支持,輕而易舉地使得羅蘭德帝國的王位易主。

即使如此他仍不止步。

改善國家的惡習,取締貴族們的專橫獨斷,節省無謂的浪費,使國家富裕起來,這樣不斷前進。前進。前進。

踏著那簡直像是在削減自己的生命一般的腳步,他瘋狂地不斷前進。

摸索著總是最正確的道路。

摸索著總是能減少哪怕一個人犧牲的道路。

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

哪邊的道路才是正途?

每天為此而苦惱,流淚不已,在感到絕望的同時也相信著在那前方有著光(希望)。他就這樣不斷前進。

當然國民都很歡喜。

突然出現的光芒。

照耀著這個瘋狂的世界的光芒登場了,這個國家里的所有人都為此狂喜不已。

只要把一切都交給他——西昂?阿斯塔爾,就一定沒有問題。所有人都這樣堅信著。

因為他可是,英雄王。

完整無缺的,這個國家的光芒。

因此他,絕對不會犯錯。

決不可能。

誰都那樣想。

而西昂也響應著人民的愿望。

注視著遠方,絕對不會犯錯地不斷前進。

在最有效率、最正確、也是犧牲最小的道路上。

正因為如此,他為了制造強而有力的士兵,繼續進行人體實驗。

因為那是必要的。

為了把人民的犧牲降低到最小限度,必須得到足以壓倒他國的力量,那就只能這么做。

「…………」

背叛了本應是同盟國的尼爾法皇國,開始進行侵略戰爭也是如此。

因為那是必要的。

隨著羅蘭德國力的增強,其他國家對這個國家確實感到了威脅。同盟國的尼爾法也不例外。內亂發生,打著反羅蘭德旗號的派系打算奪取政權。即使這邊不先攻過去,那邊也自然會攻過來。

那么,這邊就先攻過去好了。如果給予徹底打擊的話。那么,下一次就再也沒有其他國家膽敢與羅蘭德爭斗了。就像是不想做無意義的戰爭一般。

向大家展示。

那樣的話說不定今后,無謂的戰爭就再也沒有必要去打了。無謂的犧牲也不會變得毫無價值。

為此,才進行屠殺的。

羅蘭德軍如今,正在尼爾法進行大屠殺。就算是投降的士兵也照樣殺了,這樣命令道。就算是女人和孩子,也都全部給殺光了,這樣命令道。

他國為此而感到恐懼。

就像是讓看見了的人都為之震驚,不會再對羅蘭德有半點忤逆之意一般,徹底地打跨對手,那樣命令道。

「…………」

把這個國家的力量展現出來,那樣命令道。

「…………」

那樣的話,說不定就能減少在此前方另一更大的犧牲。

喪失與羅蘭德爭斗的信心的話,那么另一場戰爭,說不定就能避免。

這是天平的兩端。

為了拯救大的部分,就要舍棄小的。

「…………」

國民對此都十分支持。『向尼爾法、向世界,顯示著羅蘭德的力量!』那樣叫嚷著并為之而狂熱。

什么也好,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

「…………」

然后他再度,作出選擇。

正確的道路。

犧牲最小的道路。

即使那將是充滿苦難的道路,縱然荊棘不斷貫穿他的腳也好。

他仍然繼續前進。

不斷前進。

每前進一步他都在流血。身體為荊棘所貫穿,忍耐著快要發出的哀鳴,忍耐著快要流下的淚水。按奈住像『快停止吧、已經不想再前進了』這樣的叫喊。

而最后。

「…………」

最后他,連朋友。

「…………」

選擇連摯友也一并犧牲。

「…………」

因為那也還是,必要的。

為了前進,那是必要的。

「………………」

西昂閉上了眼睛,又再度張開。然后凝視著這什么都沒有的大廳。眼中所見的唯有空虛。不,應該說是,除空虛以外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

和那家伙分手以后便一直是這種,覺得房間——這個世界十分黑暗般的心情。

與萊納共度的每一天。

和那家伙以及菲麗絲三個人,像笨蛋一樣笑著、互開玩笑、打打鬧鬧著度過了的每一天,真的…

真的很耀眼。

即使那終歸是要失去的,但與比起明確認識到那只是虛幻的夢,他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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