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線

朱紅之月II

公主線 朱紅之月II

───到了早上。

醒了過來,戴上了放在枕邊的眼鏡。

……越過窗戶看出去的天空,是一點云也沒有的大晴天。

“…………………”

雖然迎接了如此完美的早晨,但自己的心情卻依然灰暗沉重。

理由……想也知道。

昨晚關于愛爾奎特的那一件事,一直在腦中環繞離不開,讓我一直被罪惡感折磨著。

“……雖然說是要彼此都忘記───但那種事,怎么可能忘的了哪?”

盯著自己的雙手發愣。

手指仿佛記住了愛爾奎特的肌膚觸感。

現在要是碰到她的皮膚的話,就會想起那冰冷細滑的體溫。

雖然當時的自己什么都不管了,

但現在這樣回頭看看就會清楚的明白到────我做出了那種事情───

愛爾奎特雖然說"就當作沒回事,忘記吧",可是在我懺悔的時候,只有這一點…怎么也沒辦法忘記。

既然我會感到后悔,那么為什么在作出那種事情的時候,無法保持著理性呢──?

像動物那樣野蠻的接觸,而不是像人類的接觸───

───我知道。

我看到了愛爾奎特的金色魔眼后就失去自我了。

但是自己卻沒有注意到──其實從很久以前,遠野志貴就已經被那家伙吸引了。

明明是那么單純的事情,我卻現在才注意到────

家里早晨的氣氛并沒有與平時不同。

翡翠來叫我起床,然后到了客廳看見琥珀跟秋葉,在去學校之前稍微互相問好。

跟平時一樣什么都沒變。

心情一片空白般的空洞,即使別人跟我說話,我也沒有回答。

自己就這樣心不在焉的離開了房子。

在學校正門前的學生們好像都很不爽的樣子。

“對喔。今天是星期六了…”

這幾天,因為跟愛爾奎特周旋的關系,所以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了吧?

話說遇見她那時,是星期五的事情了。

那家伙在一星期前,在學校前面的十字路口等著我。

“……那家伙,那時是在笑著…”

這樣說來,確實是在笑著。

即使是在埋伏殺了自己的對象,也那么有精神快樂的在等那個叫做遠野志貴的殺人者。

“……真是的。要是今天晚上那家伙會來的話,可要問問她理由”

───如此說著,卻又心情沉重。

愛爾奎特大概不會再來公園了。

越是去回想,就越是體會到──昨天晚上是最后一晚了。

自己之所以會感到這么沉重,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完全就是因為那樣的事情。

我也許已經不能再見到愛爾奎特了───那樣的后悔感,就像沉重的枷鎖一樣纏在身上───

坐上了自己的座位。

距離師生座談還有一分半左右。

并沒有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看著校園里。

“……………”

哈啊,發出抑郁的長嘆。

如果是平常的話,有彥就可以當作談話對象,但今天不同,無力得不想跟他談。

“……怎么了啊,一點精神也沒哪?你昨天沒來學校,來了又像是沒來一樣。唉呀唉呀,遠野你就真的覺得學校這么無聊嗎?”

有彥大大的拍著我的肩。

“───有彥。雖然不好意思,但是今天我想一個人靜靜。反正就算我不在,你還有學姊,所以我不在你反而幸運了不是嗎?”

“哈───?你在說什么學姊?我們認識三年級的人嗎?”

“……你在說什么啊你。希耶爾學姊不是二年級而是三年級的啊。……話說回來,雖然她時常給人是學妹的錯覺,但再怎么說學姊還是學姊吧。”

“所以你說的那位學姊……到底是誰啊?我們學校有留學生嗎?”

有彥是非常認真的懷疑著看我。

“你在說什么哪,學姊很明顯是個日本人啊……”

不過,等等。

也沒有人說過,那個人是個日本人的話。

“也沒有人這么說過啦。不過,我們之前不都叫她希耶爾學姊嗎。”

“所~以~啦~,我才說那個學姊到底是誰啊?我說遠野,你是不是病剛好的關系啊?”

沒聽到有彥的玩笑話。

“什…………”

對了……

為什么沒有注意到那個不正確的地方?

希耶爾這個名字,不管怎么叫都不像是日本人吧?

我跟那個人雖然好像很熟的樣子,卻連名字都不知道。

不僅如此,連他是幾年幾班的學姊都不知道──

在一開始的時候………我跟那個人第一次遇見的時候,為什么會深信彼此是以前就認識的熟人……?

“───────!”

突然站了起來,讓椅子發出喀吱的聲音。

“?怎么了遠野,你從剛才就不太對勁啊?”

“我去教職員室。不好意思,幫我在任課老師面前說好聽一點。”

背對著正歪頭的有彥,跑出了教室。

調查了職員室中的三年級學生名冊,但是名叫希耶爾的學生并不存在。

也稍微向當時在職員室的老師們打聽看看了,但是沒有一個老師記得希耶爾學姊的事情。

下課后。

說是星期六有事,師生座談一結束,同學們就像蜘蛛的孩子一樣從教室里奔散出去了。

“──────”

雖然到了難得的星期六,但卻沒什么干勁。

像是死者一樣的氣氛,一個人踏上了回家的歸路。

“歡迎回來,志貴少爺”

回到了家中,出來迎接的是翡翠。

雖然她特地出來迎接,但沒有空回答翡翠,我就這么埋進了自己的房間。

───吃完了晚餐,回到房間。

快要接近,跟愛爾奎特約定的時間了。

“……我應該去嗎?”

不知道她是不是會來。

但盡管如此,我已經發誓不會再放鴿子了,自己承諾的事情沒有取消的道理──

在十點之前到達了公園。

一點人影也沒有。

我坐在長椅上,一邊看著時鐘上的秒針行走,一邊等著愛爾奎特的到來。

已經十一點了。

……公園就像凍結了一樣停止著。

完全沒有新流動的空氣,和來往的人。

愛爾奎特沒有來的樣子。

沒有事情,僅僅是讓時間就這樣白白浪費。

我─────決定繼續等。

─────時鐘的指針正要走到頂點。

來到這里已經二小時了。還是沒有看到愛爾奎特來這邊的樣子。

我─────還是要繼續等。

…………公園的時鐘已經指上十二點。

距離約定的十點已經超過了二小時……

“───呼”

在長椅上低著頭,呼出了長嘆。

“……還不來啊,那家伙……”

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雖然是不知道,但還是不能就這樣離開。

“───啊啊,再這樣等下去的話都要天亮了哪,可惡……”

兩腿向前伸,幾乎自暴自棄的說著。

────叩。

“………啊咧?”

等等。

在休息站的背后,剛剛──我好像看見白色的影子。

……而且在跟我目光相遇的瞬間,好像變成什么引子似的。

“─────”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往休息站的方向走去。

……對方似乎是判斷不必再隱藏了,白色的影子忽然出現露面。

“啊哈哈~被找到了哪~”

真是受不了,愛爾奎特帶著非常陽光的表情出現了。

“愛爾奎特,你───”

“嗯?什么?”

“───真的,來了啊───”

不敢相信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因為都約定了嘛,所以我來啦!不過比志貴早來了十分鐘左右。”

呼~,愛爾奎特別開了臉。

“……你說,比我,早了十分鐘……”

我是十點之前來的,但他說比我更早來的是指──?

“什么啊……?既然你比我早來,那你怎么不出個聲音啊?害我一直在那里等著。”

“因為,我要躲起來看志貴的樣子決定嘛。”

“─────”

……這樣啊。

雖然表面上作出跟平時沒什么兩樣,但是愛爾奎特好像還是擔心著昨天的事情。

所以才───不想看到彼此的臉,把自己隱藏起來?

“……對不起。那個,那么簡單的事情───”

“真的呢。志貴在這邊一直沒有注意到我呢。

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發現的,心一直是撲通撲通的等待著。

雖然是兩個不同的想法決定見面,但是因為志貴的關系所以變得不能使用了”

“────咦?”

她所謂的不能使用,那是什么?

“愛爾奎特───不是因為你不高興,所以才隱藏起來的嗎……?”

“為什么?我只是覺得無聊,所以只是跟志貴你玩一下呀。”

如此簡單的說著,一點也沒感覺到我心中的焦急。

“……說什么跟我玩哪,你啊───……”

見面后,煩惱一瞬間就消散了,感到非常的愉快。

見到他之后,什么苦惱的感覺都沒有了。

……說起來,這家伙是個不知道我的心情的、任性的、自由自在的消遙家伙───

“─────哈”

仰望夜空,大大的吸入一口氣。

還真讓我有點…驚訝。

愛爾奎特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讓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因為這個證據,之前那個沉重渾濁的心情好像被洗滌了一樣。

“……真是的。你這家伙啊…真敗給你了。”

“是嗎?不過志貴看起來很疲憊呢?”

“不,…反正也不是什么非要隱藏的事。”

……就這樣,忍不住說出口了。

“不過,能再見面真是太好了。老實說,我還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

“───咦?志貴你,之所以會在這呆二小時就是這個原因啊?”

“……不是。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我……還一直以為無法再見到你了”

“─────”

“……不可以喔,志貴。我說過了,忘記那件事情吧…”

愛爾奎特的聲音非常微弱。

“啊──────”

……白癡。

真是,明明她已經說過了,我卻還───我真是個大笨蛋!

難道愛爾奎特看起來跟以往一樣,是因為,為了保護自己才這樣的───?

但是,那樣不對。

愛爾奎特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擔心我的那件事情───所以她才表現的跟平時一樣啊!

“……抱歉…我真是個大混蛋…!這樣我就沒有對你大聲怒吼的資格了”

“別再說了。那是我的責任。忘記之后,對我們雙方都好不是嗎?”

愛爾奎特用明亮的語氣說著騙人的話。

昨晚的事情、在乎著那件事的自己。

可是──就算你說要忘記,但是你那樣的表情──讓我怎么可能說忘就忘了呢?

“───不對。昨晚的事情,要說的話應該是我不對。即使我罵自己是個笨蛋,我再怎么想忘也沒法忘記───”

“咦───志貴?”

“因為我今天早上一直想著你的事。一直在想,要是見到了你,我一定要好好的道歉。

所以、那個───我不會…忘記的──”

“─────”

愛爾奎特轉開了視線。

我也───無法正面看著她。

總覺得好像說了不該說的事情,不能好好的看著她。

愛爾奎特沒有任何回答。

彼此,只是在等待對方的下一句話───結果就是,長長的沉默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兩個人始終是一直站著。

最后,愛爾奎特點了點頭。

“……嗯,老實說吧。

就連我也沒辦法忘記,志貴”

愛爾奎特紅著臉,說了這句話。

“愛爾奎特────”

她這個樣子,讓我感覺非常的…可愛。

當我這么想的瞬間───愛爾奎特看了看四周。

不知不覺在四面八方,已經聚集了些人影,包圍這里,眼睛散發著殺意。

“什………!”

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被包圍了。志貴,準備好。要是不戰斗的話就會被殺的”

“你說要戰斗,是這些人────”

“志貴拿下眼鏡就簡單多了。他們,可是一群被砍掉手指也不會流一滴血的"死者"喔!”

“…………!”

急忙從口袋中取出短刀,拿下了眼鏡。

確實。

包圍著愛爾奎特跟我的五個人,身上有著人型的涂鴉線。

“什么───!可是昨天不是解決了那些死者嗎、愛爾奎特!”

“───是啊。這些死者是我昨天晚上解決的死者們呀。”

愛爾奎特瞇著眼睛,瞪著那些死者。

死者們用緩慢的動作逐漸靠近過來。

“那么昨天,是死者們裝死嗎……!?”

“怎么可能。我還沒衰弱到那種程度哪。……但是,我也無法提出確實的反駁。因為昨天沒有確實的看他們變成灰消失”

死者們更進一步的,縮小了包圍網。

我自己握著短刀的手,微弱的抖著。

老實說,在這里的死者完全感覺不到壓迫感。

如果尼祿是所謂的怪物的話,這些家伙僅僅是稻草人罷了────

───但是,五個人。

我,面對這么多的死者───我一個人類作得到嗎!?

“──志貴,猶豫的話就會死的!這些家伙已經不是生物了。被吸血鬼吸了血,成為死者之后就再也沒有還原的機會了──盡管如此他們也只是被使役的,一群人偶罷了。殺了他們并不是什么罪惡!”

從背后傳來了愛爾奎特的聲音。

不知不覺的,她好像已經站在沒有防備的我的背后。

“等等!你到底在說什么事情!?”

“……這個世界操縱尸體的魔術很多。所謂人類的尸體,比起動物跟無形的東西,魔力更容易裝填,所以使用起來很方便,但是───現在沒有慢慢說明的時間了。

來了喔,這些家伙!”

愛爾奎特好像離開了。

同時,死者們猛撲了過來。

死的具現,猛撲過來。

舉起雙手,輕而易舉的飛了起來。

“────唔!”

猛力的跳躍越過,感覺到死者的突進。

耳朵感覺到了背后的情形。

“可───惡………!”

全力回頭。

那里好像有同樣的,容易就能干掉的死者。

────死者的身體,充滿了‘線’的死亡破綻。

是因為,不管短刀攻擊哪里都能輕易的切斷他們的肉體吧!

死者的動作非常緩慢。

比起尼祿,這已經是非常小意思了。

“──────”

死者往這里攻擊過來。

要殺了他們,非常簡單。

我要在他們舉起手的瞬間,往沒有防備的左下腹攻去───

‘線’就像是血管般的蠢動。

直視著心臟般的‘點’────

“混───帳………!!!!”

發出了鏘的聲音。

短刀,沒有攻擊到死者的左下腹,只切斷了揮起的手臂。

變成一只手臂的死者,一點躊躇也沒有的往這邊攻擊過來。

另一個死者,一點害怕也沒有。

單臂的死者攻擊而來。

穿過了瞬間的間隙,被另一個死者從后面撲了上來。

“啊────”

叩哩。

從后面,對著我的背───死者,咬著我的頸脖子。

這并不是吸血的行為。

而是動物,為了讓到手的獵物當場死亡,而咬著頭的行為是一樣的。

“咕嗚────!”

不應該用人類的的嘴咬著脖子吧!?

侵占著脖子的死者,牙齒很淺。沒有用臼齒,只用門牙咬著。

結果,發出了啪茲的聲音,死者的牙齒折斷了。

盡管如此───死者還是想用那樣的嘴咬我的脖子。

并不怎么痛。

只是覺得…很討厭。

“啊……啊、啊───”

單臂的死者在面前走著。

總之,如果不殺死這些死者的話,就只能被殺。

方法非常簡單。

只要用短刀切斷那些,打算繼續做著沒用的咬人行為的,死者的臉,就行了。

“────────”

可是───那個,也是殺人。

我知道。

我知道他們已經不是人類,已經不是活著的───但還是,覺得難受。

───太天真了。

即使對方已經是死人了───還帶著人的型態,正在蠢動著。

我要是殺了同樣身為人類的人,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決定性的地方弄錯了───

“志貴───!?”

遠處,傳來面對三個死者的愛爾奎特的聲音。

雖然自己眼前已經有死者,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將視線移到聲音的方向。

───在那里,發生難以相信的光景。

“───────”

愛爾奎特她,受了傷。

那樣緩慢的,她不需要一秒就能解決的死者們,追著愛爾奎特。

她的呼吸很慌亂。

腳步也不太穩,那樣的───連我都能簡單沖上去一擊干掉的死者。

唰,死者的手撕破了愛爾奎特的衣袖。

愛爾奎特的反擊───她帶著傷將死者的身體從頭到腳的,強迫的撕開成兩半。

地面上躺著兩個,壞掉的死者。

同時───另個死者帶著黑色的死之波,往愛爾奎特的方向過去。

“愛───”

喀噠,愛爾奎特突然的跪下了。

即使是我也能清楚了解到,她正哈啊哈啊的慌亂呼吸著。

在那里───兩個死者攻擊過來。

踢了一下跪在那里無法動彈的愛爾奎特,就這么倒在地上。

“住───”

在那之后,一群的死者。

─────明明沒有表情,但卻好像露出了卑鄙的笑容,在愛爾奎特的身體上動手。

“住手───”

……好像十字架般的張開。

────就像,昨晚,我,凌辱她的那個時候。

“住手!你這家伙───!”

錚。

切斷了打算從后方咬來的死者的臉。

在我面前的是,不知道為什么停止的死者,支撐著的左下腹部。

那里是死者的‘死’。

嚓,死者什么也沒做的發出了崩壞的聲音,回頭一看,沒有臉的死者,也被殺了。

跑了起來。

在她身邊的死者們,注意到了我而紛紛站起來。

往我攻擊過來。

“─────”

問題就先這樣解決吧。

依照襲擊過來的順序,一一切斷了死之‘點’。

“哈─────啊”

全都結束了。

總算,能夠好好呼吸了。

“哈───啊”

眼前是變成灰的四具人形尸體。

連愛爾奎特干掉的那只也算在內,是五具。

“哈──啊”

殺。一點猶豫也沒有的,將生命給停止。

“哈、啊”

現在,還沒辦法好好思考。后悔和自我警惕,因為是對自己的責備吧。

“哈啊───哈啊───哈啊”

盡管如此,已經很好了。

比起愛爾奎特受傷,這樣就好了。

我這是頭一次。

用這自己的意思,好好的保有遠野志貴的理智───為了某人,使用這個力量。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還沒辦法安定下來。

在慌亂的呼吸中,還混雜著微弱的喘氣聲。

“………愛爾奎特”

愛爾奎特還是很痛苦的跪著樣子。

“沒事吧!?愛爾奎特……!”

往愛爾奎特的方向跑去。

從她背后看過去,她正哈啊哈啊的喘氣著。好像不要別人知道一樣的痛苦著。

“怎么了,身體流這么多汗。難道是身體的傷,裂開了嗎……?”

蹲了下來,想要看看愛爾奎特的臉色狀況。

“志────貴(ki)”

但是,愛爾奎特一手遮著臉。

我看不見她的臉色狀況。

只看得見───在她的指間,有著充血的紅色眼球。

“────”

愛爾奎特不是普通的痛苦。

哈啊哈啊的,與其說是一段一段的呼吸,其實根本就是喘氣。

饑渴的呼吸。

充血的眼睛。

散亂的金發。

“愛爾───奎”

────撲通。

無法言喻的危機感,記住那感覺的身體想要往后退。

但比起我的行動,想要吸我血的她的牙齒,是更快幾倍的速度。

愛爾奎特的雙手。

就這么壓住了我的身子。

“愛爾───”

原本要說出名字,呼吸卻停止了。

充血的雙眼。

像野獸一樣尖銳的牙齒。

完全沒有溝通的機會,絕對性的重壓感。

現在,在我眼前那個正要在脖子上留咬痕的人,不是那個遠野志貴所知道的她。

什么都沒辦法作。

連手指都不能動。

沒想到,會被咬。

所謂被捕食的立場,就是這樣子嗎!?

牙齒、咬進了脖子────這里,只有,恐怖。

“噫────!”

發出了悲鳴。

這瞬間,自己竟然覺得自己的聲音如此可憐。

可能是個性的原因。

感覺愛爾奎特的變化因此而停止了。

但,在那之前────

砰!────在眼前是響徹的激烈爆炸聲,愛爾奎特的身體就這么被吹飛,朝我來襲。

“什────”

簡直像是被車子正面撞上一樣,愛爾奎特她也被吹飛了。

雖然那樣,但卻一點傷也沒有,她立刻站了起來。

“我剛………才”

愛爾奎特呆然的說著。

我───到底該做些什么?這個時候卻連思考都沒辦法───

在那里的是。

“你剛剛正要吸他的血喔!”

像敲擊似的,冷冷的聲音傳來。

“不過那也是你的本性哪,愛爾奎特.布倫史坦德”

頭上傳來,沒有任何寬恕的聲音。

抬頭往上看往月亮。

在那里的是───像那天晚上一樣,穿著法衣的人影。

“學、姐────”

錯不了的。

不管怎么看,那個人影就是希耶爾學姊本人。

學姊沒有看著在腳下的我,而是瞪著遠方跪著的愛爾奎特。

“就算消滅同族的吸血鬼,你是個吸血鬼的事情也不會改變。

……為什么要把他拉進來讓他知道,這就是沒有考慮的后果哪,尊貴的女人”

學姊的聲音,好像有所不同。

沒有嚴苛沒有溫柔。

毫無感情的聲音───少了人類的感覺。

發出了微弱的腳步聲,學姊從街燈上降到地面。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也不能讓一般人被她殺了。

要和你競爭這是計劃以外的事情───必要的話,就在這里解決雙方的私怨吧。”

“──開什么玩笑。根本沒打算讓你有關系,而且───”

愛爾奎特帶著充滿厭惡的眼神看著學姊。

“我,根本沒打算殺志貴”

“───完全沒說服力啊。剛才你做了什么?也許是他看到你發出怎樣的聲音,并不是認識吧?”

“───────”

“憎恨我也沒關系。那么,當你的不吉之眼對著他的時候。要不要問他本人那個時候的感想呢?”

一閃。

第一次,學姊將視線往我身上。

“───────”

愛爾奎特難受的岔開視線───公園頓時被沉默給支配著。

喀。

一步,穿著法衣的學姊往我這里走了過來。

“下等的吸血鬼。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在你身邊的資格”

“什么─────”

────絕對不是,那樣的事情────

學姊究竟是誰?剛才愛爾奎特為什么那樣?

雖然自己完全搞不清狀況,但是就只有這一點我可以斷言。

因為────我自己,只是想站在她那邊的,所以───

“不對……!什么嘛學姊,突然這樣冒出來,而且你剛才說的我也不能完全明白哪……!

雖然愛爾奎特確實是吸血鬼,但是吸血的事情一次也沒有過!即使剛才學姊說那什么資格、那種事、是在開玩笑吧────!?”

“遠野君請安靜。一次也沒有吸血,是嗎?嗯,確實他最近八百年也沒有犧牲者的紀錄了。但是────”

“你很啰唆哪!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我根本沒有理由知道……!

聽好了,打擾愛爾奎特的話,即使是學姊來阻礙我也不準!

因為我───因為我自己喜歡幫助愛爾奎特,那么這樣就能給學姊一個交代了吧──!!”

“───遠野君,你───”

學姊的聲音里,帶著微弱的感情。

“───我明白了。既然遠野君本人都這么說了,那么我也沒有資格去責備。

但是───”

學姊的視線往愛爾奎特過去。

愛爾奎特───低著頭,不管是學姊那里,還是我這里,他都沒有看。

“………………”

“聽好,愛爾奎特.布倫史坦德。你這樣子,還想要待在他的身邊嗎?”

愛爾奎特沒有回答。

再一次的,看了我的臉之后,就這樣───往夜空里的黑暗消失了,離開了這個地方。

“為───為什么啊!你為什么要逃,愛爾奎特……!”

打算追上愛爾奎特而跑了起來。

喀。

“────!?”

腳,無法離開地面───

學姊慢慢的往這里走過來。

“這是為了不讓你追上她。因為我不能讓遠野君輕易被殺”

學姊的手,握著帶有刀刃的細長棍子。

其中一根扎在我腳下的地面───遠野志貴的影子,被固定著。(影縫)

“先說明一下,不能取消那個你就無法行動。就算遠野君本人再怎么努力,遠野君的影子也無法離開”

“───別開玩笑了,我會跟丟愛爾奎特的!”

腳邊被刺著的刀給固定著。

但,怎么樣也無法掙脫。

“有件事忘了說,能夠解除的人也只有我,所以請死心吧”

說著,學姊在我的眼前停下了腳步。

“─────”

狠狠的,瞪著學姊。

學姊了解了那個之后───哈啊的,吃驚的嘆了口氣。

“真是,受不了你───這么做的勇氣毫無道理哪,遠野君”

“───咦……那個,學姊?”

“我知道。就連我也沒有辦法憎恨她的道理。但是現在這么做是為了我們雙方。請你暫時聽我說一些話,我就會抽出來讓你活動”

學姊非常禮貌的抬頭看著我。

那個樣子,就跟在學校遇見的學姊沒有不同。

───是這樣子嗎?

雖然情況還無法完全掌握住,但是心情變得比較冷靜了。

“……因為遠野君突然有敵視我的決心。但是,有些不好的事情還是得跟你說。

這樣限制住你,非常抱歉。”

學姊深深的行了個禮。

……雖然看起來有點奇怪,但是學姊還是學姊。

“───好。不過我并沒有生氣,所以不需要那樣子道歉。因為學姊曾經救過我一次,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聽到你說這些話就好了。……那么,遠野君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

“……那個啊。學姊究竟是變成什么人了?

那個外表,若無其事的飛了愛爾奎特,在學校又裝做是我學姊──”

哈啊,學姊拍了手,回答。

“那么我問,遠野君是怎么想的呢?”

“……嗯。雖然我也是從愛爾奎特那里得知的,不就是教會的人嗎?”

“是啊。遠野君你想的對,我是教會里專門驅邪的工作。

所以超出那個范圍的問題我無法回答,不過我認為這對遠野君來說已經足夠了”

“足夠?───那個,為什么你這樣的人會來我們學校。如果退治吸血鬼是你的專業的話,為什么不是像愛爾奎特那樣在街上走著找對象呢?”

“不,我去遠野君的學校是有目的的。那個……因為,等等會跟我要說的話有重疊到的地方,所以先從我這里問問題,好嗎?”

“遠野君跟她合作,但是知道她追的目標是什么嗎?”

“啊啊。……那個,會吸人的血來擴大領地的,古老那一類的吸血鬼吧?”

“吸血鬼大致分為兩個種類,是這事情吧。雖然不完全的但是不老不死,會聽會思考───”

“聽好了。有吸人血來保持身體的吸血鬼。然而,也有相反的,吸人血而不老的活著喔?”

“是的。但是,結果達到不老不死的境界者是否都沒有?在我們處理的人之中,也有吸了血后無法保持原來的身體的。

在身體上已經貼上了‘死亡’的封條,那么就不能稱做不老不死──”

我,對學姊為什么說這些話感到不解。

“那些話,跟學姊到我們學校來有什么關系?”

“有喔。已經要進入話題了,請安靜聽我說吧”

“……嗯,好───但是,希望盡可能的簡短,講些重點對我會比較好”

“……這樣啊?算了,既然遠野君這么說的話我就盡量簡潔吧。”

總覺得學姊看起來很遺憾。

“那么,我會盡可能簡潔的說明。總之,那些跟死徒不同的吸血鬼雖然不老不死,但總是不安定的。

他們的情況,單純因為他們的壽命是人類的好幾倍”

“……請問。他們,她們不只是壽命,力量之類的應該也比人類強,可是那個有關嗎?”

“基本上是沒有關系的。死徒的固有能力是他們還在人類的時候得到的,就在那百年里讓他們成長。

他們即使成為了吸血鬼還是繼續學習,一直學習的結果,就成了超越的升華現象”

“死徒們各自另外的地方活動著。今日所說‘學習的東西’每個人都不同。

所以啊。就有了在那些死徒中,有個非常認真學習想獲得不老不死的人”

“……?明明已經不老不死的,卻還要繼續鉆研不老不死的方法?”

“是啊。這點只要死徒成為吸血鬼就能做到了,但他是想要用人類的身體去達到不老不死的頂點。

但是,他感覺寧可退化。認為自己這樣不完全,要讓自己完全,就要完成更加的不老不死”

“…………”

學姊繼續說著。

“既然這樣,有形物的滅亡是必然。時間的壓迫讓任何存在都無一例外。

吸血鬼們,只有被設定成可以比人更能忍耐這種壓迫。生命,在誕生的時候就已經包含了死了。自己要存在更久,即使是不會增長年齡的肉體,也無法逃過死亡的。

逃過死亡的,這種事情。

這個絕對的矛盾,是怎樣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這樣啊。即使是任何人,都有死的時候。如果有哪個人不是,那個就───”

是一開始就不存在的人,了?

就連愛爾奎特在白天也像死。

真正不死的家伙,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是不存在的吧!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他就是做到了在死后保持著自己的存在,所謂的不老不死他做到了。

……雖然這不是我們的教義,不過這就是所謂的輪回轉世吧。

即使今天的這個自己死了,但如果能找到新的人類來當做修復原先死掉的自己。

……嘛、在消滅的那瞬間沒有先死亡、應該是這樣的不是嗎”

“所謂輪回轉世是───總之是,死了之后在從嬰兒重新開始?”

“可以這么說。在還存活的期間,事先決定好下一個自己的肉體,在那個嬰兒誕生的時候移植"自己"的所有情報。

那個嬰兒帶著他的情報長大成人,將自己的知性像影子般潛在。

到了能夠繼承"自己"知性的相應階段,那個嬰兒就變成了所謂的吸血鬼”

“───等一下。那是什么?難道說是嬰兒還在母親體內的時候動手術?”

“不,并不是醫學上的方式。而是,在他被消滅的瞬間,他預先‘下次在這個母體吧’決定了轉生的對象。

“雖然剛才說是"全部的情報",不過簡單些解釋的話,就是所謂的靈魂了吧。

靈魂藉由大氣和別人交換,雖然說沒有感覺到,但是總之電波是相同的。發出這情況、收件的電波都是人類的腦。

他優秀的地方,是在于靈魂的無法計測,卻能像霧散一樣離開肉體這個容器,來做傳達這點吧”

“……不好意思,但是學姊。我實在不懂這些話跟學姊來學校有什么關系?”

“總之結果就是。據說‘轉生的吸血鬼’在遠野君的學校”

“──────哈啊!?”

“我追的吸血鬼,跟愛爾奎特所追的吸血鬼是相同的。

……也許,他還沒跟遠野君說只是‘敵人’而已”

“……………”

無言的點了點頭。

確實愛爾奎特僅僅是沒有說出‘敵人’這個單字而已,對方到底是怎樣的吸血鬼他完全沒提。

“他本來只是為了殺吸血鬼的,可是他出現之后她就只固執的追趕著他。

他至今轉生的次數已經17次了。

每次,都被她給消滅”

“……你說是每次都消滅……但是,那家伙死了還是會重生?是這個意思吧?”

“────是啊。他被她殺,每一次一轉生,就又被她殺。如此一直反覆著。

她……對愛爾奎特來說,如果不是對方的肉體有不被消滅那樣能力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吧”

學姊微微的低了頭,好像咬著牙。

………不懂這是為什么。

好像跟愛爾奎特一樣,學姊對那個‘敵人’也有一些怨恨似的。

“……學姊。那個吸血鬼到底是個怎樣的東西?”

“基本上是男性,但是會根據轉生的肉體而變性。

這個死徒的麻煩之處,就在于要發現他的共通點是非常困難的。

不管父母還在,嬰兒出生時是多么健康。在他作為能夠滿意的動的年齡時,他就會將變成吸血鬼的肉體的意識和面貌給改變。

“因此那個人類完全不會看到作為吸血鬼的片段。可是當他覺醒的時候,他會利用至今培養到現在的人際關系,完全融入社會中。

聽說教會的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那個街道就已經成為一個死城了───”

“等一下,那個,被當轉生目標的嬰兒,直到那家伙覺醒之前都不會注意到啊?”

“……是的。但是,先不提一個肉體有兩個人格共存的原因,但是作為人類的嬰兒也仍然是他。

只是根據產生的環境,也有人格變成壞人的幾個。……但是作為大本的他醒過來的時候就去世。

“那個,總之,他死的時候會用下一個肉體去轉世,在那個肉體時間一到就會取回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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