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線

黑之獸II

公主線 黑之獸II

單看外表的話,アルクエイド公寓的房間,看不出半點‘有吸血鬼在住’的樣子。

……初來的那次,身心都在對アルクエイド發狂似的,完全沒有留意房間如何,這次回過頭來仔細看著,還真是個跟平常人家居全沒什么不同的房間呢。

“……連報紙都有訂全了。到底在搞什么飛機嘛,這個家伙。”

搖搖晃晃的把アルクエイド放到床上躺好。

“哈——啊”自己也坐在床上,大口的深呼吸。

時間剛好就到六點了。

窗外已經亮了,可天還是陰著。

“………對了,窗簾、不拉上不行呢。”

硬逼著倦得快動不了的身子站起來,拉上房間里所有的窗簾,又坐向床上。

咕咚———屁股坐到一半,膝蓋忽然一軟,躺倒在床上了。

“————啊啊、真的累到這個地步了呢,看來——”

就這么難看地躺著,沒了骨頭樣的,起都起不來。

也是啊……,仔細想想的話,昨天一天,整晚沒睡,水米未進,這樣子也難免。

更糟的是————戴著眼鏡,頭疼也沒有停,腦子里的神經被疼痛攪拌得象漿糊。

“……アルクエイド……傷得、怎么樣呢……”

出血看上去是止住了……畢竟是七零八落還能自己復活起來的家伙,……看來也不用多擔心了。

“……我怎么了呢……”

明明腦子累得連指揮喘氣都夠嗆了,可是,

可還是忍不住擔心那個七零八落都沒事的アルクエイド呢……………………………………

………………………………………………………………………………………………………

“————這起事故突發的原因,經推斷,是由于高田陽一先生騎乘的摩托,剎車板失靈,急速沖下斜坡造成的,該起事故中兩人受傷,幸運的是無人死亡。”

那種在哪里都聽得到、沒什么特征的大眾化男音,傳進了耳中。

“恩—————睡著了嗎、我。”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還蓋著一條床單。

時間已經過中午了。

床上已經沒有アルクエイド的影子了。

整個房間,只有開著的電視里的新聞導播,在一口平淡的報道著新聞。

“……アルクエイド、你在哪里呢”廚房里有人聲在響。

“那個笨蛋。身體虛弱成那樣還不老實。”

掀開床單站起身來,馬上就去廚房,看看她傷好得怎么樣了。

“下則新聞———今天凌晨,南社木市的某間賓館里,發生大規模的旅客失蹤事件。”

“——————”

腳步,猛地停住了。

眼睛,像被釘子釘在了電視屏映出的新聞導播身上。

“賓館中留宿的一百零三名旅客至今仍去向不明,特別,由于賓館四處都留有血跡,警方認為該事件與某種大規模犯罪有關。”

“說什么——呢。留有血跡?那種殘肢成堆的地獄——不可能只留下‘血跡’那么簡單吧?”

新聞導播繼續冷冷的發布著情況報道。畫面一轉,背景換成了我昨晚呆過的賓館,前面滾動出一百零三名‘失蹤’旅客的名單————我和アルクエイド的名字,當然不在其中的。

“此外,賓館內還大量檢出野生動物的體毛,據推測這可能與造成旅客失蹤的犯罪者有關,動物體毛包括類似狗、狼以及熊的在內,共有幾十種之多,最令人無法理解的是,賓館中據稱還檢出了類似鯊魚的牙痕——————”

啪嚓、關掉了電視。

“————————”

上百人,一百多人就在那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里,活生生的被單方面隨心所欲的殺害。

只留有血跡————?

行蹤不明——————?

————————!!

為什么自己明明,明明是猛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卻無法說出來。

這事情明擺著。

那間賓館里的人們,已經被那些禽獸,連骨頭都不剩的吃干凈了!

“咕呃————”拼命忍住嘔吐。

想起昨天那種慘劇的一幕一幕,親身經歷卻什么都沒做的自己,沒資格嘔吐。

這算什么,表示一下脆弱的同情心嗎?簡直連豬都不如……!

作為那間賓館里住唯一的幸存下來的人類,

現在的我,除了對那個元兇的憎恨以外,其他任何感情的流露都不可饒恕!

上百人啊

上百的人類,尸骨無存,就那么只留下片血跡的給殺掉。

眼前浮現出來了,那個黑色大衣的身影。

不管那家伙是何方神圣,只知道那個男人是元兇,那就足夠了。

————心臟、麻痹般震動。

有恐怖,也不乏厭惡,可是,現在壓倒一切的是憎恨和憤怒

還是說——現在胸口翻卷的漩渦般的感情,其實也是恐懼的一種?

“開什么———開什么玩笑啊!”

牙齒,嘎吱吱的作響。

不甘心么,覺得恐懼么,還是純粹覺得自己是個窩囊廢呢。

現在的我,只要一想到那個男人,簡直象忍不住要破壞什么似的,猛地焦躁起來————

“你醒了啊,志貴。”アルクエイド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啊。”

“怎么了?一臉恐怖的站著,出什么事了?”

アルクエイド簡直象什么事都沒有過一樣,輕輕松松的問著。

“………………”

剛才那種激亢,馬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煙消云散。

“アルクエイド————那個、傷好些了嗎?”

“啊啊、還可以吧”

アルクエイド滿有余裕的笑著。

看來好像徹底回到原來的狀態了呢,

比起受了刺激而消沉下去的我,這個受傷的家伙反而更精神似的。

“………是嘛。那樣嗎、太好了————”

至少那賓館里還有這個我身邊的人,アルクエイド她還沒有事。

“…………嗯?”

等、等下先。

アルクエイド她,可不是人類呀。

居然忘了這個大前提,看來周圍的人還真沒說錯,我這個人還真是兩眼看天呢。

“…………不過算了、總而言之,還是太好了。アルクエイド你的傷沒多大事。”

“唉唉、怎么了志貴。之前人家沒事的時候,你不是叫人家‘怪物’的嘛。”

“別傻、不光是之前,現在我也這么想的。可是,那是那個這是這個,兩不相干的。你為救我受的傷,我擔心一下感謝一下,再應該不過了。”

“哎?救了志貴、我嗎?”

アルクエイド竟然一臉意外的長大眼睛。該不會她本人都沒意識到她那是在干什么吧……

“沒錯、你是救了我啊,所以現在才要感謝的嘛。你沒有把我拉開的話,我的名字現在不是也列在那一百零三名失蹤者里了嘛。”

“感謝什么的————不用想那么多的啦。志貴會跟ネロ碰面,還是因為我的嘛。這么說的話,志貴是用不著感謝我的。”

“說是這么說、可是我確實是被你救了,這個事實不會變的不是嗎,不感謝的話怎么說得過去呢。”

“————可是,硬要志貴為我放哨的,往志貴的生活里灌毒的,說到底也是我嘛。”

“……要說起來,你的確是個渾身危險事的家伙,拖我下水的也是你啦。不過,再怎么說,這個到底還是應該我自負自責的。………很早以前,有重要的人這么教過我,不管他人怎么說,自己做下的罪責不自己來償是不行的。道理雖然老,但我是贊同的。所以到現在這一步,我是不能怪アルクエイド你的。最多是覺得自己背運被卷進了危險事吧。”

“————對哦。我都差點忘了,需要志貴來作擋箭牌,不就是因為志貴無緣無故的把人家給殺掉了嗎?嗯嗯、這么說,我確實沒必要為把志貴卷進來而道歉嘍。”

“就是這么回事,現在全是我自做自受。”

“自做自受,嗯嗯。說起來志貴也確實很背運呢。要殺人的話,找上我以外的對象不也就沒事了呢。”

“………………我說啊”

本來我除了アルクエイド之外就沒殺過人,這么聽起來感覺我生下來就喜歡殺人似的。

那種尾隨殺人的莫名其妙的沖動,也是遇見アルクエイド那時候才第一次有的。

…………或者說,也不希望再有了。

“————啊”那當時……為什么會只對這個家伙……

“怎么了?想起自己有東西掉賓館了?”

“沒有、雖然以前都沒想過……可我現在突然覺得奇怪,我當時為什么想要殺你呢……?”

アルクエイド的笑容頓時沒了,皺起眉看我…………嘛,這也是當然的。

畢竟是被殺害自己的兇手說,殺害自己是根本沒原因的。

(天大的誤會,要你幫手,她現在生怕你不是真正的殺人鬼呢)

“理由什么的本來就不需要吧,志貴你不是個純粹的天生殺人鬼嗎?”

“—————————唉?”

慢著,她搞什么?現在這個女的,對著我,亂說什么呢————?

“你在殺我的時候,簡直就是純熟得要命。按下門鈴,門打開的第一瞬間就閃進,我這邊還沒從驚訝里回過神來,生命活動就被你精準得要命的第一刀叫了停,然后就是稀里嘩啦的被分成碎片————沒想到‘不意打’竟然能完美到那種地步。那時志貴的動作,簡直完美到畫下來就是絕頂藝術品的地步呢。”

“胡————”

“所以說志貴確實是背運嘛,難得擁有這么超絕的殺人技巧,瞄上的對象卻太不討巧了呢。不知那種技巧志貴是殺了多少人才磨練出的。可瞄錯了對象,看來這回想不還債都不行了。”

“胡,胡胡————”

“‘胡,胡胡’是什么啊?而且還‘胡’得一臉恐怖?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就好嘛。現在你我之間,應該沒什么好隱瞞的了吧?”

————很好,說得太好了。沖アルクエイド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什么?悄悄話?”

一臉興奮的アルクエイド靠耳朵過來了。

“……我說,アルクエイド”

“嗯嗯,什么嘛?”

預備————

“胡說什么哪!!你個笨女人————!!!!”

笨女人——、笨女人—、笨女人—…………………………

用盡平生的氣力,毫不留情的向アルクエイド的耳膜猛轟…………

房間里亂撞著我的吼聲。

“————啊!!”アルクエイド捂著耳朵大跳著。

“過分!我生氣了!志貴你突然干什么啊!”

“該生氣的是我這邊!我說你怎么安排我一堆詭異的活,原來你是這么抬舉我的啊!!”

“唉————?抬舉?你說什么嘛?”

“說你原來是認定我是天生殺人鬼,所以才安排我作你這個‘怪物’的擋箭牌的吧!

………搞什么飛機,怪不得你這么抬舉我呢……!你給我聽好了,我以前什么人都沒殺過的。既不是什么殺人鬼,又不是什么殺人魔。非要說殺過———殺過什么,你也是第一個。”

啊啊————,アルクエイド的嘴張作了O型。

可惡,這種反應,果然早先是從骨子里就認定我是殺人鬼了。

“——————騙人。那種熟練,居然是志貴第一次??”

“……就是這么回事,確實我眼睛是比較詭異,可通過那些‘線’殺人,以前我想都沒想過一次。”

“可是———那你為什么會把連面都沒見過的我給殺掉的?”

“這個我也想不清楚啊。在街上看到アルクエイド的那個瞬間,一下子在意的要命,然后就變得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等到我發覺,你就已經被我給分了————”

就在這個房間,沒有理由,沒有目的,就給七零八落的分了。

“————對啊”

……的確是這樣啊,我沒有向アルクエイド發火的資格。

雖說她可以復活,也不是人類,可我曾經殺了她,親手殺了她,那是鐵一樣的事實。

“怎么了嘛、又突然不說話了。‘對啊——’什么的,志貴你究竟說什么呢?”

“………就是說,我一直都忘了的,………應該跟你說‘對不起’的、アルクエイド……”

我居然————把這種大事,都隨自己方便似的給忘記了。

“——對不起,我對你不起,アルクエイド。是遠野志貴,在這里把你給殺害的。比起別的什么,這個才是最該說的‘對不起’的。”

…………的確是的,我這是怎么了。

アルクエイド誤會我是殺人鬼也是當然的。就算……就算那種沖動,我自己也不明白的。

或者說…,……遠野志貴……本來就是個天生的殺人鬼呢…………

“————畢竟、殺害過就是殺害過。所以———罪也好罰也好,我不接下來不行的。……犯下像那樣的殺人罪,是不能就這么若無其事的、返回正常人的社會里去的。”

————到現在了、才想起這些,我、可真是太卑劣了。

不管アルクエイド她是什么來的,遠野志貴、毫無理由的亂殺過人,這個依舊是事實。

“————這樣阿,恩,這么說、殺我的時候,志貴真的是自己都莫名其妙呢。”

…………無言的點頭。

“也就是說,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殺人的………恩,雖說殺人鬼里確實有把殺人當作呼吸樣自然的家伙,但志貴看來平時一直是正常人來的。”

“………話這么說,嗯,也沒錯的。”

“不對,其實應該說……你平時相當的正經呢。然后,你說讓你突然想殺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來的?”

“………啊啊,確實、對アルクエイド以外的人,都沒有那種感覺的。”

“那不就好了嘛———,沒問題了,志貴不是殺人鬼來的。”

說得…太輕松了,アルクエイド就這么干脆輕松到隨隨便便似的,把這個結論給扔出來了。

“還有,什么罪呀罰什么的,都不用了。

志貴偶爾突然想殺的人就只有我。算我運氣背,志貴還正好具備絕頂的殺人技巧,結果就給殺成了。可志貴運氣也不好,我是吸血鬼又找上門來了,結果誰都沒有死,就是這么回事嘍?所以志貴你沒什么好煩啦。人類社會那種道德標準別在意別在意,那些東西隨它去好了。”

“……這些我也不是不知道。可再怎么說我也是殺過人的。所以、象我這樣的家伙,沒資格自己寬心逍遙的。”

“都說沒關系的啦。現在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責備你的只有被害者我、再加上你自己而已的。我不是都說原諒你了嘛。”

“————話這么說是沒錯,可我把你殺害過這個事實,還是鐵打的,怎么能說忘就忘呢。”

———是啊,就算可以不受罰,這份罪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

“這個當然了,我還記在心上呢,你就給隨便忘了那怎么行。可是,只要你本人一直都為那件事后悔的話,不也就沒問題了嘛。”

————是說得通,不過,這還是狡辯吧。

“志貴。看來、人類里還是有‘無論怎樣憎恨這個世界都不會把靈魂賣給惡魔’的家伙存在呢。就好比跟吸血鬼說‘對不起’的家伙之類的老實人。所以沒事啦。不管有誰怎樣說,只要志貴自己說‘不’——————志貴就還是絕對不會跑到這邊的世界里來的人呢。”

“———————”

…………無話可說。

虧她可以——————面對著殺害自己的兇手、還樂呵呵的說出這種話呢,這個家伙。

“アル……クエイド————”

“好了啦,比起這些,現在我們還有更麻煩的事吧。既然志貴醒了,不趕緊商量對策不行呢。”

這么說到一半,アルクエイド忽然咕咚的摔在床上了。

“アルクエイド————!?”一步搶到她旁邊。

アルクエイド一額頭的汗,連呼吸都變得好辛苦。

“…………糟了呢、果然還是不行…的樣子呢”

低頭一看,腹部的白衣上,又滲出血漬來,越染越紅。

“你、這個傷不是—————”

“啊、這個…嘛……。不愧是志貴呢,殺過那一遍的后遺癥……很厲害呢,看來我……連這種傷……都沒本事完全復原了呢。本來……傷口還是用東西…好好塞住的,看樣子……還是太笨……沒塞牢呢。”

アルクエイド的語氣,開朗的象在講笑。

可是,現在她的聲音,再怎么開朗,都知道她是忍著痛裝出來的。

“塞好的……?你用什么東西塞的、アルクエイド……!”

“啊啊……、就用那個。”

アルクエイド指著床頭零零散散滾在那里的小東西。

茶色的。雖然一眼就覺得,那種東西感覺很像DOUGHTNUT(生油粉圈)、面包圈之類的東西,可是再一看,那竟然只是一卷‘粘帶膠’………!!

(-__-++++++——)

“————笨、笨蛋嗎你這家伙!有用‘粘帶膠’綁傷口的嗎……!”

“……真是的。別總叫人家笨蛋好不好,真的給你越叫越笨了怎么辦嘛……!”

“你少廢話啦、別管那么多,快把傷口給我看…………!”

伸過手去,アルクエイド咕嚕一滾,逃到床那邊去了。

“你開什么玩笑、亂滾傷口再給裂大了怎么辦!”

“不用啦、這種傷放著就好。志貴才是,不要再想這種傻事了,過來掀女孩子衣服,比ネロ還要壞啦。”(厲害!被你識破了…………)

“———我說啊。反正我眼里你也不是人類啦,現在這種時候講這些干什么”(貓也可以…)

“行了啦、趕緊把傷給我看。要是因為救我這個傷有什么不測,……那我不就欠你一輩子了…!!”

努———恩的一臉不高興的朝我瞅著,咕嚕的又滾回這邊了。

“……………………”アルクエイド嘴緊緊繃著。

…………雖然好像是鬧著很大的別扭,不過看來是能看得到傷口了。

從下面托起衣服,看到アルクエイド的肚子,上面的‘粘帶膠’,一圈一圈地纏著。

真是亂纏一把的,仔細一看,縫隙間都有血滲出來。

“——————”

沒見過她這樣的,不對,與其說是‘服了她’了,不如說是被她惹火了。

把衣服放下,一把抱起她來。

“等、等下————你干什么嘛、志貴!”

“給你放到床上去,老實說本來是想給你送到醫院去的……!”

盡可能輕輕的把她放好。

“給我聽好、我回來之前,絕對不許亂動,敢象剛才那樣亂走,我保證轉身就不認識你了,懂了嗎?!”

在公寓里轉了一圈,果然沒有什么醫療用品呢。

“アルクエイド、你說你很有錢的吧。”

“唉————?啊、嗯、錢的話我是從來不缺的、怎么了?”(印鈔機……)

“拿來。我去買些像樣點的東西給你治傷,雖然不知道人類的東西有多大效果,先買來些。”

“好是好,不過可能沒用的哦?”

“那也不能就這么放著不管,而且再怎么說也應該比你現在纏的東西強。”

“……那好吧。話說回來,我的身體構造跟志貴你們也差不了多少,說不定真的有用呢。”

“行了趕快。你就好好在這里躺著。啊、不過不許睡著了,等我回來。”

“唔唔……志貴、你還真是愛要求些亂來的事。”

“亂來也不能睡。睡著了之后身體的抵抗力會下降這我聽說過的。傷口沒包扎好就睡,傷恐怕就更惡化得厲害了。睡眠只是治疲勞而已,治不了傷病的。要睡的話先弄好傷口,總之等我回來之前你醒著別睡。”

“————唉哎。恩、那就聽你的吧、志貴。”

アルクエイド又樂呵呵的了。

…………果然這家伙的思考回路,難以理解。

“………我說你啊。這有什么可樂的……”

“嘛,因為有志貴可以拜托嘛。”

“————————”無語……伸過手去。

アルクエイド從裙子里拿出個錢包,高高興興的交到我手里。

“————那,我去去就來。”

轉身離開アルクエイド,走出房間。

正要離開公寓的過道,無意間瞅見了廚房里的東西————

“————吃的”

在桌子上的那個,比起“午飯”來更像“吃的”,比起“吃的”來又更像“能吃的”……

“做飯的材料”也許更合適…………。

アルクエイド在廚房里亂走原來是在干這個…………

“………………那個傻瓜”

對アルクエイド來說,是用不著吃這種食物的,那么,這是為誰準備的問都不用問了。

“可惡————到底在想什么呢,那家伙”

非常的、非常非常的、焦躁起來,不對,也許是混合著‘不安’和‘虧欠’的心神不寧…………

心好像火燒一樣,哪怕一秒也好,不快點買回救護品的話,簡直受不了。

快步跑出公寓去了。

……………………………………………………………………………………………………

可說是‘緊急救護品’,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敷傷口用的藥棉、包扎的繃帶、鎮痛劑這些東西而已。總之有總比沒有強,雖然起不了什么大用也不一定,比起什么不做還是安心得多。

這么想著,總之是能買的都買了。

………………………………………………………………………………………………………

“等下啦,那里、那里會癢的啦”

“…………………………”

アルクエイド的聲音一律無視,盡可能小心的用藥棉搓著。

肚子上的傷口并不如想象的那樣大,跟她說得差不多,從外面來看的話,這個傷已經經過了相當的復原了。

盡管這樣,鱷魚的牙還是留下了四個高爾夫球大小的漆黑的洞。

雖然對這樣大的傷口有副作用也不一定,可萬一感染的話更麻煩,還是把消毒藥也抹了。

之后把藥棉敷上,用繃帶仔仔細細地裹牢。

“啊哈哈、哈哈哈,等下啦,志貴,實在太癢了——”

“………………”

繼續無視,把繃帶穿好扎牢。為了能更好的止住血,最后使勁把繃帶揪緊。

“————疼、啊,真是的,剛才那個要扣分的、志貴”

“……………………”

呼——、總之,這個傷,我能做的就都做了。

“————好了,這樣總算包扎完畢了。怎么樣,你試著動動看,アルクエイド?”

“唉唉、動起來倒是不怎么礙事啦。就是身上還麻絲絲的,全力動作好象還不行。”

“是嘛。嘛、那你也只有對付一下了。我切起來專門,治起來就外行了。”

從床上的アルクエイド身邊站起身來,走到墻角坐下。

“現在睡就好了。睡一覺恢復力量的話,這種傷很快就好的吧。放哨就交給我,你睡好了。”

“唔嗯、就算睡覺,力量的恢復也不加分的,志貴不也說的嘛,睡眠只能治疲勞。對我來說,力量恢復只需要時間就可以了。到了明天,一般的行動就應該沒問題了。”

“————好了嘛,你睡就好了。現在你不是說話都滿辛苦的樣子了嘛。”

“這么說也是啦、可難得志貴你醒了。我這邊睡了感覺很可惜嘛。”

躺在床上的アルクエイド支起上半身來,一臉陽光的搭話。

“————那你沒轍”

沒辦法了,反正這邊也有要聞的事,配她再聊一會兒也好。

“アルクエイド。昨天賓館里的那事,我問下好嗎。”

“………是呢,果然還是會談到這個上呢,我和志貴的話。”

“啊啊。想問的其實只有一個啦,昨天晚上那家伙————你叫他ネロ的那個,他到底是什么東西啊?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問啊、起碼別用‘他是個能身子里鉆鱷魚出來的變戲法的’之類來糊弄我。”

“人家怎么會那么說呢、那種正經事。志貴你也明白的吧,那家伙也是吸血鬼。在吸血鬼中有ネロ之名的家伙,算得上相當的特異種。說實在的,他可不是能用你剛才那種輕松口吻來形容的對手呢。”

“………………”

果然,那家伙也是吸血鬼啊。

不過,跟無法想象眼前的這個アルクエイド是吸血鬼一樣,我也怎么看都想象不出,吸血鬼里會有那個黑衣男人那種東西,怎么想都和吸血鬼的形象差太遠了。

“唔、那個叫ネロ的,究竟是怎樣的家伙啊,好像還和アルクエイド你認識似的。”

“怎么會,我,在吸血鬼里是沒有相識的,因為跟我相識的下個瞬間就是被我所殺了。象這一次見面之后又各自走開的還是頭一回。”

“但你們才一見面話就說得很對線呢。”

“于是你就覺得我們是相識了?那也太草率了吧。ネロ是相當有名的吸血鬼,我的名字在他們死徒中也叫得很響,大家都算公眾人物了,見面就不用再報名道姓地作什么自我介紹了吧。那種擁有悠長歷史,持有特異能力的吸血鬼,知道個名字也不稀奇吧。

但即使是在那類吸血鬼中,ネロ還要更特別。在古老的吸血鬼中,只有他是不設領地的特立獨行。教會不知為什么還給了他カオス這個別名。”

“——カオス,那是什么意思?”(CHAOS,不愧是高中生…………)

“就是混沌的意思嘛,粘粘歪歪的東西啊,就象原生的地球一樣,很多很多元素的混合物,有什么東西隨機產生然后飛出來的樣子…………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從昨晚看到的那樣子猜測的話。”

“有什么東西……隨機產生,然后從他身體里飛出來……?”

“真是,志貴你也看到的吧,那家伙的身體。我之前也跟你說過的,吸血鬼為了彌補自己的肉體難以簡單修復的破損,吸取人命級別不夠,就把比人類更為單純、更具生命力的素材,如猛獸呀,魔獸之類吸進身體。………ネロ算得上最古老的吸血鬼之一,體內的野獸也就相應的異常得多似的。”(這個差點成為致命的誤會)

“異常得多————就是說,那些黑狗只是ネロ那家伙身體里的一小部分啊?”

“是啊,不過由于人類的遺傳情報容器有限,以人類肉身制御的使魔最多也就三十頭左右,如果是‘魔獸’或者‘幻獸’的話,一匹以上,‘作為人類’的遺傳因子,容量就會爆掉,這么說的話,ネロ的使魔應該都是現存的野獸……恩,這么說,我這回是比較LUCKY也不一定呢。”

………雖然最后那幾句話不是很明白,不過總而言之,話里的意思是那種黑狗看來是有三十多頭的樣子。

“……不對、有問題。在賓館橫行的不止有黑狗,我還見到過獅子和豹子之類的。”

“是嗎,同種類的野獸是最多三十多頭了,可是竟然能把不同種類野獸統括在體內使用,那是因為ネロ得意志力特強的緣故嗎……。……恩、有那樣的意志力的話,身體里只吸取野獸是很奇怪呢,那家伙的話,吸收一匹到兩匹的魔獸,比起吸收三四十頭野獸不是更劃算嘛……”

恩————、アルクエイド好像有什么想不通似的發起呆來。

“嘛,算了、不想了。反正那家伙的武器也就二十到三十頭左右的野獸了不起再加一匹幻獸作使魔。………順便一說,ネロ這個名字的由來,我多少也猜到了。”

“唉……?那家伙,ネロ不是他的本名嗎?”

“噢、存活年代久遠的死徒,通常是不用還是人類時的本名的。雖說如此,可自己又不給自己起名,于是教會那邊就自作主張的根據特色給他們加名字了。但是由于發現到新的特點就必須補充區別說明,最后有不斷追加、弄到名字象咒文詠唱一樣長的死徒的情況也是有的。”

“……嘛,那家伙一開始就占了ネロ這個頭銜,看來教會方面相當相當的討厭他呢。就像昨天賓館那種百來人程度的狩獵,放一頭獅子就足夠了,結果他卻不厭其煩的把所有使魔都放出來了,想不到他還有這種惡趣味呢。”

(ネロ:尼祿,羅馬皇帝,狂熱的‘動物保護主義者’,就是那個讓自己的愛馬在國宴上座的強人。說起來跟那個開馬戲團的吸血鬼大叔還真是非常搭配)

“……………………”

……叫做ネロ的吸血鬼體內,三十多頭野獸。

就因為這三十頭禽獸,三十分鐘不到就把賓館里的一百多人骨頭都不剩的殺絕吃盡了。

“————實在難以置信,那、那不簡直就是純粹的怪物嘛。”

“是啊,ネロ確實可以說是個頂級難纏的家伙,本來是屬于那類盡量不要碰到的對手的。不過跟這個比起來,最糟糕的是,現在我們暴露給那家伙了。就在現在咱們說話的時候,也被ネロ的使魔監視著呢。”

“啊——————”

“那不是當然的嗎?剛才是因為有太陽幫忙才逃過一命,但到了今晚就沒什么幫得上我們了。午夜零點,就是他殺過來干掉我的最好時機了。”

“他會殺過來,就在今晚…………?”

“嗯,那家伙自己不也這么說了嘛。”

————怎么會這樣,那個黑衣的男人,今晚就會殺過來的嗎?

“——————————”

該說什么才好,我不知道。

應該逃的,這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了。可是、アルクエイド現在這樣的身體,就算逃,也沒有可能從那種怪物手中逃得掉吧。

不對,怎么在自己考慮之前,先想到アルクエイド身上去了。

自己要留在這里的話————和アルクエイド扯上關系的話,就一定會再遇上那家伙的。

對上那家伙、很糟的。

不、不止如此,準確地說那家伙根本不正常的。

身子里塞滿了那種野獸,不、先不說這個,那雙眼,簡直就是機械一樣冷酷的。

沒有對人命的計較,只有對決定‘天經地義’般執行的冷酷,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殺人鬼的眼睛啊。

他絕對不是那種可以去招惹的對手,不過只被那家伙出手一次,這個印象就刻在腦海里了。

“————————”

不過,只因為這樣,就可以丟下アルクエイド,自己一個人逃走的嗎?

這家伙因為要救護我,現在連自如動作都辦不到…………

我能就這么說上句‘你盡力而為吧’,然后一個人逃走,丟下她自求多福嗎——————?

“アルクエイド、我——————”

“可我一點也不擔心的,有志貴的話就沒問題了嘛。不管是什么都好,沒有志貴你殺不死的東西吧。”

“——————唉?”

好像,聽到了什么嚇死人的事,而且是アルクエイド一臉當然的說出來的。

“等等————你、剛才說什么呢,究竟?”

“說什么?當然是和我一起戰斗的吧,志貴你的話?”

アルクエイド認真的望著我,用那種完全依賴的眼神。

看來,這不是開玩笑的,我——————————————

可以的話,是想拒絕,可是………………(選項1)

——————拒絕嗎。

是應該拒絕的吧,我也知道的。

不是嗎,那種家伙、再怎么想都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奈何得了的。

“アルクエイド,雖然很對不住你,可是,我————”

要見死不救嗎?對這個女孩,

對這個因為自己的過錯,遠野志貴的過錯,連身體都不能自如活動的女孩子嗎?

“————我—————”

要逃嗎?從那種家伙手下逃開

從把那樣大群的人,全無心肝、慘無人道、隨心所欲的殺害的家伙,那個怪物那里。

就這樣視而不見的逃開?

只顧自己茍延殘喘,全沒良心的逃開嗎?

“——————————”

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死之‘線’。

‘總有無論如何都需要這個能力的時候的’、明明有很重要的人這么教過我的。

“————志貴?”

“………啊啊、明白了。反正丟下你一個人逃走,看樣子我辦不到的。”

抬起頭來,望著天花板,‘哈啊’得吐出口大氣。

————還好,心總算橫下來了。

“好吧————我幫你,アルクエイド。反正這也是那個賓館里唯一幸存者的,我的義務。”

“那就這么定了。放心吧、憑志貴的本事,解決那種家伙還不是小菜一碟嘛。”

アルクエイド又在輕松自在的放著這種石破天驚的話了

………嘛,就算我被要命的高估了,現在也只有硬著頭皮上陣了。

“問題是我該怎么行動呢?賓館里,我一對上那家伙的眼睛就全身動彈不得了,這次的話,我要是能在他沒有發覺的時候從背后接近的話,盡我所能,說不定能把那家伙擊倒的。”

“阿啊,那個啊。那其實是志貴的意志太弱的過,ネロ的魔眼根本沒什么了不起的,你只要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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