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線

黑之獸I

公主線 黑之獸I

——————————睜開眼時已經是早晨了。

聽不到雨聲,雨,已經停了嗎。

天空陰著,陽光,并不明亮的在陽臺晃著。

“哈————————啊”

長長的嘆出口氣,從床上爬起來。

……昨晚睡得并不好。

每要睡熟,那種的慘狀就蘇醒過來,從腦海直戳到眼前。

就這樣一整晚的重復,沒怎么合眼。

“……血染的地板,和七零八落的…手腳嗎”

這種時候,理性和記憶的存在真是不便哪。

越是想要忘掉的景象,反而越加清晰的讓人想起來。

“這明明只不過是個夢的————————究竟要發夢發到什么時候呢,我的腦子。”

………一定沒錯的,那只不過是個夢的。

早一點忘掉它吧,越早越好。

哐哐。有人敲門。

現在不過是早上六點,……這么早,會是誰呢?

“————————奴婢失禮了。”

“志貴——————少爺。您已經醒了嗎。”

“嗯,昨天傍晚就睡了,今天醒的早而已。那、翡翠才是,這么早過來有什么事嗎?”

“………………”

翡翠又沉默了。仔細看的話、她手里是拿著我的制服的。

“是嗎,原來是幫我把換的衣服拿來是吧。”

“……是。讓少爺看見奴婢不雅,實在抱歉。”

“?”

…………哪里有不雅呢,這邊簡直一頭霧水。

“………雖然是不清楚怎么回事,總之有勞你了。換的衣服,放那邊好了,我很快就會換好到起居室了。”

翡翠‘是’的點下頭去。

“那么恕奴婢失禮。”

翡翠不聲不響的走著,忽然,轉過身來。

“志貴少爺。……那個、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奴婢為您準備洗浴的東西可以嗎?”

“……洗浴、一大早嗎?”

“是。志貴少爺昨天身上污了。上學之前,先洗浴一下才好。”

翡翠還是照例無表情的、淡淡的說著這種事。

…………說起來的話,身上是有點臟了。

昨天、好像因為貧血暈倒在公園的樣子,臟了也是難免的。

“————————也好、那就麻煩你準備一下吧。現在還早,上學的話也來得及。”

“遵命。那么二十分鐘后請到浴室。”

翡翠把制服放好,走出房間里去了。

時間不過才六點。

二十分鐘,就這么無所事事的,朝著天花板望著。

浴室里,水從頭上澆下,心情也象稍微輕松了些。

任由冷水從頭發滑落、哈啊、地深深呼吸著。

…………可是,那還真是可怕的噩夢呢。

夢中,我就那樣干凈利落地、把素未謀面的女孩子殺了。我這是怎么了。

在不習慣的家里只生活了一天,就做了那樣一個惡夢,今后還真不敢想會怎么樣呢。

“……哈啊。又開始想那種夢了,真是沒完沒了呢”

再用冷水兜頭澆下,擦洗著身體。

“疼啊…………”

喉嚨那一塊,只是碰到就鉆心的疼。

“……這里、是怎么了”————照著鏡子,看看自己的脖子。

怎么回事呢。喉嚨那里,發腫。

簡直就象不知嘔吐了多少回似的,發腫。

回到房間,換上制服。

時間剛到七點。

洗個澡心情就能這么好,真搞不明白自己。

總之還是那起書包,走出了房間。

下了樓梯,正好遇見琥珀從起居室出來。

“您早晨、遠野先生。今天您真是早呢。”琥珀一臉微笑的問候著。

“而且您看起來滿精神的呢。是洗過澡嗎?”

“啊、剛剛洗過。這都能看得出來啊,琥珀你真不簡單。”

“這個是一目了然的啦,志貴先生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干呢。洗過澡的志貴先生還真是帥呢。”

這些話,夾在這么燦爛的笑容迎過來,不由得把視線挪開。

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您先稍等一下,馬上就準備好早餐。”

“唉————————?”

………早、餐。

也就是,把什么東西、吃進嘴里嗎……

微不足道的對話,血的顏色就又在腦海里翻了上來。

沒有食欲、現在。

“跟昨天一樣的西式早餐好嗎,志貴先生。”

“——————啊啊、嗯。基本…哪種…都無所謂的。對、要早餐的,洗過澡后感覺太好…給忘掉了。”

“這樣子嗎?志貴先生昨天不是沒有吃晚飯嘛,我還跟翡翠說‘志貴先生早起,說不定是給肚子叫起來的呢’”

“哈啊啊、那就答錯了。我從小飯量就不大的,一兩餐不吃沒什么的。”

“是嘛,說起來志貴先生是全身都沒有贅肉樣的體型呢。該不會是素食主義者吧。”

“嗯,應該不到那么挑剔吧。雖然說起來,有間家的時候,都是每餐蔬菜的。”

………嘛、實際上只是照著醫生吩咐做的。

“志貴先生不挑食的話,我就盡管放手安排了。很快就好的啦,志貴先生還是先去起居室等一下吧。”琥珀轉身要到餐廳去了。

可是,我現在什么都不想吃。

“啊、不用了琥珀。今天沒什么食欲的,我就這樣去學校好了。秋葉那邊你也幫我說一聲好了。”

“那我走了”這么說著,轉身走向玄關。

可是,手腕被抓住了。

“志貴先生!”

“————————唉?”…………不敢相信。

琥珀,生氣了。

“志貴先生你說什么呢!今天您難道沒有照鏡子嘛?!”

“……啊,有啊,在浴室里……”

“騙人。要是真的照過鏡子,您就才不會說剛才那些話呢!”

琥珀真的是在生氣的樣子。

……說起來,當時鏡子里的自己,氣色確實難看的要命。

“沒什么啦,我本來就有貧血,臉色不好很正常啦。”

“那也不行,不吃早飯怎么可以!沒有食欲的話,那就準備病人餐好了,總之您得到先到起居室去。”

琥珀拽著我的手腕,拉著我向起居室走去。

…………沒辦法。

雖然老實說還是不愿意,不過還是順著琥珀的好意吧。

“早晨啊哥哥。身體情況感覺好些了嗎?”

秋葉關心的問候著,全沒有昨天的威勢,是因為擔心我的身體吧。

“啊啊,早啊。身體感覺還可以啦。”答應著秋葉,正要向餐廳走去。

“啊、志貴先生在這里等著就可以了。好的時候我來叫您。”

琥珀一個人走進了餐廳。

起居室現在有我、看起來不怎么有精神的秋葉,還有面無表情站在墻邊的翡翠。

“……………………”

…………忽然感覺,冷了場般的壓抑。

“哥哥,昨天聽說你在公園昏倒了,真的嗎?”

“差不多吧。自己雖然也記不太清楚、不過翡翠和琥珀都這么說應該沒錯的。”

“真是的,哥哥不要說起來跟說別人的事一樣輕松。哥哥身體很弱的,感覺不對的話,就該馬上跟家里聯絡,讓家里會派人去接的。”

“………不用啦,又不是小學生。感覺再怎么不舒服,走回來自己總還可以的。”

“要這么說的話,哥哥還真是小學生水平呢。昨天哥哥是自己走回來的嗎?”

“——————————嗚”

雖然不甘心,秋葉說的是沒錯。

“……昨天那個,例外的。那種情況平時幾乎沒有的嘛。再說,我是有點慢性貧血,不過身體一點也不弱,秋葉不用為這些操這么多心啦。昨天只不過,那個,怎么說呢,有點非常非常的不湊巧,要命的運氣背而已。”

“要命……這算什么,哥哥請不要說這種傻話!哥哥這才剛回來本家,要是哥哥出什么意外,讓我怎么辦才好呢……!”

秋葉一下子動了真氣。

“真是的,象哥哥這么草率的人,連自己的身體都不好好注意那怎么行。”

“沒這種事啦,我也不是那么亂來的。學校里也沒有參加運動部之類的,醫生的話也都照著做,再要更注意身體,那就只剩下住進療養院了。”

“啊啊,要是可以的話,我還真是想把哥哥送進去呢。”

秋葉猛地把臉扭到一邊,說出這種無比恐怖的話。

好像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似的,秋葉又開始優雅的品茶了。

翡翠自始至終,只是呆呆的站著。

“…………”又冷場了。

怎么說呢,離早飯還有不少時間呢,也不能就這么僵著。

————————還是聊聊秋葉的事吧(選項1)

“啊啊、秋葉,說起來你是在淺上女中上學的吧。”

“————————嗯。因為淺上女中是初中到大學的直通車吧。”

‘這有什么嗎?’————秋葉的視線這樣問著。

“啊,沒什么,不過那里不是全日制的公主校嗎?秋葉怎么現在走讀了呢?”

“淺上叔叔和父親大人是多年的朋友。他的學校里,多少會允許我任性些的。所以拿到了走讀的特許。”

秋葉干脆的答著。

“不是問這個啦。秋葉你在父親去世前一直都住校的吧,怎么現在又突然走讀了呢?”

“唉————————”

秋葉突然噎住了,不知為什么,她挪開了視線。

“志貴少爺。秋葉小姐以前每周也有一半的時間在這里的,走讀實際并不算特別的。”

“啊、這樣子啊。不過走讀的話很辛苦呢,沒記錯的話,淺上女中應該在隔壁縣的吧。與其每天每天這樣來回,實際上住校生活的話比較方便吧。”

“………嗯嗯、的確呢。不過這是父親的希望,所以每周有一半時間回家。”

“噢……可是、現在父親已經過世了,秋葉也不用這么勉強自己,住校里的公寓比較自在吧。”

“啊啊、要是放心的下的話就不用這么辛苦了。不過留下哥哥一個在的話,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呢。尤其昨天還發生那種事,看來更是不走讀不行呢。

————————————還有,哥哥。”

秋葉端正了姿勢,注視著我。

“……啊,那個………什么事?”

“淺上女中的宿舍,不是公寓,而是寄宿舍,下次請不要弄錯。”

………………還是,感覺話里有刺呢。

不對,有刺的話從見面以來都有的,今天并沒有什么特別,

讓我感覺特別的是,秋葉好像是在鬧什么別扭似的。

“志貴先生,早飯好了————————”

餐廳里傳來琥珀的聲音。

“那,我這就過去吃個飯了”

“哥哥。這種粗魯的講法,以后還請不要再用了。”

秋葉的眼神一下子尖銳起來。

“什么嘛,一下子就恢復本性了。這么比起來,還是擔心我身體那會兒的秋葉要可愛得多呢。”

“我才沒有在擔心呢”秋葉掉過臉去了。

看了秋葉的反應不由得笑了笑,往餐廳去了。

(早飯后)

翡翠還是直送我到門外,

“請您走好”翡翠說完照例的臺詞后,直直看著我。

“志貴少爺、昨天到底是怎么了呢?”

“啊、昨晚嗎,也沒什么的。在學校突然感覺不舒服,就早退了,然后在回來的路上——————”

————————在路上…………?

“……就給在公園給昏倒了而已。……嘛、秋葉也說的對,我對身體還是有點草率了……以后我會多加注意的…”

“奴婢并不敢責備少爺。不過,今早志貴少爺臉色看起來十分勉強。路上,還務必請您多加小心才好。”翡翠深深的躬了一禮,目送我出門。

走到學校附近,學生裝們也開始多了起來。

因為是星期六吧,來往的學生們,微笑的臉上都寫著‘明天放假’的輕松。

過了這個十字路口,就是學校正門了。

時間是七點半左右。今天還真是早的從容呢。

紅燈了,站在人行道前等著。

人行道的那一邊,就是學校的圍墻了。墻邊的步行路有欄桿隔開,現在,上學的學生們滿滿的沿著欄桿向著校門爭先擁著。一般這個時分,對面的路上都只有我們校的學生的。

————本應該只有制服裝的學生的。

明明應該這樣的…………

可是,透過柏油路上飛快掠過的車輛縫隙,有白色的人影在對面晃著。

“————————什”什么……!

……是她,…正坐在那里的。

齊肩的金發……,純白的衣服,

細長的眉,赤色的瞳,

雖然只見過僅僅一次,但是這個身影……我絕沒有看錯的可能。

“————————————————”

但是,這明明應該不可能啊

不是嗎……那個女孩,昨天,不是已經被我分得七零八落了嗎?!

“不————————————”

不對,就連這些印象也都是夢里來的。

不是嗎、連翡翠都這么說的————————————————

那種經過————————翡翠可不知道、她可也沒這么說。

只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那個…………不是夢,是千真萬確的現實來的

……那為什么,那為什么她還能這樣子,

被殺掉的她還能這樣子,

在這種地方,作為現實存在呢————————————?!

綠燈了,周圍的學生都在向對面走了,只有自己一個人呆呆的站著。

她坐在護欄上,雙腳來來回回地晃悠著,簡直像、簡直像在等著某人樣的,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在等著樣的。表情上完全感覺不出一丁點險惡。

————————她究竟在等誰呢?

就像在等約會遲到的男朋友樣的,她就那樣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的等著。

————————預感、預感到糟了。

“啊————————”

純白的女孩,瞥見了我。

不,這個只是,大概只是巧合的。

她一定是看錯了人的,她等的一定是別人、絕對是別的什么人的。

如果不是的話,這瞬間的一瞥簡直是完美的噩夢來的。

不是嗎,因為撇過這一眼的她,就是體無完膚的死在我這雙手下的。

可是,她笑起來了,

瞥到了殺死自己的兇手,卻“你總算來赴約了”樣的從心底里一臉高興的笑著————————————

————————

見了老熟人似的揚起手,女孩滿面春風地跳下欄桿,

金發隨步擺著,女孩,走過來了

走過我這邊來了。

“————————別,過來”

噩夢、是個噩夢吧拜托

又是紅燈了,

“————————別過來啊。”

簡直連耳旁風的作用都沒起到,女孩就那么從容地直穿過車來車往的馬路,

離我,不到幾米遠了。

“————————不是都叫你別過來嗎!!!!?”

就算再大聲叫喊,眼前的現實也不會動搖半分的。

于是,就這樣一邊自己都不知所謂的大聲叫喊,一邊朝遠離純白女孩的方向拔步跑著。

跑著,

飛跑,————全力的狂奔,

樣子怎么丟臉都置之度外,有人擋路就直接推開,全力的在柏油路上狂奔著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氣也接不上來,心臟咚咚咚的悲鳴著。

那也要跑,

不跑開、不跑得遠遠的話,我會發瘋的。

回頭一看。

純白的女孩,走在后面跟著。

絕對沒錯了,她在追我,曾經被我殺死的女孩,正在追我,

跑開的理由,光這個就太足夠了,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不理幾乎要爆炸的心臟,沒命的再跑。

一回頭看,還是那個女孩子,嗒嗒地輕快走著,追著猛跑的我。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下巴喘得已經合不上了,

兩手擺到了麻木不堪,

腳已經跑到發疼了,

明明已經在這樣的猛跑了,后面這個象散步一樣追著我的女孩,

為什么、為什么總也甩不掉呢————————!!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猛吸著大氣。已經跑了不知多少公里了。

可是每次回頭,總會看到那個家伙在后面走著,

自自然然地,從容悠閑地,散步般的邁著的步子走著,卻緊緊地在后面粘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_-bbbbbb

這明明一點都不好笑,沒命跑著的我卻莫名其妙地在笑著。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止不住的在響著。

那也要跑,就算身體明明在告訴我再跑就會死了,也要再跑的。

跑的理由很簡單,被那個家伙追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會被她殺了的。

‘可完全沒根據嘛’自己也想這樣把上面的想法當作妄想嘲笑的,

可那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這個,自己又比誰都要清楚的。

沒有理由、沒有根據、沒有證據。

只不過知道這是千真萬確的————————遠野志貴,如果被那個女孩追到,千真萬確的會被她殺了的。

“啊————————”

難看到不象話的栽倒在地了。

并不是腿腳絆住了,不過是連一步都動不了,只能這么絕望的栽倒在地了。

“嗚————啊、哈”

倒在地面上趴著,總算是蹭到墻邊了。

“——————————”

用手撐著墻想要站起,但沒用的。

每一站起,兩膝都是一軟,啪通的坐在地面上。

到這個樣子,身體已經完全動不了。

“哈啊————哈啊————哈啊————————”

仰起臉來拼命呼吸著

——————好辛苦啊,嚴重缺氧,現在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自己在搞什么、該怎么做都稀里糊涂了。怎么會這樣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

那個已經被殺掉的女孩,究竟怎么會,為什么會活過來的?

明明已經被完全徹底的、毫無疑問的、簡直是以能想得到的最惡劣的方式,

殺得不能再殺、死得不能再死的被我殺掉了的。

為什么,為什么她還能在我的學校門前等著、那樣一臉高興的笑出來呢————————?

千真萬確、明明是被殺掉的。

————————沒錯。

明明

千真萬確、被殺掉的、

千真萬確、是被殺掉的

千真萬確的,是被我殺掉的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哎…,捉迷藏玩到這里就結束了嗎?”

小巷口邁著輕快腳步走來的女孩,蠻失望的縮了縮肩。

“今天你好啊,昨天可是受了你不少關照呢。”

女孩嫣然一笑,嗒嗒地邁步往巷子里走來。

————————趕緊逃啊……

邊這樣想邊往后退著,咚!一頭磕到了水泥墻上。

“不是都說了捉迷藏已經玩不下去了。你看后面這不是死巷嘛,而且還沒什么人氣,應該不會有人過來打攪我們的。”

看起來實在很開心的樣子,女孩一臉高興的笑著。

慌慌張張的環視了一遍,巷子里外完全沒什么人,我也真是破天荒的大傻。逃跑逃到這種地方來了————————————沒有人煙的死巷,這不是請人家來殺自己嗎?

“讓人好等啊————————那之后又過了十八個小時,總算找到你了。”

嗒,女孩又往巷子里跨了一步。

“你,你————————”

“怎么了?”

“你,你確實是——————”

“嗯,你昨天殺掉的女孩哦,真高興你還記得呢。”

“沒——————”沒可能的……

我沒聽錯吧,怎么會有這種沒可能的荒唐事啊。

“沒可能的,哪有已經死掉的人現在還能活的!”

“就算這樣,也不用這么大驚小怪的吧?只不過是回復過來而已了。”

女孩干脆利落的答著,嗒嗒的邁步走著。

距離,越來越近了。

“……回……回復過來?”

傻子一樣看著女孩,重復著她剛剛的臺詞。

回復過來……,難道說有哪個醫生還能用手術什么的,讓那樣子的她回復過來嗎……?

“——————別,別胡說!手手腳腳都那樣分得七零八落,能活過來那還叫人嗎————————!”

“嗯,本來我就不是人類嘛。”

“————————哈?”

女孩的這句話,意思簡單到想要誤解都辦不到

我不是人類————————眼前的這個女孩確實是這么一口承認的。

“……不是,人類………?”

“真是,這不是當然嗎?難道你以為哪個人類被手手腳腳分成七零八落,還能自作主張地回復過來的嗎??”

“————————————————”

那種人類怎么可能會有。要能那樣,那純粹不過是看起來像人類的十足怪物吧。

被殺掉也可以回復。

徹底沒氣了也沒關系,就算是七零八落,很快又能像原來那樣活蹦亂跳的家伙,

那確實不能是人類這個詞形容得了的。

“騙————————人吧”

那樣的家伙,就是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孩的真身。

忽然荒唐得想笑,可惜喉嚨已經干得發不出像樣的笑聲來。

“……這算什么事啊?”

就算把這個編成笑話,也實在太冷了。

更何況,眼前這個情景可不是什么笑話。

不是嗎,

這個女孩不是人類的話,被殺了還可以活生生的站到這里,那就說得通了。

————————頭腦漸漸恢復到了邏輯狀態。

總之,好好看清狀況,之后不能不考慮的狀況是什么。

對了,是這個。

“……既然你說你不是人類,那到底是什么呢,你?”

“我?我屬于通常來說被你們叫做什么‘吸血鬼’來著————哦,好像就是那個你們傳說中靠吸人血活著的怪物之類的。”(一覺睡醒日本語的專有名詞記不太清楚,八百年第一次說吧)

………還好

這回還好……還有‘吸血鬼’這個單詞大腦還能理解。

“嗯嗯,就是吸血鬼啦,吸血鬼。”

女孩‘就這么定了’樣的滿足的笑著,

………真是要多離譜就多離譜的回答啊。吸血鬼的話,不是據說白天是不在陽光下活動的嘛。

嘛,這種事比起早被大卸八塊現在卻活蹦亂跳的她本人來,真的只不過是雞毛蒜皮而已。

“……那,那怪物小姐,你找我有何貴干呢?”

不知怎么回事,女孩突然嚇了一跳似的退了退,不過轉瞬之間就恢復過來,兩手叉腰,雙眼‘恩————?’的盯著我。

“你該不會忘了昨晚你干的好事了吧?你跟我無怨無仇,連面都沒見過,結果你卻在露面的第一瞬間就把我七零八落的給分了。剛剛的那句‘有何貴干’說得倒輕松呢。”

生氣了,與其說是生氣了,不如說是‘沒見過你這樣的’而在發愣似的。

可現在我這邊的心境也老大差不多。

怎么說,自己也居然是在被自己殺掉的女孩子‘你還真好意思殺了我’這樣當面埋怨呢。

“喂,聽著呢嗎,殺人狂。”

“………啊啊,聽著呢。我現在正琢磨著‘今天自己是撞鬼了嗎’,還沒回過味兒來呢,不好意思能不能先什么都別說,給我幾秒鐘。”

——————真是,真是貨真價實的撞見鬼了呢。(^_^)(的確是鬼,還是吸血鬼)

有個女孩子出現,我無緣無故突然想要殺掉她,結果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把她給殺掉了。

之后的記憶混亂曖昧,結果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就心安理得了。最后搞清了這個事還是真的。

需要補充的就是,那個被自己殺掉的還不是人類。

“————————————哈,哈哈。”

不自覺得笑出了聲

……不過,這笑聲并不完全出于悲哀。

畢竟被我殺掉的人回復過來了,那不就相當于我誰都沒殺過了嗎?

雖然我“殺她”的行為無法抹殺,但畢竟,她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在那里站著。

————————只有這一點,是真的值得我很高興的。

啊啊,這樣的話,我的生活可以說和以前沒多大兩樣了,遠野志貴還是一個SCHOOL-LIFE的學生來的。……嘛,雖然現在的人生弄到被一個不得了的家伙追到走投無路了也不一定呢,但是比起這個,能夠不用背負著殺人的罪過,說不定還是幸運的多。

“………OK,我明白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話我都會好好聽的,埋怨也好,怨恨也好,你盡管說吧。”

“恩~~,想說的話是有一大堆啦,不過………你倒真是個怪人呢。”

“總算想開了而已,雖然我可能怪點,不過對于突發事件有相當的承受能力呢。”

嘛,真不知我現在多說這些算什么。

“唔————恩………”女孩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

那視線里卻沒有可以叫做敵意的東西。

………真是奇怪啊,以牙還牙血債血償,這可是這世界放之四海的通則啊。

這樣的話,這女孩要把我煎皮拆骨也沒什么說不過去的————————

“————只管這么上下亂看著別人是干什么?你應該是來找我報仇的吧,那么————”

“唉唉,確實不錯,以血還血,天經地義的。本來要是你希望這樣,我殺你也不用客氣的,不過現在PASS,這么做效率太差了。”女孩一臉認真的盯著我。

“喂,你有反省嗎?”

“哎————————?”一瞬,眼珠作點狀,呆了。(————b)

對面這個人,好像說了什么相當相當不對場合的臺詞。

“我在問你有沒有因為殺過我的事在反省啦?如果你認真反省的話,我說不定就原諒你了呢。反正你給我感覺是人類中最不會編謊的那種呢。”

“反省——————你說、我?”

“嗯,要是你對我說‘對不起’呢,我就這么算了。”

————————真是…不敢相信。

真是不敢相信,這個。

面對殺死自己的兇手的話,哪有原諒不原諒這一說————————站在眼前的這個,這么好說話的家伙真是就算做夢也沒有聽說過。

“真是的,人家可是很認真的在問呢,認真點回答是最起碼的吧。好了沒有,快回答快回答,你反省不反省,沒有回答,接下來的話怎么說嘛。”

女孩氣沖沖的說著。

————————有沒有在反省、什么的……

這個連想都不用想的————————

“………這個我當然是后悔了。不管怎么說,我是殺了人的。”

只是為了自己的沖動,就無緣無故,毫不留情的,殺人了。

“……殺了你的事本來就很后悔,更何況,是我無緣無故下手的,所以——————”

……對啊,說回復過來了活著了就沒事了,那是自欺欺人罷了。

眼前的這個女性,遠野志貴,確實曾經殺死過一次的。這叫做最大的掠奪也可以,無以復加的暴行都不為過。

“所以————————就算你來找我報復也好,你現在就要報仇也好,都是應該的。”

…………這樣彎下腰去,就這么一直彎著。

簡直像在對誰告白樣的,自言自語的喃喃說著。

“——————這樣啊,嗯,你人還真老實呢。”

女孩笑了,

臉上,是就算自稱吸血鬼也擋不住的絕對純真。

“就這么定了,你來幫手吧。”

“哎————————?”幫手什么的、在說什么呢,這家伙。

“……喂,幫手是說什么?”

“簡單啊,就是幫我收拾藏在這一帶街上的吸血鬼而已了。”

“————————?”

………慢著,越來越弄不懂了。

“收拾……吸血鬼,可你剛才不是說過,你是——————”

“啊啊,不同的不同的。確實,我也屬于吸血鬼,但是藏在這帶街上的吸血鬼是另外的。你不是住在這里的嗎?那你應該也知道最近附近發生的殺人事件吧。”

“嗯,已經有好幾個人被殺了——————啊,慢著。”

………想起來了,說起來,殺人魔事件的被害者,全是被吸干血液的,

“難道,這么說————————”

“還有什么好難道的,新聞標題不都大大的寫著‘是吸血鬼做的好事嗎’?不是很奇怪嗎,明明都知道犯人了卻誰都沒想辦法退治吸血鬼。那就等我來干好了。”

“不會吧——————這世界上根本沒什么吸血鬼的吧。”

“嗯~~”女孩一臉不自在的皺著眉毛。

…………對了,現在站在我眼前的,不就是個自稱吸血鬼的,正體不明的存在嘛。

“——————雖然、不是太明白,不過你是說你在追殺在街上殺害人類的吸血鬼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在那之前就莫名奇妙的被個不認識的殺人鬼襲擊,冷不防就被秒殺了。恩,真是糟得很呢,給你完美的暗襲,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切成十七塊了。”

“嗚…”,是啊。她說的殺人鬼,不就是在說我嗎。

“你說的沒錯,本來在我回復的時候,我一直都打算殺掉你的。先不說這種屈辱是頭一遭,還有光是復原身體就消耗了我八成以上的力量。比起這些來,首先是讓人受不了的疼啊。”

“那可真的很疼很疼,你知道嗎?因為太疼我馬上就昏死過去了,可還是因為太疼了又馬上醒過來。就這么一整晚不停地反復,不停地疼得死去活來的感受,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沒誰想去知道。

“然后,我就滿心懷恨地要找你出來以牙還牙,簡直是滿腦子除了這個什么沒有,連我原本追殺的吸血鬼怎樣都好的那種程度,只不過是一心想把你煎皮拆骨。我知道你是那家學校的學生,所以我就坐在那里等你出現。”

“搞不明白哪,既然你這么恨我的,那為什么又說要原諒我呢你?”

“——————這個嘛,簡單說,可能是時間長了我冷靜下來也不一定吧。仔細想想,現在我復蘇消耗了這么多力量,與其殺了你,不如叫你過來幫我,作我的擋箭牌效率不是更高嗎?”

“————慢著,剛剛,你好象說了什么很不對勁的話不對嗎?”

“哎,說不對勁的話?我有嗎?”

“作你的擋箭牌……什么的,是讓我嗎。”

“這是當然的吧。我雖然原諒你了,不過那最多是我自己調理好了心緒而已。你‘殺害’我的行為,當然不能光在嘴上講講就算,還得你用行動補償不是嗎?”

“————不是,就算是這么說…可是”

“什么嘛,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老實人還是沒良心。我再說一遍,我可是被你殺掉一次的。怎么復蘇的你無法想象,那反過來復蘇需要花的力量,也一樣是你想象不到的多。要是你單單是正常點殺掉我也算了,可你還用那種詭異的切割方式,還要十七分割,分開的身體我幾乎都沒辦法連接,逼得我只好重做了大部分的身子。結果雖然是勉強活過來了,可你把我弄到有多虛弱你知道嗎?!”

女孩氣沖沖的連珠帶炮的說著,好像是說話間把忘記的憤恨都想了起來似的,越說越怒。

“總之,現在的我虛弱的要命的,不花上兩晚的時間根本沒辦法恢復,在這之前,要是我被敵人襲擊的話不是很危險嗎。所以這期間,你得好好的幫我擋著,明白了?”

“等…等等,好好幫你擋著…什么的,你別一個人隨便決定好不好,拜托。”

“什么嘛,還不是因為你才搞成這樣的,幫我這點事,不是最起碼的嗎?”

“啊,還是說,你到底還是完全沒有反省呢?”女孩用她絕對純真的目光直盯著我。

“…………嗚”

這個,確實……卑劣。

先不說還要被良心譴責,光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就覺
夏小汐墨夜霆全文免费阅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