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線

反轉沖動I

公主線 反轉沖動I

——又是秋天。

夏天的痕跡早已蹤影全無,現在是已經過半的十月,今天星期四,

我這個叫做遠野志貴的,就要回到八年未歸的的遠野本家了。

“志貴,趕緊。不然上學要遲了。”廚房里傳來了啟子的聲音。

“啊,馬上就來。”我大聲的回答著,然后,對著這個曾經一直是自己房間的地方雙手合十。

“那么,我走了,這八年多多叨擾。”磅磅——的拍了拍雙手,只帶上隨身的書包,走出這個早已習慣得不能再習慣的房間。

走出玄關,再回頭望望有間家的房子吧。

“志貴——”追到玄關送我的啟子,滿眼不舍,叫著我的名字。

“我出門了,媽媽要保重啊。”明明今后不會再回來了,可嘴上還是說著平常出門的話,

為什么呢——明明今后,不會再以家人的身份跨進這個大門了。

“一直以來承蒙媽媽您關照,爸爸那邊也請媽媽代我轉達一下。”啟子只是默默的點頭。

八年來,對我而言就像親生母親的這個人,只是難分難舍地看著我。

現在這樣悲傷的臉,她直到今天為止,從未讓我看到過。

“遠野本家的生活很大事件的,要加油哦。你的體質弱,別難為自己啊。”

“沒問題的啦,都恢復了八年,也跟正常人差不多健康了。別看我這樣子,其實身體還是滿結實的呢。”

“嗯,是歸是啦。不過呢,住在遠野本家的幾位都有些非同尋常,我是怕志貴會不太好跟他們相處呢。”

啟子說的,我多少也有些明白。從今天開始我要住進去的家,是一個單純被叫做“家”的舊式建筑。氣派的洋房里,有著顯赫的家世的家族,好像還掌控著幾家公司。

說起來——也許只有對八年前那個還沒被寄養到有間家的遠野長男,那個叫遠野志貴的小孩子來說,那才算是個真正的家也不一定呢。

“是啊,不過既然是定下的事了。”是啊,既然已經是被定好的事了。

“——那我走了,一直以來真的承蒙關照。”最后再說一遍,然后,我離開了八年間早已住慣的有間家。

“——啊。”離開有間家不過一會兒,就走在平時上學走慣的這條路上,心情突然沉重起來。

——八年前,我從那個一般來說早就當場死亡的重傷中恢復過來,就被寄養在作為遠野分家的親戚有間家那里。九歲前在親生父母的遠野家,之后直到高二的八年在有間家,遠野志貴就是這么過來的。

以半個養子的身份寄養在有間家生活,說起來實在是平凡悠閑。

那個時候——和老師分別時說的特別的大事什么的完全沒有發生。我只要戴著老師給的眼鏡就可以不看那些“線”。

遠野志貴的生活,實在相當平凡,

日子就在這平凡中,安安穩穩,悠悠閑閑的度過。

——直到前幾天。家里突然對這個八年來形同陌路的我傳過話來,“現在給我回到遠野家來。”現在的遠野家當家這么說。

“——啊。”又嘆了一口氣。

實際上,因為車禍而住院之前,我在遠野的家庭關系就處得不怎么樣。大概是因為禮儀舉止森嚴的家規小孩子總會覺得無趣吧。所以,就算那時親生父親對我說,要把我寄養到有間家去,我也覺得沒什么好反對的。

來到有間家后,我也覺得滿不錯。

和有間家的人相處的特別融洽,養母啟子,養父文臣待我好得像親生父母。

我呢,本來也向往那種普通人家的溫馨生活。于是,遠野志貴也就好像是有間家的親生孩子一樣在這里過著悠閑的日子。

整件事簡直沒有一處讓人談得上后悔的地方

——如果不算那個唯一例外的地方的話,

如果不算,我把小我一歲的妹妹獨自一個留在遠野家的大房子里,這個地方的話。

“——秋葉那家伙,大概一定在記恨我吧。”怎么說呢,要記恨我也是當然的吧。

把她丟在那個大到不象話的洋房里,一天到晚傍著個死腦筋的父親大人。

秋葉是怎么看我這個只顧自己早早逃到外面去而丟下她不管的哥哥,是不難想象的。

“——哈啊”再怎么嘆氣也沒用。

反正決定回去了,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天放學后就要回到那個闊別了八年的家。那里等著我究竟是什么,交給上帝好了。

“就是嘛,再說現在還有更緊的問題——”手表已經指到七點四十五分了。我讀的那所高中八點整點名,八點鐘還沒到教室的話不就遲到了嘛。

還是抱上書包,往學校全力跑吧。

“哈、哈、哈。”到了。從家到學校只用了十分鐘不到。不是田徑部員的我居然能跑這么快,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從后門走進學校。

“——對啊,今天是最后一天由后門進學校了。”說起來,有間家和遠野家一個對著學校后門,一個對著學校正門。兩家正對著把學校挾在中間,標起方位來簡直像一對反義詞。

這么一來,明天走進學校的時候不會再是后門而是正門了。

“本來,這里清靜的環境,我還是滿喜歡的呢。”

不知為什么,我們的高中,后門沒什么人氣。用后門進出學校的學生連自己在內不超過十個。正因為沒人氣的緣故,雖說是早晨,學校后門還是一個靜悄悄的,沒什么人的地方。

咣咣——哐哐——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為沒人氣的緣故,

小鳥鳴叫聲里,好像混著鐵錘發出的聲音。

“錘子的聲音——?”

咣咣——哐哐哐——咣——哐哐——

沒錯,的確是有節奏的鐵錘聲,方向的話,應該是從后院的某個角落傳過來的。

“——”怎么回事啊,雖然離上課只有十分鐘不到了,不過去看看的話,心里總是不舒服啊。

朝后院走去,馬上就明白了音源所在。在后院的林蔭路邊。一個女生拿著鐵錘和釘子蹲在那里正做著什么。

“……………”

還有幾分鐘就點名了,這個女生還在這里干什么啊?

“——該不會是沒有帶著表吧”

站在走廊的我也只能這樣推測了

…………既然看到了,放著不管也太不人道了。過去告訴她一聲吧。

“我說,時間馬上就該點名了啊。”

“嗯?”蹲著的女生轉過臉來。

從校服絲帶的顏色看是三年級。

“……………………”

高我一年的女生,手中拿著鐵錘,往這邊認認真真地看過來。

“啊————那個”

眼鏡下,這個女生的瞳中,那股簡直像要把人吸進去般的認真,閃閃發光。

怎么形容才好呢,這位學姐的那雙,讓搭話的人看了都會自己慚愧起來的那種,認真地發亮的眼。

仔細看下的話,她手里那的木圍欄,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沒法子湊合用下去了。

……這么一說,學校后院的管理確實一直很差。

圍欄壞了全然不管,花壇也從不見人照看。老師們大概都抱定了主意,要等年末大掃除的時候推給學生來做的樣子,整個夏天也沒找人來修。

————這樣的話,現在的情況就一目了然了。

是她找來錘子和釘子,不考慮會不會弄臟自己漂亮的制服,自己過來修理的吧。

現在,沒見過的女生,額頭汗淋淋的,她剛才是怎樣認真地揮動錘頭的,可想而知。

…………只是因為知道壞了,就自己過來修理這種學校公物,犯不著這樣吧。

“請問,有什么事嗎?”

扶正了歪在一邊眼鏡,三年級的女生問。

“啊,也沒有什么事。不過是想問下,你現在了還在做什么呢,就過來了。”

“唉,正忙著修理圍欄,你這不也看到的嘛。”

嗚,這個確實,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不是這個意思啦。是說為什么要來做這種事呢,這些事放著交給修理工就好了嘛。”

被這么一說,三年級的眼鏡女生,哈哈啊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是有點看在眼里就總會在意的毛病啦,那個,怎么說呢,就這么放著實在不能做到呢。放著不管又做不到,就干脆自己跑過來修了。”

“………………”

怎么說呢,真是有點與眾不同的學姐呢。

“那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來修的吧,實在會在意的話,不到后院來不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這么說也不是沒道理啦,可是我不巧剛好在那間教室嘛。”

學姐指著整對著后院的那個二樓的教室說。

“而且還是靠窗戶的座位,后院的樣子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嘛,平時呢能忍也就忍了,可今天早晨在座位上一看,簡直不象話嘛,所有的圍欄全部都折掉了。”

學姐的一臉太過分了的樣子,不高興的說著。

………怎么說呢,說是生氣呢,可又不像是在生誰氣的樣子。

“結果呢,既然會煩到自己,還是趕早不趕晚的好,就問管事的老伯借來工具自己干了。”

以上,說明完畢樣的,

學姐又拿起錘子哐哐咣咣起來。

“……這個是可以理解,不過,先就做到這里不好嗎?早上的點名還有五分鐘不到了,再說都壞成這樣,學校應該很快找人來修的吧。”

“怎么可能嘛!”

攥住錘子,戴眼鏡的學姐搖搖頭。

“再說,就算這么去上課,一直這么在意著,上課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的。聽課聽得一塌糊涂的話,很快就被老師‘喂,那邊你看哪里呢’這么訓出來的啦。”

學姐就這么攥著錘子,大力地強調著。

“………嗯,這么說倒也有道理。”

“就是嘛。所以還是只有現在來修了嘛。”這么說著,并不專門的修理作業就又開始了。

哐哐哐,錘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眼前明擺著的,爛掉的圍欄可不只是一根兩根。

交給這個愛較真的學姐一個人做的話,不知得做到哪年哪月。

這個節骨眼上,預備鈴又要命似的響起來了。

“…………第一堂點名反正也開始了”

啊啊……,我也破罐子破摔了。

什么也不說的坐到旁邊,開始幫著修理起圍欄了。

橫下條心來做的話,這個修理好象也變得沒多大事了。

眼鏡學姐干這個雖說不算專門,干起活來卻很有眼力架,一抓到作業的要領,就三下五除二地利索起來。學姐的動作,看起來簡直是賞心悅目般的干凈利落,真是個讓人心情不錯的利索人呢。

…………就這么干著,壞了的圍欄不知不覺地就只剩下一根了。

好像過了三十分的樣子。

再這么下去可就混不進教室了,再說剩下的一根,學姐一個人也沒問題了。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眼睛學姐也陪我一起站起身來,又象剛才那樣認認真真得看過來。

“………………?”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學姐是誰呢?

雖說學姐的行為剛剛開始就是亂來一把的,靜下心來看看,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呢。

這樣的美女的話,男生堆里少不了會有“三年級有個眼睛美人”之類的流言吧。

“那個————我走了以后,學姐也別太干得過頭比較好喲。”

“嗯”她點著頭,干脆地答應著。

……明明對方是年長的學姐,可說起話來卻不由得像關照學妹似的。

“實在是多謝你了,能過來幫手,真得很高興。”

她磅地鞠下一躬,向我道著謝。

“那午休的時間再見,啊,千萬別忘了要洗手哦,遠野君。”

“學姐也是啊”

揚起手招呼著,就要轉身離去了。

——————等下

“…………唉?我,以前有見過學姐的嗎?”

我呆呆的問著。

“哎哎哎————!”學姐一臉你這不是欺負人嘛的吃驚表情。

“遠野君,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

不記得了,不會,這怎么可能呢。

跟這樣的美女有什么來往的話,要是記不得才怪呢,可是…………

“…………唉,那個………………”

我就被她這么一臉埋怨地從下面瞅著,這雙瞳,確實,好像是,在哪里見過的樣子……哪

…………說起來,也好像是…在哪里……打過一兩次招呼……似的。

“————シエル……學姐,嗎?”

生怕說錯似的,猶猶豫豫地吐出她的名字。

“對阿,這不是記著的嘛。遠野君真會裝糊涂,我還以為真的記不得我了呢。”

…………裝糊涂?不對,我的確是想不起來了;不過可能是真的忘了照過面的事吧。

“那就再見了,耽誤你時間,真不好意思。”

シエル學姐又磅的鞠下一躬。

遠遠的了,又回過頭看看,帶著股總覺得那里對不上卻自我良好的感覺,我走進了教學樓。

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是第一節課后的休息時間了。

就這么混進亂吵吵的教室,沖著位于教室末排的我的座位,不聲不響地蹭過去。

順利的話,第二堂課的時候就能“啊,遠野你原來在的啊”這么來個驚喜說不定呢。

雖然想得美,可是,這回的作戰泡湯了。

“喲,曠課魔。不象你的風格嘛,對時間講究多多的你這家伙,突然玩兒起遲到什么的。”

“………………”

嘿唉,不由得嘆了口氣。

難得學姐那里來的飄飄然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這家伙給拉回地面了。

“什么嘛,還是一付冷臉。別人難得早晨到校一回,結果你反而影子都沒有的玩兒起什么遲到,這算哪門子表現嘛。”

“……我說啊,哪門子表現的怎么的都好,我可不是為了看你才過來上學的拉。”

“什嗎!?說這種笨蛋話,本大爺可是為了遠野你這家伙才過來上學的噢!不公平阿!”

“………………”

無話可說。

…………每回我都奇怪,我怎么就跟這樣一個家伙成天攪在一起了呢?

頭發染成橘黃,耳朵穿上耳環,不分場合不問對手、那種找架打般的兇惡眼神,再加反社會的衣著。這所高中里的自由人類,兼,這一帶高中里橫沖直撞的不良分子。

就是眼前這家伙,這個叫乾有彥的。

“說到底,本大爺跟你這家伙可是初中時代就開始的仇敵的吧?在老對手面前擺出兩眼看天的架勢,就是說被人奇襲也死而無怨的嘍?!”有彥仍然在大叫大嚷。

等我察覺到時,自己早已成了全班矚目的中心了。眼到之處,所有人都忙不迭的“早晨好,遠野”的敬畏著。

……………………………………(-_-b)

“…………你好煩哪,有彥。本來還想安靜點混進教室上下節課的,全讓你糟踏了。再說,我憑什么就變成你的老對手啦。要找能打的,別的一堆一堆的,你別纏著我沒完好不好?”

………嘛,話說回來,初中開始到現在借我錢都有一萬塊(日元啊,別誤會)了,自稱仇敵我倒是沒意見。

“怎么搞得嘛,遠野你這家伙只對我一個冷著臉。一換其他家伙就變耶穌,不公平的吧。”

“啊啊,原來你還是滿明白的嘛。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哪有你公平的份兒。”

“……唉~~唉,果然只對我一個玩兒冷淡啊。”

有彥夸張地嘆著氣。

也不是就故意去跟他冷淡,怎么說呢,應該說我們之間這樣子早就習慣了吧。

“比起這個,有彥。身為平時第二節課后才露面的夜游人類,你這么早到校是吹得那陣風啊?有點,啊,不對,是相當的不正常啊。”

“啊,我自己也覺得挺不正常吶。可能是因為太早起來的過吧,忽然就覺得,學校好像是個應該第一節課過來的地方似的。”

“…………喂,我才沒問你自己愛什么時候到校啦。我是問你怎么會這么早就起床。”

“這個嘛,最近不是不太平嘛,晚上也就沒出去夜游,老老實實的按時睡了。你不也應該知道嗎?最近的那個連續殺人魔事件。”

…………連續………殺人魔事件……?

“————哦哦,說起來,是有這么回事的樣子。”

經有彥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自己也是有點不象話,這兩天一直煩著要不要回家這件事,新聞之類的完全都沒怎么上心。

“唉,那個是什么來著,標題滿俗氣的那個,叫連續獵奇殺人事件,是嗎?”

“對對,不過不只如此哦,好像還說,被害者全部是年輕女性,兩天前被干掉是第八個了,而且,她們全部———那個,什么來著?”

嗯————地歪著頭進入悶想的有彥。

“……………………”

居然去期待這種家伙,問問題的我簡直像傻瓜。

“啊啊!想起來了!被害者,好像全部在喉嚨被刻上了一個‘罰’字!”

“不對喲,乾君。應該是,所有被害的人,體內的血液都幾乎不見了。”

“啊啊,對對對。所以就說,被叫做現代吸血鬼事件的那個事。”

“喔,知道得滿清楚的嘛,弓冢同學。”

“才沒那種事的啦。誰讓事發地點就在這條街,看了新聞,就算討厭也會記住了啦。”

…………這樣子啊。

以前確實記得好像是在隔壁的那條街的,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到了這條街上了。

“————就是這樣啦,遠野。就算是本大爺,晚上有殺人犯出沒的話,也不會去夜游啦。結果就象現在這樣子,每天早晨七點睜眼啦。”

“…………什么嘛,原來如此。簡直是正經到無聊的理由啦。”

一邊這么支吾著有彥,一邊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什么嘛,真受不了你。那你今天呢?又是一大早就貧血昏倒了嗎?”

“啊,沒有啦。今天早上目前為止還算正常。雖然難得你惦記著,不過一天到晚說昏就昏的話,我身子也受不了啊!?”

“這說得倒是。遠野你自己都說沒問題,那應該是沒問題了。”

就這么聊著聊著,預備鈴響了。

“好拉好拉,要上課啦。還不回你座位去啊。”

“啊啊…………對了~對了。今天的午飯,你別在教室對付,給我到食堂吃啊。今天有特別的GUEST加入,給你個驚喜哦。”賊嘻嘻的,好像策劃著什么陰謀似的笑著,有彥回自己座位去了。

“那么我也回去了,遠野君”

“啊————恩,讓弓冢同學也卷進這種無聊的話題里,不好意思啊。”

踏踏踏踏,邁著輕快的步子,弓冢也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不過。

一直只是同班同學關系的她,為什么會加進這次對話就真是個迷了。

午休時間到了。午飯嘛,還是先去走廊再說吧。

午休的走廊總是亂哄哄的。去食堂吃飯的學生、提著便當去喜歡的地方就餐的學生,都在這里混雜著。就這么混在人流里,猶豫著到底是去食堂呢還是買東西吃就算完呢。

“………………”嗯————,感覺自己還真是一個怎樣都無所謂的大閑人呢。

算了,有時間在這里猶豫的話,感覺還是去食堂赴有彥那家伙的約會要強那么幾分,就這么著了,去食堂吧。

正走著,好像有個認識的人,招著手沖我跑過來。

“太好了,我到處找你呢。遠野君。”

“啊,シエル學姐,嗯,那個,今天你好”不知怎么,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嘴里說出莫名其妙的問候。

“嗯,今天你好。…………不過,今天我和遠野君已經見過面了呢,‘今天你好’好像不是這么用的啊。”好像遇上了什么開心事,學姐一臉微笑的看著我。

“唉————啊啊,嗯,這么一說,好像也是呢。”

————這一來弄得更不好意思了,趕緊把視線挪開,又說出了不知所謂的話。

怎么搞得嘛————跟學姐這樣說話應該已經習慣了的,現在心臟搞什么鬼啊。

“…………遠野君,怎么心神不定的,有什么急事要辦嗎?”

“哎?沒有沒有,沒什么其他事啦。”————不是說有什么事,只是學姐這種找上門來的脫線作風,一言一動都猛撞我的神經,心,怎么靜得下來嘛。

“———沒事啦,嗯,先不說這個吧,剛剛學姐說到處找我,有什么事嗎?”

“嗯,要給遠野君早上幫手的回禮呀,所以到處在找遠野君。”

“………早上幫手的回禮………啊啊,后院的那個事啊?”

“當然了,冒昧的問下,遠野君這是要去吃午飯吧?”

“…………哈啊,畢竟午休不去吃午飯的家伙還是沒多少的嘛。”

“太好了,既然這樣,一起去吧。就當是早上幫忙的回禮,我請客。”

“哎————?”

學姐就這么滿臉笑容的樣子,堂堂地說著,然后,挽上我的手臂往食堂就走。

————本來,三年級女生闖來二年級生的走廊已經很少見了,這樣一來就弄得更引人注目了。嘰嘰喳喳的議論著,走廊里學生們的視線全都集中過來了。

“稍…!…稍……稍等下啦……!不用這樣子,也能走啦……!”

瞅空子抽回被拉著的手。

“再說,早上那個只是一時興起,也沒有非讓學姐感謝不可的理由啦。回禮什么的免了好嗎。”

別臉紅,別臉紅了,這種情況要臉紅也不該輪到你啊,就這么默念著,從學姐身邊走開。

“不用想那么多啦,有勞有酬嘛。就請遠野君就讓我請這一次好啦。”

這樣說著,又挽起我的手。

“就是說不是這個意思啦,那個,跟………”跟學姐一起的話太惹眼了——?

本來就窘成這個樣子,我要能說出來就好了!

“你看,再不趕緊過去的話,不就沒位子了嘛,小事情就等下吧,不管怎樣先去食堂吧。”

這回,學姐是拽著我的手在走了。

“……………………”

再跟學姐在走廊多說,看來也只會更加吸引眼球而已。雖然搞不清學姐是怎么想的,總之還是到食堂奉陪好了。

食堂里,已經是擠得滿滿的了。自己在走廊晃掉的時間,和學姐說話的時間,加起來都十分多了,學生食堂里的空位,幾乎已經全軍覆滅。

“那我去排隊,座位呢就交給遠野君了,啊,對了,遠野君有沒有忌口的MENU?有的話,現在告訴我好嗎?”

“……哦,沒有啦,我不怎么挑嘴的。”

“這樣啊,那我就隨便點了。”學姐到點菜那邊排隊去了。

“………………”既然都到這地步了,我也只好恭謹不如從命了。

“————不過,現在哪里有空位呢”

在吵吵嚷嚷的食堂里走著亂找,

都這個時間了,還要找出并排挨著得的兩個空位,這簡直不可能————不,可能!

還真給我看到了。

“…………………哈啊”

這已經不能用兩個空位來形容了,是三,四個位子都空著的一張桌子。

只有一個學生端坐在那里,那家伙好像也已經發現了在四周亂找的我。

“哦喂!遠野!”在那里猛揮胳膊的,正是那個頭發橘黃的同班同學。

“……………………”

頭疼,真頭疼。

但是也找不到其他空位,這邊也只有無可奈何地走向單手亂舞的友人霸住的那張桌。

“有夠遲啊,今天有特別的GUEST,不跟你說過嘛。到現在你一直磨蹭什么呢?”

有彥那張臉不用形容,用耳朵看的就行。

“啊,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這么說,那特別的GUEST是那位啊?”

“嗚哦———明明昨天約好了的,今天上午突然又給拒了。不管這邊怎么說,都是這句——‘有個不回禮不行的人,今天中午抽不開身’。”有彥一邊狠嚼著烏冬,一邊失望的說。

“…………不回禮不行的”這話,怎么覺得這么耳熟呢。

“有彥,那個特別的GUEST難不成是三年級的?”

“噢哦…!?”

有彥身子猛地一振。

“而且,還是個戴著眼鏡的,行動起來相當精神的女孩子?”

“噢噢哦……!?”這回,有彥是全身都在振了。

…………周圍桌子的學生,已經是準備隨時逃走樣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_-b)

“……難,難道說……?”那個渾身亂顫的家伙,手指都快夠到別人的鼻子了。

“……不,應該沒可能啊…不過…那個…”

“啊,久等了。找到空位了呢,太好了,遠野君。”

一臉微笑的學姐,就這么端著銀色的托盤出現了。

“咝咝咝……!”有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咦咦,這不是有彥君嘛,真是巧啊。”學姐還是一臉微笑的樣子,坐下來了。

“啊————嗚”這回輪到有彥冒出不知所謂的音節了。

“那,遠野君就快開飯吧,不用客氣,今天要吃得飽飽的才行喲。”

滿臉的微笑,簡直像要蕩漾開來。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接下有彥呆呆的視線,坐在已經傻眼的這家伙的旁邊,學姐的對面。

“那,我開動了”啪的雙手合十,視線投向學姐的托盤。

這!——————這個菜單是……

咖喱飯,還是咖喱飯,再外加……咖喱烏冬

………………………………

等下,這個菜單,不是很明白。

“呃,學姐…………?”

“嗯?有什么事嗎,遠野君?”

“不是……,這個,這是什么啊?”

“這是什么?這不是我和遠野君的午餐嘛?難道看起來象其他什么東西嗎?”

“……其他什么,這個,看起來好像只有咖喱的樣子。”

“對,就是咖喱哦。”學姐一臉高興地笑了起來。

…………問題不就是這個嘛,除了咖喱就沒其他的了。

“………飯,要了…………三人份呢…………”

“當然嘛,遠野君可是男孩子呢,不吃多點不行。我的話,隨便哪一份都足夠了,請隨便挑遠野君喜歡的組合。”

“…………啊,嗯。那么,我,我選咖喱飯,再加……咖喱烏冬……”

……這個與其說是我喜歡,還不如說剩下的那個組合再怎么想都實在太人間地獄了。

“剩飯可不行的喲。既然遠野君都說了不挑嘴的了。”

“————————————————”

學姐的笑容里,一丁點的惡意的影子都沒有,洋溢著直如PERFECT般完美的善意。

(老實說,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處(-_-b),為雪兒線志貴的將來默哀三分鐘)

“…………嗯,那,那我開動了!”

橫下心來,舉起勺子攪起咖喱飯。

“遠野————君!!!”

身旁死掉半天的男人發出了復活的吼聲。

“你這個家伙,打算一直無視我這個死黨嗎!”有彥的手肘狠狠的陷進我的肚子。

“哎……?,乾君,你跟遠野君原來認識的嗎?”

“豈止豈止,從初中以來就是鐵桿死黨的啦,我們倆個!”哐地敲著桌子,狠狠地強調。

“是這樣啊。今天早上我麻煩的就是遠野君啊。”

“鬧了半天是這么回事哪?早說名字的話,還用學姐你去找啊,我這邊就給他揪過來了。那,這家伙到底是幫你干什么來著?”

“嗯,是幫我修圍欄呢。”

“哈啊,修未來?葬儀上念經的和尚嗎,這家伙。”有彥驚詫得臉皺成一團。

…………嘛,的確。這么聽的話,會讓人聯想到什么還真難說。

“才不是呢,是修理木圍欄!真是的,吃飯的時候請不要說些不吉利的事!”

氣鼓鼓的,對,真的生起氣來的雪兒學姐,真的就象要鼓起來的樣子了。

……怎么說呢,學姐的確是那種不管什么事,只要看在眼里就沒法子視而不見的較真女呢。

“修理木圍欄?哦,就是中庭的那些朽木頭啊…………又來了,這類事學姐你還真是干出癮來?這類事都給學姐干了,那還要那群老師做什么?”

“無所謂啦,我本來就喜歡做這種事嘛。老師們不也整天在為學校考慮的嘛,有彥你可不能那么隨便亂講喲。”

————這倆個人的對話,讓人聽不明白。

“學姐,難道說,你平常也是常干這類事的嗎?”

“噢,遠野,原來你以前不認識學姐的啊?凡事愛與人方便的シエル學姐,在這學校里可是有‘影之學生會長’之稱的啊。”

“——沒有吧,以前是見過面的樣子……先不說這個,那個,‘影之學生會長’是?”

帶著那種,有這么厲害的嘛?的眼神,我問這有彥。

嗯,有彥點下頭去。

“沒錯,和肩頭上寫著‘學生會’字樣的擺設們可不一樣喔;學姐的威信,簡直可以用‘拜托學姐就沒有搞不定的問題’來形容呢。不要說在一年級生都有學姐的粉絲俱樂部,就連那幫老師,遇到什么棘手事,都會不由地說什么‘早和シエル商量的話,就沒這種事了’之類滅自己威風的話呢。現在,學姐已經是那種‘不管做什么老師都挑不出刺的’完美三年生啦。”

有彥簡直就跟是在夸自己似的,自豪的大說特說。

“好厲害啊,シエル學姐,連老師都這么倚重,真不簡單。”看學姐眼光里,不由的多了幾分贊嘆。

“啊,嗯,那個,太過獎了。”

…………這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居然弄到滿臉通紅的學姐,拿起勺子低頭攪起咖喱飯來。

就算只是這樣子害羞一下,就已經足夠讓坐在對面的我,馬上感覺好似扮了壞人。

光是咖喱飯的話可能還勉強對付,再加咖喱烏冬的話可就令人生畏了。

雖然主治醫生叮囑過我控制飲食,但是在這個地步已經找不到退路了。不管怎樣,總之先從咖喱飯下手吧。大口大口地塞著,嚼也不嚼就往下吞。全力以赴地與咖喱飯廝殺。

我與咖喱搏斗的過程中,學姐和有彥好像聊起了各自家里的事。有彥的雙親早亡這我知道的,不過學姐好像也是一個人過。學姐的住處離學校格外近,好像就在大街和公園之間。

“唉,那遠野君家在哪里呢?”

“嗯?”

看著猛吞咖喱的我,學姐突然問起了無關緊要的事。

“家在哪里……呢,學姐為什么想知道這個呢?”

“遠野君,剛剛不聽到了我家的住址了嗎?只有我不知道遠野君住在哪里,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學姐總是在些奇怪的地方很在意呢。”

“才沒什么奇怪的呢,不知道住哪里,萬一遠野君有什么事,想過去看望下都不行不是嘛。”

在吃咖喱的嘴停了。怎么說呢?真是讓人心情愉快的話呢。

“………嗯,看望一下呢,這么說,我要是感冒,學姐回過來看望嘍。”

“嗯,不會去吧,至少現在還沒那個打算呢。”

學姐還是一臉微笑的干脆回答。

“…………………………”剛才愉快的心情看來只是自作多情吧。

學姐還是看不出半點惡意,嗯,真是說什么都有夠自然的,這個人。

“…………真拿你沒轍啊。嗯,我家也在這附近啦。走路大概要四十分的樣子,郊區不是有個的住宅區嘛,最里邊那個就是了。”

“哦,今天搬的啊,你這家伙。”有彥啪地拍下手說。

學姐微微側過頭來。

“搬————?遠野君是轉校生嗎?”

“嗯…………?”這話好奇怪啊,有彥和我,大眼瞪著小眼。

“…………我說學姐,我從一年級就讀這個高中了,學姐的話應該會在那時候見過的吧,怎什么被學姐叫做‘轉校生’呢?”

“…………可是,遠野君,剛才不是說昨天搬的……”

“不是誰一說搬家就是轉校生啦,學校沒換啊。直到今天我都是在鄰街的親戚家住,現在只是要搬回本家住罷了。”

不知好像在為什么吃驚似的學姐,原來如此,地恍然大悟。

“只是換了住址啊。那么,今天搬到市郊住了啊?”

“——嗯,就是坡上那個夸張的建筑了。準確點說的話,是今天以后就住到哪里去了。”

“…啊,難道說……是那個遠野家嗎?”學姐猶猶豫豫地,生怕我多想似的著問我。

對家住街上的一般人,市郊的那棟洋房肯定是有夠詭異的吧。就算是對我,雖然八年都沒回去一次,遠野家洋房那種離譜的巨大照舊鮮活地留在腦子里。

“嗯,就是這樣。其實,有時連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弄錯地方了。不過,既然都要搬了,也沒辦法嘛。”

“————哦哦,你這家伙,好像是不情不愿呢。”

“啊,愿也好不愿也罷反正都要搬,這才是真的呢。到底愿不愿,自己也不去管它了。”

“嘛,說是自己家,可八年都沒回過一次吧,會心神不定也難免啦,不就像到別人家似的嘛。”

“………到底感覺怎樣呢?還沒回去住,我是不太清楚啦。反正有你家當避難所,也不怎么擔心。”

“……嗚,開什么玩笑,我家才不是你的什么避難所呢。到休假就隨隨便便的過來住著,鬧得我姐護起遠野你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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