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同居生活

第四章 Forget me not

微笑的同居生活 第四章 Forget me not

1

當天夜里。

真也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里,非常的沮喪。優體貼他的心情,于是待在真弓的房間。

真也對自己的推理很有自信,而且也根據推理找到優的家人,事情的發展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可是最后卻推翻了所有的推理,就因為他以為是優的姊姊——由佳里所說的一句話。

她的妹妹還活著。這樣的話,那就不是優了。

真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整個人倒在床上。

(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對這件事情感到非常焦急。

從優消失地點的間隔來推算她的存在范圍變成零——也就是優完全消失的時間,還剩下一個星期左右。

時間已經如此緊迫了,但是一切卻突然歸零。老實說,現在真也連從哪個地方重新思考都不知道。

真也覺得自己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這么一來我實在也沒有立場嘲笑河原崎學長。)

真也自己一人自我嘲笑著。回想起自己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嘲笑河原崎時的模樣,實在是非常厭煩。

漸漸的,真也不想再動腦筋了。

——————

————也。

——真也。

有人在叫自己。

蒙朦朧眬問,突然醒了過來,不知何時竟然睡著了。

真也睜開眼睛,眼前是優的臉。

「啊,你睡醒了嗎?」

優對真也微笑著。她的笑容對現在的真也來說,讓他感到沉悶。

真也移走視線,可是優并不在意真也的態度,開始對他說話。

「晚上好像開始變涼了,你穿那樣睡覺的話會感冒的喔!」

真也一語不發地坐了起來。

「其實只要拿個毛毯蓋起來就好了,可是,我是幽靈,所以……」

優竟然有點害羞地說著。

「剛才,你媽媽已經回來了,等一下就要吃晚飯了。」

優一副今天沒發生過什么事情,爽朗地說著。

突然,真也胸口的怒氣涌了上來,瞬間達到沸點,就這樣沖口而出地大聲說道。

「為什么妳可以和平常一樣,剛才的事就像是沒發生似的!」

突然被罵,優嚇了一跳,立刻坐直身體。

「啊……是,對不起。」

實在是太突然了,她還不明白那些話的意思,不過還是反射性的道歉。

「不是,我不是要妳道歉。」

真也仍然很生氣,用雙手亂扯頭發。面對真也沒有任何道理的言辭,優很困惑地站在那里。

「都是因為我做了一些無聊的推理,帶妳到處走,讓妳很期待,結果最后全部都是錯的。妳很失望吧!妳對我這樣自豪地說出那些講解感到很生氣吧!妳生氣啊!罵我啊!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聽到這段話,優一時呆掉了,最后她臉上終于出現理解的表情。

「真也。」

優溫柔地對真也說道。

「我很高興喔。」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真也抬起頭來,用平常不會顯露的擔心表情看著優。

「真也你拼命的尋找我的過去啊!就單純為了我這個不認識的幽靈四處去調查。」

優停頓一下,然后用有點害羞的笑容對真也繼續說道。

「而且坦白說,去見家人的時候我有點不安。我什么事都還沒有想起來,就算見到面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所以,今天沒有看到家人,說實在的,我也不會很失望。」

說完,優有點抱歉地低下頭來。

「啊!對不起。真也特地找了很多地方,但不是我不想看到,而是真也你一下子就找到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所以……」

真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是這樣,我『推測錯誤』的這件事還是沒有改變。」

「沒這回事!那間公寓樓頂的景象的確和我的記憶一樣,頭發或手表的推理,我覺得并沒有太離譜,只不過是這次運氣不好而已。只是看到有人很像我所以才會誤認而已。」

優拼命地安慰著,可是真也的表情還是很陰沉。

看到真也這副表情,優不知道該怎么辦,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事情,臉上出現笑容。

「那,這樣好了。」

優伸出手指。

「如果真也你覺得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情的話,那下個星期天再陪我一次好了。我想再去那個公園一次。」

然后優高興地附上一句「這次真的是約會喔!」

真也抬起頭來,陰沉的神色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表情。

真也看到優的笑容,然后說道。他的聲音里面含著笑意。

「妳啊,真是個奇怪的家伙。」

「因為我是幽靈。」

聽到優的回答,真也笑了起來。

他現在的笑容里面并沒有包含諷刺或是自嘲,優第一次看到真也如此純真的笑容。

隔天早上,因為今天是周末星期五,所以教室里比平常更加吵鬧,赤城過來找真也說話。

「你有聽說了嗎?真也。警察在那間破屋的搜證好像結束了。」

「喔。」

真也轉頭看著赤城。

「怎么辦?」

聽到赤城的問題,真也點點頭。

「這個嘛……或許需要再去調查一次也說不定。」

「而且有句話說:『遇到瓶頸時就回到現場。』」

赤城說了一句警匪片里的臺詞,真也只是聳聳肩。

「可是,優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間破屋呢?」

赤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站著思考。

「這應該是因為優對手槍有怨恨,所以才會出現在那里吧?」

「可是她本人連那里有槍也不知道耶。」

「這種事情也有可能啊!通常是會出現在殺人犯的身邊,可是也不是不可能附身在東西上面。這就像是妖刀或是詛咒車子那一類吧。」

「你說什么傻話。那種東西,只不過是周遭的人擅自加油添醋,把那東西講成是受到詛咒罷了。」

赤城臉上出現意外的表情。

「你不是有看到幽靈了嗎?」

「那家伙只是實際有看到所以我才接受的,就算這種奇怪的現象之中有一個是事實,但是并不代表其它的現象都是事實。」

「什么嘛……這點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赤城無趣地聳聳肩。

「對了,你說的那家郵購公司,我們社團里的社員有很多人跟那家公司買東西喔。」

「……你們那個地方應該需要吧!那,買了些什么東西?」

在推理方面遇上瓶頸,真也就順著赤城的話題聊起天來,轉換一下心情。

「嗯……也就是那些開運道具吧。招來幸運的寶石,或是會受異性歡迎的項鏈那一類的東西,還有騙人的健康道具,可以阻擋電磁波的貼紙或是可以凈化水的石頭等等。有趣的是,有個商品和之前販賣過的東西幾乎完全一樣,只不過以前販賣時的名稱叫做TachyonPower,有的社員買到兩個一樣的東西,讓他很失望。」

「真是白癡。」

實在想不出其它的說法。Tachyon是種無法減速到光速以下的粒子,這種東西可以干么,讓真也連吐槽都不想吐槽。

「他們真的相信那些東西喔。」

對真也來說這種事情實在難以置信。

「那就是那家公司厲害的地方了,他們使用之前出現在電視上那個會預言的女高中生當作廣告代言。因為這樣,所以好像賣的很好。」

這么說起來,真也想到好像真的有這種事情。

「預言嗎?」

真也興趣缺缺地附和著。這么一來,赤城好像突然發現一件事情,問道。

「你啊,難道連那位女高中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嗎?」

果然,真也臉上出現意外的表情。

「真的嗎?」

「果然。」

赤城嘆了一口氣。

「你也對世俗的事情感到一點興趣嘛。她很有名喔,是女高中生而且還會預言,加上還是美女,甚至有一些人秘密組成粉絲俱樂部呢!你沒有看過嗎?」

「我連她長的什么樣子都不知道,跟我們同年級嗎?」

「下是,她是一年級的。」

「什么嘛——一年級的教室在另一邊,根本沒有見過面的機會。」

「如果有毅力想要去看那個女學生的話就可以看到了,不過你應該不可能吧!」

「這算是毅力的問題嗎?」

真也抱怨了一句。

「不管怎么說,異常現象方面,那家伙的事情就讓我忙不過來了。我不想再去淌其它的混水。」

「嗯,我想也是。」

赤城聳聳肩。

「真也。」

午休時間,真也在自己的座位上不高興地盯著地圖,優突然來出現了。

確認過周圍只有赤城以后,真也開口說道。

「怎么了?妳怎么會來這里。」

「呃,這個嘛……」

優臉上出現有點困惑的笑容。

坐在旁邊的赤城轉過頭來,發現真也的視線對著空中。

「是優嗎?」

真也點點頭,然后再轉頭看著優。

「因為有點無聊,所以想看看真也現在在做什么。」

優的回答好像是在辯解一樣。

真也蹙起了眉頭。除了一開始那次以外,優從來沒有這樣來過學校。

可是,因為昨天發生了那些事情,真也就沒有把優趕回去。

「那剛好,下課后我打算再去那間破屋調查一下,妳要不要一起來?」

「咦,要去那里嗎?真令人懷念。」

優雙手合掌,高興地說著。

「好的,當然讓我陪你。」

優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她的表情變的有點黯淡。

「怎么了?」

「啊,沒事。應該可以陪你去吧。」

真也覺得優怪怪的,所以問了一聲,優趕忙回答。

這時候,下午的上課鐘聲響了起來。

「那我自己去打發這段時間了。」

說完,優就消失了蹤影。

2

放學后,真也他們朝破屋走過去。

警察們所進行的封鎖已經解除,但是學校方面仍然禁止學生去那間破屋。雖然如此,但是仍然有很多學生前仆后繼地想要偷偷跑到那。

當然,老師們也早就預測到這一點。以體育老師為主,老師們隨時到破屋那里巡察。如果發現學生在那里的話,就立刻把學生趕回去。

這場騷動持續到傍晚,這時候真也他們來到了破屋。

「大家還滿努力的嘛。」

破屋的正門前面體育老師還在那里駐守著。

「現在同學們的目標不是去看警察們搜索的痕跡,反而是以突破老師的警備為目的。」

赤城以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說著。

「大家好有精神喔。」

飄在半空中的優高興地說著。

「只是一群好奇的人而已。」

真也沒有偏袒某一邊,赤城聳聳肩,優則是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我們走吧!」

真也他們跟以前一樣,從后門走進破屋里。這里對站在正門的老師而言是個死角,所以老師們看不到。

走到走廊上的時候,在窗戶外夕陽的照射下,室內變成一片紅色。

「然后呢?」

「我們去二樓看看吧!」

那里是優出現的場所。民俗研的社員們雖然調查過了,但是調查的目的完全不同,所以可能有漏掉的地方。

「真是懷念這里。」

優看了一下周圍然后說著。真也最早看到她的時候,優是站在樓梯旁邊的窗戶后面。

真也自然而然地走到那里。

從窗戶那可以看到鎮上。黃昏時候,有些公寓或住宅已經出現燈火,還有些霓虹燈也亮了起來。

「真是漂亮。」

站在旁邊的優低聲說道。

「是啊。」

真也隨便地回答一聲,然后就開始在周圍察看,不過到底要找什么,真也也不知道。

地板或墻壁,還有室內都調查過了,但是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警察好像也搜索過二樓,房間里的柜子都被打開了。

真也和赤城兩個人在這里搜索了三十分鐘左右,但是并沒有找到任何可稱得上是線索的東西。

「看來我們是白費功夫。」

走到優站立的窗戶旁邊,真也無趣地低聲說著。

總覺得好像有漏掉什么重要的東西,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就類似所有的拼圖碎片都找到了,但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拼起來的那種感覺。

「抱歉,又落空了。」

優微笑著回答道。

「請不要在意。因為你已經為我做了這么多事情了。」

真也嘆了一口氣,把視線轉到窗外。

現在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月亮,是細細的上弦月。

(這家伙記憶里的月亮也是這樣吧!)

突然想到這一點,于是真也決定問問看。

「優,你所記得的月亮是這樣子的嗎?」

聽到真也這么問,優將視線轉到天空中,然后點頭說道。

「是的,和我記憶中的月亮幾乎完全——」

突然,優的聲音不見了。

「優?」

真也回頭一看,沒有看到優的身影。

「喂,優。」

真也四處尋找,但是優那種悠閑的聲音都沒有出現。

「怎么了?」

赤城覺得怪怪的,于是問道。

「優整個人——」

講到這里,真也突然發覺。

(她已經離開存在范圍了嗎?)

根據他自己的計算,應該還要過一段時間才對,可是——

(我計算錯了嗎?)

真也以為優存在范圍的減少速度是一定的,可是如果那個速度是會增加的——速度慢慢變快的話,那狀況就完全下同了。

(說起來,為什么今天那家伙會來學校呢?)

真也終于發現了。優并不是自己要來學校的,因為真也家已經不在她的存在范圍內,所以優沒辦法繼續待在真也家。

「可惡,為什么會這樣——」

優當時只說一些借口,真也現在才發覺,優早就知道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將要離開這個世界。

「混帳家伙。」

真也罵了一聲,然后就跑出去。赤城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也跟在后面跑出去。

兩人就這樣跑到學校。真也偶爾會停下來,沙啞地呼喊著優的名字,但是最后仍然沒有找到她。

真也跑到學校的停車場,然后騎上自行車。

這時候,赤城終于追了上來。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赤城氣喘吁吁地問道,真也快速地說明著。

「那你追到了后打算怎么辦?」

聽完真也的說明后,赤城反問道。

真也一時有點猶豫。的確,追到優之后,他也沒辦法幫上什么忙,因為他連優的身體都沒辦法抓住。

「我不知道。」

真也老實地回答。

「可是,既然已經牽扯到這個地步了,就陪她到最后吧!」

「你果然已經變了。」

「或許吧!」

說完,真也踏上自行車騎了出去。

「我等一下也會跟上去。」

聽到赤城這么講,真也揮揮手,然后加速前進。

他要去的地方,當然就是事情的原點,那棟公寓的樓頂。

這時候,優正站在街上的某根電線桿下面。

(這樣子好像變成了真的幽靈了。)

這里是商店街外圍的地方,很少人經過這里。在這種狀況下,她的存在變的非常空洞。

她的意識在周遭沒有人的時候會變的非常稀薄。就如同真也所說的,她只是存在于人們五感所認識的『世界』里面而已。

可是離開了真也以后,她已經沒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優本來就發現自己的存在時間不長了,也知道自己可以存在的地方正不斷縮小著。

然后,今天真也他們出門后,她終于沒辦法繼續存留在真也家中了。

所以她才去學校想要和真也告別,可是看到真也的時候卻說不出來。

(連告別都說不出口。)

之前對記憶都沒有任何執著的她,到了已經快消失的時候,才出現遺憾。

突然,優想起一件事。

(如果是那里的話……)

真也可能會去那里。

懷抱著小小的希望,優開始移動,飄過街道、飄過人群。

真也喘著氣,不斷地踩著自行車。

優不知道可以存在到什么時候,而且他也幫不上什么忙。

焦躁與悔恨,還有自己的沒用,這些念頭不斷在真也腦中盤旋著。現在這樣拼命地騎著腳踏車,也是因為在責備自己。

然后,真也朝著優可以存在的最后一點——優被殺害的公寓前近著。

(這條路以前有走過。)

真也突然注意到這點。之前在搜尋優記憶里的景象時,還有要向赤城借畢業紀念冊時,都是走這條路。

「難道——」

真也停下自行車,轉向那座小巧整潔的山丘騎過去。

3

陰暗的城跡公園展望臺上,優就在那里。

「真也!」

真也聽到了懷念的聲音。實際上連一小時都還不到,但是真也覺得好像過了很久。

「優!」

真也的聲音有點顫抖,因為爬到這里讓他喘不過氣來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你為我來這里。」

優說話時好像快哭出來了。

「因為妳喜歡這里啊!」

真也壓抑自己的感情,淡淡地說著。

「——是的。」

優也壓抑著感情,只是點點頭。看到優這個模樣,真也低聲地問道。

「……妳,已經知道了嗎?」

稍稍沉默之后——

「是的。」

優低聲回答。

「果然,看來我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沒這回事!」

真也大聲地否定,他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不管怎么說,沒有任何妳應該從這個世界消失的理由。」

「……真也。」

優看著真也,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她的眼中散發出對眼前這位少年的相思、愛慕之意。

「消失前,我想要對你說一件事。——這段期問,非常感謝你。」

「……妳不用道謝。」

真也低下頭來,他無法正眼看著優。

「我沒有幫上什么忙。」

「沒這回事。」

優緩緩地搖搖頭。

「真也和真弓都接受了我,很溫柔地對待我。我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你們如此待我讓我多么高興,多么安心。」

聽優這么講,真也抬起頭來,他的表情就像是小朋友彷徨無助。

「所以,我才要謝謝你們。」

接著,優對真也微微一笑。那是個很純粹,沒加入任何情感的笑容。

「……優。」

真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優的表情開始搖晃。

「離別的時候到了。」

優表情苦惱地說著。

「送別送到這里就好……我也很難過。」

真也只是呆呆地看著優,她再一次對真也溫柔地笑。

「真也,不要忘記我。」

話講到一半優整個人就消失了,連殘影都沒有。

短暫的道別。

真也只是呆呆地看著優消失的地方。

結果,他也幫不上忙。一種快將人壓碎的無力感正襲擊著他。

真也雙腳失去力量,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優……」

聲音沙啞地念著她的名宇。

真也沒力量站起來,飄蕩在虛空中的視線,突然看到天上的上弦月。

(對了,我還沒有問那家伙。)

真也想起了這件事情。

這時候,腦袋里好像想到什么事情。

(上弦月,優記憶中的也是上弦月。)

突然,真也的腦中浮現了一個假設。

(不對,可是,怎么會有這種事情。)

雖然有否定的念頭,但是他仍然開始思考那個假設。

(那一天,那個老板到破屋去干么?)

真也想起了那個驚訝到張大眼睛的男子。

(然后,他看見二樓有誰了?)

回想起來,他和那個男人雙眼交會的地點,就是優一開始站立的地點。

(那間破屋發現了走私的槍械,把槍械藏在那里的,大概就是那個老板。)

然后,真也發現了那些東西,可是那是因為他為了尋找和優相關的線索。不然的話,應該是河原崎他們民俗研的人會發現的。

(也就是說,不管事情如何發展,那些槍還是會被發現。)

這么一來,學長他們和這個事件的關系就不是必然地,可是真也重新思考一下。

(不對,不是學長他們,是其它的人。沒錯,還有一人,應該說還少一人。這樣的話,那個人和那位老板的關連是……)

有了,赤城有說過,他們高中里面有一個和那個老板有關連的學生。如果這兩人是同一人的話——

(這樣的話,那優她記得的那個景象就是……)

真也回想起和優兩人星期天一起外出的記憶。從那之后已經過了五天。今天是星期五。

(沒錯,家具店休息的日子是星期一,所以她不在那里。可是今天是……)

還有一點。拿著槍面對優的人應該是左撇子。

真也回想屋頂上的相關位置。拿著手槍的男子,他的正面是那間小倉庫。就算是在早上,倉庫里面也很暗,周圍又沒有燈光。那么一到晚上的話,那扇窗戶會怎樣呢。

(可惡,竟然是這么簡單的戲法。)

所有的條件都結合起來了。

拼圖終于完成了。

「可是,怎么會這樣……」

這個結論實在來的太突然了,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可是所有的條件都吻合。

這時候,行動電話響了起來,由于來的太湊巧了,讓真也嚇了一跳。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赤城。他好像已經抵達附近的車站了。

『結果怎樣了?』

手機里傳來赤城的聲音,真也卻說道。

「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突然被問個問題,赤城有點疑惑,但是真也不管,繼續說道。

「之前,我們去破屋的時候,你們本來不是叫我,是打算叫另一個人跟你們去的吧?」

『怎么了,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先別管。」

真也緊急地說著,赤城覺得很不可思議,仍然回答道。

「一年級的三島優希。今天早上我對你講的那個有預知能力的女高中生。她是部長推薦的。部長說如果有她那種能力的話,一定會有什么新發現的。』

唉,真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她。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優這個家伙是什么東西了。」

『什么!?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聽到真也這么說,赤城不明所以地反問道。

真也低聲地回答。

「優并不是早就被殺害的,她是今天,等一下要被殺的。」

4

門口傳來母親生氣的叫罵聲,她蹙起了眉頭。

從聲音聽起來,來訪的人應該是自稱是「對手」這一類的人吧!由于隨著她的『能力』被大家知道以后,常常就會有這種說是要來比超能力的人跑來。

今天有點冷,所以就在肩膀披上自己喜歡的上衣,然后在不被別人發現下從后門走

后門那里只有父親的涼鞋,沒辦法只好穿著這雙涼鞋出門。涼鞋對她而言太大了,不過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所以沒關系。

她從后門走出去后,從口袋里拿出手表戴在手上。因為找不到自己的手表,所以就借用姊姊的。

姊姊的身材比較大,所以表帶上所使用的帶孔不一樣,這支手表姊姊已經戴很久了,因為不太合適所以戴在自己的手上時花了一些時間。

走了兩分鐘左右到了相約的地點,這里是附近的公園。她四處看了一下,但是相約的對象還沒到。

看了一下手表,時間是晚上了點整,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些空檔。

她發現自己擁有的超能力——預知未來的能力,是在升上國中的時候。

其實那應該說是「未來視」的能力,而不是預知。視野會在突然間改變,然后眼前出現沒有看過的景象。

后來她立刻發現這景象是未來的情景,因為發生這種現象后過不久,她實際看到了先前所看到的一切。

一開始,她沒有將這種事情說出來。如果別人知道的話,大家都會對她投以好奇或是歧異的眼光。

可是,有一次,她「看到了」母親在廚房受傷的場面。這次她沒辦法不說出來,于是告訴母親,可是母親并沒有當作一回事。

然后,那個景象成真。整個鍋子翻過來,母親受到燙傷,后來母親從醫院回來后,興奮地說道。

——太厲害了,妳這種力量應該讓大家知道才對——

從此之后,她周遭的環境立刻開始變化,因為母親太過注重她的能力了。

她的母親本來就很迷信,由于太著迷她的能力,所以就四處奔走想要將她的能力公諸于世。

一開始只是在附近或是工作地點吹擂。可是,不久后立刻感到不滿足,于是就開始和大眾媒體接觸,最后終于演變成沒經過她的許可就決定要在電視上表演。

她很反對這件事,可是電視播放的日期已經決定了,如果不去的話節目將會開天窗,甚至電視臺的人威脅,如果不去的話就要罰違約金,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好上電祝了。

而佐迪雅克這家超自然物品的郵購公司會請她當代言人,這也是母親搞的花樣。母親的理由是,因為這樣可以更出名。

然后,剛好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一個光景。

那是在某間公寓的樓頂,她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開槍射擊的畫面。

她非常地驚訝。雖然很不愿意,但是她知道自己未來視的命中率有多少。

不過,很幸運的是,那個景象里面有幾個提示。

首先背景有個書店招牌,因為有看過那個招牌,所以知道那個地方在自家附近。

然后,位在書店旁邊的家具店招牌并沒有打上燈光,這也有助于推理。她知道那間家具店的休假日是星期一。

也就是說,那個景象是發生在星期一的晚上。她的能力頂多可以看到幾周以后的未來事件而已,所以在這段期間里面,星期一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出門就好了,當然,也不去上學。

然后,到今天為止她都過得很平安。為求慎重起見,下禮拜也向學校請假的話,那應該就可以避免了。

這時她才覺得自己的能力是很有用的。

可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很討厭自己的能力。

在學校大家都對她另眼相看,家中也因為母親的亂搞,也快崩潰了。父親變的很晚回來,而且還開始酗酒,就算偶爾待在家里,也不對其他家人開口說話。

然后,像剛才那種自稱是超能力者或是通靈人的這些人,不知道從哪里調查到地址的,常常會出現在家門口。不是要求和她比賽分勝負,不然就是想和她變成伙伴。

雖然她都不理會,但是她認為他們中間可能有危險人物,因此感到非常地不安。

唯一關心她的人就只有大她一歲的姊姊而已。

「我從結論開始說。」

真也從城跡公園走下來,邊走邊對電話另一端的赤城說明。

「優的真正身分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女學生,三島優希。」

突然聽到這點赤城嚇得目瞪口呆。

『不是因為名字很像所以你才這么說吧?』

「那只是單純的偶然。其實我想知道的是她的姓。」

『姓?』

「所以我說過她是三島由佳里的妹妹啊。」

『啊,對喔。』

赤城想起來前幾天真也去找優的家人的那個名字。

「然后她還沒被殺害,不過快被殺害了。犯人是那個超自然物品郵購公司的老板,動機是為了封口。」

『……你可以講的詳細一點嗎?』

「首先,這些事情的前提是三島優希真的擁有預知能力。然后,她看到了未來。」

『那也就是說……』

「沒錯,她看到的就是和優的記憶一樣,自己被殺的景象。然后,她想要改變未來。」

真也不斷地說著,就好像他已經親眼見到般。

「幸好,她看到的景象里面有些線索。因為那個招牌是附近書店的招牌。然后,旁邊家具店的照明燈沒有打開,所以她就推測那個景象是發生在星期一。」

『原來如此,她為了避開危險,所以星期一都向學校請假。』

「就結果來說其實那是正確的。因為星期一沒來學校,她就不用跟你們去那間破屋調查。」

『喂,先等一下。那她為什么會被殺呢?』

「那是因為她預知的景象是一定會發生的吧!也就是說,那個景象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件,然后,她為了避開那個景象,于是和未來之間就產生了矛盾。」

『因為時間的因果律被打亂了嗎?』

「沒錯,所以就出現了優,為了修正未來。」

『修正?』

「是的。我記得之前有說過,我跟蹤偵探時在咖啡廳遇到的那個老板,并沒有認出我來。如果是普通的地方那還情有可原,可是那是他藏槍的地點,而且他本人那么吃驚,根本不可能忘記我的臉。這就表示,那個時候他并不是看到我的臉,應該說是他的腦中覺得那不是我的臉。」

『他看成是優——三島的臉嗎?』

「沒錯,三島優希出現在那個地方,就物理上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是那個老板腦中認為那是她的臉,如果只是要讓腦部產生這種誤認的話,那靠某些信息體就可辦得到。」

『就算是信息體也是一種能量吧!那可不是隨便就會出現的吧!』

「的確,可是有一個多余的信息體本來應該不存在的。」

聽到真也這段充滿矛盾的話后,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短短的驚呼聲。

『三島她所看到的未來景象嗎?』

「沒錯。也就是說,優就是三島優希預見未來那瞬間所產生出來的信息體。所以那家伙才會只擁有預知景象的記憶,然后也只能讓那個犯人看到自己,卻沒辦法讓其它人讀取這個信息體。」

『可是你和真弓可以看到她的模樣啊。她的那個信息不是沒辦法對其他人產生作用嗎?』

「所以啊——」

真也有點自嘲地笑著說道。

「那就是可以看到優的人所必須有的條件。也就是說,除了可以看到她的犯人以外,還有到目前為止都不知道三島優希事情的人才能看到她。這樣的話,優就不會形成信息體。」

身為一個會預言的少女,她在學校里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幾乎整個學校里的學生都看過優。而且她還曾經上過電視,所以連學校外也有很多人看過她,就連真也的母親也看過。

可以看到優的人,就只有像真也這樣,連在學校內也不知道她事情的少數派以外,還有就是像真弓這種沒有看電視的人而已。

『等一下,那你要怎么說,你看到了她然后還從她口中獲得她預知的信息,不是嗎?』

「不對。」

真也立刻否定赤城的疑問。

「我沒有看過三島優希,所以沒有任何優就是三島優希的確實證據,這只不過是我的預測而已。不管做出多少預測,這都不會形成信息吧!」

原來如此,赤城說話時的聲音有點遲疑,不過他還是接受真也的講法。

「然后,優現在正朝著那個景象實現的那一瞬間,不斷地收縮到那個地點。然后所有因果律的轉輪即將在那里關閉。」

『等一下,那為什么是今天呢?今天又不是星期一。』

「在她推測里的家具店,由于今天是卸貨日,所以臨時休息。她疏忽掉這一點,所以才會出門吧!」

真也還記得上星期日在東方高臺發現的那家家具店的臨時休息日。

『……未來是無法改變的嗎?』

「應該說是她的預知能力本身,只能看到軌道修正的范圍內的景象吧!」

『然后,為了修正那個軌道,于是就出現了優嗎?仍然被犯人看到,好讓狀況能依照原本的劇情發展。可是事情會這么剛好嗎?』

「不管可能性有多低,如果只有那條路可走的話,就只能走那條路了。裝滿水的塑料袋上,如果在底部開個洞的話,水就會從那里露出來。不管塑料袋有多大,那個洞有多小,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講到這里,真也走完下坡路,來到了停車場。

看了一下手表。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分,還來得及。

「那我先切斷電話了喔。」

『等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說過了啊,陪她陪到最后。」

『……你自己也說過吧,未來是確定的,也就是說……』

赤城沒繼續說下去。

「優,也就是三島優希會被殺害嗎?」

真也直接說出赤城欲言又止的那些話。

『因果律會那樣歸結不是嗎?』

「不對。」

真也否定赤城的這句話。

「可以確定的,未來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三島優希看到的那個景象。那個景象是無法改變的,不過那并沒有決定她是否死亡。」

『可是……』

赤城欲言又止。

「的確,優希『看到』的未來只有她被槍射擊的那一瞬間的景象。為了實現那個景象,她一定要在那個地方才行。兇手開槍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

真也用確定的口吻說著。

「我說過了吧。優看到的景象中,犯人是用左手拿槍。」

『……你想讓奇跡發生嗎?』

赤城隱隱感覺到真也想要做些事情,所以才會這樣說道。

「不是那種不可靠的東西。」

真也苦笑著回答。

「只是一個小把戲而已。」

5

在等人的這段期間,太陽已經下山了。

公園里人越來越少,讓她感到很不安,她——優希看了一下手表確認時間。晚上七點二十分,約定的時間是七點半,所以還有些時間。

她越來越感到不安,突然有人在背后叫她一聲。優希抬起頭來,看到了約定的那個人。

那是個沒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子,他已經穿習慣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薪水階級,實際上并非如此。

沒錯,他就是真也星期天在犯罪現場的公寓里面看到的那個私家偵探。

「晚安,這么晚了還叫妳出來,實在非常抱歉。」

偵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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