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同居生活

第三章 Time Limit

微笑的同居生活 第三章 Time Limit

1

隔天,整個學校陷入一場騷動。

大家談論的話題,就是在那間破屋里面發現的大量槍械。那種只會在新聞或是連續劇中出現的事件,竟然發生在自己身邊的生活圈里面,因此學生們都感到非常興奮。

警方一大早就包圍破屋,然后將那一帶封鎖起來,為了勘驗現場,而且也公布了幾個注意對象。

警察大概也有聯絡學校方面,因此早自習的時候,級任老師警告各位同學不要接近后山,可是學生們早就在談論要如何突破警方的封鎖接近破屋了。

第二節課后的休息時間,真也不管教室里的喧鬧,自己一人坐著想事情。

告訴警察破屋里面有槍的人當然就是真也。用手機聯絡的話會被查出身分,所以他特地回到學校附近用公共電話通知。

當然,他也沒有報上姓名。因為警察一定會問他為什么會發現那里有藏手槍,那時候他沒自信在說明時不會提到優的存在。

(到底為什么會在那里發現手槍呢?)

今天早上的電視新聞里面并沒有詳細說明,不過他所發現的那些槍,是準備在國內販賣而走私進來的。

那些手槍看起來是俄國制,可是大概是在中國復制生產的產品吧,是常常可見到的型號。

問題是——那些槍為什么會在優出現的破屋里被找到呢。思考一下這一連串的事情,兩者之間不可能沒關系。

真也回家后也向優確認過了,當然,她根本就不知道有槍藏在那里。

為求慎重起見,真也拿出和槍枝有關的書籍,確認一下瞄準優的槍是否和破屋里面的槍一樣,可是優的回答是「可能一樣也說不定」,回答非常不確定。

(總之,現在又陷入僵局了。)

想要深入了解這起槍械走私事件,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只好等待警察的搜索。

在通報警方的時候,適當地說了一些理由,也有提到那個老板。就算他不是殺害優的犯人,可是一定和槍械走私事件有關。

警方不知道是否會相信匿名的檢舉電話,不過至少可以讓警察重視這件事。如果警方的搜查有進展的話,說不定會出現某些新的事實。

(現在不用著急。)

想到這里,真也呼了一口氣,把腦袋放空。

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一陣吵雜的腳步聲,然后教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有一個人沖進教室,原來是河原崎。

「喂,真也,你有聽說了嗎?」

真也早就預測到他想說什么,所以在他開口發問前就先回答。

「槍枝和幽靈并沒有關系吧。不過,那倒是創造幽靈的工具呢。」

說完,真也皺起了眉頭。雖然是從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但說完后覺得這個笑話實在是有點惡劣。

「不是啦,我要講的不是這個。」

「那是哪一個?」

「就是那間破屋的事啦!昨天我對你說過了吧,我發現那里有個重大的秘密。」

「啊啊,這么說起來——。」

河原崎的確說過那些話,真也想起來了。話雖如此,河原崎的『重大秘密』每個月會聽到一次,所以真也并沒有特別在意。

「這次我說的就是那間隱藏的房間。」

河原崎很得意地說著,就像是發現了UFO的秘密基地一樣。

「喔。」

真也倒是有點佩服他,雖然那個地下室不能稱得上是隱藏的房問,可是建造方式有點特別,從外面很難發現,而且出入口被柜子遮住了。

(能發現那個房間的話,觀察能力還不錯嘛——對學長來說。)

真也腦袋里想著這些對河原崎有點失禮的想法時,河原崎越說越興奮。

「真的是太可惜了。本來是預定昨天去調查的,這樣的話,發現那些槍枝的人就是我了。」

「然后呢?你變成第一發現人,被媒體捧在手中,大大地出名了。不過呢,在那之前應該會被老師訓一頓吧。」

聽到真也這么說,河原崎有點意外,遺憾地搖頭說道。

「別把我當成和那些平凡人一樣。就算是沒有發生這種無聊的事件,總有一天,我會因為創世紀的發現而名留青史的。」

「你想發現什么呢?」

「呃,這我還沒決定。」

也就是說,亂槍打鳥——不管是幽靈或是UFO——只要發現其中一個的話,那就算成功了,河原崎大概是做這種打算吧。

「嗯,的確是超群脫俗呢!」

「對吧!對吧!」河原崎并沒有發現真也的諷刺語氣,他很滿足地笑著。這時上課鈴聲響起來了,他趕忙回到自己的教室。

「那結果到底是怎樣呢?」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赤城問道。

「和事件扯上關系實在是沒有幫助,我又不是想要對別人說這件事。」

雖然說是有點危險的事件,但是這在無聊的日常生活中是非比尋常的事情。可是對那些已經厭煩無聊生活的學生們而言,算是一個很棒的事件。

不過,對第一發現人,現在已經和優這個不尋常的人同居的真也來說,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唉——真也嘆了一口氣。

真也回家后在客廳看著電視的新聞,一起看電視的優竟然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說道。

「事情好像變的很轟動呢。」

傍晚的新聞節目中也對槍枝發現的事件做了特別報導。沒收的數量是今年以來最大規模的,警方也將之當成大規模的走私案件,開始大范圍的搜查。

看了一下子,不過仍然沒有抓到犯人的新情報,因為并不是發現走私路徑,只是突然找到被藏起來的槍枝而已,電視主播也認為搜查好像會陷入僵局。

真也轉頭看著優。過一下子,本來在看電視的優也轉頭看他,因為真也的視線從電視上移走了,所以她也看不到影像。

「喂。」

「有什么事,真也。」

「為什么妳會在那個地方呢?」

這個問題,有一半是真也自己在問自己。

「嗯——」優陷入沉思。

其實她沒有任何記憶,所以也沒辦法回答,可是如果立刻回答不知道的話,說不定真也會生氣。優是這么想的。

「既然不是犯罪現場也不是遺棄現場,那個地方應該有特別的意義。」

抬頭看著天花板,真也自言自語地說著。接著,為了整理自己的思緒,他繼續說道。

「可以想到的關連就是犯罪時所使用的兇器,可是藏在那里的手槍并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下子,連真也也想不出什么了。

真也把視線轉移到仍然裝作在思考的優身上。

「那該怎么辦?」

「咦?」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真也。

「也就是說,警察的搜尋沒有進展的話,我們也沒辦法繼續尋找下去。」

「是啊。」

優覺得那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她這副悠哉悠哉的模樣讓真也有點生氣。

「也就是說,這樣下去的話,不知道妳是否會成佛或是上天國,總之,在這個世間的因果不能結束,這樣好嗎?」

聽到真也這么說,優的表情一陣黯淡。真也內心覺得講得太過份了,可是優的回答超出真也的想法。

「真也,你那么想要把我趕出去嗎?」

優不高興地說著,然后充滿怨恨地看著真也。

「妳在說什么。」

「我知道,反正我是見不得人的幽靈。真也你也想早點擺脫我吧!」

「沒有人這么說啊——」

「真的嗎?」

優用那種「我好怨恨啊——」的幽靈口氣說著。

「那我可以一直待在這里嗎?」

「一直……」真也說不出話來。

「我開玩笑的啦!」

看到真也的模樣,優突然惡作劇地笑了起來。

發覺自己被開個玩笑,真也有點氣的說不出話來。看來最近被優拉著鼻子走,或許應該趁現在把立場說清楚才對。真也如此思考的時候,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家伙和我的關系是什么?)

一路走來,好像自然而然地便呈現目前的狀況,可是他們兩人本來互不相識,也沒有血緣關系。

(血緣關系嗎?)

真也發現了還有一樣可以調查的事情。

這時候,客廳旁的廚房傳來了真弓的呼叫聲。

「小優。」

「啊,在。」

回答一聲,優就從客廳的墻壁穿了過去,只剩下真也自己在那里嘆氣。

「真是的,應該別問這種無法回答的問題。」

真也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著,然后,又開始思考剛才想到的東西。

(剩下可做的事就是去找那家伙的家人了。)

不管她的家人愿不愿意見面,但是至少想知道自己的身分吧!真也的推理中,優應該有一個姊妹。可是只有這樣的話根本不算是線索。

(如果能鎖定某個地方等條件的話那就好了。)

真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發現廚房里傳來了高興的談笑聲,是優和真弓的聲音。

這實在是很稀奇,真弓除了偶爾想要自己做蛋糕的時候才會去廚房。

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偷偷往廚房看。他們兩人很高興地做著料理。

當然,優不可能動手做。她只是做出爐火大小或是調味的指示,然后真弓依照那些指示動手。

「妳在干什么啊?」

「啊!老哥。老媽剛才有打電話說今天會晚點回來。」

「然后……妳在煮菜嗎?」

真也的聲音里混合著不安以及懷疑。回想過去,這個妹妹并沒有做過什么正常的料理。

「你有什么不滿?」

真弓瞪著哥哥,優趕忙插嘴進來。

「對不起,是我拜托她的。」

「妳拜托她?」

「是的,因為我只能在旁邊出嘴而已。」

仔細一看,餐桌上攤著一本料理雜志。兩人就這樣邊看雜志邊做菜。

「沒關系吧,老哥。這是小優親手做的料理喔!」

「啊啊。」隨便回答一聲,然后真也就回到客廳。平常他會做的料理只有泡面和冷凍食品而已,所以也沒辦法幫上忙。

廚房一直傳來兩人高興的聲音。真也總覺得定不下心來,就隨便轉著電視看。

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做好了喔。」

真弓在廚房里叫道。

走進廚房,立刻傳來味噌湯的味道。

餐桌上擺著幾個盤子,主菜是豬肉炒蔬菜還有煮南瓜和和風沙拉,以及海帶芽與豆腐的味噌湯。

「如何?看起來很好吃吧!」

真弓得意地指著餐桌,優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微笑著。

真也默默地拿起盛著飯的碗,然后才小聲地說道。

「我開動了。」

接著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始吃飯。

「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味。」

看真也面無表情地吃著飯,優有點不安地問道。

「才不會呢,太好吃了。」

真弓代替哥哥回答,她高興地動著筷子吃飯。

「我老哥啊,從來沒有女生做菜給他吃過,所以他在害羞啦!」

真也瞪了真弓一眼,繼續默默地吃著飯。優則是有點不安,看著真也吃飯的樣子。

結果,真也也沒有說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可是他把所有的飯菜都吃完了。

優看著干凈的盤子,高興地微笑著。

插圖087

「……嘿,小優。」

吃完飯后,真弓邊洗著碗盤邊對身旁的優問道。

「是,有什么事嗎?」

「小優,妳覺得我哥哥怎樣?」

這問題雖然很單純,不過意義深長,優想了一下以后,才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覺得他足個很溫柔的人,而且他的頭腦也很好。」

「是嗎?嗯。」

真弓不太能接受這個回答,雙手停了下來。頭腦好這一點是無可否認啦,可是說哥哥溫柔,這點實在無法同意。而且,真弓想問的問題,并不是這些。

「……算了,沒關系。其實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該怎么說呢?」

其實真弓是想問,妳覺得我哥哥是個怎樣的男生,簡單地說,是不是喜歡他。可是真弓無法直接將這些話說出口。

看到真弓不知道怎樣發問,優微笑地說著。

「這個嘛……如果真也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然后有機會碰面的話,說不定,我會喜歡上他。」

「真的嗎?」

「嗯,因為他很棒。」

「呃……是這樣的嗎?」

真弓還是覺得有點不能接受。對她而言,真也只是一個『壞心眼的哥哥』而已。

然后,大概是因為生長在這種環境下,所以她希望有一個『溫柔的姊姊』吧。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雖然,她有可能變成真也的女朋友,但是真弓幾乎放棄了這種可能性。哥哥雖然外表不難看,可是個性太讓人受不了了。

(唉——要是小優是哥哥的女朋友就好了。)

聽了小優的回答,雖然有這種可能性,不過她是幽靈,要當成女朋友的話實在是不可能。

(現在這樣也不錯。)

真弓轉變一下想法。

實際上,優很溫柔,而且也很高興地和真弓聊天。不能一起做料理這點是很掃興啦,可是可以像今天一樣,陪在旁邊做菜。

「嘿,小優。」

真弓想了一輪以后,轉頭對優說道。

「妳會一直待在這里吧。」

「……如果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話。」

「真的嗎?」

「嗯。」

面對真弓天真無邪的請求,優雖然有點遲疑,但仍然如此回答。真弓臉上出現高興的笑容后繼續洗著碗盤。她大概是太高興了,嘴里還哼著歌。

(我可能繼續這樣待在這里嗎?)

微笑看著真弓的模樣,優在心里對自己問了這個問題。自己只不過是個幽靈,對活著的他們來說,卻是人鬼殊途。

最后一定會……優不得不如此想著。

不知道是會成佛,還是只是單純地消滅,不管是哪一種,在不久的將來都是要面對的。

吃完飯后,真也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地圖攤在桌子上。

已經調查了這么多地方,應該還可以得到什么線索才對。

(破屋還有犯罪現場,以及——)

偵探和老板會面的咖啡廳也包括在調查場所里面,真也下斷思考著,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時候,發現優不見的那個公園,和之前他所畫出來的優的移動范圍比起來,很明顯地是在范圍里面。

為了慎重起見,真也以犯罪現場為中心,再次畫個圓。

結果還是一樣。

「難道……」

真也皺起了眉頭。

2

隔天。

放學回家后,真也就牽出自行車載著優出門。

「我們要去哪里?」

「沒什么,我只是想調查一下。」

隨便回答一聲,就騎了出去。他行走的路線,和以前確認優的存在范圍時所走的路線一樣。

然后,優又消失了。可是消失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樣。

「……果然沒錯。」

展開地圖確認過后,真也的表情非常凝重。

優的存在范圍很明顯地比以前小。是以那個犯罪現場為中心慢慢縮小。

這樣不斷收縮的話,不久之后,她可以存在的范圍將會消失。

也就是說,她就要——

「她會這樣消失嗎?」

真也喃喃自語。

「啊,真也。」

真也沒有想出什么結論,暫時先回家,先一步回到家的優在門口迎接他。

「你回來啦!真也你之前不就發現我不能去遠的地方了嗎?發生什么事了嗎?」

發現真也的樣子和平常下同,優擔心地問道。

「不,沒什么。」

真也避開優的視線,因為他沒辦法決定是不是要對優說這件事。

「真的嗎?」

優整個人靠了過來。兩人間的距離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瞳孔了。

(可以看到這么細微的地方嗎?)

真也雖然在煩惱著,但是仍然想到這件事。

優的影像是她把自己的身體信息傳到對方腦中,然后投射變成幻覺的。也就是說,就算是在無意識下,她對自己的容貌連這么細微的地方都記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女生照鏡子看自己的時間比較長吧。)

想到這里,真也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反過來說,記憶是很曖昧的東西,她就會說看不太清楚了,那就代表——)

「真也?」

真也突然沒有反應,優叫了一聲。

優的雙腳和以前一樣,還是很模糊,看不清楚。

「妳現在穿什么鞋子?」

「咦?」

真也突然這么問,優感到有點困惑。

「穿什么鞋子嗎?這個嘛,是什么鞋子呢?」

優試著回答,可是她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會有更明白的回答才對。

「涼鞋嗎?」

真也知道問她沒有用,下過仍然凝神仔細看著。的確,看起來很像涼鞋,可是就算真的是涼鞋,那和她的腳大小不合。

「鞋子好像比較大。」

真也好像是在問她。優在真也強大的氣勢下只好點點頭。

「的確比較大。」

「然后有點看不清楚。」

「的確看不清楚。」

優不明所以,只好重復真也的話。

「這么說來……」

然后,真也又不發一語。

「……呃,真也?」

優叫了一聲,可是真也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你們兩人在干什么?」

真弓從二樓走下來,看到他們兩人站在大門口,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

優也不知道真也在干什么。

這時候,真也低聲說道。

「必然性并不高,可是至少比什么都沒做好吧。」

然后,真也拿出行動電話,不知道是打給誰。

「他在干么?」

「不知道耶。」

優和真弓兩人面面相覷。

真也說完電話后,真弓立刻問道。

「怎么了?老哥,你現在很怪喔,比平常還怪。」

「妳太多嘴了。」

「到底怎么了呢?」

連真弓也覺得他的樣子很奇怪。

「沒什么。」

可是這個回答很明顯地無法讓他們接受。真也于是轉變話題,為了蒙混過去。反正接下來這些話也是要說的。

「先不管那個,我找到新線索了,其實應該說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真的嗎?是什么?」

果然,真弓立刻很感興趣。優站在后面,臉上還是很擔心的表情,不過并沒有插嘴。

「這家伙的家是在那個犯罪現場附近,而且,應該是獨門獨院的。」

「咦?」

突然聽到這個結論,讓真弓一時說下出話來。

「呃……怎么說呢?」

換成優發問。

「因為雙腳的部分。」

聽真也這么說,真弓和優都把目光轉移到優的雙腳。影像非常模糊,看起來好像是穿著涼鞋。

「看不清楚,對吧。」

真也指出這一點。真弓覺得很不可思議地點點頭,接著真也就開始說明。

「就如同我之前講過的,這家伙的外表是她把自己所知道的模樣投射到我們的腦中。也就是說,她自己看得很清楚的東西也會很清楚地顯現出來,可是如果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我們看起來就會變的很模糊。」

真弓蹙著眉頭。這個說明之前有聽過了,可是仍然無法完全理解。因為是幽靈所以看不到腳,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哥哥這樣講的話,她反而比較能接受。

可是,真也并不知道妹妹的想法,繼續說道。

「從涼鞋的大小也可以清楚的知道,這雙鞋子不是她的東西。所以她對涼鞋的認識也很模棱兩可,所以我們才會只看到模糊的影像。」

「她穿著別人的涼鞋出門,這就代表她是出去離家不遠的地方。」

「是嗎?你竟然會知道這么多東西。」

「妳當我是白癡啊,這只是單純的推理而已。」

「隨便啦。」

真也也不否定。實際上他自己也知道這個推理有很多漏洞。可是現在的狀況下不管多小的線索都不能放棄。

(至少讓她和家人見個面。)

真也如此想著。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為什么說她家是獨門獨院呢?」

「從玄關出去的時候都會穿自己的鞋子對吧。也就是說,如果有客人或其它原因不能從玄關出去的時候,會從后門出去,所以就會穿上放在后門外面的涼鞋。然后有后門的房子,就只有獨門獨院的房子才會有。」

「可是,就算知道這些事,還是一樣不知道她家啊。那一帶是住宅區,獨門獨院的房子到處都是,如果再加上你之前說是高中生而且有一個姊妹的條件,也有很多人符合啊。」

「的確。」

真也爽快地承認。

「那,你要去那附近一家一家找嗎?」

真弓一副不太感興趣的語氣,可是真也卻搖搖頭。

「我還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之前說過了,這家伙至少是高中生。」

「可是又不知道是哪一家高中。」

「高中的話是不清楚啦,不過可以從學區知道是哪家國中。那一帶應該是西川國中。如果找一下那里畢業生的畢業紀念冊,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找到。」

「啊,原來如此。」

真弓接受了這個講法,可是又立刻懷疑地說道。

「可是你沒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

「有人會把畢業紀念冊借給你嗎?你朋友那么少。」

「……剛才我打電話給赤城,他是西川國中畢業的。他會把畢業紀念冊借給我。如果這家伙是高二的話,那應該會出現在紀念冊里面。」

「啊……那個人啊。」

真弓有見過一次面,還記得兩人聊神秘事件聊得很開心。

「老哥,你的運氣還不錯嘛!」

「謝謝妳喔。」

真也翻翻白眼對真弓說道。

3

然后真也就帶著優出門。因為他要求赤城等一下就要看到畢業紀念冊。

優和真弓都對真也這附性急的模樣感到很不可思議,可是既然不知道優可存在的時間,那動作就必須要快一點。

他和赤城相約碰面的時間,就是之前去找犯罪現場時,順便去的城跡公園。赤城家就在那附近。

出門后經過三十分鐘,抵達了那個公園,赤城還沒到。

打電話的時候他因為參加社團活動所以遺留在學校,因此可能要花一點時間吧。

「好安靜啊。」

「是啊。」

黃昏的時候,公園里都沒有人。剛才全力沖刺的真也,現在感到有點疲憊,于是坐在附近的樹根上,抬頭看著天空。

晴朗的天空上面,云朵都被夕陽染紅了。

干爽的微風吹了過來,溫柔地吹拂著他們。

「天空好漂亮啊。」

優坐在真也的旁邊,也抬著頭看著天空,很舒服地說著。

「而且晚風真舒服……」

真也皺起了眉頭,看到他這個樣子,優微笑著繼續說道。

「……的樣子。」

實際上,就算有風在吹動,但是她那頭烏黑的長發仍然紋風不動。就算視覺或聽覺可以借用別人的感覺,但是她既然不是物理性的存在,就沒辦法有實際的感覺。

優苦惱地用手播弄著頭發,真也一直看著她。然后——

「是啊。」

「咦?」

優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真也的臉。

「晚風很舒服。」

真也移開視線,低聲地說道。

優終于明白他想講什么,高興地對真也笑。

然后,兩人又陷入沉默,真也偷偷看著優的模樣。

優的視線再度轉移到天空,她好像在看著遙遠的地方,焦點好像不是在這個世界亡。

(我們還有多久的時間可以這樣子呢。)

真也思考著。

(這個樣子……是否能繼續保持優和自己以及真弓現在所過著的生活呢。)

真也天馬行空地想著,后來他發現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但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不久以后,她就會消失了。就像是被這個世界驅逐一樣。

「嘿。」

真也繼續胡思亂想著,接著開口說道。

「妳啊——」

有沒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本來想這么問的,但是真也說不出口。因為這樣子就像是在問她最后的心愿一樣。

「有什么事嗎?」

看到真也欲言又止,優反問道,可是現在又不好說出口。真也視線亂飄,優整個人靠了過來。

「真也你會這樣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實在很少見。」

優在真也的面前微笑著,兩人現在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沒什么。」

真也別過臉,躲避優的視線。雖然真也會裝出一副撲克臉,但是優仍然可以知道他的想法。

不久,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赤城還沒到。

「怎么還沒到。」

真也嘴里念了一聲,然后拿出行動電話,從電話簿里找到赤城的號碼后撥號,響了三聲赤城就接電話了。

現在他正在回家路上,因為要先回家拿畢業紀念冊,所以到這里會花一點時間。

切斷電話后,真也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后用雙手把衣服上的雜草灰塵拍落。

「我背后還有嗎?」

真也不經意地問道,可是優很困擾的低著頭說道。

「抱歉,我不知道。」

優的視野是讀取周圍人們的視覺情報以及其記憶后而構成的。這里現在只有真也,他自己看不到的東西,優當然也看不到。

這個現象本來是真也發現的。可是最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非常自然,所以真也就忘了這件事。

「……妳不用道歉。」

真也有點不高興地說著。他不是在氣優,而是因為自己問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而生氣。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他們都掛念著對方而說不出話來,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

優先開口說道。

「我為什么在這里呢?」

她低著頭,低聲地說道。

「沒有記憶,可以和我講話的人又很少,又不能幫上什么忙,一直受到真也和真弓的照顧。」

優抬起臉來,然后筆直地對上真也的視線。

「真也,你現在看我是什么樣子呢?」

說完,優放開雙手讓真也看。

淡藍色的連身套裝,修長的四肢,雪白的皮膚,直直的長發,還有大大的雙眼,以及溫柔可愛的臉孔。

這段時間以來真也已經很熟悉她的模樣,現在并無不同。

可是,現在周圍的景象已經被夕陽所染紅,只有優仍保持原樣,變的與眾不同。她的模樣其實只是真也腦中的影像而已,所以不會被夕陽所染紅。

「跟平常一樣。」

真也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就算是說謊也是無濟于事,因為真也覺得她并不想要聽到謊言。

「我想也是。」

優臉上出現落寞的笑容。這種笑容她以前也出現過一次,那是她壓抑情感時所出現的笑容。

接著,她舉起了細白的雙手。

「我也無法被夕陽照到。果然,我是被這個世界所遺棄的。」

優的雙眼里面開始泛出淚光。

「為什么我會變成這樣,被世界所遺忘呢?難道我有什么事情是這么難以放下的嗎?難道我那么怕死嗎?……真是丟臉。」

「每個人都會怕死。」

真也低聲說道。

「平常雖然會裝作已經忘記了,可是每個人對這個世界都會有所留戀。只有那些遇到非常事件的人才會想死。」

「真也。」

優并沒有擦拭臉頰上面的淚痕,就這樣看著真也。

「如果我變的跟妳一樣的話,我覺得我沒辦法像妳一樣笑得出來。妳一點也不丟臉,妳比我還要堅強。」

優緩緩地搖搖頭,然后站在真也旁邊。真也比她高半個頭。

「我一點也不堅強。其實我很害怕、又很寂寞。希望有人能抱住我、安慰我。」

優抬頭看著真也。她的眼睛里面帶著淚水以及另一種感情。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用笑容來面對了。」

說著,臉上仍然流著淚水,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

「……優。」

真也無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抱住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

可是雙手沒有任何感覺。

雖然心中洋溢著那種感覺,可是現實仍無法改變。真也終于了解到這一點。

他就像是全身失去力量般,充滿了無力感。

然后,兩人就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們不敢動,一動的話感情將會宣泄而出,不知道要如何收拾才好。

夕陽越來越紅,在稍微帶點寒意的晚風吹拂下,草叢搖曳生姿,遠處的飛鳥,傳來了聽起來有點悲傷的叫聲。

這時候,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真也隨便設定的來電鈴聲,毫不留情地將他拉回現實。

是赤城打來的電話。他說現在正要出門,差不多再五分鐘就會到。

真也把行動電話放回口袋里,然后再次轉頭看著優。

「對不起,我講了一些任性的話。」

優抱歉地說著,她的臉上混合著有點哀傷又有點害羞的復雜表情。

「別在意,我也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真也微笑地看著優,為了讓她安心。不過優反而很高興地笑著說。

「真也。」

「什么事?」

「剛才,你第一次叫我優。」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高興。

「……我有這樣說嗎?」

真也裝作沒這回事。

「有啊,因為我很在意真也你什么時候會叫我的名字。」

真也心里想著「干么注意這種無聊的事情啊」,可是在現在的狀況下他實在下好再說些什么。

真也心想事到如今,那再說一個不好意思的事情好了。

「對了,優。」

又被叫到名字,優很有精神地回答一聲「有」。真也的表情和剛才截然不同,雖然很有精神,但卻有點畏縮,不過他還是說道。

「昨天的晚飯,很好吃。」

4

「嘿。」

赤城準時在五分鐘后出現。

「怎么突然叫我出來,到底發生什么事?真田?」

赤城不明所以地問道。真也在電話里講說「畢業紀念冊借我」時的態度,和平時有很大的差異。

「畢業紀念冊呢?」

「拿去吧!」

赤城把手上的紙袋遞給真也。

「你為什么想要看這種東西呢?」

赤城理所當然地問了這個問題。真也瞇起眼睛,稍稍思考一下,然后說道。

「這個嘛……我對一個女子一見鐘情,她是從西川國中畢業的,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看她以前的照片,這個理由如何?」

「問我有個屁用。」

赤城并沒有表現出受不了的模樣,還對真也吐槽。

「咦,真的嗎?真也?」

可是,在真也身旁的優卻信以為真。

「妳啊——」

真也嘆了一口氣。

「妳不知道有個名詞叫做開玩笑嗎?」

「呃?」

優慢了一拍以后才回答道。

「是這樣的嗎?」

「笨蛋!」

「嗚——」

優有點不好意思。這時,在旁邊看得瞠目結舌的赤城,害怕地開口問道。

「……喂,你、你在和誰說話?」

「啊!」

真也忘了赤城還在這里,應該說是他已經非常習慣優的存在了。

(算了,沒關系。反正本來就打算對他說。)

真也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所以才把優帶過來的。

自從真也知道優不久以后會消失的這件事后,他就無法和平常一樣從容。這時他是不會去找河原崎,有時候反而會去找某些方面比自己冷靜的赤城商量。

真也正眼看著赤城,然后說道。

「我直接了當地對你說好了。這里有幽靈存在。」

赤城蹙起了眉頭。他在思考真也說的這句話的意義。因為他覺得真也根本不可能認真說出這種話。

看到赤城的那種表情后,真也繼續說道。

「不用想太多,就是那句話的意思。你大概看不見吧!不過幽靈就在這里。」

真也越說越討厭,因為覺得自己說的話就跟電視里那些自稱有通靈能力的人一樣。

在赤城開口發問前,真也繼續說道。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說的話會讓你產生懷疑。」

接著,真也就開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因為優就在身旁,所以真也就沒有說出她即將消失的這件事。

赤城靜靜地聽真也說話,同時仔細地觀察真也的表情。優則是站在真也的旁邊,有點不安地交互看著這兩個人。

真也花了十分鐘左右將事情說完。

「如何?」

真也問道,可是赤城仍然不出聲。看到赤城這樣,真也又說了一段話。

「并非是我改變了個人的信念,就算是現在,我仍然否定河原崎學長那些拙劣的靈異話題。可是,因為可以實際驗證的幽靈出現在我眼前,我只好承認這個現象了。」

「我了解。」

赤城看著真也,同時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是赤城的習慣,在確認一件重要的事情時,他都會出現一這個動作。

然后赤城慢慢地開口說道。

「我現在在腦中整理目前的狀況。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無條件相信這種事情,而且如果我立刻相信的話,你反而無法接受吧!」

接著,赤城四處張望。

「那、那個名為優的幽靈在哪里呢?」

「在這里。」

真也指了指自己的身邊。優立刻對赤城鞠躬。

「原來如此。」

赤城仍然凝神觀看,可是對他而言,那里只是個空蕩蕩的空間而已。

「我知道了。那……這么做好了,根據你的說法,她可以透過人的眼睛構成自己的眼界。」

「沒錯。」

赤城從制服的口袋中拿出筆記本和自動鉛筆。

「我們來作個簡單的實驗。等一下我會在筆記本上寫一些字,你請優來看我寫什么,然后你再告訴我。透過這個實驗來確認你是否有在說謊。」

「好的。」

真也答應后就轉頭看優。

優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走到赤城的身邊。

赤城稍稍離開真也,然后轉過身來,在筆記本上寫些字。寫好后再轉頭面對真也,然后舉起筆記本。

「就是這些字。」

優從旁邊探頭觀看筆記本里寫什么。

「呃……是寫著赤城誠一。赤城,接著是誠信的誠,一定的一……這是你這位同學的名字嗎?」

「不是,他的名字叫做圭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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