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一卷全

第1卷 一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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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之國度自錄組錄入

圖源:Gemini☆Saga

錄入: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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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紹

維德戈尼亞

擁有與吸血鬼同等力量的吸血鬼獵人總稱。

茉拉

外表看似是個年幼少女,其實卻是身經百戰的吸血鬼獵人。

伊馬惣太

海論學園的高中生。一次意外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白柳彌沙子

與惣太同是輕音樂部部員。對電腦相當熟練。性格十分軟弱。

網野鏡子

輕音樂部的學妹。活潑好動的少女。

來棲香織

惣太的青梅竹馬。豁達開朗的少女。從小就一直像姐姐一樣照顧惣太。

弗里茨

茉拉的搭檔。為了狩獵吸血鬼不擇手段。擅長改裝武器。

烏匹艾爾

吸血鬼三劍士之一。喜愛殺戮美學的虐待狂。

納哈崔拉

吸血鬼三劍士之首。擅長催眠術。

吉拉哈

吸血鬼三劍士之一。身披紅色的甲胄,是名高傲的戰士。

序幕

雨……

密不透風的雨點將臉龐打濕。

仰頭望去,無邊黑暗的盡頭只有傾盆而至的大雨。

濺起的飛沫……不知為什么,格外溫暖。

模糊的黑暗。

潔白柔和的月光……

……不,不對。那是如光輝般潔白美麗,仿佛灑滿月光的百合花瓣一般的……少女的臉。她正低頭凝視著我。

是在……哭么?

為什么?

不,比起那些……

你到底,是誰?

順著臉頰流淌的溫暖水珠……潸潸而下的少女之淚……

那溫暖的東西滴落在身體上。

既不是雨,亦不是她的眼淚。

我摸向自己的脖頸。纏留在手指上的,是一種濕濕的觸感。

血……

血流了下來。

混合在大雨之中,混合在她的淚水之中。

她那……如清秀花瓣一樣緊閉的雙唇,微微張了開來。

似乎是想說什么很重要的事。

口唇的深處清晰可見。

整齊排列的漂亮牙齒,唯有突出來的犬齒……又長又尖,泛出一層紅紅的色彩。

那是我的,血的顏色……

1.Crushthewallandnightisbleeding

刺眼的強光,仿佛能斬斷萬物。

“惣太~!天亮了哦,天亮了!!”

呼喚的聲音連綿不絕直插心底。對惣太來說,那時已經聽到厭倦的聲音。

是……來棲香織。

每天都是這樣被香織叫醒……惣太尚未清醒的大腦現在卻開始胡思亂想。

(現在是早晨,直到剛才為止自己一直在被窩中熟睡,那也就是說……剛才看到的那些……都是夢么?)

惣太的意識終于與現實聯結。

準確來說,窗戶中透進來的應該是略顯耀眼的初冬日光。

拉開窗簾也是香織的工作。

陽光灑進狹窄的房間,這是一個很適合懶散高中男生當作根據地使用的公寓。桌子旁立著一把愛護有加的吉他,光滑的吉他邊緣在陽光的照耀下充滿了光彩。

他,似乎做了一個奇妙異常的夢。

“……啊~…………早上,啊?”

“沒錯,早上了!!八點七分十五秒!再過五分鐘就要遲到了!!”

然而惣太卻又再度將頭埋進了被窩之中,似乎比平日更加睡眠不足。

“喂,惣太?!難道你想遲到么?!快·給·我·起·床~!!”

氣急敗壞的香織的聲音大到周圍房間都能聽到,她強行將惣太的被子翻了開來。

這下不只是陽光,凜冽的冷氣也一下襲上惣太那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身體。

惣太的眉毛可憐地扭曲在一起。一副孩子般的表情和糟糕的睡相。原本那張端正的面孔現在已經不見蹤跡。

“終于醒了么?少年。快點去洗臉吧!!”

香織柔順流海下的柳眉緊縮。

她睜大雙眼盯著惣太,雙手在胸前交叉,制服短裙下的玉腿如神將般叉立。

單手就可以環抱的細長身軀,充滿銳氣的臉龐。雖然這一度讓香織在班上很有人氣,但當她毫不猶豫地撕開這層假象,露出本來面目的時候,實在是讓大家感到毛骨悚然。不過分的說,她已經進入“威風凜凜”的范疇了。

或許是睡眠狀態中的身體被強行拉起的緣故,今天的惣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體好重,我的血壓這么低么?)

惣太在升入東京的學校,挑選住處時,聽說舊識來棲家可以將手頭的一間公寓以極低的價格提供給他后,確實曾興奮不已。

離開家人,時隔八年之后重返東京,憧憬已久的單身生活!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薔薇色的學生生涯。

……但是,在那童真的喜悅之前,他似乎忘記了什么。他忘記了來棲家的獨生女,惣太的青梅竹馬————香織這個存在……她也和惣太一樣進入了海論學園。

她雖說很會照顧人,但說話粗魯,不過又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較真,還略帶些潔癖。這樣的香織當然不會放任自己的青梅竹馬自甘墮落,沒錯,根本不可能。

惣太洗完臉,一邊對著鏡子梳攏頭發,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要再磨蹭了。快走吧!!”

“是————”

很好地打理完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惣太帶著哭腔剛想向玄關走去……

“……咦?”

他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剛剛轉向側面的時候,脖子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什么啊?這個。”

脖子上有一個奇怪的腫包。

不,說是腫包有些不夠恰當……那是傷痕。而且不止一處,兩道四厘米長的傷痕,縱向排列。

惣太恐懼地摸著脖子。并不疼。不是結痂的創傷,也沒有血滲出來。

他感到皮膚上一陣戰栗。那是頸動脈的正上方。

“你在干什么啊,真是的!!”

玄關傳來的香織的聲音,將惣太拉回現實。

“啊————這就來這就來。”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臨近遲到的危險地帶。總之,當務之急是跑向學校。惣太拉上制服,用領子擋住脖頸的傷痕。

他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向校門走去,有些人已經跑得面無血色,有些人卻還在悠閑自得地和朋友們聊著天(當然惣太他們屬于前者)。

眼前是司空見慣的學校的清晨。但是,從隱藏處投出一對目光卻打破了這份寧靜,那是充滿異質的眼神。

與其說是隱藏身姿,倒不如說整個人如黑影般自然地埋沒在周圍的光景之中。她身上的古香古色的連衣裙,仿佛忘記太陽的存在一般,呈現出一片深沉的死黑。而連衣裙的主人則是一名如脫過色般的白皙少女。

從體形來看,她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然而,望向惣太的大杏仁一般的雙眸中,卻蕩漾著孩童不會有的冰冷又深不見底的光芒。

“沒有發現變化或忌光癥……至少現在還沒有。”

短齊的銀發隨風飄動,黑衣少女發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她的年齡相符的清澄尖細的聲音。不過,無論怎么聽那聲音都如玻璃一樣冰冷。

她玲瓏的小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通信機,即使旁人用心去聽,也根本無法聽懂少女的低聲細語。因為她嘴中說出的,是與一般日本人無緣的斯拉夫語。

“他是要去學校么?”

通信及另一端傳來的聲音,與少女的高音完全不符,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沙啞嗓音。

“沒錯。還帶著一個人。是他的女朋友吧。”

“看起來沒有異常么?”

“白天癥狀是不會蔓延的。現在沒關系的話,傍晚之前都可以安心度過吧。”

“明白了……那暫時先撤走吧。現在的陽光……很難受吧。”

“是啊,那我走了。”

結束通話的少女,頗為憤恨地仰望蒼穹。

萬里無云的晴朗天空,絢麗的日光如祝福大地般傾瀉下來。

“……真是讓人討厭的天氣。”



“真是令人厭惡的陽光啊。”

“對你來說可能有些痛苦,盡量忍耐吧。”

他的話并不是日語。

沒有便道的寬闊大街兩旁,洗衣店、酒館和民家毗鄰相接。

離車站越遠,店家也就越稀少。而愈是接近森林,嫻靜的住宅街愈是多了起來。少頃,清晨毫無人煙的街道上,響起了沉重的皮鞋聲。

二人組……身上透出異樣風情的二人組。

服裝并非有多奇怪,反倒是有些……過于正統了。其中一人將肌肉感十足的彪悍身體硬生生塞入西服三件套中,黑色的皮手套,甚至還戴著有美軍標志的太陽眼睛。

“開什么玩笑,大白天的怎么會叫我出場。”

另一個人說道。他是個比自己的伙伴足足高出兩頭的大塊頭。同樣不說日語的他,發音如同舌頭攪在一起一樣帶有微妙的粘滯。在這樣的烈日之下,他穿了一件蓋過腳面的厚重外套,酷熱的陽光和他壓得很低的皮帽構成鮮明對比,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別發牢騷了。‘公主’被抓到時的狀態你也看到了吧。恢復得太快了,她一定已經將血液補足了。就在東逃西竄的時候。”

“那又怎么樣。在那個公主‘品嘗天下美食’之后收拾干凈便可以吧?這種小事為什么要我親自出馬?”

“只是那樣就好了。不過,如果她沒有吃完,留下殘余的話……或許只是收拾干凈就已經不夠了。如果發生那種情況,只靠我的血肉之軀可抵擋不了。”

“……哼。”

高個男子明顯有些焦躁,長大衣之下的身體似乎有些痛苦,身體狀況看起來并不是很好。

“即使不會發生那種情況,這次的事件也有可能會引出‘獵人’。前景很不樂觀。”

努力勸說著伙伴的三件套衰男的聲音中,摻雜著些許對大塊頭的恐懼之情。

“丑話說在前面,在這樣的大太陽底下我可拿不出真本事。”

“有你的‘嗅覺’就夠了。無論如何也要在日落之前找出她留下的痕跡。不管是昨晚的天氣還是她的身體狀況,都說明她不可能在很大范圍內移動,目標可以限定在幾個區域之內。總之再忍耐一下吧。”

“嗯,趕快結束吧。”



一陣猛里的睡意襲上惣太心頭。課堂的內容變得好像廣播中傳出的經書一般。

現在是午休前的最后一節課。他正努力地將快要消散的意識集中起來。

聽不聽課已經無所謂了。惣太集中精神是為了思考……然而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昨天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終歸是一沉不變不值一提,馬上就被遺忘的一天吧……然而縱使是這樣,第二天便對昨天的事毫無印象,這也太奇怪了。而且,他想不起來的,只有夜間的記憶而已。

放學之前的事還清楚地印在腦中。結束了社團活動走出校門的時候應該是六點左右吧。隨后,想要買新發售的CD,便踏上了前往鄰區的電車……到這里,記憶就開始變得曖昧起來。

說起來,昨晚還下了一場不合時宜的暴風雨。

經過一番思量之后,沒有買傘,頂著雨跑回家,這些也還記得。

倒推一下的話,到公寓的時間應該是八點左右。

那時已經全身濕透精疲力竭,結果就那么直接躺在床上睡下了吧。

不對,如果睡了那么長時間的話,今天為什么會如此難受?難道是感冒了嗎?

這么說來,頭疼、倦怠、強烈的睡意……惣太確實也感受到一絲寒意。今天的氣溫明明比昨天要高,他覺得身體果然還是有點奇怪。

要說奇怪的話……他把手伸進領子,摸了摸脖子上那奇妙的傷痕。

“這……是什么啊?”

在漫無頭緒的思考之后,惣太決定午休的時候去保健室看一看。



高大杉樹的樹梢被風吹得不斷搖晃。

拜郁郁蔥蔥的枝葉所賜,只有幾縷陽光透了過來,正午時候的森林公園給人一種臨近黃昏的感覺。遠離鋪著碎沙石步道的地方,有一棵露出根部的大樹。

“……怎么了?”

“啊。不會有錯的,就是這里。”

迅速地注意了一下周圍的狀況,在確認四下無人之后,大塊頭彎下了身軀。

即使是如此稀少的陽光,他也一樣像是拒絕露出肌膚一般,從頭到腳都隱藏在皮帽、圍巾和黑色大衣之下。

雖然長大衣已經沾上了泥濘,和泥土粘在一起,但他軟皮帽下的臉依然面無表情。同樣一身黑的三件套男向后退了一步,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這里。

昨晚剛剛經受驟雨沖刷的黑土地,乍看之下并沒有什么不同。

但是兩個男人還是像被什么附身一樣,仔細地看著腳下的大地。

樹下的地面還殘留著昨晚的濕氣。彎下身體的高個男人捧起一些土,湊到鼻子旁聞了聞。

“Rh……O+。這也是相當年輕,充滿活力的血。”

“確定么?”

“嗯,不過,殘留的臭味過于淡薄了。似乎并沒有完全掏空。”

在一旁看著的三件套男,仔細地環視四周的狀況,終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物體上。

那是一個黃銅制的裝飾扣,男人將之拾起。

便宜貨,不過卻是個獨具匠心的設計。任誰也能看出那是學生制服上的東西。

“年輕……是么。我知道了。”

“可能是摔了一跤吧,可以確定他是一個傷號。”

“還是不要做那種幸福的猜測為好。做一些更為不幸的想象才是我們的工作啊。”

“絕對沒錯。”

男人間浮出一陣苦悶的沉默。

“至少,也希望她不要這么隨便地亂丟煙屁啊。”

“是啊。”

要是茂密的樹蔭下放置著一具尸體……全部體液都被吸干,完全是一副木乃伊狀態的話該有多好,那對男人們來說才是最期待的結果。

然而他們能追尋的,只有血痕而已。

“是不是有人已經處理掉尸體了呢……比如說‘獵人’那幫家伙?”

“不可能。還是向本部報告為好。”

“也讓他們調查一下這家伙。”

三件套男托了下他那頗具實用性的蛤蟆鏡,對著陽光舉起剛剛撿到的金屬扣,看了看上面刻著的校徽。

高個男人粗暴地甩掉粘在手上的泥土,隨即轉向他的伙伴。

“我們怎么辦?”

“再調查下這附近的狀況。太陽下山之后,你就不會再痛苦了吧?”

“當然。”

圍巾深處,傳出黑衣大塊頭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

“那樣最好。”



“咦?惣太,你要去哪?”

“啊,香織……”

在去保健室的路上,惣太與香織不期而遇。

似乎香織覺得逆學生人潮而行的他有點奇怪才叫住他的吧。

香織身邊還有一個人,惣太認識這張臉的主人。

“……”

她似乎想要說什么,但過小的聲音立刻就被混入午休的喧囂之中,膽怯的大眼睛透過鏡片望向惣太。

那輕輕搖動的柔順長發,或許是因為她過于保守的舉止,顯得有些俗氣。

“你好,彌沙子。”

回應的聲音小得幾不可聞,說出“啊……你好”幾個字后,她……白柳彌沙子便將眼神轉向地面,對話也就無法繼續了。

彌沙子是香織的同學,又與惣太同屬于輕音樂部,因此兩人經常能夠見面,特別是現在,輕音樂部處在臨近學園祭的排練沖刺階段,他們每天放學后都會在部室一起練習。

不同于與香織相同的孽緣,她應該是一個可以說些心里話的朋友。雖說惣太經常這樣想,但……每次嘗試都無功而返,雖不至隔閡的地步,但終歸還是有點死氣沉沉。

“怎么?你不去食堂么?”

“啊~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保健室。”

“誒,你真的病了啊?確實從早晨開始就有點奇怪。”

“大概是吧。”

詫異的表情爬上香織的臉孔。

“那個……”

似乎誤會了什么,彌沙子的表情有些異樣。

“……你,感覺哪里不舒服么?”

“嗯,肝臟附近好像長了一個奇怪的疙瘩。”

“……!”

彌沙子霎時臉色大變,喘不過氣來。

“不,不是,開玩笑啦,是玩笑,啊哈哈。”

“……”

彌沙子無言地低下頭,惣太的笑聲尷尬地停止。

“哼……那這個怎么辦啊?”

香織嘆了口氣,搖晃著手里兩個便當盒中的一個。她每天都會為惣太準備便當。那是惣太唯一感激她的事……吧。

“不好意思,今天就免了……既然已經做好了,你就和彌沙子一起吃吧?”

惣太突然很想捉弄她一番,便這樣若無其事地提議道。

“呃……”

香織一時語塞,臉上露出苦笑。

“唔~你就不要去了嘛。這個讓彌沙子吃的話,有點……”

果然如此!你今天又在里面放了什么!?……惣太在彌沙子面前還是不便揭穿便當的真相,這時他又感到一陣更為劇烈的頭痛。

“那個……午飯我自己買就好。”

“誒,不是的……彌沙子!你吃這份好了。”

香織臉上堆滿了痛苦又親切的微笑,她把自己的便當交給了彌沙子。

“那個,我的味感比較奇怪,都是些胡亂做的東西。可能很不好吃。所以啦,啊哈……”

現在這番話并不是謙虛而是純粹的事實,她確實不擅長作飯。惣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那我走了。”

看著香織一臉憤恨橫眉怒視的臉,惣太回以一個輕松的微笑,隨即離開兩人前往保健室。



“……咦?”

保健室內空無一人。

“老師也去吃午飯了嗎?我進來了……”

惣太一邊嘟噥一邊走了進去。靜靜環繞四周,屋內窗簾緊閉,昏暗的保健室中充滿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與健康的家伙無緣的陰郁氣氛。

狹小的空間與廉價的藥品都讓今天的惣太感到自己身體的異樣。即使是正常人來到這里,恐怕也會因為這種氣氛而身體不適起來吧。

不過,他并不是一個正常人。今天的他真的得病了。

事實本應如此,而惣太卻……忽然感到一種與剛才不同,十分愉快的感覺。

從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開始。

(真奇怪……啊?)

厚實的窗簾將這里與外界隔絕,寂靜而昏暗的空間……不知為什么,內心立刻冷靜下來。折磨了他一上午的頭疼,也霎時痊愈。

昏暗與寂靜可以治愈的病……果然也只有睡眠不足了吧。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但隨即他又感到有什么格格不入的東西存在。

與其說……身體的倦怠完全消失,倒不如說是……一種很爽快的感覺涌了上來。

話說回來,保健醫生怎么還不回來。

閑得發慌的惣太走到鏡子面前,翻開制服的領子,又一次確認脖頸上的傷痕。

(這到底是什么?會不會是蟲子咬的?不過同時在兩個相鄰的地方……)

一個突發奇想在腦中炸裂。

這樣的傷痕,在電影上不是很常見么?

吸血鬼德古拉什么的……被吸血鬼咬過的犧牲者,脖子便會留下這樣的齒痕。被咬的家伙也會慢慢地變為吸血鬼的同伴……

“怎么可能嘛。”

呆坐著的惣太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傻瓜一樣。”

“你也那么想嗎?”

“……!?”

身后站著一名素不相識的少女。惣太嚇得差點就跳了起來。不,說不定他已經跳起來了。

什么時候進來的,什么時候站在身后……

不,最重要的是,這個少女……到底是誰?

身高只到惣太的胸口。怎么看也只是個孩子,但比起可愛……還是用美麗形容她更為合適。而且,美得有些嚇人。

冷峻不禁的童顏,完全沒有裝大人樣的感覺,反而更像是一件人工藝術品。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日本人。淡紫色的瞳孔,白金色的頭發,吹彈可破的純白肌膚……用人種來定義自不恰當,簡直不像是一個地球上的存在,從頭到腳都散發出異常的感覺。

她的服裝也很奇特。包裹全身的是只有漫畫或電影中才能看到的,復古味十足的歐洲中世紀禮服。那衣服如潑了墨一樣完全漆黑……應該是一件喪服吧。

她絕對和這間學校沒有任何關系。

“那、那個,你是……”

“你不是想來看一下傷痕嗎?坐吧。”

“哈?”

她完全不理會倉皇失措的惣太,朝旁邊的椅子努了努嘴。

雖然是很傲慢的舉止,但完全沒有不講理的感覺。反倒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油然而生。

惣太順從地坐到了椅子上。眼前站著的這個少女,毫無顧慮地托起他的下顎。小巧柔軟,孩子氣的手指……卻有一股不由分說的力道存在。

“……并沒有如想像般進行呢。”

“誒?”

少女目不轉睛地盯著惣太的脖頸,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摩那傷痕。惣太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眼下還沒關系。白天的生活沒什么問題吧。”

“啊……”

莫非她是醫生么?惣太晃了晃腦袋,這個想法在他腦中轉瞬即逝。

怎么可能嘛。對方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而已。他感到自己有些混亂了。

“你知道些什么嗎?關于這個傷痕的。”

話雖這樣問,但惣太并沒有抱什么期待。

因此,當他聽到少女微笑著回答“當然了”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少女的微笑……很婀娜……不管用什么辭藻形容,總之就是與可愛這個詞相去甚遠。

“不過,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誒?”

惣太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話。

“你還沒有做好知道真相的心理準備。”

“什么意思啊?”

“因為你剛才不是還自嘲么。說什么‘傻瓜一樣’……”

惣太的目光,被她輕輕張開的嘴唇下露出的小巧銀牙所吸引,總覺得和那顆牙長得有些過尖了。她有著不屬于這個世上的美貌。晶白的肌膚,冰冷的手指。

以及,如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后……

(傻瓜一樣……)

本可以簡單地一笑了之。但那時在眼前沒有出現的情況下。

現在的他顯得如此滑稽,少女臉上仍然是一成不變的無邪又冷艷的微笑。

“他的前程,布滿了茜草與山楂之荊棘。”

“……誒?”

“這是塞爾維亞的驅魔諺語。每當想起吸血鬼的時候,便吟誦這句話使自己平靜。記住它,對你應該有所幫助吧。”

咚,有什么堅硬的東西頂上了他的后背。不,并不是頂上來,而是惣太不自覺地倒退,自己撞過去的。

在注意到那是保健室的門的瞬間,惣太沒有一絲遲疑,像逃跑一樣沖了出去。



“是這種感覺嗎?學長。”

鏡子的貝司聲將惣太的思緒拉回現實。這個總是很有精神的學妹真是理解力超強。

和大大的貝司不成比例的嬌小身軀,彈奏出充滿活力的旋律。

柔順的雙馬尾隨著節奏躍動。纖細的身體散發著無限生機,如光芒普照般的演奏,看的出她真的樂在其中。

鏡子這次要與惣太和彌沙子一起登臺演出,她是今年剛剛入部的一年級學生。

“沒錯,就是那樣。怎么樣?”

“嗯,沒關系。我已經熟悉了。”

稍稍有些垂眼角的大眼睛中充滿了可愛的笑容。

暮色已經降臨校園,不過燈火通明的輕音樂部部室卻沒有感受到夜晚的氣息。

惣太最終還是在放學后留了下來,出現在社團教室中。

身體狀況已經完全回復。身體無恙之后,反而覺得白天的頭痛與倦怠沒什么真實感了。

隨著太陽一點點下山,感覺也越來越好。

惣太白天本打算不參加社團活動的,現在看來根本沒有那個必要。當然,在臨近學園祭的節骨眼上作曲還沒有完成也是原因之一,像現在這樣一點點鉆研節拍變化,才有種回歸日常的感覺。

“好,那就從間奏開始合練一下。彌沙子,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

彌沙子熟練地操縱著鼠標。她負責DTM并兼職鍵盤手。

和極具天賦的鏡子一樣,彌沙子的PC演奏技術好到令人乍舌的地步。即使是學校社團內的樂器材質,彌沙子也能演奏出清秀脫俗的感覺。

熟練地敲打著鍵盤的彌沙子簡直和平時判若兩人。

她那沉靜卻又充滿自信的態度,只能用颯爽來形容。

說起話來也比平時聊天時自然得多,惣太真希望她無論何時都能保持這樣的感覺。

“從間奏的吉他獨奏開始,COUNT。”

“1、2、3、、4……”

配合時機,大家一同開始演奏。

以音響中放出的鼓點和鏡子的貝司做鋪墊,領隊惣太在最高潮的地方開始獨奏,幾段即興演奏也在此刻交織環繞。

彌沙子真行啊……惣太暗自贊嘆。感覺真的很棒。

應該是聽到了剛剛惣太與鏡子的交談,彌沙子很配合地在那地方加入了一些改動。惣太與鏡子腳下打著節拍,將這首歌曲一口氣彈奏完畢。

“……好。”

“就是這樣!”

終于完全把曲子定下來了,惣太與鏡子一同雀躍起來。

完成了。這樣樂曲的音軌就可以確定。之后只要對一些技術難點多加練習即可。

“總算快要看到終點了。”

“我之前也曾一度不知所措呢。”

原本這次參演學園祭的計劃也是在最后關頭才確定下來,完全是與時間的戰斗。能夠在今天勉強完成歌曲的雛形,也是三人每天都在部室奮戰到很晚的成果。

“啊,已經這種時候了……”

沉浸在懶散的滿足感之中的惣太與鏡子,被彌沙子的話喚醒。彌沙子一邊看著戴在手腕內側的手表一邊站了起來。時鐘的指針已經走過七點了。

輕輕跳到彌沙子身邊的鏡子,慌亂的眼神道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不要緊吧?彌沙子學姐晚回家的話會很糟糕吧?”

“嗯……”

有些消沉的彌沙子的回答又變回了平時那種怯懦的狀態。

白柳家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家族,門限比較苛刻。大小姐也有她自己的辛酸,惣太他們自然無從知曉。彌沙子現在這樣過于文靜的性格,應該也是優越的家教造成的吧。

“啊,沒關系的,你先回去吧。”

帶著剛剛完成歌曲的余韻,惣太此刻也機靈了許多。彌沙子只是按下了電腦的電源,他便和鏡子一起將音響的接線卸下,開始收拾起來。

“可是……”

“沒關系啦,不要在意。我們兩個也能搞定的。”

“…………”

彌沙子似乎真的很著急,她扭扭捏捏地站起身,畏畏縮縮地向門口走去。收拾這些確實兩個人就夠了,何況需要趕時間的也只有她一個人。

“那我就先告辭了。”

彌沙子走出了部室。她的長發給人一種頗為顧慮的感覺。

“惣太學長也一起回去不是更好嘛。”

鏡子一邊說一邊轉著自己的馬尾辮。

“怎么可能嘛。況且我又不急。”

“一點也不機靈。”

鏡子的視線從手中的馬尾辮轉向惣太。她的眼中躍動出調皮的光芒。

“……你指什么?”

“真遲鈍~”

鏡子看起來好像在說笑,卻斥責似的撅起嘴來。

“喜歡上惣太學長的女生可真命苦啊。因為學長,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心意。”

“不要再在那胡說八道了,快來幫忙。”

“是是,不是馬上就弄完了嘛。”

剛才捉弄人的樣子一下消失無蹤,鏡子的臉上已經變回了爽朗的笑容。惣太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和鏡子一起走出部室。

這種時候學校里自然是空空蕩蕩。無人的走廊中,唯有惣太與鏡子的腳步聲空洞作響。

“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

“嗯?”

一瞬間,惣太沒有明白對方的意思。

“我從彌沙子學姐那里聽說的。惣太學長不是感冒了嗎?”

“不,并……不是那樣。”

如果她不提惣太幾乎要忘記了,就在幾小時前他還渾身虛汗痛苦不已。而現在卻心曠神怡好不舒暢,仿佛之前那些癥狀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入夜便可以治愈的疾病,怎么想都太不自然了。果然并不是什么感冒,難道是精神壓力或心理疾病什么的嗎?

當然惣太并沒覺得罹患上這種會影響生活的精神科疾病有多可怕。

鏡子也沒有注意到默不做聲的惣太思想中的變化。兩人繼續保持著沉默。

“那,明天見了。”

在一樓的走廊中,鏡子輕輕點了下頭。惣太忙向鏡子揮手告別,隨即轉向了另一邊。一年級的樓梯出口與二年級的出口分別設于校舍兩端。每次社團活動結束之后,大家都在這里告別。

“……?”

惣太一個人向著樓梯走去。突然,一種含混不清的既視感涌上心頭,他停住了腳步。

視線前方是一株格外顯眼的粗大杉樹。

從走廊這里可以看到學校的后庭。在那的角落中生長著一棵粗大的杉樹。

那是每天都可以看到的風景。

似乎,有什么人在那里。

“……!!”

因為過于吃驚,反而發不出聲來。

定睛看去,巨大的樹干旁邊,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條身影很快就沿著沙石步道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巨大的外套。

“晚上好。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哈……啊?”

從頭至腳完全包裹于黑衣之下的大漢。脖子上圍著一個遮住嘴部的圍巾,看不到他一寸肌膚。

(什么情況?這家伙……在這里要做什么?)

惣太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你,是梅論學園的學生吧?”

“……?”

“你的制服。那個金屬扣,應該是梅論的校徽吧?”

“嗯……是。”

惣太感到十分訝異。還說什么制服校徽的,現在所處的地方不就是學校之中嗎。

“這么晚回家可不太好啊。你總是在這個時候回家嗎?”

“嗯,差不多吧。”

“這樣啊,原來如此。”

男人晃動著肩膀,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竊笑。

“啊呀?你外衣右邊袖口的……扣子掉了啊。”

“誒?”

聽到對方的提醒惣太才注意到。扣子真的不見了。

“掉在哪了呢?又是在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掉在哪了呢……”

男人放肆地笑了起來,他繼續說道:

“應該是……‘昨晚,那個地方’吧?”

這句故弄玄虛的話讓惣太感到一陣惡寒。

(這家伙……了解一切。關于昨晚發生過“什么”。是保健室出現的那個少女的,同類么。)

他又一次無意識地后退。就像之前在保健室的時候一樣。然而這次卻沒有容他行動的時間。

剎那間,肩頭被巨大的力道抓住。

“誒?誒!?”

片刻之前,大塊頭還站在距離惣太十步開外的地方。

然而現在,他卻出現在惣太面前,他們近到幾乎鼻尖相接。男人牢牢地抓住了惣太的肩膀。

根本……動彈不得。簡直像是將電影中的一段鏡頭刪掉了一樣。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接近的過程,發現的時候肩頭已經被抓住了。

“什、什么……”

難以置信的握力。只是被單手抓住,卻完全掙脫不開。

男人一下子撕開了惣太的衣領。

“果然如此……”

他的視線,集中在惣太暴露出的脖子……那個奇妙傷痕之上。

那凝視的目光宛如兩道光芒……不……是真的在發光。

在這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沒有任何光源,閃著光的只能是男人的眼睛。那充血的眼球宛如通紅的炭火一般……

嗡!

耳畔響起一聲風的嘶吼。

一道黑影如疾風般出現,猛裂地襲向高大男人的胸膛。

眼前閃爍的,是白金色的光輝。

受到沖擊的大塊頭腳下一個踉蹌,惣太趁這個機會得以脫離他的魔爪,然而因為慣性過大,他落地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人中間出現了一個身著黑色禮服的嬌小身影。

那是白天惣太在保健室遇到的少女……她站在這里的樣子比白天看起來更為異樣。黑色禮服下的肩頭,現在背著一個與她的身高差不多長度的長柜。

不過……惣太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按常理來想這也太荒謬了。剛剛少女的速度。那樣的體格背著如此巨大的柜子……

惣太有些茫然,他不禁仔細觀察起少女來。

“果然出現了啊。吸血殲鬼。”

高大的男人發出粗暴的聲音。

“當然,我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少女以極其無畏的冷笑回應他……在這樣的巨漢面前,她沒有一絲膽怯。

少女將身后的長柜移到身前,重重地置于腳邊。

噌,大地發出一聲悶響,長柜完全陷入沙石路面之中。

“你們和我們,是如光與暗一樣對立的存在。探求,狩獵,毀滅,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她用力掀開蓋子,長柜中的東西暴露于黑暗之中。

(……騙人的吧?)

惣太再次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柜中放置的是一個銀色巨槌。那是在工程現場打碎水泥或者砸木樁用的道具,不過這個是特大號的。

那樣的東西,這樣的少女別說扛著它走了,連舉起來都做不到吧。

然而,黑衣少女卻突然將那特大號的巨槌一腳踢起,右手順勢抓住縋柄將其從柜中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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