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地獄 上(Ein篇)

第六章 “少女之幻”

無間地獄 上(Ein篇) 第六章 “少女之幻”

接到克勞蒂婭命令后的幾天,我一直監視著在拉斯維加斯豪游的梧桐一行。監視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為了不讓正在游玩的他們發現,我沒有使用任何設備。換句話說,我必須時刻保持神經高度緊張,注意有沒有別的眼睛在注視著梧桐他們。

克勞蒂婭的推測……有一個事實能為梧桐等人仍處于危險中提供依據。將最初交易中的4個人殺掉的襲擊者,到現在依然不知道是誰,不過他的目的并不是錢。因為本來應該用來交換25千克可卡因的500萬美金,現在正在諾曼底大街的閣樓里睡覺。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Inferno還在依然按照搶劫金錢這條線索查找犯人,搜索當然注定是得不到任何結果。而黑社會們這樣靜侯事態發展雖說是個消極的方法,不過與被誤導的Inferno相比已經算不錯了。

為了保住凱爾,無論如何我都要在Inferno之前將襲擊犯給找出來……不過現在,急噪乃是大忌。因此,只能耐心等待。

首先,維斯梅爾是否真的在搜查這點就很值得懷疑。因為按照克勞蒂婭的假設,如果在暗地里搞鬼的人是維斯梅爾的話,那么一切都是他在胡言亂語。

從剛才開始,梧桐就一直在BlackJack(注:即紙牌賭博21點)的賭桌前大贏特贏,而他的兄弟中一個叫作室戶的男人,卻一點都不走運,好象輸得很慘的樣子。而另一個兄弟志賀則完全沒有想加入游戲的樣子。平時,他都是像影子一樣跟在梧桐的旁邊。最后,可能是太郁悶了吧,室戶退出了游戲,去了酒吧。

而梧桐依然是贏得不亦樂乎,暫時沒有離開這個地方的意思。現在我應該去看一下室戶的情況吧。這樣想著我就來到了酒吧,然而卻沒有發現本該喝多了說著醉話的室戶。

我微微笑著,將內心的緊張盡量掩飾起來,向調酒師詢問。

“那個,我的朋友本來在這里休息的,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我故意用蹩腳的英語問道,這樣他就會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觀光客了吧。調酒師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說:

“哦,你說的是那位日本客人吧?”

他笑著回答道:

“好象回房間了,跟一個年輕的女人一起。”

“!”

我的緊張進而變成了戰栗。我不慌不忙地向調酒師道了謝,返回了賭場。梧桐仍然沉溺在賭博中。當然志賀也沒動。

他們暫時不需要擔心。只要還處于人群之中,而且倍受注目,在某種意義上講是最安全的。

于是我離開賭場,迅速穿過大廳,乘上了電梯。在這個酒店中,梧桐他們3個人每人一個房間。室戶的房間是……9層17號室。在空無一人的電梯中,我將夾克杉敞開,打開手槍皮套。

真是粗心大意。敵人的目的如果是阻止黑社會加盟Inferno的話,那么即使不會直接殺掉梧桐,也會用其他手段使其就范。比如說將他身邊放松警惕的人一個個地殺掉,逼迫害怕了的梧桐逃回日本就可以了。襲擊毫不知情的小弟們,對于敵人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隨著一聲輕輕的電子音,電梯到達9層。敞開的電梯門前就是戰場吧。走廊里沒有人。雖然燈火輝煌,然而那種與賭場完全不同的安靜,卻給人一種身處無人區的錯覺。917號室……大概是在走廊的盡頭。我迅速地,躡手躡腳地穿過了靜寂的走廊。

在917號室前站定。里面沒有人的氣息。已經死了嗎,還是屏住呼吸在等待呢……

喀嚓。

我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手。顯然,門并沒有上鎖。擰開把手后,我砰地一下將門撞開,沖了進去。

我滾到地上,拔出槍,掃視了一下室內。屋里并沒有亮燈。此時嗅覺比視覺更能夠說明狀況。廉價香水的殘留香味,以及刺鼻的血腥味。床上面,半裸著室戶俯在那里,已經沒有了氣息。旁邊,滾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剃須刀。是在他脫衣服的時候,從背后被切斷了喉嚨嗎……

一條頸動脈微微跳動著,仍然流著血。看起來他才剛剛被殺。殺手應該沒有時間逃跑。從浴室到壁櫥,我用了15秒將屋內搜了個遍。

可是,哪里都沒有兇手藏身的痕跡。

如果不在屋內的話,那能在哪里呢?走廊上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緊急樓梯!)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中閃過的瞬間,走廊上就傳來一陣滑動的機器聲音。那是電梯門關上的聲音。我一刻也沒有遲緩,立刻舉起槍朝走廊沖了出去。

當我看到徐徐關閉的電梯門里面的那個少女幻影時,頓時感到渾身像結了冰一樣,定在了原地。

黑色整齊的短發,還有那略帶稚嫩的美貌。那冰冷的眼神,就如冬夜的湖水一般……

(艾倫!?)

這不可能,不可能。因為她已經死了。被我親手殺死了。

思緒已經陷入混亂狀態。我不知道自己舉著槍僵直了多長時間。或許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

終于,我恢復了正常的判斷,可是已經晚了。電梯指示燈已經降至1層。即使我從緊急樓梯通道下去,也追不上了。殺害了室戶的兇手,看到電梯的上升指示,就立刻躲到了緊急樓梯通道處。然后如她所擔心的一樣,電梯停在了9層,等慌慌張張的監視者去屋內確認室戶的生死后,她便乘上電梯,悠閑地逃走了。

這種冷靜和膽量,就像以前我無數次在她身旁看到過的一樣……

我使勁將頭往墻上撞去,阻止自己再這樣胡思亂想。

她就是酒吧調酒師口中所說的被室戶帶走的女人。她肯定就是那個殺手。我定是將那個在千鈞一發之際逃跑的女人的背影與那熟悉的面容重疊在了一起,由年輕殺手這點產生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而引起了錯覺,不然,根本無法理解。

……看來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

跟克勞蒂婭預測的一樣,第二次的襲擊已經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了,可是又讓犯人逃跑了。誘餌被吃掉了,然而魚鉤卻空空如也,這只魚鉤應該怎么辦呢?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槍放回懷中。

“預定……提前?”

“是的。4天后,梧桐大輔將和麥格沃伊會面。那時,由麥格沃伊來判斷梧桐的可信度。”

克勞蒂婭冷靜地回答著我的問題。

事態的發展出乎意料。梧桐和Inferno實際上還沒有進行一次正式的交易和交涉。如果想要加盟的話,按照正常的程序應該是先進一些小規模的交易來確立信賴關系。雖說只是一個形式,但是如果不經過這樣的程序,就算是遠東的毒品大王,對于Inferno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輩而已。而他竟然能通過克勞蒂婭的面子,直接被引見給Inferno的最高領導人。

“……麥格沃伊同意嗎?”

“剛開始不太同意,不過后來接受了。因為他也很擔憂黑社會會再次遭受襲擊。梧桐的微妙立場讓他們身陷危險之中。如果能夠正式加盟Inferno的話,敵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為這樣的話,對梧桐的襲擊,就變成了對Inferno的襲擊。”

“我不擔心那些家伙,擔心的是你啊。這不是亂來嗎?你如果還這么我行我素的話,會越來越引起大家的反感啊。”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啊。雖然我不想說,不過這都是因為對你期待過高的代價。”

“…………”

被她這樣一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在拉斯維加斯犯下的錯誤是致命的。

“……對了,維斯梅爾呢?”

“什么都沒說。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態。看起來心情很壞呢。”

“這樣啊……”

我沉默了,已經沒有什么可說的了。完全不必再討論了,看來維斯梅爾也下定決心了。

“對敵人來說,這是最后的機會。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對梧桐本人下手。不過這次肯定不會在疏忽大意時被他們得手。我身邊有莉茲,梧桐身邊應該也配備了保鏢對。”

“……會面的場所在哪兒?”

“威尼斯海灘酒店。5層的總統套房。”

“不行!!那里的墻壁都是玻璃。用狙擊槍一擊就全完了!”

這對狙擊手是絕好的餌食吧。就像是在展示柜里陳列的物品一樣。

“遠程狙擊。基本上不會是別的了吧。敵人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可是,玲二,你能找到吧?敵人的狙擊位置。”

原來她已經預料到了這次狙擊,想讓我進行反狙擊。

找到敵人狙擊手的位置,對狙擊手進行狙擊的攻擊性防御。確實是存在這種手法的,不過……

“……至少也要挑挑地方吧?”

“當然,這就是已經挑好的。為了讓你工作更方便一些。”

誘餌和魚鉤……之前的表演還在繼續進行嗎。

“這次,敵人會真正在你面前現出原形。你必須要將他搞定。”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利用梧桐作誘餌嗎?”

“梧桐不會死的。但我也不能任由妨礙我和梧桐的敵人逍遙法外。現在只有這一次機會了。決不允許失敗。”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答應。在無可挽救的事態下,這次我又得到了一次再次挑戰的機會。雖然淪落到了要解決這個具有極其嚴格的,甚至可以說是無理難題的要求,不過也不容許有絲毫異議。所有的困難都是因為我自身的錯誤造成的,這次是清算之前錯誤的唯一一次機會。

“……我回去想一下具體的計劃。”

“我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你身上了啊。玲二。”

時間只剩4天。在這之前,我必須將所有的事情準備好。

“我回來了。”

不知不覺間,從上個月到現在我還沒有一次像這樣在家門口說過這樣的話呢。

“你回來啦!”

凱爾看來一直很勤快地在打理這個住所。一塵不染的床鋪。擦得干干凈凈的窗戶。疊得整整齊齊的分類放好的衣服。細微的變化一件件積累到一起,每天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舒適,感覺就像是在變魔術一樣無法讓人相信。這個以前只是用來睡覺的洞穴,慢慢地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家了。絲毫不會讓人感到心情不好,因為這里已經是個很舒適的地方了。

可是我沒有時間平靜下來。為了能成功地反狙擊,我必須找出敵人進行狙擊的地點。我將洛杉磯市的地圖在桌子上展開。

“你在做什么?”

“啊,跟猜謎游戲差不多。”

“假設在這個賓館的5樓,用來復槍向西北朝向的房間里的人射擊。”

“嗯嗯。”

“問題就是從哪里射擊做好呢?”

“嗯~”

凱爾在桌子上用手撐住下巴,看著地圖。

“當然是很高而且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最好了。”

“樓房的屋頂之類的對吧?不過,并不能說……越近越好吧?”

“說的也是。”

“我想只要半徑在400碼以內,可以看到目標就可以了。”

當天Inferno將安排能夠調動的所有人員進行防衛,大概也就是這個程度吧。

“400碼啊……根本就看不到人了啊。”

“我們可以用望遠鏡。如果有高精度的來復槍和高倍率的瞄準望遠鏡,再加上頂級的射手的話,在700到800碼內都可以射中。”

“800碼也就是……半英里?”

驚呆了的凱爾用手指指著地圖。

“從賓館向外半英里……可以到達高爾夫中心呢。”

沒錯。這正是讓我頭痛的地方。市中心的政府設施正好完全位于射程以內。

“也就是說狙擊地點很容易被發現。比購物中心的地勢還要差。”

“可是……你看。這周圍的樓都太高了吧?”

高度……對了。我竟然忘記了作為狙擊手的最基本的事項。確實存在高度的問題。

可是,我覺得寒心的并不是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是這個狙擊的鐵則竟然被完全是外行人的凱爾指了出來。

“那么你說為什么太高的地方不行?”

我掩飾住自己內心的動搖,生硬地問凱爾。

“啊?那~個,唔……”

凱爾仿佛一下子沒了氣勢似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看來并不是懂得原理才那么說的。

“那個,比如說這樣架起來復槍,朝5樓的窗戶射擊對吧?因為是從屋頂上,所以應該這樣將槍向下架起來對吧?”

“然后呢?”

“然后……那個,總覺得這樣架槍的話……射擊時會感覺很不舒服……對、對不起,我不懂,亂說的。”

我默默地盯著地圖,凱爾可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害羞吧,天真無邪地笑了起來,此時我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充滿了敬畏。

凱爾是正確的。一般人都會覺得從高處射擊是合適的位置。雖然高處確實可以使視野更寬闊,可是如果射擊位置太高的話,反而會使射擊本身的難度增加。朝下的射擊,重力對彈道的影響會比普通的射擊更大。尤其是長距離射擊的時候,會產生不可預計的誤差。如果希望一擊即中,那么就應該盡可能避免從太高位置行下射擊。

“你怎么了?”

“啊,沒什么。”

雖然有點諷刺,不過凱爾的聲音讓我回到了眼前的問題。

“唔,確實可以將太高的建筑物排除。”

“我說的沒錯是吧?”

就這樣,范圍很意外地縮小了。只要從林立的大樓群中,找出差不多符合高度的地方就可以了。

“……接下來只有去散散步了。”

“那里就是威尼斯海灘酒店。”

身旁的凱爾指著四根玻璃圓柱對我說。

“真的有人想要在我昨天晚上跟你說的那樣條件下殺人。阻止那家伙的襲擊,就是我這次的任務。”

“唔~……可是,那樣的事情,只要這樣走路就可以知道嗎?”

“所謂狙擊,并不是什么準備都不做就能成功。狙擊手必須要預先進行準備工作。所以今天,我們是來探路的。比如說,對嘛……最容易探測的就是風向。”

“風向?”

“在射擊的時候,狙擊手必須要了解風向。必須要預先計算好風對彈道的影響。”

“一陣小小的風就可以使彈道偏離?”

“就算是一點點的偏離,到了800碼以外也會引起很大的誤差。”

“……是這樣啊。”

“尤其是這周圍,還會受到樓風的影響。必須要細心地了解風向才行。”

“很多屋頂上立著風向標,就是起那樣的作用嗎?”

凱爾指著一家屋頂。

“是的。用旗子或者布條都可以。是可以確認風的風向和強度的標志。”

“可是,那樣的東西,真的會那么有用嗎?”

“沒用。所以他要自己準備。”

“這樣啊,這就是準備工作啊。”

凱爾頓時佩服地五體投地。

“沒錯。”

“那我們就去找插在奇怪地方的布條吧。”

“嗯。”

“好,那我們就開始吧。”

自從我跟凱爾一起生活以來,一旦碰到事情,她的注意力和直覺的敏銳性,就會完全體現出來。先撇開殺手的訓練不說,凱爾的優秀是不容懷疑的。雖然我沒有說出口,不過今天的搜索,我對凱爾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這天正好是休息日。緊鄰唐人街和小東京這些名勝的市中心,積滿了觀光客和各種各樣的人。混在這樣的人群中進行實地調查可以說是很辛苦的。不過這只是對我一個人而言的。凱爾看起來已經完全被周圍的氣氛感染了。

“快看快看!街道表演!!”

每次她扯我的夾克衫的衣角時,我就會頭痛。快點給我認真的找!我雖然好幾次都想這樣教訓她,可是因為要一直在向上面看,所以就沒有發作。

現在已經發現了兩個類似風向標的東西。都是掛在墻上的破布。乍一看,會以為只不過是被風出起來的垃圾之類,不過在那么高的地方實在有點不正常。肯定是認為的。明天的會談遭到襲擊,這點到現在已經確認無誤了。

而這兩處線索,都是凱爾最先發現的。基于這兩點,我也不好對她發火。

總之,到現在為止的調查已經讓我鎖定好8成的方位了。有幾個候補場所,幾乎都被排除了。

估計狙擊的場所應該就是郵電局大樓的樓頂。距離和角度,當時時間的太陽方向,還有很明顯地屬于人為放置的風向標的位置。所有這些要素都成為了推理的重要依據。接下來,只要再發現一個明顯的風向標的話,就可以確定了……

突然我發現身邊安靜了許多,本來在我身邊的凱爾不見了。回頭一看,才發現凱爾在我剛才根本就沒注意的露天商店那里停住了。

(真是的……)

我已經沒有力氣喊她了,默默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凱爾正在聚精會神盯著的東西是看起來很便宜的首飾。可是,看著被那種破爛貨吸住了眼球的凱爾,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打消了責備她的念頭。看到融入了假日街道熱鬧氣氛中的高興的凱爾,自己插進去的話覺得很難為情,我突然感到這個情形好熟悉。不如說,一心一意地尋找狙擊手痕跡的自己,反而與這里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我買給你吧?”

“啊!?”

我這么一說,凱爾又像給她買衣服時一樣,表情變得一點都不自然了,完全沒了主意。

“那樣……不好吧。”

我看了一下她從剛才就一直戀戀不舍地看著那件東西。是一個帶蓋子的手動懷表。雖然是便宜的紀念物品,不過指針和表盤的做工很精細。店主看我想要買,立刻將表盤的蓋子蓋上,上了一下發條。然后再次打開蓋子的時候,隨著秒針的轉動,細小的旋律響了起來。

“咦,還帶八音盒呢。”

剛才還在一如既往猶猶豫豫的凱爾,現在卻越來越喜歡這個東西了,從她的臉上就能看得出來。這時店主大叔已經開始在數放零錢盒子里的零錢了。

上發條,不斷地打開盒子再蓋上,凱爾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她手心上的世界里了。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是來進行搜索的。不過我還是沒有責備她。她幫我幫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值得大大表揚一番了。

接下來我一個人就夠了。

“這是你今天工作的報酬。”

“……嗯,我會好好珍惜的。永遠……”

站在能夠遙望夕陽的城市大禮堂的屋頂,我們兩個人檢驗著今天一天的成果。從這個32層高的地方,市中心的景觀盡收眼底。尋找狙擊手的猜謎游戲的答案,就是郵電局大樓的屋頂。明天下午3點,襲擊威尼斯海灘酒店的狙擊手,肯定會在這里出現。

“今天真辛苦啊。”

“嗯。”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著,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朱紅色美上了。敵人的方位我已經知道,那么我應該怎么辦呢?

如果直接在郵電局大樓上埋伏,這是不現時的。在那樣的地方,沒有辦法等待伏擊。這樣的話只能進行反狙擊。只能從別的地方來進行狙擊。

與敵人不同,我沒有足夠的準備時間。距離、角度、日光的方向,所有的都只能在現在,在這個地方依靠目側來計算。因為我沒有時間去現場進行確認。這樣一來的話,最妥當的辦法就是……

“不過,明天一天,玲二也會很辛苦吧?”

“嗯。”

我依然是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之后我突然發現了身邊的凱爾直直的眼神。

“今天我們尋找的那個要襲擊酒店的狙擊手……玲二會殺了他吧?”

“…………”

一瞬間,我沒能答上來,她又接著問下去:

“那個家伙,是茱蒂的仇人嗎?”

“…………”

我忘記了。或許是這幾天,看到的都是天真無邪、活蹦亂跳的她的緣故吧。不正是為了失去的東西,為了被奪走的東西,為了血債血還,凱爾才會站在這里的嗎。

“大概是吧。他們肯定是一伙的。”

接下來的話,很容易就會想象出來。

“讓我親眼看到玲二將那個家伙殺死。”

在我的印象里,一直以來都很活潑開朗天真無邪的笑臉,是應該跟這個殘酷的世界最無緣的。可是,為什么現在連凱爾也必須與之面對呢?

“你真的想看人死嗎?”

“又不是第一次。茱蒂不就是在我面前被殺了嗎。……不過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茱蒂的死……”

看著目光無神低聲呢喃著的凱爾,我一時不知道再說什么好。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后,做出了決定,盡可能地壓低聲音說:

“本來,狙擊任務就應該是兩人一組的。”

凱爾屏住呼吸,眨著大眼睛專心聽著,我接著說:

“在狙擊手的旁邊,需要有一個觀測手,用另外一個望遠鏡來監視目標和他周圍的狀況,以此來協助狙擊手,監視一切……你可以嗎?”

“嗯。”

凱爾二話不說地點了點頭。我真希望凱爾盡量不要跟這個充滿著血腥的世界有任何關系。所有只有這一次。然后,我就會讓她與憎恨和悲傷訣別。

AMTHGLONGSLIDE(HardBaller)

美國AMT公司制造的M1911政府版(GOVERNMENT)的復制品之一。特征是使用不銹鋼,比GOVERNMENT長大約2英寸。因為槍膛和槍桿比較長,所以即使是長距離射擊命中精度也非常高,然而缺點是太大太笨重。
夏小汐墨夜霆全文免费阅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