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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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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話 怪物的襲擊

幾天前跟瑪利亞和菲妮婭一起去過村子外面,和充滿閉塞氛圍的村內在開放感上果然截然不同。

更何況前面還有又酸又甜的果實等待著,孩子們腳步會變得如此輕快也可以理解。

我竭盡全力盡快跑到目標樹下,摘果子的人已經開始爭先恐后地爬樹了。

「等下!」

「妮可爾醬也想爬?快點喔!」

男孩挑釁般地招呼道,我有點火大,卻還是手腳麻利地開始爬樹。

就在我迅速爬到枝頭,想要向果實伸出手的時候————

我察覺到視野的邊緣有活動的黑影。

黑影在西側的草原上,隱蔽似地移動著逼近村子。

「那個是————狗頭人<コボルド>、嗎?」

狗頭人,在這個世界里位處最弱的怪物。

形態猶如二足步行的狗般,其本質接近野獸。

盡管如此,還是擁有和智商有恙的人類同樣的知性,危險性不高性質卻很惡劣。

擁有殘忍的殺人鬼氣質、人類靈巧度的狗,這么說理解了吧?

就是這些怪物正在成群結隊的逼近村子。

對大人來說不過是能毫無問題趕跑程度危險性的怪物。但問題在于那群家伙的體格,相比孩子并無差距。

平日里就算闖進村子,也至多造成田地和房前野菜被糟蹋這種程度的被害。

然而對于只不過是孩子的我們來說————存在極大危險。

「糟了,是狗頭人!大家去通知大人們!」

在樹頂這樣的高點視角能發現,但若非如此說不定就會遭到奇襲了。

這個村子有萊爾這樣的最終兵器在,所以不至于出現大規模的被害,可是這點僅限于村子的內側。

現在的我們,沒有趕走狗頭人的能力。

聽到我的話,村里的孩子們紛紛驚慌逃走。

原本應該懷疑我的話真實與否的,不過這個村子長期暴露于怪物威脅的危險之下。

撒這樣的謊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大叔,狗頭人出現了!快去叫萊爾大人!」

距離村子不遠,也就是說這里就在村子邊上。

稍微跑幾步就能碰上頻繁往來的村民。

我聽到了叫住村民的孩子的聲音。

但我并沒有從樹上下去,狗頭人很明顯是打算避開這邊的視線行動。

要是放棄監視看丟了它們,說不定會演惹出麻煩。

「妮、妮可爾醬,快點逃跑呀。」

「不行,我(俺)————我(私)要在這里監視,你快點逃去村子。」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孩子們中的一個女孩,如此說著頑固地拒絕避難。

不知道她的意思是無法放棄朋友,還是說在害怕我的父母萊爾與瑪利亞。

但她決定了為我留在這里。

說實話,這是對我而言毫無意義的覺悟。

「嘁。」

我不讓下面的孩子————少女聽到的輕輕咋了下舌。

這里是村外,也就是最靠近狗頭人的場所。

要是狗頭人來襲,在樹下待著的她肯定是最先被襲擊的一個。

「能爬上這棵樹嗎?」

「唔、嗯————」

「那就快點爬上來,待在下面很危險。」

狗頭人延續了犬科的性質。

不善于爪子的伸入彈出,沒辦法上樹,相比待在下面樹上應該很安全。

少女以戰戰兢兢的動作開始爬樹。

但狗頭人們聽到了孩子們的聲音,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完全忘記了隱匿的事高聲吼叫著蜂擁而至。

「快!」

「等、等下……我、不擅長爬樹。」

「敵人可不會等你!」

這樣下去等不到她爬上來。

要是不阻止狗頭人的腳步的話,她就會丟掉性命。

「就這樣繼續爬!」

我一邊說一邊順著樹枝跳到地上。

有樹下茂密的雜草做緩沖,直接跳下來也不會受傷。

既然我立志成為英雄之身,那就不存在在此舍棄少女的選項。

憑現在的身體是不可能打倒狗頭人的。

但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去擊倒它,爭取到時間萊爾和瑪利亞就能過來。

雖然沒有武器有些不安,不過為了采摘樹上的果實,我帶著小巧的小刀,也能勉勉強強地作戰。

比村民趕到更快,狗頭人們先到一步。

口中流淌著涎水,舌頭耷拉著向這邊發起襲擊。

數量為三只,其后方還有兩只。

近距離見到狗頭人,令樹上的少女發出悲鳴。

雖然后方的狗頭人注意到了她的樣子,但它們沒有手段夠到她那兒。

「也就是說,只要我堅持在這里,你們就沒辦法去村里破壞了。」

回憶起生前的生死一線,我勾起嘴角嗤笑。

先頭的狗頭人近乎同時襲來。

以現在的體力是不可能正面擋住狗頭人的,我躲向側面,小刀同時游向脖頸。

然而也許是我的握力太弱了,沒能切開堅硬的毛皮。

即便如此狗頭人也無法全身而退,它痛苦地扭動身體,發出慘叫。

我抓住它畏怯的空隙應對另一只。

躲開最初的狗頭人時,我選擇了遠離其他狗頭人的方向躲避,因此它們的攻擊出現了時間差。

我利用這段間隙,又對另一只全力揮出小刀。

果然攻擊無法切開毛皮。

盡管如此,時間還是能爭取的,這才是我現在的目的。

然而對手有五只,這邊只有一人,就算能爭取到時間也有其極限。

已經逐漸被半包圍了。

我利用櫻桃樹調整位置避免死角出現。

狗頭人也因為受到了預料之外的痛擊而疲于攻擊。

「咕嚕嚕嚕……」

狗頭人發出威嚇的吼聲。

這段對峙的時間對我而言值得慶幸,我的手腳已經開始因超出限界的動作而疲憊了。

這樣下去難以久持。

「話說回來,再勉強也不得不拖延下去……」

我沒有漏看其中一只壓低姿勢的狗頭人,踢起腳邊的草遮住它的視野。茂密的草叢有利于我的行動。

我趁這空隙,當機立斷向其對側一角全力沖撞而去。

以此突破敵人包圍,之后帶著它們兜圈子爭取時間,設法等待救援。

但我的打算在一瞬間落了空。

實在太過年幼,嬌小的身體沒能撞倒狗頭人。

我被撞了回去,反而滾倒在地。

狗頭人們還沒蠢到放跑這種破綻的程度。

我還未重整體勢,狗頭人就已蜂擁殺至。

第12話 豁出性命的持久戰

狗頭人猛然撲向倒地的我。

以有如人立的狗般的姿態,狗頭人蜂擁而至,一瞬間便將我的視界淹沒。

這樣下去我會被狗頭人撕成碎片,干凈利落地死掉吧。

但我同樣為跨越無數生死之身,不是會就此畏怯坐以待斃的孩童。

既然不加動作會被吃掉,那么避開就行了。

我左腳踩踏地面,對著地面粗暴地甩出左臂。

就這樣鉆過右側的狗頭人下方脫出包圍————本應如此。

手臂發顫,失去力氣。

腳底無可抑制地一滑。

本應躲開的攻擊,被我完完全全正面承受了下來。

持續到現在的戰斗,令我的身體遠比預想的更為疲憊。

所以才會手腳一滑,沒能避開攻擊。

狗頭人的利齒臨頭,張開到比我的腦袋還大,優に首から上を齧り取る事ができるだろう。

我勉強偏轉身體,僅僅避開了致命傷,狗頭人的下顎深深陷入我的左肩。

飛撲過來的狗頭人的利齒,刺入我的左肩。

噗嗤一下撕裂肌肉,尖端深入至骨,緊接著嘎吱嘎吱地磨削骨骼。

那份聲音、感觸、疼痛————一息之間侵蝕了我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世受過不少次這種程度的傷。

甚至還能對狗頭人之流的咬擊之類全不在意,就這樣被咬著繼續戰斗,揮開敵人。

盡管如此,這具身體卻無法忍耐這樣的攻擊。

幼小的身體,似乎欠缺對疼痛的耐性。

我松開唯一的武器小刀,混亂不堪地瘋狂舞動手腳。

卻無法讓被咬住的左臂動上哪怕一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泣、掙扎……但咬住我的狗頭人并未松口。

腕上傳來滑膩的觸感,不對,是在噴出。

很明顯傷到了重要的血管,這么下去撐不了多久。

就在我做出死去的覺悟時,狗頭人的背后投來石塊。

投擲的力道無法給予怪物傷害。

盡管如此,卻還是兩次、三次地繼續著投擲。扔出石頭的是本應該爬上樹避難的那孩子。

「為、為什么――」

「放開妮可爾醬————!」

帶著高亢的、無疑是悲鳴的聲音,盡管淚眼盈盈,她仍然竭盡全力地投擲著石塊。

當然對狗頭人而言,少女的聲音不過是通知它們新獵物的存在而已。

包圍在我周圍的幾只狗頭人,對她的聲音做出反應,改變了方向。

「咕嚕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狗頭人襲向少女。或許是她瞬間抬手成功護住了臉,和我一樣被咬住了手臂,單純只是避開了致命傷的樣子。

但她也被順勢撲倒,很快就連悲鳴都停止了。

這是她死去的證據嗎……不,我怎么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原本就是為了挽救她,才將自己置于死地的。

明明如此,卻要徒勞地終結嗎――?

不――現在,讓我,舍棄瀕臨死亡的她?

「這種事……絕對不會、容許的、吧――噶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她很快就要死去了,既然如此,那就必須盡快救出她不可。

連這都做不到……我拿什么去實現英雄的目標、啊!

我抬起唯一能動的右手,手指戳入狗頭人的右眼。

「嘎呀噗唔!?」

緊接著彎曲深深刺入的手指勾住頭蓋的內側。

對準仰起頭來的狗頭人的鼻尖,竭盡渾身的力量來了發頭槌。

「從那――滾開啊啊啊啊啊!」

「嘎吖啊嚕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因為顱骨內殘留的沖擊有些眩暈,但現在顧不上這個。

幸運的是我的腳還能活動,還能為了救助她而奔跑。

「放開、那孩子!」

我在地面翻滾……撿起她扔過來的石頭,從背后砸向正在襲擊少女的狗頭人。

單憑孩子的身體,就算正面痛毆也無法對狗頭人造成傷害。

于是我從背后死死抓住它,瞄準它的眼睛連續不斷砸下。

眼睛是生物無論如何都會保護的要害,再結合從背后襲擊帶來的恐怖感,無視我應該非常困難。

狗頭人松開緊咬住手臂的嘴,揮舞右臂想要掃開我。

但它的動作在我預料之內。

雖然無法判斷出具體時機,但它只可能做出揮開從背后襲來的對手這樣的動作,判斷會出錯的就只有左側還是右側。

我鉆過它的手臂繞到狗頭人的前方。

利用它揮舞手臂的動作,掃中失去平衡的狗頭人的腳,放倒了敵人。

若是失去平衡的狀態,即便是我的力量也足以做到放倒狗頭人這種事。

我趁著拉開距離的空隙確認了少女的樣子,似乎只是因為被咬到的痛苦和出血而昏迷了。

沒有會構成致命傷的傷口存在。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得救了。

狗頭人現在,連一只都沒被打倒,憑這幅身體,抱著昏迷的她逃跑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么除了忍耐堅持下去別無他法。

那可真是……說實話令人絕望。

單單我一人,也許還存在逃脫的可能性。

當然,拋棄她這樣的選項,對我來說不存在。

「也就是說,只能抵抗到底了。」

左手無法行動。

沒有武器。

出血也到了再不理會就會面臨危險的量。

即便如此我還是毫無退意,必須堅持到救援到來之際。

「……這不是比戰斗至死還難嗎。」

僅僅戰斗是不行的,僅僅茍延殘喘下去是無用的,此時所需者,不過一心一意堅守原地,持續戰斗而已。

前世將死之前經歷過的,那場戰斗。

「來吧,狗崽子!」

我為了鼓舞自己,竭盡全力地大聲威嚇道。

第13話 英雄之姿

大概是從我那左半身血染的模樣中,感受到了盡管年幼卻鬼氣逼人的某種東西吧,狗頭人們一瞬間,露出了畏怯似的舉止。

原本狗頭人的實力就只位于怪物中最下層而已。

盡管如此,它們還是重新振奮包圍住這邊,采取襲擊態勢。

猶如與它們的動作相呼應般,這邊也壓低姿態回應。

就在即將互相撲向對方的剎那————一道黑影飛入我們之間。

「想對我女兒做甚么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

銀光伴隨著吼叫掠過。

那道光擁有壓倒性的質量與破壞力,擊飛了一只狗頭人,將之粉身碎骨。

那背對著我們威武地攔在眼前的背影,正是我理想中的英雄之資。

沖過來的是我這一世的父親,萊爾。

「萊――爸爸?」

「沒事吧,妮可爾?」

「唔、嗯――后面!」

狗頭人們對著毫無防備轉身朝向我們的萊爾的背后發起襲擊。

這是理所當然的,在互相廝殺的場合堂而皇之的以背示敵之類,常理而言根本不可想象。

然而萊爾和狗頭人之間實力差距之明顯,已經到了這么做也毫無問題的地步。

他完全沒在意咬在肩頭的狗頭人,看到我們沒事――不,確切的說是尚且活著后,他舒了口氣。

然后用空著的左手緩緩抓住狗頭人的腦袋,扣向地面。

摔向草叢的狗頭人本應被柔和地接住,但卻以驚人的勢頭四分五裂。

那是因為它結結實實地承受了萊爾的,足以無視地面柔軟的膂力。

頭部被粉碎的狗頭人痙攣抽搐著,斷了氣。

或許是來到現場的狗頭人終于察覺到了實力差距,開始互相輕輕打起眼色企圖逃跑。

但就連逃跑,這個村子的英雄『們』都不容許。

突然,光之壁圍住四周,阻止了狗頭人的逃亡。

我很熟悉這個魔法。

瑪利亞用的,名為神圣魔法神之牢的魔法。利用神圣力制作出能量力場的牢籠,封鎖敵人的魔法。

沒有萊爾程度身體能力的她,從遠處用這個魔法封鎖敵人。

她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走近,卻能感受到與往常相背的迫力。

看到血染半身的我后,她的笑容更深了一層。

然而卻,籠罩著巨大的殺意。

「麻、麻麻……」

「沒事――看來并不是呢,妮可爾,稍微等下。」

她丟下這句話,馬上發動了魔法,淡淡的光包裹住我和少女。

看到傷口轉眼間收攏,我才察覺到瑪利亞用了治愈魔法。

她的魔法受到高速詠唱的祝福影響,發動的比任何人都要快。

「剩下的狗頭人就三只了?」

「嗯。」

「那,就拜托你了呢?」

「啊啊,交給我吧,把這群敢咬我家女兒的大蠢狗送去地獄好好調教一番如何。」

萊爾雙手握劍,揮出。

僅僅如此,就撕裂了草原,剝離出下方的地面。足以令人十二分地體會到萊爾的劍之威力的一擊。

「嘎、嘎嚕嚕————」

「哇嗚……咔嗚。」

僥幸逃得一命的狗頭人尾巴夾在股間,好像在畏懼一般毛發根根倒豎。

當然就算是見到了它們這樣的模樣,萊爾也不可能放過它們。

近乎于咆哮地高吼著斬下,摧枯拉朽般砍倒、撕碎、蹂躪。

其姿態誠可謂之戰鬼。

不論是現在的我,還是曾經的我,都做不到的————『戰士』那豪快的戰斗風范。

看著這一幕,我深刻地體會到,為了抵達那樣的位置,我必須更多地鍛煉才行。

為了這個目標,單憑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我在前世窮究暗殺術,但那并不是我所期望的姿態。

萊爾的身姿,才是我夢想成為的戰士之姿。

通向這夢想的近道,果然還得從向那家伙拜師開始吧。

思考至此,我終于放松下來。

那之后,視野被染成一片漆黑。

傷口明明應該已經被瑪利亞治愈了,可是————?

「啊,妮可爾,對你用的治愈魔法只是基礎性的,不會連出血一并回復。所以現在就好好休息吧。」

「為、什么……」

「讓組織強行再生的話,有過對身體造成各式各樣負面影響的前例,所以要盡可能靠自己治愈哦。」

聽到這里,我的意識斷弦般中斷。

醒來時,我已經被送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身邊陪伴著萊爾,沒見到瑪利亞的身影。

而且也找不到那個少女的身影。

「喔,醒了嗎,妮可爾。」

「……爸爸。」

「別看瑪利亞那樣,其實挺斯巴達的,明明用個再生<refresh>就行了。」

再生是就連缺損部位都能治愈的最上級的治愈魔法。

若是用上那個魔法,就連失去的血液都能補充完整。

但從以前開始瑪利亞就一直在實施不超過必要的最小限度的治療,更偏向于推薦靠自身力量自愈。

這是因為過剩的治愈魔法的結果,治愈的部位會和周圍的部位多少產生些許錯位,反而會隱含殘留有微妙障礙的可能性。

「可是好好治療我了吧,不可以抱怨哦。」

瑪利亞,絕對不會舍棄受傷的人。

治傷就會充分地治療到最后。

不過是為了更加安全暫時不用再生罷了。

這一點萊爾當然也知道得很清楚。而那家伙會少有地抱怨起瑪利亞,只因為我————最愛的女兒受傷了。

「啊啊,這個我當然知道,并不是在責怪你媽媽來著。」

「唔嗯————對了,爸爸,有事想拜托你。」

我試著用出這三年里我充分體驗過的必殺技,『仰視扮可憐』來撒嬌。

如我所料,效果拔群,萊爾干凈利落地陷落了。

「是甚么!不管妮可爾說什么爸爸都會聽的!」

面對少見地提出『請求』的女兒,萊爾以毫無意義的過剩干勁做出回應。

為了讓他能拿出干勁來,這邊也多少得有點犧牲。

我稍微仰起頭,諂媚的態度不改,繼續問道。

「教我、用劍?」

聽到這句話,萊爾露出了仿佛鴿子被豆子槍命中般的驚愕表情。

第14話 撒嬌的結果

我使用隨轉生至這具身體所得的必殺技之一,楚楚可憐地瞳孔上移仰視萊爾。

萊爾一臉困擾地俯視著撒嬌的我。

「這個請求……我無法聽從。」

「為什么?爸爸?」

萊爾堅硬的手掌放到了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的我的頭頂。

那份硬度,正是他每日修煉從不懈怠的明證。

「妮可爾還太小了,沒什么體力吧?而且,身體也太弱了,以這樣的狀態,學習用劍會很困難的。」

正如萊爾所說,這具身體十分病弱,既沒有體力,也缺乏力量。

所以萊爾對是否教我用劍猶豫不決。

毋庸置疑,他的擔憂是正當的。

這個身體就連能否舉起劍都是個問題,就算舉得起劍,也不可能持續揮舞。

也就是說我,現在甚至不具備站在劍術入口的資格。

「無論怎樣,都不行?」

「唔……總之身體狀態做不到,想教劍也無從教起。這樣好了,到五歲左右手腳或許就能成長到可以揮劍的程度了。但是到那之前,妮可爾要好好培養體力啊。」

「還剩二年……我知道啦!」

我倒是想一刻也好盡可能早地開始學劍,但要是操之過急弄壞了身體就得不償失了。

跟這家伙說的話一樣,還是考慮最優先培養體力比較好。

「還有,要知道亂來之后可是要挨說教的喔?瑪利亞生起氣來太可怕了。」

「麻麻,生氣了?」

「非常生氣,肯定會有前所未見的雷霆降臨喔。」

「嗚嘿。」

帶著眉頭緊鎖的表情,萊爾這么告訴我。

邊笑邊釋放出足以凍結脊髓的壓迫力的瑪利亞之恐怖,在前世我就知道得很清楚了。

和萊爾一起去偷窺女浴室時她的怒火,其程度難以用言語表述。

順帶一提這項任務,是因為柯迪娜的鐵壁防御失敗的。

那個混蛋貓耳軍師……早晚要你好看。

「剛才去查看小蜜雪兒的情況了,再過會兒就會回來了吧。」

「蜜雪兒醬?」

「就是妮可爾拼命保護的女孩喔,亂來可不行,不過唯獨保護那孩子的舉動值得贊揚。」

說起來那孩子還沒自我介紹過。

是叫蜜雪兒醬嗎。

「傷痕之類的……沒問題?」

「瑪利亞可不會做出讓妮可爾的身體留下傷痕的事。」

「不是說我,是說蜜雪兒醬。」

「啊啊,嗯,沒事喔,畢竟瑪利亞就是為了這件事才過去的。」

那孩子好歹是個女孩,在這個年紀留下傷痕多少有些可憐。

瑪利亞的治愈魔法要是能完全治好,那就再好不過了。

在我安心的吐氣時,有人規規矩矩地敲響了房門。

從打開的隙縫間,露出了瑪利亞的臉。

「啊啦,妮可爾已經醒了呢。」

「嗯,傷口的治療,非常感謝。」

「好好道謝這點值得夸獎呢,身體感覺如何?」

「沒事了,已經完全沒有在痛的地方了呢。」

我高舉雙手擺成V形展示道。

一半被撕成碎塊的左臂,行動起來也毫無阻滯,真不愧是瑪利亞的神圣魔法。

「是嗎,太好了,那我是不是能毫無顧慮地說教了呢?」

瑪利亞微微笑著,露出絕美的笑容反問道,雖然是疑問句,卻有著不容拒絕的迫力。

我除了不斷點頭回應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從那之后的幾天,我和蜜雪兒醬都不留傷痕地痊愈了。

一同互相慶賀平安無事后,我們重新握手進行了自我介紹。在我得到這具身體之后,初次獲得的友情誕生了。

但之后沒能和她一起愉快地玩耍。

我們都是三歲,即是說我們需要等待洗禮之儀。

當然這是村中的孩子們接受的儀式,沒有必要做任何鋪張的準備。

但作為孩子的隆重舞臺,多少有些盛裝打扮的風俗。

「話說回來,我覺得妮可爾醬和這條禮裙比較搭呢。」

「不不,瑪利亞,妮可爾重傷初愈,身體還沒恢復,不適合負擔太大的衣物。這邊TOGA風的衣服————」

「不行哦,那樣一抬起手不就被看到胸了。」

「還是個小孩,沒人會在意吧?」

「不,我穿普通的襯衫褲子就……」

「不行!」

像這樣,我連續幾天幾乎整天被拖去搭配衣裝。

雖然我認為對孩子來說不能玩耍會造成極大壓力,但并阻止不了父母的暴走。

明明我是想盡可能早地開始鍛煉身體的,卻被這樣拘束住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洗禮儀式終于來臨了。

譯注:トーガ風,TOGA風的衣服,就是女式束腰長上衣。婦女穿著的長度至腰下的長罩衫或上衣,多數系腰帶。長上衣。比連衣裙稍短一些。其實就是一整塊布包起來加個束腰,露腋的那種。

第15話 神的饋贈

洗禮之儀需要拜訪當地教會,在那里站到識別用的魔法陣上,然后就能認知到各自持有的祝福了。

還有個人隱私方面的顧慮,所以認知到的祝福就只有本人知道。

但是被識別的人基本都是三歲小孩,獲得祝福的孩子歡天喜地的跟父母報告祝福內容也很正常。

先是由附近教會最偉大的神官祝賀孩子們成長到三歲,留下對之后人生的訓詞。

瑪利亞就是這個村里的教會中最偉大的神官,所以這次訓詞是由她來演說的。

我和村子的孩子們一起,在教會前的廣場上聽完她的訓話。

「接下來到這邊的魔法陣,在這里如果你們擁有神的祝福,就能認知到。」

祝福在百人中充其量也只有一人擁有。

以這個村里的孩子的數量,往多了算有一個人出現就很了不起了。即便如此這個儀式仍在繼續舉辦的理由,在于為孩子的才能提供成長空間,再加上權利者需要確保有用的能力者。

魔法陣很大,我們被分為五人一組帶到魔法陣上。

這個年齡的孩子,全部加起來只有十幾個人,這個數量下發現擁有祝福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如我所料,最初一批和第二批看來并沒有擁有祝福的孩子。

然后終于輪到了我————不,是輪到了我和蜜雪兒。

最后我的衣服類型是瑪利亞堅定地站到了最后,選擇了滿是褶邊和緞帶的禮裙。

于是我無法報出雷德名號的理由又增加了一個。

我沙沙地揚起裙擺步入魔法陣。

生前我的祝福是操絲和隱秘,目前尚不知曉這些祝福是否繼承了下來,但我還是如往常般善于避開人們的眼睛。

再加上出生差不多半年便能感知到魔力,那么具備魔法的素質也不奇怪。

最后到我步入魔法陣后,瑪利亞發動了魔法。

有如作出回應般,我的腦中浮現出三個單詞。

即為,操絲、隱秘、干涉系魔法。

這個世界存在有諸多的魔法派系。

比如麥克斯韋那樣含有四大屬性的屬性系魔法,瑪利亞那樣來源于信仰心的神圣魔法。

其他還有操縱死者的靈屬性魔法,被我殺掉的神父用的獲得魔神之流侍奉的使役系魔法。

我擁有的干涉系魔法主要為干涉物質的魔法。

是種能短期內強化武器威力,少許增加鎧甲硬度的魔法。

理所當然,所謂魔法,走到極致擁有能踢飛常識程度的恐怖效果,能夠抵達這一領域者,唯有除開該魔法素質之外還擁有行使魔術才能的人。

也就是說雖然我比一般人更擅長使用魔法,但想到達這一領域還需要相當程度的修煉,就是這么一回事。

相比生前,祝福增加了一個……轉生之際,那個神所說的『特別服務』,指的就是這個魔法的事嗎?

我看了看蜜雪兒醬,她也眼中閃閃發光,緊緊握住拳頭。

「蜜雪兒醬,擁有的是什么祝福?」

「嗯,射擊!」

果然,蜜雪兒完全沒考慮過將祝福說出口的危險性,脫口而出。

這么說來她在被那些狗頭人襲擊的緊迫狀況下,都能準確無誤地投石命中敵人。

其精確度就是由祝福帶來的吧。

「這個,就算是爸爸也不能說哦?」

「誒,為什么?」

「因為射擊這樣的能力,過于強大了。」

僅僅是投石的話還行,名為射擊,意味著所有射出什么的行為都會受到影響。

也就是說,投石自不必說,弓和弩,極端點甚至對破城弩級<ballista>都有效果。

能夠從超長距離單方面攻擊敵人的能力。萬一這種祝福為人所知,國家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那樣一來,她那普通的孩童時代就再也不會二度造訪了吧。

毫無疑問會從小受到國家保護,實施吐血程度的英才教育。

當然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可是能更長久地待在家人身邊,對她應該更好。

「這樣啊,那保密好了!」

「嗯,和我(私)約好了。」

「唔嗯,約好啦!」

我和蜜雪兒醬拉鉤作出約定。

三歲小孩說的話當然沒法指望,不過多少能爭取點時間吧。

趁此期間動員起瑪利亞和萊爾來保護她吧。

當天的晚飯時,瑪利亞他們問到了我的能力。

繼承了生前的祝福,同時肩負三種祝福的我,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規格外的存在。

尤其是這兩個人知道我生前的事。

從操絲和隱秘的祝福組合看穿我正體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所以有關這兩樣祝福,我并沒有透露給他們。

問題是干涉屬性魔法這個祝福。

這個魔法擁有相應資質的人非常之多,在魔法系中平平無奇。

是故,把這個祝福透露給萊爾他們,估計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倒不如說他們的話肯定會在保護我的同時,對我施以最適合的教育。

「吶,妮可爾,擁有什么祝福嗎?」

「親愛的,給我注意到孩子沒主動說這件事啊!」

瑪利亞以少見的嚴厲語氣責備萊爾。

獲得祝福這件事猶如擠入天堂的窄門,更何況我作為英雄們的女兒,周遭的期待自然非常之高。

正因如此,瑪利亞考慮到我沒有祝福的情況,才會如此責怪萊爾。

「嗯,說是干涉屬性魔法。」

「誒,啊啊!這不是挺好嗎妮可爾。」

「干涉屬性嗎,我了解得不太詳細,麥克斯韋的話倒是知道很多。」

「那家伙還在森精的國度當指導者呢,不可能來這種北方長久居住的。」

「那讓妮可爾過去比較好?」

「在那個魔術死宅門下?要是發現了優秀的弟子,他可是會強留人不還回來的喔。」

按照我對麥克斯韋的記憶,確實他有可能會拒絕放手。

但相比這些,現在有必須說明的事。

「比起這個,蜜雪兒醬她啊————」

「嗯,那孩子怎么了?」

「擁有射擊的祝福什么的,好厲害呢。」

我試著用盡可能天真無邪的語氣告訴他們。

他們的雙親肯定無法拒絕權利者的提議吧,但只要有這兩人的保護,想必就不存在能強迫帶走她的人了。

因為我們六人,都擁有孤身一人匹敵一軍的戰斗力。

「射擊……那還真是厲害啊。」

「是個能從遠距離單方面進行攻擊的技能,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些貴族們可不會保持沉默呢。」

「啊嗯,在這個年紀被從家人身邊帶走,實在是太可悲了。」

「怎么辦,親愛的,要隱瞞下來嗎?」

「……確實,但總有一天會被發覺的,我想讓她在那一天到來之際能自己保護自己。」

「那……」

「啊啊,妮可爾也提過要接受劍術教導的事,讓她也一起來鍛煉好了。」

「是呢,是件好事也說不定。」

我和蜜雪兒醬關系很好,這件事瑪利亞也知道。

相比一個人獨自修行,有同伴一起感覺會更有動力吧。

于是我,在萊爾的指導下,開始了基礎的體力修煉。

第16話 5歲,盼望已久的劍術修行

檢查祝福的洗禮之儀后已經過去了兩年歲月。

這期間,蜜雪兒醬在萊爾的庇護下,勤勉地磨練體力。

無論手握的祝福多有用,在救世英雄的反對下還是不存在敢于對她出手的貴族的,因此她度過了一段比較平穩的日子。

或許是因為有了她這個朋友一同進行修煉,我也很順利地獲得了成果。

如此過去了兩年,終于到了五歲。

我向萊爾學劍的時期,終于到來了。

我和蜜雪兒醬,還有村里的幾個孩子,拿著劍擺好姿勢站在中庭。

「聽好了,首先是持劍的架勢,維持這點是非常重要的。戰士的任務并不是打倒敵人,而是持續不斷地壓制住敵人,這才是戰士應該盡到的職責。」

孩子們一邊聽著萊爾的說明,一邊架起劍。

我也緊跟著他們,想要抬起劍來――

「呼嗯――咕嗯嗯嗯嗯嗚嗚嗚嗚……!」

我手上的是如我所愿的雙手劍,雖然是子供向的小號玩意兒。

劍身的長度和普通的單手劍差不多,但仿照雙手劍加長了握柄。

相應的重量也比實際的劍要輕……本應如此的。

「對妮可爾來說是不是稍微有點重?」

「才沒有、那回事――嘿!」

無視我持續了那么久的身體鍛煉,力量幾乎完全沒有提升。

雖說持久力有相應地增長,所以不能說是在完全白費功夫……這具身體不論哪方面都相比萊爾更像瑪利亞呢。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吐出示弱的話。

絕對不會在過去的宿敵面前訴苦。

我拼命抑制住手腕的不斷顫抖,慢慢抬起劍。

「如、如――如何!」

「噢~好厲害好厲害,妮可爾很有毅力啊。」

「呼哼。」

雖然很想挺起胸狠狠夸耀一番,但一旦松氣就會跟之前一樣一下撲倒在地。

順帶一提,蜜雪兒很輕松地抬起了相同尺寸的劍。

「那么,首先是基本的空揮。來試試排除雜念,筆直舉起劍再原路下劈。」

這是名為下劈的空揮中的基礎。

揮舞時不抱有斬向何處的意識,僅僅是將劍高舉過頂,然后再大幅下劈。

用這個過程,來鍛煉揮劍用的力量。

孩子們拿著頭一次入手的劍――雖說是模擬劍――興高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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