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僅是為了你

第一卷 第二章 僅是為了你

與她度過的每一天都非常開心。

若要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這句話吧。她知識相當淵博,教會了我許多事。

她雖然說過,不知道現在的時代能否派上用場,但那些仍是這個世界的常識或制度。然后毫不藏私地傳授給我有關這附近的魔物的知識,或是魔法上的知識。

彷佛害怕會「沒有東西能再繼續教我」一樣。

看了一眼選單畫面中的日歷,來到這里之后,今天恰好滿一年。

在這個春夏秋冬四季分明的地方,今年冬天也相當準時到訪。

雖然這附近通年氣溫偏低,但這個時期分外嚴寒。

就寢時穿著厚實長袍般睡衣的露耶,面帶不安地醒來。

所以我便主動開口:

「那個,露耶──」

「阿凱,今天……對了,這附近的……對,植物,跟你說有什么是能吃的。」

「沒啦,這之前才跟我說過不是嗎?還因此吃壞肚子,你不要說你忘記了喔。」

「唔……那么,就教你冰屬性以外的魔法……」

「你之前不是說過,幾乎不會使用冰屬性以外的魔法。應該說,單就魔法的話,我還比較具有多樣性呢。」

魔法,是我在這一年里頭花費最多心力學習的項目。

露耶雖然說過「我不太會用太強的魔法」,但是她的冰魔法十分漂亮,而且細致。

雖然我還無法達到那種境界,但是綜合戰力來看,是我在她之上。

……沒錯,打從一開始,我就可以獨力離開這座森林。

雖然要將奪劍運用得純熟十分困難,但平常著實的練習成果并不會違背我的期待。

原本我的動態視力就不錯,然后多虧這副身軀,一下子就能使起劍來。

這個性能與游戲時代并無二異,并且強得十分夸張,而且我的等級也有確實繼承下來。

盡管如此,要學的事情依舊很多。最重要的是,跟她度過的每一天都非常開心,我便猶豫不決地在此生活至今。

但也差不多該啟程,展開旅行了。

也是為了得知這里是怎樣的一個世界,而我又是為了什么而在此。

「……我已經……可以獨自踏出這座森林了。露耶,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才……才沒有呢。這附近都是比你還強的魔物在徘回著。所以再多待一陣子──」

「露耶……跟我一起離開這里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送行?」

「不是。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呢?」

她說過「不能長期離開這里」。

我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束縛著她,又是為什么會抗拒到外頭。

但是,像剛才這樣坦然而談,說不定能讓她愿意讓我分擔些……真正的她,以及她所肩負著的問題。

但是──

「我辦不到。」

「……為什么?」

一時間,她的雙眸宛如失去了光芒。

表情帶著失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到底是什么理由令她如此堅持呢?

「我不能告訴你理由……是啊,我徹底受到你的影響了呢。的確,依照你的實力,應該沒問題。這一年真的很快樂。」

「是怎么了?突然這么講。」

「沒事,沒關系。對了,有想到也好,偶爾回來露一下臉,我也不介意喔。」

「……這樣啊。」

我單手提起行李,走向家門之外。

看來她會來為我送行。

盡管如此,我依舊感覺她的表情宛如能面具般,失落了一些東西,又好像是在拚命掩飾自己的情感。

「走出這里,就往山的相反方向走。別忘記露宿時要設下驅魔物的結界,還有千萬不要往山的方向走。」

「說起來,還真沒去過那邊。」

「因為不只沒有人煙,還是個相當寒冷的地方,魔物也有相符的強度。沒有理由走過去那邊。」

在這最后的交談之中,我依舊思考著。

這一年里她的行動,與現在這個狀況。

還有她真正的想法。

「說不定是個奇怪的興趣呢。」

跟她告別后走了一段路,在看不見那個家的位置,我睽違已久地更換奪劍上的技能。

一邊設定著「預設值」,一邊陷入思考。

思考著該怎么設定,才能得知她的真心話。

【武器技能】

[五感強化]

[察覺氣息]

[心眼]

[以心傳心]

[共鳴]

因為單純想知道效能,我逐一將游戲時代的探測系與感測系的技能設定上去。

都是些「容易得知對戰對手的預備動作」或是「在遠方也能聽到對話」之類,有點微妙的效果。

然而在這個跟現實世界沒兩樣的狀況下,這些技能非常有效。

但是──

「……笨蛋……為什么啊……」

往家里的方向集中精神所聽到的話語,令我忍不住如此脫口而出。

那是我跟她一起生活的一年中,她從未讓我看到的軟弱的那一面。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走……阿凱。』

參雜著啜泣的那句話,令我涌起一股想立刻沖回家,緊緊抱住他的沖動。

可是這樣不僅沒有徹底解決問題,簡直就是告訴對方我知道這件事。

我沒辦法跟她坦白,說我擁有這么一個可怕、多樣又犯規的武器。

但如果,可以用這把劍將她給解放──

「……北邊的山里啊。」

我走向她交代我不能過去的那個地方。

因為想早一點到達目的地,我又改變了技能組合。

【武器技能】

[移動速度兩倍]

[敏捷+15%]

[逃跑成功率+50%]

[減輕硬直]

[全能力+5%]

[能力效果兩倍]

這組成乍看之下毫無關聯,其實都是跟移動速動有關的能力。

因為這個組合相當方便,就先預設成設定檔之一。

然后以猛烈的速度奔馳于紅葉之中。

只見山頭越來越靠近,但心中所想的都是這一年所見里頭,有關她的事情。

仔細一想,她有時候也會突然消失。

雖然她嘴上說不能離開那邊太遠,但幾乎每天都會前往某個地方。

即使在意她到底去了哪邊,但我仍舊沒有深究,裝作沒發現。

但是,如果能早一點找到「這個」的話──

「是你啊!原來是因為你這個家伙!」

冰山──還以為是座山,原來是一堆積雪。

仔細一想,她所教我的內容里頭,并不包含這座山在內。

然后在今天,在最后一刻才終于談到這座山的話題。

就好像,不愿意讓我靠近這座山一樣。

「去死吧,你這家伙。只要你這家伙死了,露耶一定就能重獲自由!」

這是無意中,如同失去理性,發泄郁悶般的一陣怒吼。

或許沒有人聽得到,又或許一點意義都沒有,但依舊任由情感,不斷脫口而出。

對啊,這樣啊。

我也不想跟露耶分開啊。

一邊裝作冷靜,但又顯現出少根筋,有點孩子氣的露耶。

有點懶散,讓人不禁想為她做點事的露耶。

怕冷,一碰到人的手就央求著要生火的露耶。

喜歡甜食,不斷纏著人,要人制作新的甜點的露耶。

這是感情好呢?還是愛情呢?又或者是為女兒著想的為人父的心情?

因為自己與她的關系,這個區分還很曖昧不清。但共通的一點是──我喜歡她。

正因為如此,我雙手緊握此劍。

那家伙,大得就像是座山。

看到這個規模,不免有點畏怯。

那是因為想像了一下它內藏的實力,下意識地感到一陣恐懼。

但是,我依舊將意識轉換成戰斗模式。

那是一頭龍。

在游戲時代的最后一天挑戰的「死靈達斯特之龍」才不算什么。現實中聳立于眼前的龍,令我全身僵硬。

盡管囚禁于藍色透明的冰山之中,但帶給人的龐大精神壓力,使人不斷冒著冷汗。

但我依舊抑制住心中的顫抖,更換奪劍上的技能。

【武器技能】

[滅龍劍]

[篡奪者之證(斗)]

[篡奪者之證(龍)]

[篡奪者之證(劍)]

[傷害+30%]

[冰帝的護佑]

[挑戰者]

[技能效果兩倍]

從冰山感受到的,是我所熟悉的露耶的魔力。

應該是為了封印住這頭龍,才讓她無法離開這里。

所以我建立新的設定檔,準備好對付這家伙的技能。

從它困在冰山之內一事來看,這頭龍也是毫無例外地懼怕冰屬性。

然后裝備上專克龍族的[滅龍劍]。

[挑戰者]是挑戰在自己之上的對手時,增加人物素質的武器能力。

游戲時代等級是封頂的200級,幾乎沒有派上用場的機會,但是這里已經不再是游戲之中了。

就生物性來說,無論人類做出再多的掙扎,龍依舊遠在人類之上。若要挑戰它,這個能力一定會有效。

「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開始的攻擊能給予它多少傷害了。」

為了盡量提高傷害,爬上冰山靠近那家伙的頭部。

爬上一定有海拔九百公尺高的此處,再次確認到,接下來將要挑戰的敵手是個夸張的怪物。

然后,當眼前看得到站在龍的頭部上方之時,我發動劍術。

跟游戲不同的是,作好準備要使出武術的技能時,便自然而然地涌現力量。

使出在我所持有的技能之中,威力最高的技能。

雖然「奪劍」有其固有范疇,但是大小與「長劍」差不多。

因此,依武器種類所設定的技能,有許多與長劍相同的技能。

其中也包含單手劍與巨劍的技能,武器運用上十分靈活。

但是,這次我需要的不是靈活度,而只是單純地追求破壞力。

我所選擇的技能是「天斷(極)」。

長劍技能中最上乘的奧義。

雖然習得該技能需要耗費龐大的時間,但效果十分卓越。

在游戲時代,雖然要單人將這個技能命中對手十分困難,但只要命中,便能一口氣改變戰局,正是所謂的必殺技。

「如果這一招就能打死你,那就賺到了。」

將劍高舉過頭,集中氣力。

這就是耗費MP的感覺嗎?我忍受著一股對精神上造成負擔的感覺,漸漸集中意識。

然后──

「給我去死吧────────!」

這一擊輕而易舉地將冰山一刀兩斷,肥大化的光劍逐漸被吸入龍的頭部。

然后在下個瞬間──

「糟了,果真不行嗎!」

伴隨著劇烈晃動,我周圍這面出現龜裂,蔓延而開。

在此同時,遭受攻擊的龍的頭部逐漸四散,冰山開始崩毀。

雖然立刻嘗試脫離,但是距離地表有一段距離。

「變更技能!」

幸好在這個世界里頭,無論是戰斗區域還是戰斗中,只要有些許時間,就能進行更換技能的組合。

變更為來此路上所預先設定好的重視移動速度的設定檔,一口氣往大斜坡向下狂奔。

腳邊早已遍布無數的裂痕,因為剛才的奔跑,造成冰層逐漸碎裂。

盡管如此,依舊在千鈞一發之際到達地面。

「接下來,雖然已經不能回頭了,但這家伙真不簡單啊。」

就此保持距離,回頭轉身一看,在面前的是一頭半帶著著西洋風龍的外貌與人類的外表的一尾巨龍。

依這個樣貌,龍人這個稱呼還比較恰當。

或許是它還沒弄清楚狀況,動作上有股倦怠感。

我心想就趁這個好機會,再次重組技能,進行攻擊動作。

然后計算著時機。

「下來的時間大概要一分鐘……那么差不多是時候了。」

剛才所使出的天斷(極)。

明明就是往下揮斬的攻擊,為什么會取「斷天」這種反方向的名字呢?

答案就是──

「在這個世界,如果連擊也有用就好了!」

這一次將劍橫架,轉身奮力一斬。

「追月」這一招,本來并非單人技能。

技能的特性是「與其他攻擊同時命中時,相互威力倍增」,是團戰用的技能。

但是,這招式有一個辦法能夠單人使用。

天斷(極)是長劍的究極奧義,是個相當不錯的招式。

然后追月并非長劍的技能,而是單手劍的招式。

GRANDIA SEED的系統上,一旦玩家裝備好武器,在戰斗區域中是無法進行更換的。

但是「奪劍」卻能使用長劍與巨劍,然后還有單手劍的部分技能。

因此能辦到如此必殺的連續技。

我所使出的追月──三日月形狀的巨大波動,逼近巨大龍人。

此時,在那家伙腳邊出現一記「朝天」一斬。

這時機簡直就是同時。

將彼此的威力倍增,再結合劍上附加的技能,造成對手莫大的傷害。

「果然身體早就記住掌握的時機了。」

天斷(極)是第一擊往地面攻擊,兩分鐘后斬擊會朝天反射一記斬擊的「時間差攻擊」。

然后到達地面的時間,當然是以自身位置而變化。

我將這個計算全交由自身的經驗與估算,還有平常毫不敏銳的直覺。

我真是不簡單。實在是實戰最強啊。

正當對自己做出如此評價之時,突然感到一陣異樣。

頭突然變得沉重,是一陣超越忍受范圍的頭痛。

雙膝一沉。

這是怎么回事?

是那家伙的攻擊嗎?是用了精神攻擊之類的嗎?

可惡,這到底是怎樣!

因為過于痛苦,流下男兒淚后,我漸漸失去意識。

但在這個時候,微微地聽到一陣「聲響」──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LVUP!」

?

?

?

?

?

?

?

?

?

?

原來是升級的影響啊────!

「這是怎樣,身體好沉重。」

我因為頭部的疼痛,一臉痛苦地望向剩余的冰山殘骸。

碧藍的天空,讓人覺得方才的死斗(?)宛如不曾發生過。但是打開狀態欄后,讓人理解到那一切都是真實。

【等級】399

這是顯示資料中,第一個令我的目光駐留的項目。

我所玩的那個游戲,最高等級是200對吧?

居然提升了199級。

不對,這已經不是游戲也不是夢境,可以接受沒有上限這回事。

雖然我明白技能[篡奪者之證(龍)]的效果可以獲得十倍的經驗值,但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話說回來,那家伙被那招連續技打死了啊……」

為了要帶一個女人踏出外面的世界,虧我抱持著必死的覺悟挑戰,結果卻是一出秒殺劇場。

這已經不是讓人沒干勁的程度了耶。

但是,也讓人不禁感概這把劍居然變得這么強了。

你這家伙(奪劍)竟然變得這么強呢……

『取得武器技能』

[天空的霸者]

[龍神的護佑]

[生命力極限強化]

哎呀?

你又變強啦。

取得新的技能,這么一來就能確定已經確實打倒那頭龍了。

問題在于,「真的是這件事束縛住露耶」嗎?

鬧得這么大,露耶馬上趕過來也不奇怪,但她會過來嗎?

「要不要先去看看情況呢?」

不,還是在這里等待好了。

在這期間,先看看技能的效果吧。

[天空的霸者]

對于天空中所有物種的傷害五倍,承受傷害減為1/5。

但無法獲得經驗值。

這可以看作并不局限于龍族的效果吧?

雖說不能獲得經驗值,一整年都停在等級200也沒有陷入苦戰的印象。

而且還是幾乎沒有使用奪劍,只用魔術的狀態之下。

也就說是,這并不算是缺點。

[龍神的護佑]

將因為精神方面造成的異常狀態完全無效化。

并獲得對于所有攻擊的抗性。

這個就強得沒得抱怨了。決定列入常備名單。

果然不管實力再怎么提升,還是會怕這種側攻型的攻擊呢。

游戲中,自己培育起來的角色們在混亂狀態下同室操戈時的慘劇,那算是我心中的一股創傷。

然后,雖然文字敘述得十分含糊──「獲得對于所有攻擊的抗性」。不過盡管沒有加這一句,也是充滿魅力的一項技能。真的很贊。

[生命力極限強化]

最大HP加倍,獲得自動恢復能力。恢復量:最大HP3%/1秒。

……嗚哇。

好扯啊,這真是太狠了。

這個完全就取代[吸生劍]了。

每秒恢復3%的HP也太威了吧。

游戲里頭,只有MP會自然恢復。HP要自然恢復,就只能靠輔助魔法的效果了。

而且還不是每秒,是五秒恢復2%,且有限制總恢復量。

但是在此卻沒有類似的敘述,大概是真的能無限恢復吧。

順帶一提,隨著等級的提升,我現在的HP是「9022」。

游戲時代時,HP最多的職業「堅牢騎士」,以強化HP的配置所形成的上限是「8000」左右來看的話,這是個超乎規格的數字。

然后,因為武器附加技能兩倍的效果,也就是說,現在的HP是「18044」。

照這個數字的3%的每秒恢復……還真是夸張啊。

至少單以這個每秒恢復量,游戲時代等同最終BOSS的創造神的傷害,眨眼間便能恢復過來了。

但是得到如此龐大的力量,卻也沒有特別的野心或偉大的目標。

若是在游戲中,因為有其他玩家當作比較對象,或許還會對這份力量感到一絲陶醉。

……但陷入陶醉也只有一開始的一個小時吧。

正當我進行這番推敲時,一股向這里奔跑過來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是……阿凱,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封印會……那東西怎么了?」

聽到背后傳來的話語,我將得到龐大力量的事情往腦后一拋,轉換心情面向她。

她站在那里,淚水在眼里打滾,籠罩著惶恐的氛圍。

「嗚,我是……為什么才待在這里……世界又要再次……啊啊,該怎么辦才好……」

……哎呀?

她該不會是誤會了?

「阿凱……為什么會這樣……是你嗎?是你解開封印的嗎?」

露耶臉上失去活力,她宛如幽鬼一般飄飄忽忽地走了過來。

這樣貌看來不太尋常。

差不多該講清楚了。

「露耶,你冷靜下來聽我講。」

「……怎樣?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了……」

「那就是露耶不能離開這里的原因嗎?」

「是啊。啊……所以你就放走它了嗎……?啊哈哈,怎么能這樣做啊,哈哈……」

「沒有,我沒有放走它。」

露耶仰望天空乾笑著的樣貌,讓人感受到一股狂氣。

這是那么難纏的對手嗎?

不,她那樣子,不是放走一頭魔物所呈現的精神壓力。

……雖然事已至此,但是打倒那東西,真的是正確的嗎?

該不會,那是她一路守護過來的東西吧?

「我一直把幾乎全部的魔力用在封印那家伙身上。如果不這樣做,如果不是我,沒有辦法壓制住那匹魔物。」

「原來如此,但是已經沒有必要──」

「……我該怎么辦才好。數年,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我是為了什么──難道世界又要落入那看不見的神的手里了嗎?」

看不見的神?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看來一點都不正常。就算跟她解釋我剛才已經打倒那頭龍了,說不定她也不會理睬我。

有什么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呢?

……如果她就是Ryue,如果這里與我所知的游戲密切相關,該不會──

「露耶,你有沒有聽過Daria和Syun這兩個名字?」

我不經意地說出跟我一起玩這款游戲最久的兩個人的名字。

在我操作Ryue,養成她的時候,這兩位常常并肩戰斗,幫助過我。

倘若……倘若我操作她時的記憶,也以某些形式遺留下來的話……

「怎么突然冒出這句話,達利亞?修因?」

「是金發的精靈與矮矮的人類劍士!是凈用些奇怪的戰斗方式的魔導師,還有愛講話的劍士。」

「……我知道他們。他們怎么了?啊,阿凱知道他們?」

「果然……那你知不知道有人跟我同名?」

這是我所擔憂的事。

系統上,Kaivon和Ryue是無法同時存在的。

使用其中一個角色,剩下的角色就會在伺服器的某處深眠。

但是,如果以某種形式留存在她的記憶之中──

「我知道。『解放者凱馮』。我的朋友們好像認識他……是啊,沒錯,我可是從創世期開始活到現在。」

「創世期還是解放者什么的我不清楚。但我從以前到現在,名字都是叫作凱馮!」

「……你在說什么?相傳他并不是人類──」

她注意到一些異樣,并注視著我現在的外貌。

應該說,最能讓我發揮實力的這身外貌。

漆黑的翅膀、黃金的羊角,令人感受到血與黑暗的瞳眸,然后覆蓋半邊面孔的面具。

「我什么也不懂,但是我打倒了在這里的龍。」

「……不可能。」

「只要沒有那個家伙,我就可以跟你……跟露耶一起出去旅行。」

「那家伙……龍神不是區區人類能夠相抗的對手。我從創世期活到現在,這一點我最清楚了──」

「少瞧不起我!我可是在世界終結之日,將神,將七星所摧毀的凱馮!那只蜥蜴怎么會是我的對手?」

我在她面前展現出奪劍,一心講著贊揚自己的話語,洋溢著自身的霸氣。

不知是震懾在我的氣勢之下,她默默緘口,眼神宛如在尋求依托似地窺視著我。

「……你真的,打倒它了?」

「你要看證據嗎?」

這個世界的魔物一旦喪命,身體便會消失無蹤。

剩余的肉骨、部分有用的部位會留存下來,只有能顯現出選單畫面的人在打倒魔物的同時,會自動儲存于物品箱中。

只要擁有這份力量,就會遭人嫉妒與遭受迫害,其中也會有人試圖利用這份力量。

我想起先前露耶的說明,重新檢視了先前的系統紀錄,確認拿到哪些物品。

【物品】

『龍神的晶角』

『龍神的晶牙』

『龍神的逆鱗』

『神刀「龍仙」』

好像撿到非常稀有的物品。

而且明顯是把獨一無二,若是在游戲時代就是個稀有度爆表的武器。

嗯~但是這個好像很難當作是證據,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晶角好了。

「你看,這個怎么樣?」

我將原尺寸大的巨大晶角實體化。

有如水晶一般透明,表面微微覆蓋一層藍色。

應該是個不錯的素材。就我個人而言,會是個想當作裝飾藝術掛起來的逸品。

「那……那是真的?我真的可以離開這里了嗎?」

露耶虛脫般地雙膝跪下,哭了出來。我心懷異樣,暫且先帶著她回去家里。

§§§

「對不起,我有點慌亂。我真的可以把你當作是那個凱馮嗎?」

露耶稍微恢復冷靜后,第一個開口說出的是這句疑問。

「雖然不知道你講的是哪個凱馮。說真的,我也搞不清楚。我只是在最后一天打倒七星,見證了世界的終結而已。」

看來在這個世界里,我的行動和最后一天的行為被神格化廣為流傳。

那個內容如下──

【身為這個世界的支配者的眾神,某一天,決定放棄這個世界。

眾神覺得要將世界回歸虛無,派遣了神之使徒,七星中的六星來到此地。

但是,一位劍士打算從眾神的手中奪取這個世界,便結合伙伴們,奮起對抗。

最終打倒了七星中的六星。然后最后的七星,也就是神的化身,與「劍士凱馮」展開了一場死斗。

在戰斗的最后,眾神屈服在獲得勝利的凱馮之下,將世界交給了他。

世界從神的手里解放,回歸人類掌握。但是,神在最后一刻背叛了。

派出了新的七星來到這個世界,偷偷打下了一個楔子,以利祂們能再次對這個世界進行干涉。

最后,將那名劍士帶去次元的夾縫之中。】

我被帶去次元的夾縫中……?

這是久遠流傳下來的傳說。游戲結束到我在這個世界出現為止,對現在的人們來說,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由我的角度來看,在游戲結束的同時,一醒過來便身處此地,并沒有被帶去那種夾縫中的印象。

不過加油添醋得也太多了。

雖然覺得神話之類的就是這種內容,心情還是有點復雜。

應該說,那個游戲其實跟異世界有所連結嗎?

這么一來,露耶果然就是我所建立的那個露耶了。

我想知道至今為止她是如何度過的。

看來我來到一個遙遠的未來,而她早在我之前的很久以前就在這里生活。

「我一醒過來就在這座森林了。雖然一開始,我為了找尋跟我一樣處境的人而游走,但并沒有找到任何事物能像我一樣擁有『神隸期』的記憶。無依無靠的我只能放棄,在跟自己同種族的精靈村落里生活。但是──」

她并沒有變老。

雖然精靈十分長壽,但也很難接受這種異樣之人。

不過他們賦予露耶一項任務,允許她能繼續留在村子。

「我的魔力恢復比起常人還要多。所以就以這個無限的魔力,長久以來封印在此長眠的龍神。」

露耶受制于契約而留在此地。

但是他們撕毀承諾。

不,或許他們并沒有毀約。

露耶只是說「讓我留在這里」而已。

所以他們「將露耶束縛于此」,然后自己去尋求新的安寧之地──

聽到這里,我抑制不了滿溢的情感。

露耶不只是我的恩人,同時也是……比喻上來說就是「女兒」。

我所生下,養育,呵護的露耶。

她懷有意識,生活在這個世界。

這對我來說是多么值得開心,可說是心靈的慰藉。

那些精靈們居然對她……

「是我太笨了。『讓我留在這里』的意思明明是希望能被當作他們的同伴,一起生活。」

「那個啊,接下來去消滅那些精靈可以嗎?」

「住……住手!又不是說精靈全部都是這種人,那是當時的首領或是部分族長的決定,還是有掛念著我,留下來陪我的人。」

聽到這里,我松了一口氣。

不對,我也很喜歡精靈,所以才會有露耶。

如果她沒有解釋,我的其中一種癖好就會改變了。

「但是那在今天就都結束了。我再問你一次,露耶,你要不要跟我去見識看看這個世界?」

已經沒有東西束縛著她了。

那么,接下來就跟著我──

「當然。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不經意地,她以一個讓我看傻眼的笑容,做出這個回答。
夏小汐墨夜霆全文免费阅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