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世界

第一卷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世界

宣告五月第一天上課的鐘聲響起。過不久,手中拿著海報筒的茶柱老師便走進了教室。她的表情比平常都還嚴肅。老師你是月經沒來嗎?——要是開出這種玩笑,感覺就會被她拿金屬球棒朝臉部全力揮擊。

「老師,你該不會是月經沒來吧——?」

沒想到池居然說出了這種話。我覺得跟他想法一致這點讓我大受打撃。

「接下來開始舉行朝會。不過在開始之前,你們有沒有想問的問題?假如有在意的事情,最好趁現在問喔。」

茶柱老師對池的性騷擾視若無睹,并說出這樣的話。她的口氣就像是很有把握學生會想問問題。而實際上有好幾名學生馬上就舉起了手。

「那個……我今天早上確認了一下,卻發現點數沒有存進來。不是說每個月一日會支付給我們嗎?我今天早上沒辦法買果汁可是很著急呢。」

「本堂,我之前也說明過了吧,就是這樣沒錯。點數會在每個月一日匯入。這個月毫無疑問也已經確認匯入了。」

「咦,可是……點數不是沒有匯進來嗎?」

本堂及山內他們彼此互看。池則像是沒注意到這件事而顯得吃驚。的確今天早上,我想說確認看看點數,查詢帳戶后卻發現跟昨天完全相同。也就是說,新的點數并沒有存入。我還以為之后一定會再匯進來。

「……你們還真是一群愚蠢的學生。」

這是憤怒嗎?或者是喜悅?茶柱老師散發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愚蠢……嗎?」

茶柱老師對傻傻反問的本堂投以銳利的眼神。

「本堂,坐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小、小佐枝老師?」

本堂對那未曾聽過的嚴厲語氣感到畏縮,就這樣子坐到了椅子上。

「點數已經匯入了。這無庸置疑。像是只有這個班級被遺忘的這類幻想也是不可能的。懂了嗎?」

「不,就算你問我們懂不懂……事實上點數就是沒有存進來……」

本堂感到困惑,同時也露出不滿的神色。

假設事實就如茶柱老師所說的「點數已匯入」……

要是這之中沒有矛盾?假設匯入的結果是零點?

這樣的疑問雖然很微弱,然而也確實擴大了起來。

「哈哈哈,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Teacher。我理解這個謎題了呢。」

高圓寺洪亮地笑道,接著將雙腳跨到桌上,以傲慢的態度指著本堂。

「這是很簡單的事。代表我們D班連半點也沒被分發到。」

「啥?為什么啊。不是說每個月會存進十萬點嗎……」

「我可不記得有這么聽說過。對吧?」

高圓寺一面冷笑,一面肆無忌憚地將指尖指向茶柱老師。

「雖然高圓寺的態度很有問題,不過事情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真是的,都已經給了這么多提示,能自己察覺的人卻寥寥無幾。真是可悲。」

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宣告,使得教室里開始吵嚷起來。

「……老師,我能提問嗎?我有無法理解的事。」

平田舉起了手。看得出來,他并不是為了守護自己的點數,而是因為擔心陷入不安的同學才舉起手。真不愧是班上的領導人物,連這種時候也率先采取行動。

「請告訴我們沒被分發點數的理由,不然我們無法接受。」

點數沒匯入的詳細原因,確實完全是個謎團。

「遲到、缺席,共計九十八次。課堂中私下交談,或使用手機的次數為三百九十一次。你們一個月之內就做了這么多次。在這所學校,班級的成績將反映于點數上面。其結果就是你們將本來應該得到的十萬點給全吐了出來,事情就是這樣而已。入學典禮當天我應該也直接說明過,這間學校是以實力來衡量學生。然后你們這次則得到了『零』這個評價。一切不過如 此。」

茶柱老師雖然很傻眼,但還是說出了機械般毫無感情的話語。來這間學校后所抱持的疑問,很慶幸地都接連解決了。雖然是以最糟糕的形式。

也就是說,我們D班在一個月之內,就失去了起跑沖刺時所獲得的十萬巨額優勢。

我聽見了鉛筆咯咯寫字的聲音。堀北似乎打算掌握情勢,而冷靜地記錄著遲到、缺席,以及私下講話的次數。

「茶柱老師,我不記得我們有得到這種事情的說明……」

「什么啊,你們沒人解釋的話就無法理解嗎?」

「這是當然的。我們并沒聽說過匯入點數會減少的這件事。只要能獲得說明,大家應該就不會遲到或講悄悄話了。」

「平田,你說的話還真不可思議呢。我確實不記得我說明過匯入點數將由怎樣的規則來決定。但是,上課不要遲到、課堂中不要私下聊天——你們難道就沒在國小、國中里學過嗎?」

「那是……」

「你自己應該也記得吧?沒錯,在義務教育的九年之中,『遲到或上課聊天是不好的』,你們應該也都聽到很厭煩了。而你們卻偏要說沒說明就無法接受?這種歪理根本就說不通。要是你們把理所當然的事情給理所當然地完成,至少也不會變成零分。這全都是你們自己的責任。」

這言論正確且讓人完全無法反駁。這種最簡單的善惡道理,不論誰都很了解。

「你們才剛升上高中一年級,難道真以為能毫無限制的每個月使用十萬?而且還是在日本政府設立為了教育優秀人才的這所學校?用常識去思考也不可能吧?為什么要一直對疑問置之不理?」

平田對這般正確言論露出不甘心的模樣,但立刻就看向老師的雙眼。

「那么,至少也告訴我們點數增減的詳細項目……以作為今后的參考。」

「這辦不到。人事考核……也就是詳細的審查內容,按照這間學校的規定無法說出來。社會上也是如此。你們就算出了社會、進了企業,是否要告訴你們詳細的人事審查內容,也是由企業來決定。不過,也是呢……我也不是因為憎恨你們才這么冷淡。這狀況實在是太悲慘了,我就告訴你們一件好事吧。」

茶柱老師今天首次露出淺淺的笑容。

「就算改善遲到或者私下交談……假設這個月抑制到了零扣分,點數是既不會減少也不會增加的。簡單來說,下個月匯入的點數也會是零點。反過來看,不管再怎么遲到或者缺席也都沒問題。怎么樣?好好記著可是不會有損失喔。」

「唔……」

平田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部分學生似乎尚未理解其中意思,但是這種說明卻幾乎造成了反效果。想改善遲到或私下交談的學生,將會因而削弱決心。這便是茶柱老師的……不,是學校的目的嗎?

話還沒說完,宣告朝會時間結束的鐘聲卻響了起來。

「看來閑聊太久了。你們大致上都懂了吧?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老師從手上的海報筒里取出厚厚的白紙,并把它攤開,接著張貼在黑板上,以磁鐵固定。學生們連理解都還來不及,就這樣不知所措,茫然地盯著那張紙。

「這是……各班級的成績?」

堀北雖然半信半疑,但也如此解釋道。大概沒錯吧。

上面有著A班到D班的名稱,一旁則標示著最多三位數的數字。

我們D班是零,而C班是四百九十,B班是六百五十。然后數字最高的則是A班的九百四十。假設這些代表著點數,那一千點應該就相當于十萬圓吧。所有班級的數值一律都下降了。

「喂,你不認為很奇怪嗎?」

「對啊……數字有點太過整齊了。」

我和堀北在貼出來的分數里注意到某個古怪的地方。

「你們這個月在學校中度過了隨心所欲的生活。對此校方并不打算予以否定。不論遲到或私下聊天,最后報應全都會回到你們自己身上,事情也只是這樣。關于點數的使用也是如此。要如何使用得到的東西都是持有者的自由,關于這點校方也并無加以限制。」

「這種事太過分了!這樣下去我都無法生活了!」

至今為止默默聽著話的池如此喊道。

連山內都極度慘烈地哀嚎著。因為那家伙的點數余額已經是零了……

「笨蛋們,好好看著吧。點數已經匯進除了D班以外的所有班級,而且是對生活一個月來說綽綽有余的量。」

「為、為什么別班還有點數啊,好奇怪……」

「我先說了,校方完全沒有任何不公正。這一個月內,所有的班級都是依照相同規則進行了評分。然而,在點數上卻有著如此的差距。這就是現實。」

「為什么……班級的點數會相差到這種地步?」

平田也注意到貼出來的紙上所隱藏的謎團。點數的差距拉得太整齊了。

「你們漸漸理解為何會被選入D班了嗎?」

「我們被選入D班的原因?這不是隨便分的嗎?」

「咦?通常所謂分班就是那樣吧?」

學生們各自與朋友面面相覷。

「這所學校是依照學生們的優秀順序來分班的。最優秀的學生到A班,沒用的學生則到D班。這種制度在大集團補習班里也很常見。簡單說,D班這里是聚集著吊車尾的最后堡壘。總之你們都是最糟糕的瑕疵品。這也很像是瑕疵品會有的結局呢。」

堀北的表情僵住了。想必分班的理由讓她很受打擊吧。

把優秀人才塞到優秀的箱子,并把沒用的人塞到沒用的箱子,這樣確實比較好。腐壞的蜜柑有時也會使健康的蜜柑腐敗。優秀的堀北會抱持反感也是必然的。

可是我覺得或許這樣也好。因為就不會再往下降了。

「但是才一個月就將所有點數吐光光,就算在歷屆的D班里,你們也是個首例。我反而很佩服你們竟然能搞到這種程度。厲害、厲害。」

茶柱老師故意似的拍手聲傳遍了教室。

「也就是說只要班級點數是零,我們就會一直維持零收入嗎?」

「對。這個點數將繼續保持到畢業為止。不過放心吧。宿舍房間能免費使用,而且食物也有免費的。是死不了的。」

也許能過最低限度的生活,但這對于多數學生則連安慰都稱不上。學生們在這個月里過著極度奢侈的生活。突然要他們忍耐,也是件相當難受的事情。

「……也就是接下來我們要被其他家伙看不起了嗎?」

須藤砰的一聲踹了桌腳。如果班級順序是以優劣來決定,就等于公開表示最差的D班當然就是笨蛋聚集地。會自卑也無可厚非。

「什么啊,須藤。連你也會在意面子啊。那就努力讓班級往上爬吧。」

「啊?」

「班級點數并不只是和每月匯入金額連動。這個點數值會直接反映于班級排列次序。」

也就是說……假設我們持有五百點,就能從D班晉升到C班嗎?真的很像是企業的審核。

「還有一件遺憾的消息必須告訴你們。」

黑板再次被張貼上了一張紙。上頭列著一排班級全員的名字。然后,每個名字的旁邊又記載著數字。

「這是個有很多笨蛋學生的班級。不過就算是這里的學生,也能理解這數字代表什么吧。」

老師發出喀喀聲地用高跟鞋踩著地板,并且看了學生一眼。

「這是上次小考的結果。班上盡是些菁英,老師可是很高興喔。你們在國中里究竟學了些什么啊?」

屏除部分前段同學,大部分的學生都只得到六十分左右。先不看須藤那不可思議的十四分,下一個則是池的二十四分。平均分數為六十五分前后。

「太好了呢。如果這是正式測驗,才剛開學就有七個人要被退學了。」

「退、退學?這是怎么回事呀?」

「什么啊,我沒說過嗎?這所學校規定只要期中、期末考里有一科考得不及格就得退學。就這次考試來說,所有未滿三十二分的學生都是要被退學的對象。你們真的是很愚蠢呢。」

「啥、啥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發出驚惶叫聲的,是包含池的那七名符合條件者。

張貼出來的紙上,七人之中分數最高的菊地是三十一分,其上方畫有一條紅線。換句話說,包括菊地以下的學生全都不及格。

「小佐枝老師,別開玩笑了!退學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就算你跟我說,我也很為難。這是學校的規定。做好覺悟吧。」

「看來就如Teacher所說,這個班級里真的有很多蠢貨呢。」

高圓寺一面打磨指甲,雙腳就這樣跨在桌上,一副很了不起似的微笑著。

「古同圓寺你說什么!反正你也是不及格組吧!」

「哼,Boy,你的眼睛到底長到哪兒了?好好看著吧。」

「咦、咦?沒有高圓寺的名字耶……咦?」

池的視線由后段排名依序往前段排名移動。接著——好不容易才找到「高圓寺六助」這個名字。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就算是在前段排名,他也并列在榜首的其中一名。分數是九十分。代表高圓寺解開了一道難度很高的題目。

「我還以為高圓寺跟須藤一樣絕對是笨蛋角色……!」

也能聽見池以外的人發出這種混雜著驚嘆及挖苦的話語。

「我再補充一件事情吧。這間學校在國家的管理之下,以高升學率及就業率為傲。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這個班級大部分的人,或許也有著希望升學、就職的目標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這所學校在全國也是升學、就業率首屈一指。傳言只要能從這里畢業,就算是平常很難錄取的地方都能輕易進去。就連似乎能保送到日本最頂尖級別的東京大學這般煞有其事的謠言都有了。

「但是……世上可不會有這種好事。這個世界可沒簡單到連你們這些低水平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升學、就業。」

茶柱老師的話傳遍了教室。

「也就是說,想獲得實現就業、升學目標的恩惠,就必需晉升到C班以上……是這樣子吧?」

「平田,這也是錯的。如果想要這間學校替你實現將來的愿望,也只有晉升A班這個辦法。這間學校,想必不會給這以外的學生任何擔保。」

「怎、怎么會……我沒聽說過這種事!這沒道理啊!」

一名戴著眼鏡,叫做幸村的學生站了起來。他在考試中與高圓寺并列榜首,取得了學力上無可挑剔的成績。

「真是難看呢。沒什么比起男人驚慌失措的模樣還要更加慘不忍睹。」

高圓寺像是覺得幸村的聲音很不順耳似的嘆了口氣,并如此說道。

「……高圓寺,你被分到D班就不會不服氣嗎?」

「不服氣?我不懂為何需要不服氣呢。J

「我們被校方認定為低等的放牛班學生,而且我們連升學或就業都沒保障。不服氣是當然的!」

「哼,實在是很Nonsense。就是這樣才說你愚蠢透頂。」

高圓寺沒有停下打磨指甲的手。豈止如此,他看也不看幸村一眼。

「這只是校方無法測量出我的Potential罷了。我比任何人都還要認可、尊敬、敬重自己,并自詡是個偉大的人。即使校方擅自做出D的評價,對我來說也不具任何意義。假如要我退學,那就隨便他們。因為事后會哭著來找我的,百分之百會是校方呢。」

該說真不愧是高圓寺嗎?不知該講他是很有男子氣概,還是唯我獨尊。這確實只是校方評定出來的A或D,不去在意的話就沒什么大不了了。如果從智力或體能的高低來考慮,也很難想像A班全體學生都凌駕高圓寺之上。他恐怕是由于除此之外的奇怪性格,才會被分發到D班吧。

「況且我一點也沒想過要學校替我輔導升學、就業呢。我將來要繼承高圓寺財閥。不管是A還是D,都只是些小事。」

對于未來有保障的這個男人,的確完全沒有必要到A班。

幸村無法反駁,就只能這樣坐了下來。

「看來歡樂的氣氛已一掃而空了呢。你們如果理解自己身處的情況有多么殘酷,那這段冗長的輔導或許也有意義了。距離期中考還有三個星期,你們就仔細去思考,然后避免退學吧。我相信會有能避免不及格,并且熬過考試的方法。要是辦得到的話,就拿出與實力者相符的姿態前來挑戰吧。」

茶柱老師稍微用力地關上門,就真的離開了教室。

不及格組的學生們頹喪地低著頭。平時恣意妄為的須藤也咂嘴并低下頭。

1

「點數沒存進來,接下來要怎么辦啦。」

「我昨天把剩下的點數全用光了……」

老師離開后的休息時間,教室里一片嘈雜……不對,是極度混亂。

「比起點數班級才是問題……開什么玩笑呀。為什么我在D班啊……!」

幸村憤怒地發出粗暴的聲音,額頭上也略微冒出汗水。

「話說,原來我們沒辦法進到喜歡的學校嗎?那我又是為了什么才進這間學校?小佐枝老師是不是討厭我們……?」

其他學生們也同樣難掩混亂神色。

「我能明白大家混亂的心情,但是暫時先冷靜下來吧。」

對教室險惡的氣氛感到危機的平田,為了穩定周遭情緒而站了起來。

「什么冷靜啊,被說是吊車尾,你難道不會不甘心嗎!」

「就算現在被這么說,不過只要同心協力把這口氣爭回來不就好了嗎?」

「爭回這口氣?說起來我可是從分班的階段就無法接受了!」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是,就算現在在這里吐苦水也什么都無法開始吧?」

「你說什么?」

幸村以就要抓住平田衣襟似的氣勢縮短了距離。

「你們兩個人都冷靜點嘛,好不好?剛才老師一定是為了激勵我們,才會說得這么嚴厲,不是嗎?」

是櫛田。她一進入對峙的兩人之間,就輕柔地把手放在幸村緊握的拳頭上。幸村果然也不想讓櫛田受到傷害,而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而且呀,我們才開學一個月吧?就像平田同學所說的,接下來大家一起加油不就好了?我有說錯嗎?」

「沒、沒有,這是……雖然櫛田你所說的話也確實沒錯……」

幸村將近一半的怒火已煙消云散。櫛田的雙眼認真訴說著——只要D班 的大家團結一致,總會有辦法。

「是、是啊。不用這么著急對不對?而幸村和平田也沒有必要吵架。」

「……抱歉。我剛才不是很冷靜。」

「沒關系。我才更應該注意措詞。」

櫛田桔梗的存在,將這個隨隨便便的討論會給整合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并輸入黑板上張貼著的紙上所寫的點數。看見我這種行為的堀北,覺得不可思議地探頭看來。

「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推出點數的明細。你也抄了很多筆記吧。」

只要能了解遲到、閑聊等會扣幾分,也會比較容易建立對策。

「現階段要算出細項不是很困難嗎?而且,我不認為這是你去調查就能解決的問題。這個班級只是單純有太多次的遲到及私下聊天。」

就如堀北所言,光憑目前手邊的資訊很難判斷。而就連堀北似乎也感到焦急。總覺得她好像缺少平時那份冷靜的態度。

「你也是志愿升學嗎?」

「……為什么要問這種事?」

「沒什么,因為你聽見A和D的差異時似乎很震驚。」

「這種事情,在這個班上不管是誰或多或少都會吧?在入學前就說明的話那還另當別論。到這個階段才告知可是讓人無法接受。」

也是呢。恐怕不只是D班,C或B班的學生肯定也心生了不平、不滿。以學校看來,A以外的班級都被視為放牛班。雖然如此,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只要努力,前段班似乎也伸手可及。

「對我來說,在講A或D之前,我更想先確保點數。」

「點數只不過是副產物,就算沒有也不會妨礙生活。實際上,學校里也到處都有能免費利用的東西吧?」

現在一想,那就是對我們這種失去點數的人們所提供的救濟措施吧。

「不會妨礙生活啊……」

只是活著的話確實不成問題。可是也有很多東西是只能以點數獲取的。其中的代表,便是娛樂了吧。要是缺少娛樂,日后不會招致危害就好了……

「綾小路同學,你上個月用了多少?」

「嗯?喔,你是指點數啊。雖然是大概,但應該在兩萬左右。」

悲慘的應該是點數用得精光的學生吧。像是從剛剛開始就在桌上大吵大鬧的山內。池應該也花完大部分點數了。

「我雖然覺得他們很可憐,但這也算是自作自受呢。」

一個月內毫無計畫就花光十萬,的確有點問題。

「也就是說,我們在這個月里,徹底對這甜蜜的餌上鉤了。」

每個月十萬。盡管覺得不可能這么簡單,但不知不覺還是很興奮。

「各位,課堂開始以前,我希望你們能稍微認真聽我說。特別是須藤同學。」

在依然嘈雜的教室中,平田站上講臺,吸引了學生的目光。

「嘖,干嘛啦。」

「我們這個月沒有獲得點數,這是今后的校園生活里非常棘手的問題。我們不可能到畢業為止都以零點來過生活吧?」

「我絕對不要那樣!」

一名女學生發出慘叫般的聲音。平田溫柔地點頭表示贊同。

「當然。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下個月一定要獲得點數。而且為了這個目的,班級全員一定得同心協力。為了不遲到或課堂私下交談,我們要彼此互相提醒。碰手機當然也禁止。」

「啥?為什么我們就得被你命令做這種事情啊?點數會增加的話就算了,如果不會改變也沒意義吧?」

「可是,只要繼續遲到或者私下交談,我們的點數就不會增加。那只是不會從零再降下去,但毫無疑問是扣分項目吧。」

「真是沒辦法接受呢。認真上課點數居然也不會增加。」

須藤對其嗤之以鼻,并不滿地雙手抱胸。而看著這種樣子的櫛田,做出了發言。

「以校方來看,不遲到或不私下交談都是理所當然吧?」

「嗯,我認為就像同櫛田同學所說的。這是理所當然應該做到的。」

「這是你們擅自的解釋吧。而且,要是不知道增加點數的方法,再怎么做也只是白費力氣吧。找到增加方法之后再來講啦。」

「我并不是因為討厭須藤同學才這么說的。如果造成你的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平田對流露不滿的須藤,依然很有禮貌地低下了頭。

「但是,如果沒有須藤同學……不,如果沒有大家的配合,確實就無法獲得點數。」

「……你們想做什么都隨便,但別把我卷進去,知道了嗎?」

須藤似乎覺得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說完這些話就出了教室。

不曉得他打算在上課前回來,還是就這樣子走了。

「須藤同學真的搞不清楚狀況耶,遲到最多次的也是他。要是沒有須藤同學,我們應該還會剩下一些點數吧?」

「對呀……真是太糟糕了。為什么我會跟那種人同班……」

嗯?直到今天早上大家都還享受著幸福的生活,而且也沒有半個家伙對須藤有怨言。在這種氣氛之中下了講臺的平田,很難得地來到我們的座位前。

「堀北同學,還有綾小路同學,能打擾一下嗎?為了增加點數,放學后我想討論接下來該怎么做。我很希望你們也來參加。怎么樣呢?」

「為什么要找我們?」

「我打算問班上所有人。可是我覺得就算一次問,半數以上的同學一定只會把話聽一半,不會認真聽我說。」

所以才會想要個別請求嗎?雖然我不認為能討論出什么好主意,但如果只是參加也沒關系吧。當我這么想的時候——

「抱歉,能找其他人嗎?我不擅長討論。」

「不用勉強發言喔,而且想到什么的話再說也沒關系。只要人能夠在場就足夠了。」

「不好意思,但我不打算陪著你們做沒意義的事情。」

「我想這對我們D班來說是第一個試煉。所以——」

「我應該已經拒絕了。我不會參加。」

這是極為冷靜的一句話。堀北盡管有考量到平田的立場,但還是再度表示了拒絕。

「這、這樣啊。抱歉……要是改變心意,我希望你能來參加。」

平田看起來很遺憾地放棄邀約,而堀北也已經不再看著他了。

「綾小路同學,你覺得怎么樣呢?」

說真的參加也可以,因為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會參加討論吧。

但是,只有堀北不在場的話,她也有可能會被當成像須藤那樣的異類。

「呃——不了,抱歉啊。」

「……不會。我才不好,突然邀請你們真是抱歉。不過,如果改變心意的話請隨時跟我說喔。」

平田有可能是理解了我的想法,而乖乖作罷了。

對話一結束,堀北就開始為下一堂課做準備。

「平田像那樣采取行動,還真是了不起啊。這時候就算沮喪明明也不奇怪。」

「這是其中一種見解吧。不過,如果這是簡單討論就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會這么辛苦了。腦袋不好的學生就算群聚討論,還不如說只會更陷于泥沼,徒增混亂。而且對我來說,我還沒辦法好好接受目前的狀況。」

「沒辦法接受?這是什么意思?」

堀北沒回答我的問題,在這之后也保持了沉默。

2

放學后,平田就如早上知會大家的那樣站上了講臺,在黑板上開始準備作戰會議。

這種參與度可窺見平田向心力的厲害程度。除去堀北、須藤與幾名男女,座位幾乎客滿。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沒參加的同學們都已經不在教室了。在開始正式討論前,我也出去吧。

「綾小路????」

山內掛著奄奄一息的表情,從課桌底下探出頭來。

「唔喔!做、做什么啊。怎么了?」

「用兩萬點買下這個啦?我沒點數什么也買不了?」

放在桌上的是山內才剛買的游戲機。坦白說我完全不想要。

「你要是把它賣給我,那我要跟誰玩才好啊?」

「那種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嘛,是特價所以很劃算喔。」

「如果是一千點我就買。」

「綾小路??????!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啊?!」

「為什么只有我啊……我可是愛莫能助啊。」

山內抬頭用濕潤的雙眼看著我,但是我覺得很惡心,因此別開了視線他好像判斷無法從我身上獲得施舍,馬上就瞄準了其他目標。

「博士!作為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有事想拜托你!用兩萬兩千點買下這臺游戲機吧!」

這次他似乎打算強迫推銷給博士,而且還不要臉的漲價了。

「點數用光的人好像很辛苦呢。」

櫛田看著山內和博士的互動,前來搭話。

「倒是櫛田你的點數不要緊嗎?女孩子有許多必要的東西吧?」

「嗯?目前還可以吧。我用掉一半左右了。這一個月來用得太自由了,所以要忍耐有點辛苦呢。那你也還可以嗎?」

「正因為交友圏很廣,生活完全不用錢也很困難呢……我則是幾乎沒有使用。而且我也沒有特別需要的東西。」

「難道是因為沒有朋友嗎?」

「喂……」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完全沒有惡意喲。」

櫛田笑嘻嘻地合掌道歉。這種模樣也沒必要的可愛。

「那個,櫛田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輕井澤同學,怎么了?」

「其實我啊……點數花得太兇了,真的很缺錢呢。我現在正在慢慢地跟班上的女生借點數,我希望櫛田同學也能幫忙我。我們是朋友吧?真的,一個人只要兩千點就好了。」

輕井澤嘻皮笑臉地要求櫛田借她點數,這態度完全看不出來是在拜托人。像這種事情,馬上就會被拒絕了事。

「嗯,可以啊。」

居然答應了!雖然我在心里吐嘈,不過朋友之間的問題,也得由當事人來做決定。

櫛田看來完全沒有不情愿,就決定要幫助輕井澤了。

「謝啦?朋友果然是不可或缺的呢。這是我的號碼,那么就麻煩你了?啊,井之頭同學,其實我啊,點數花得太兇了?」

輕井澤發現下個目標學生,便像風一般地從我們面前離去。

「這樣好嗎?這十之八九要不回來喔。」

「朋友如果有困擾,我也沒辦法放著不管。輕井澤同學的交友圏也很廣,我想要是沒點數的話會很辛苦。」

「但就算這樣,我覺得把十萬花光也是她個人的問題。」

「啊,可是要怎么把點數交給她呢?」

「你從輕井澤那里拿到寫著號碼的紙張了吧?在手機輸入的話應該就能轉讓了。」

「校方也有好好地替學生設想呢。還準備了這樣的系統,來幫助像輕井澤這樣困擾的人。」

這對輕井澤來說確實是及時雨。但是有必要特地設計成能夠匯款、轉讓嗎?還不如說,這很有可能成為糾紛的導火線。

『一年D班的綾小路同學,班導茶柱老師有事找你,請到教師辦公室。』

溫和的前奏音效播放完之后,教室里就傳遍了不帶感情的廣播通知。

「老師好像在找你呢。」

「是啊……櫛田,抱歉。我去去就回。」

我完全不記得入學以來做過什么特別會被勸戒的事情。我總覺得自己身后承受著同學沉重的視線,同時溜出了教室。

我帶著兔子般膽小的心臟,悄悄打開教師辦公室的門。環視之下卻沒看見茶柱老師的身影。無可奈何,我向正在用鏡子檢查容顏的老師搭話。

「那個……請問茶柱老師在嗎?」

「咦?小佐枝?嗯——剛剛為止都還在耶。」

轉過頭來的老師,有著一頭微卷的中長發,很有當今成年人的味道。她親昵地稱呼著茶柱老師,年齡看起來也很相近,或許是朋友吧。

「好像是暫時離開座位了。你要進來等嗎?」

「不用,我在走廊等。」

我總覺得不是很喜歡教師辦公室。由于不想到受矚目,于是我決定在走廊等待。而年輕老師不知是想到什么,便忽然走來走廊。

「我是B班班導,叫做星之宮知惠。我和佐枝是高中以來的摯友,而且還是稱呼彼此為『小佐枝』、『小知惠』的關系喔?」

我明明連問也沒問,她就提供了好像沒什么用處的資訊。

「欸,小佐枝是因為什么理由而叫你出來呀?欸欸,為什么?」

「呃,這我也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連原因也沒說就叫你出來?是喔?你的名字是?」

她展開問題攻勢,并且觀察似的盯著我上下打量。

「我叫綾小路。」

「綾小路同學啊。該怎么說呢?你不是滿帥的嗎?一定很受歡迎吧?」

這個態度輕快的老師是怎么回事啊?她和我們的茶柱老師完全不同,與其說是老師,還不如說比較像學生。

如果是在男校,想必她立刻就會擄獲全體學生的心吧。

「欸欸,你已經交到女朋友了嗎?」

「沒有……那個,因為我并不受歡迎。」

跟她有所牽扯似乎會吃虧,因此我故意表現得很不耐煩。然而,星之宮老師卻連這樣都很享受似的積極靠過來。她就這樣用纖細漂亮的手抓住我的手臂。

「哦——?真是意外耶,要是和你在同一個班級,我可是絕對不會放著你不管?你不會是很遲頓吧?戳戳。」

她用食指戳我的臉頰,我不知該怎么反應。假如突然舔她的手指,應該 就能結束她的糾纏吧。但是,這樣我好像會被叫去教職員會議,并一 口氣得

到退學處分。

「星之宮,你在做什么?」

茶柱老師突然出現,并用手上的板夾用力打了星之宮老師的頭,砰的一聲發出響亮聲響。星之宮老師抱著頭蹲下來,好像很痛的樣子。

「好痛?你干什么啊!」

「還不是因為你纏著我的學生。」

「因為他說要來見小佐枝,我只是在你還沒回來的時候陪他而已嘛。」

「不要理他不就好了。綾小路,讓你久等了。這里也不太方便,跟我到輔導室吧。」

「不,我覺得在這里也沒關系。比起這個,您說輔導室……我做了什么嗎?就算我這個樣子,我認為自己在校園生活里,大致上有小心別太引人注目。」

「不要頂嘴。跟我過來。」

搞什么啊——雖然我這么想,但還是跟著茶柱老師向前走。在我旁邊露出笑容的星之宮老師也跟著我們走。茶柱老師立刻就察覺到這件事,并帶著惡鬼般表情轉過頭來。

「你別跟過來。」

「不要說得這么冷淡啦?讓我聽一下也不會少一塊肉吧?而且,小佐枝是那種絕對不會進行個別指導的類型吧?可是卻忽然把新進的綾小路同學叫到輔導室……我在想小佐枝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她笑瞇瞇地回答完茶柱老師,就繞到我的身后,將手放在我的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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