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追兵

第一卷 第二章 追兵

隆司一大早起床后走出洞穴,沐浴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時光流逝得很快,他在看過三十次日出之后就不再繼續數下去了,來到這里恐怕已經超過兩個月了吧。

正當他深深地打著哈欠時,雅涅特也出來了。

「早安!」

雖然隆司對語言還有點生澀,但大致上已經能理解她說的話了,主要還是多虧了狗頭人老師斑的教導有方,以及雅涅特不時地找機會與他交談的緣故。

「唷!早安!」

半獸人多藍一大早就用響亮的聲音打招呼,雖然早已知道它其實很會照顧人,不過意外的是竟然還非常地勤勞。

現在也是雙手抱滿了水果,等等拿去曬了之后就是上好的保存糧食了。

「有備而無患。」

它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實踐這句諺語。

(野外求生經驗者還真是令人佩服。)

隆司都想對它脫帽致敬了。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面對隆司的要求,多藍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嗯,那就麻煩你和雅涅特一起去挖馬鈐薯吧。」

「好啊,我們走吧。」

隆司和雅涅特朝著種植馬鈐薯的地方走去。

「怎么樣?稍微習慣這個地方了嗎?」

「嗯,多虧了你的幫忙。」

隆司與雅涅特進行著順暢的交談,肩并肩緩緩地走著。

這時,兩個太陽才剛從樹梢上探出頭來,隆司對于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還不是很能掌握。

「夏蒙和洽卡最美味的季節就快要到了呢。」

夏蒙是一種白色細長的馬鈐薯,和隆司一開始來到這里所吃的馬鈐薯是不同的種類;洽卡則是一種淡水魚,隆司還沒有嘗過它的味道。

雅涅特就像這樣教導著隆司各式各樣的事情,她的臉上總是帶著微笑,看起來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快樂。

「那還真讓人期待啊,無論是馬鈴薯還是魚我都很喜歡。」

隆司脫口而出的期待令雅涅特悄悄地笑了出來,他則對于自己宛如貪吃鬼的發言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事實上,這個世界的食物每一種都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味。

(大概是因為現抓現采很新鮮的關系吧?)

雖然鮮度不能代表一切,但也應該占了很大的要素吧。

「你最喜歡吃的是哪一種呢?」

面對隆司的問題,雅涅特用手撐住臉頰想了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回答道。

「只要是好吃的東西我都喜歡!」

看來她的食欲比隆司還要旺盛。

他們到達馬鈴薯生長的地方后便開始動手挖掘。

(能夠采集馬鈐薯代表現在是秋天嗎?)

隆司不禁這么想著,但其實他連這里到底有沒有四季都不知道,習慣真是種恐怖的事。不過,這又和希望早點習慣這里的想法復雜地交織在一起。

兩人采集了各自用雙手才能抱滿的馬鈴薯后,便沿著原路回去。

「夏蒙吃起來是什么味道啊?」

面對隆司的疑問,雅涅特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該怎么說呢,曬干了之后甜甜的,拿去烤就會變得糊糊的。」

雅涅特的說明能力還真令人失望。不過隆司自己也只會用類似的東西來理解,所以并沒有苛責她的意思。

雖然即使隆司不刻意去尋找話題,雅涅特也會不斷對他滔滔不絕說個不停;但隆司覺得如果自己不主動交談,就如同作出了一道拒絕對方的高墻。

姑且不論其他人,對于語言不通又不知道自己底細卻仍然表現出那么友好態度的雅涅特,隆司認為若是擺出了那種態度簡直就是不知感恩。

「這樣啊,真令人期待呢。」

「呵呵呵,要吃還得等上好一陣子唷,因為現在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美味的食物呢。」

將能夠長時間保存的食物留到后頭吃,似乎是他們的方針。

說實在的,隆司并不知道在這個平靜的森林到底有什么好警戒,但他們的舉動就好像認定之后將會遇上再也無法取得食物的日子。

隆司雖然感到非常在意,卻沒有過問。他知道像雅涅特這種平凡的少女,就算是個魔獸使者,但只和半獸人與狗頭人在一起生活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但想要探究他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感覺就像是沒有受到招待卻徑自沖進人家家中一樣。

(何況我自己也有說不出口的事情。)

像是自己應該已經死了,以及能夠使用魔法、身上還帶著這些裝備等等連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的事,都無法向他們解釋清楚,更別說自己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等到他們想說的時候再說就可以了。不過至少可以確認的是,他們雖然有隱情,卻還是對自己伸出了援手。

(不過救助素昧平生的我真的沒問題嗎……)

就連救助隆司的理由他們也閉口不提,或許是從他穿著長袍拿著法杖,橫豎看來都是個魔法師,若是真發生了什么事多藍還是能應付吧。

聽起來非常有說服力,半獸人就綜合評價來說雖不是什么強力的魔物,但腕力遠比人類強大,至少在全力攻擊之下要擊斃魔法師并不是問題。

魔法師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無須詠唱便能施展魔法這點,但能做得到的也只有一流的高手而已。再加上雅涅特他們對魔法并不熟悉,沒有那種警戒心也無可厚非。

(不過這畢竟只是游戲中的知識……)

就算這個世界有著判斷的方法,隆司也不會知道。

再怎么說,單憑隆司自己一個人,無論怎么思考都有他的極限。

雅涅特他們也許是抱著「因為隆司需要幫助所以就伸出援手,至于要不要成為朋友到時候再決定就好了」這種想法吧。

對隆司而言,能夠理解他們有隱情會這么做很正常,自己沒有被趕走或殺掉就應該要覺得感激不盡了。

(這么想起來,當時就算互相為敵也不奇怪。)

但事實上,在這里的氣氛就像在家一樣,非常安穩,隆司認為這都是因為雅涅特的心胸寬大吧。不過也有可能只是他們并沒有發現隆司注意到了他們的隱情而已。

但也就是因為沒有去探究對方的核心,才能令他們能相處得如此和樂融融吧。

他們回到家時,斑才揉著眼睛走出來。它是四人中起得最晚的一個,而且一點也沒有改善的打算。

「早安,一大早就去約會啊。」

面對斑的話,雅涅特慌忙地否定著。

「才、才不是啦,這樣說對隆司很沒禮貌呢。」

從雅涅特羞紅的臉頰來看可以知道她并不排斥這樣的說法,所以隆司也才有捉弄她的余裕。

「不會啊,我很高興呢。」

「咦?那、那個……」

雅涅特的聲音變得高亢,目光也游移不定,連耳根都紅了。隆司他們露出微笑看著她的反應。

等她冷靜下來,注意到了隆司與斑的表情,才嬌嗔道:

「好過分,你們在捉弄我啊?」

斑吹著口哨逸開視線。還真是古典的裝死方法啊,隆司苦笑著向瞪著他們的雅涅特解釋。

「不過高興的心情可不是假的唷。」

等隆司說出口后才發現這句話根本沒有解釋到什么。結果兩人都害羞了起來,被一旁的狗頭人開口嘲弄。

「啊:熱死了,好像有東西煮熟了唷。」

雅涅特用手捂住臉低下頭去,想當然耳,她拿著的馬鈐薯全都掉到了地上。隆司判斷再這樣下去會被捉弄個沒完沒了,于是展開了反擊。

「不要說得太過分了唷,小狗狗!」

「啥?竟然敢叫我狗啊!」

斑有著被稱作是「狗」就會被激怒的性格。

「這身知性和高貴氣質哪里像狗了?我可是更加高級的種族呢!」

「對于不解人心的家伙叫狗就夠了,臭野狗。」

「野、野狗?」

斑的眼睛瞪大到了極限。

「你這家伙說誰是野狗啊!」

它朝著隆司撲了過去,隆司側身避開,但手上的馬鈴薯卻被斑撞到了地上。

「別浪費食物啊,蠢狗!」

「蠢狗?」

他們你二一日我一語的打鬧著,聽到騷動跑過來的多藍生氣地怒吼道:

「你們兩個笨蛋有完沒完!不要糟蹋了馬鈴薯啊!」

它把隆司和斑都給罵了一頓。

「真是的,還好馬鈐薯沒什么大礙……」

多藍的心情仍然沒轉好,而現在正值早餐時間。

隆到雖然有點擔心,不過在確認過所有夏蒙的味道和保存狀態都沒有受到影響后,他感到罪惡感減輕了不少。

斑打趣地說著「不愧是多藍老大,食欲那么旺盛啊」,然后被敲了頭,彎下腰來發出悲鳴,真是自作自受。

吃完早餐后,隆司便開始進行魔法訓練。距離洞穴體感步行十分鐘左右有個巨大的湖泊,他就在那附近練習。

今天雅涅特與斑也跟著來了,多藍則去附近巡邏。三人中最強壯的它擔任著護衛的職責,隆司也曾提出希望能夠一起擔任護衛的工作,「等你先把語言和魔法之類的事情學好再說吧」,多藍卻只是如此冷冷地說道。

「燃燒一切的煉獄之炎啊,蹂躪地面的萬物吧!【煉獄熾火】」

隆司詠唱著炎屬性的一級魔法「煉獄熾火」。白色的火海在天空展開,令他們感到眼前一花。

「控、控制一下力道啊!」

斑搗著眼睛抗議,隆司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這樣已經控制過力道了。」

騙人,你只是想捉弄我們而已,斑如此叫喊著。畢竟隆司一直沒辦法控制得當,所以也不能怪它會這么說,但雅涅特卻替隆司幫腔。

「就是還不穩定所以才在練習啊。」

「話是這么說——可是雅涅特……」

斑一碰上雅涅特,態度就柔軟了下來。

「安靜一點吧,會打擾到隆司的。」

「好、好啦。」

隆司沒理會他們兩人,繼續練習。

「誘使一切沉睡的天之氣息啊,留下凍結的墓碑吧!【冰封大地】」

他詠唱了冰屬性的一級魔法「冰封大地」,將火焰之海化為寒冰之壁。

乍看之下「冰封大地」比「煉獄熾火」的威力來得強大,但事實卻并非如此。

隆司在無意識之下強烈地「抑制」了炎屬性的魔法,卻對冰屬性魔法松懈下來,因為他個人斷定凍結比燃燒所造成的傷害輕微得多。

這也是他無法完全控制住威力的原因。

(這樣看來,要練習特級魔法還是太魯莽了。)

隆司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比第一級還要高階的最強魔法,那就是特級魔法了。

由于其威力和危險性,因此也被人稱為「禁咒」。在控制上比一級魔法來得困難這點自然就不用說了,對現階段的隆司而言并沒有那種余力。

或許是想到最弱的「火球術」與「水彈術」就有那種驚人的威力,令隆司過于擔憂了,但他可不想與「井底之蛙」有同樣的下場。

雖然到五級魔法左右大致上都已經能夠控制得當了,但他希望至少能夠練習到可以靈活運用一級魔法為止。畢竟這里是個不知何時會遭遇到什么東西襲擊的世界。

「隆司果然很厲害呢。」

「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啦。」

或許是后面那兩個人的關系,讓隆司沒有太大的緊張感。

雅涅特他們對于魔法并不熟悉,甚至連隆司施展的到底是什么魔法都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這對我來說反而省事多了。)

至少不會令他們感到畏懼。若是在剛認識的時候也許還能毫無顧慮解釋清楚,但大家都已經這么熟了,現在才說實話反而會傷害到他們。

最初隆司還認為朝著空中施展魔法可能太醒目了,但事實上并非如此。

森林的面積相當遼闊,即使施展風屬性的飛行魔法「翱翔術」飛到枝頭上,都還看不到邊際。

本來還想要再飛往更高的地方,卻因空氣稀薄慌忙地飛回來。這是前幾天才剛發生的事而已,當他落地后才想起還有輔助魔法「氧氣制造」可以用。

隆司深深地吐了口氣轉換思緒。需要練習的魔法多得不得了,可以的話還想試試回復魔法,,不過現在大家都沒病沒痛,找不到練習的機會。

在還無法確定回復魔法能夠精準地發動之前,他也不是沒想過故意去弄點傷出來。然而到頭來還是決定等等看能不能夠幸運找到受傷的小動物,畢竟實在不是很想弄傷自己。

「【雷眩術】」

紅色的光芒閃爍。之前對多藍它們施展時,光芒是黑色的,這個光芒的顏色代表著他盡其所能地限制住威力的結果,看來歸類于下級的魔法似乎都沒什么問題了。

「【魔力感知】」

再來施展的是用來感應魔力的痕跡,以及調查有沒有魔法陷阱的魔法。使用之后,隆司才第一次發覺這個世界平常就充斥著魔力。

「【空間跳躍】」

接下來是轉移魔法「空間跳躍」,也就是用來進行瞬間移動的魔法。

「呀!」

「哇!」

雅涅特他們驚呼了出來。這是因為隆司施展了「空間跳躍」移動到了他們身后,將手放到兩人肩膀上的緣故。

這個魔法雖然看起來非常厲害,但是無法自由進出密閉空間,能夠移動的距離也并不長,頂多就到施術者肉眼能夠確認的范圍而已。但只要在事前先確認過,不用眼睛看也能進行移動。

「不要嚇人啦!」

「抱歉抱歉,不過事先通知的話轉移魔法的效果就減半了啊。」

其實隆司并沒有錯,因為這魔法有著事前被識破會移動到哪個地方去,就會毫無防備地遭到攻擊這個缺點。

「我們又不是敵人啊!」

「話不是這么說,要是一不小心養成事先通知的習慣就糟糕了。」

「最好是會養成那種習慣啦!」

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逗得雅涅特輕輕笑著,好像非常高興的樣子,這絕對不是隆司的錯覺。

「你們兩人的感情真好呢。」

雅涅特把半獸人與狗頭人也當成人來計算,被認為感情很好的兩人不禁四目相交,隨即又同時撇開了頭。

「誰跟這家伙感情好啊。」

「沒錯,會沾到狗臭味的。」

「就說我不是狗了!」

雖然如此拌著嘴,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沒有半點嫌隙,會覺得他們感情很好也很正常。所以雅涅特也不一一點明,而轉了個話題。

「我也想學魔法呢,學得了嗎?」

隆司與斑再次四目相視,然后感到抱歉地回答:

「抱歉,我不知道該從何教起……還是找專門傳授魔法的人比較好。」

「這樣啊,抱歉說了任性的要求。」

或許雅涅特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并沒有非常失望,但看起來有點落寞。斑在隆司耳邊悄聲問道:

「你真的沒辦法教她嗎?」

「嗯,魔法的傳授方法非常重要,我還是不要隨便亂教比較好。」

雖然隆司講的只是游戲中的內容,不過會覺得他這個從來沒有教學經驗的人能教得好的話,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要是雅涅特也能使用魔法的話,或許就能夠一起練習了……」

「沒關系、沒關系啦!抱歉,不用費心啦……」

雅涅特激動地揮著雙手來表現出自己并不在意,隆司心想,要是不找地方打住就又要演變成互相道歉大戰了,于是向斑說。

「差不多該教我今天的課程了吧?」

「好啊,不過你的語氣有點臭屁唷?」

盡管斑并未感到不悅,只是單純地反問而已,隆司還是低下了頭來。

「麻煩您了,老師!」

「嗯,就讓你麻煩吧,同學!」

斑態度一轉臭屁地點了點頭,從外表看不出來其實它非常會教人,對隆司的進步有著很大的幫助,所以的確有臭屁的資格。

「那么今天就來練習發音吧。」

「唔……」

無論是隆司的聲音或表情都顯露出了厭惡。同一句話要一直反復說個數十次,簡直就是惡夢般的練習。盡管是多虧了這些練習才讓他進步那么大,因此也沒什么好抱怨的,可就算如此,也還是沒辦法令他喜歡上這個練習。

「因為你的發音還很生硬啊,讓我徹底地鍛煉你吧。」

「請、請您手下留情啊。」

面對隆司泄氣地哀求,斑不懷好意地笑道。

「看我好好地清算清算你一直叫我狗的仇了。」

這話令隆司抬頭望向天空,似乎看到了「因果報應」、「自作自受」八個字不斷在頭上盤旋。

「其、其實那只是我的口誤而已。」

「你以為這種借口行得通嗎?」

從狗頭人圓滾滾的雙眼中射出的銳利目光,令隆司舉白旗投降。

「那么開始了!青卷紙赤卷紙黃卷紙。」

「青卷紙赤卷紙黃卷尺。」

「吃螺絲了,重來。」

「青卷紙赤卷尺……」

「重來!」

他們就是進行著這樣的練習。「這不就是繞口令嗎?」隆司第一次練習時不禁這么想。

其實這些話日本人聽起來應該要寫成「阿巴法瓦杰塔……」才對,但聽習慣之后就能準確地轉換成句子了。

隆司身為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法師,想當然耳腦袋也……不怎么樣,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

(腦袋不靈光卻能使用強大的魔法,不詭異嗎?)

隆司對此也曾抱持著疑問,但現在已經不再去想這個了。而且斑在教學中也不會容許他去考慮其他的事。

「賣瓜的來賣瓜賣剩瓜賣瓜的就回家。」

「賣瓜的來賣夸……」

「重來!」

就這樣,隆司令天也持續著他的特訓。斑雖然非常嚴格,不過雅涅特會算好時間拿水與水果過來。這么一來就進入了休息的時間。

「雅涅特,你不要太寵他了。」

斑雖然嘴里發著牢騷,但自己也拿起水來喝,大口大口地啃著水果,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是斑太嚴格了吧?」

隆司非常贊成雅涅特的質問。

「沒錯,是你太嚴厲了!」

聽到隆司這么說,狗頭人斑瞇著眼說道。

「嚴厲一點才記得快啊,這都是為了你好。」

「嗯,感激不盡!」

「你這家伙還真是滑頭啊。」

斑將洽絲草當成杯子,喝著里面的水,瞪向隆司。

「很有趣的個性啊。」

雅涅特如此緩頰,斑也只好用鼻子哼了一聲便不再說下去。休息時間結束后,隆司用「火球術」將洽絲草的葉子給燒掉。

洽絲草的葉子耐水性非常強,雖然能夠重復使用,可是大小并不方便攜帶。但在森林中大量生長著,而且還是枝葉茂盛的種類,所以隨手就可以取得。

「好,差不多該繼續了!」

「是的,老師!」

隆司的回答令斑嘟囔道。

「你真的很滑頭耶。」

「天生個性使然啊。」

隆司的微笑令斑不再反駁,專心回到了課業上。

「接下來是文字的寫法,這是太陽。」

斑用樹枝在土上寫字,隆司再依樣畫葫蘆。

「太、陽。」

「水。」

「水。」

「你的字還真丑啊。」

斑的指責令隆司感到無言。他寫的字工工整整,與斑那像蚯蚓般的字體相距甚遠;不過由雅涅特的反應可以得知,在這個世界中斑寫的字比較漂亮。

「我就是寫不慣啊。」

「別擔心,認識文字后就越來越輕松了唷。」

雅涅特微笑著鼓勵他。

「好,我會努力的!地、面。」

隆司在地上寫下文字,斑看過之后再叫他重寫,雅涅特就在一旁溫柔地守候著這幅景色。

若是平常的話,這幅景色會持續到太陽下山為止,但今天卻有所不同。最先發覺到這一點的是雅涅特。

半獸人多藍帶著險峻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在附近不斷地搜索著,似乎在找些什么。雅涅特雖然想出聲叫它,但多藍臉上險惡的神情讓她感到遲疑,于是便悄悄地揮了揮手而已。

多藍繼續張望了一會兒,終于注意到了雅涅特。它小心翼翼不發出半點聲響,快步地跑過來。

多藍的舉動令雅涅特感到納悶,讓她心中產生了「該不會是……」的疑惑。

隆司很快就注意到雅涅特的異狀。

「發生什么事了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多藍它……」

多藍來到三人身旁時,雅涅特與斑注意到它沒用跑的,呼吸卻很急促,不禁屏住了呼吸。

「好像被發現了。」

這句話令雅涅特與斑緊張了起來,隆司仍然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么事。

「那我們快走吧。」

斑迅速地站起了身,雅涅特則滿臉僵硬地不斷望向隆司,于是多藍勸告她道:

「別帶上他一起走,這也是為了他著想。」

「嗯、好的……」

雅涅特臉色鐵青地點了點頭,正當隆司思考著是不是該問清楚時,多藍向他開口。

「你就留在這里,就像我剛剛和雅涅特說的,這是為了你著想。」

「沒錯,你現在已經會我們的語言了,這樣對你比較好。」

斑深深地點了點頭贊成說道,雅涅特則露出寂寞的微笑。

「不稍微和我說明一下嗎?」

隆司還是問出口了。在感情上來說他想與他們一起走,也想幫他們的忙。

不過隆司對他們的事以及這個世界的常識一無所知,這樣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成為助力呢?

(更何況他們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有可能他們是一時興起的兇惡犯罪者,或是打算吸收隆司這樣的魔法師成為戰力才和他進行深入的交流,不過那樣不但沒辦法解釋為什么現在要和他分開,而且隆司也不愿相信事情的真相是那樣。

「真拿你沒辦法。」

多藍嘖了一聲后說道。

「那就簡單地和你說明一下,不過時間緊迫,我們邊走邊說吧。」

「嗯。」

除了隆司之外,他們都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聲響,快步地移動著,隆司則悄悄地使用了支持用的風屬性靜音魔法。

「【寂靜術】」

然后隆司他們周圍的聲音就消失了。由于三道驚訝的視線集中到隆司身上,他便向他們說明。

「我使用了消除聲音的魔法,這么一來周圍便聽不到我們發出的聲音了。」

「那、那么用跑的也不要緊嗎?」

雅涅特興奮地問道,隆司點了點頭。

「當然沒問題,不過要是對方有著和我同樣水平的魔法師就有可能會被破解。」

魔法并非無敵萬能,再怎么強力的魔法,對上擁有同等實力以上的敵人就可能被破解。

「原來如此,不過敵人目前還在數公里之外,我們先加快腳步吧,還必須讓這家伙搞清楚現在是什么狀況。」

三人稍微加快了速度,隆司雖然還跟得上,不過卻開始感到吃力,魔法師的體力并不優異,于是便悄悄地使用了強化身體的魔法。

「或許你多少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在追捕我們……嚴格來說是在追捕雅涅特,我們沒多久前才逃到這座森林里躲著,看來已經被發現了。」

要說隆司完全沒察覺到異狀是騙人的,一個少女獨自在森林深處的洞穴中和魔物們生活在一起,還特地制作備用的糧食,簡直就像在告訴別人其中有隱情存在似的。

但受到追捕的人是雅涅特這一點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或許是我的刻板印象,但她會被追捕大概是因為同情你們吧。」

「的確是刻板印象啊。」

多藍簡直就將邊跑還能露出笑容邊說話這門技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老實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抓雅涅特,恐怕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多藍的話令隆司感到疑惑。

「真的嗎?你們完全沒有頭緒嗎?」

「要說頭緒的話,大概就是因為和我們在一起吧,也就是所謂的迫害。」

多藍的語氣轉為輕蔑。

(身為魔物使者而遭到迫害嗎?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不斷放出追兵來尋找他們躲藏的地點未免也太過分了,雖然隆司早已知道自己的常識與這個世界不同,但他還是無法就這么接受。

「話說你好像從剛剛開始就突然變得一副游刀有余的樣子?」

由于多藍也不是在逼問,只是單純感到不可思議,所以隆司便回答道。

「其實我偷偷使用了強化身體的魔法。」

「那你也幫我們放一下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但隆司有著他的理由。

「不慢慢適應這個法術的話,反而會因感覺上的變化而感到混亂手足無措。」

「唔,是那樣嗎?」

隆司部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控制這個魔法,怎么能直接用在其他人身上。所以才先施展在自己身上練習。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嗯,斑它們有和我說過。」

「突然使用只會產生反效果,所以我本來想等更熟練之后才使用在你們身上的。」

「是嗎,果然沒這么順利啊。」

多藍輕輕地嘆了口氣,要是隆司能夠更精準地控制自己的魔法,它們就能逃得更輕松了。現實生活果然并非事事皆能如意。

多藍并沒有注意到他是以無詠唱的方式使用魔法,這令隆司松了一口氣。

無須詠唱即可施展魔法可以說是魔法師的壓箱寶,就算是自己人也不應該輕易透漏。

此時隆司心中有件自己說不出口,而多藍它們也難以欲齒的事情。

他們的所在地之所以會曝光,大概是因為隆司的魔法練習造成的。

但隆司認為現在說這個只會讓氣氛更加沉重,既然抵們都不愿談這件事,自己太過自責也只會造成大家不愉快,于是他努力擠出了笑容。

「能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哼,你到底要客套到什么時候啊。」

多藍把頭別了過去,但從變得通紅的淺黑色耳朵可以知道它在害羞。隆司決定等狀況沒有那么危急之后再來捉弄它。

他們跑回了洞穴,盡可能多帶些食物走。

(要是這種時候有百寶袋就好了。)

百寶袋能夠裝入許許多多的物品,在進行游戲時非常重要。要是現在手邊也有的話,就能帶上好幾倍的食物了。

但現在可沒有那種東西,一直糾結于不存在的東西情況也不會好轉。當他們走出洞穴時,多藍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不好,我們被包圍了。」

「真的嗎?我沒有看到人影呢。」

與其說是斑抱持著疑問,實則是向多藍再次確認。

「嗯,不會錯的。」

多藍肯定地說,令斑與雅涅特絕望般地驚呼了出來。隆司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試著施展了探測用的魔法。

「【生體探知】」

結果他馬上就感到后悔了。「生體探知」是能夠探測動物所在的魔法,缺點是無法探測到諸如植物、石像巨魔與僵尸等非生命體。

不過在探測動物這一點的精準度絕對無話可說,探測的結果以光點呈現在隆司的腦中。

隆司自己是藍色的光點,身旁的三個紅色光點則是雅涅特他們,四個人被大量的紅色光點所包圍著。

「的確是非常不妙的狀況……」

為什么之前都沒注意到呢?為什么不勤奮地使用「生體探知」呢?隆司感到十分自責。

其實隆司不須去分析理由也有自覺,他認為那是一種以自以為是的態度去介入雅涅特他們隱情的行為。

但他現在體會到正是自己愚蠢的顧慮,才令他們被逼入了絕境。

「這不是你的錯唷。」

雅涅特注意到了隆司的樣子,握住他的手溫柔地微笑道。

「反正遲早都會被發現的,我們才該感到抱歉,把你牽連了進來。」

她垂下眼菹一著歉,隆司不加思索地反握住雅涅特的手說道。

「沒那回事,我能活到現在都是多虧了你們,是我才該對一直扯你們后腿感到抱歉。」

想說出口的話,該說出口的話滔滔不絕地涌現,一時之間仿佛全都堵在胸口。

「悲情戲碼留到之后再上演吧。」

強而有力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營造出的氣氛。

「總之至少要讓這小子逃走,剩下的就看運氣吧。」

多藍的發言令雅涅特點頭贊成,但隆司反射性地制止了他們。

「不然用我的魔法來反擊吧,弱一點的魔法我還控制得了。」

大概吧,隆司在心里這么想著。

「那可不成。」

雅涅特、多藍與斑三人同時回絕,令他嚇了一跳。隆司還以為他們之所以沒有提出這個要求是因為尊重他的想法,若是自己主動要求幫忙的話,他們也應該會樂于接受才對。

「能告訴我為什么拒絕嗎?」

三人并沒有互相對看,而是把視線集中到了雅涅特身上。受到多藍與斑注視的雅涅特,下定了決心后看向隆司。

「追捕我們的是領主的軍隊,你要是對他們動手,也會跟著被通緝。我們絕對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

隆司越來越搞不清楚事情的狀況了。領主特地動用了那么多人力,竟然只是為了追捕眼前的少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該不會是領主離家出走的女兒吧?」

隆司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這個,但他們卻搖了搖頭。

「事情要是那樣有多好,至少還能讓多藍和斑逃走。」

「不、真要說的話都是因為我們的關系才害你被追捕吧?」

這次不是互相追究責任,而是互相搶著把責任往身上攬。

「總之替這家伙想點辦法吧?」

斑的一句話讓大家冷靜了下來。

「也是。」

隆司感到非常焦急,只要使用魔法一下就能解決了,但是卻沒辦法那么做。不知為何,對自己感到氣憤的情緒油然而生。

「如果只是要讓這小子得救的話很簡單。」

多藍毅然地說。令人意外的,它竟然是個頭腦派;而斑雖然是個優秀的老師,卻不是當謀士的料。

「該怎么做呢?」

面對雅涅特的提問,多藍露出了微笑,接著用粗壯的手臂勒住了隆司的脖子。

「就這樣做。」

「……咦?」

多藍的舉動實在太若無其事,令隆司一時間只能眨著眼睛,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其實不只是隆司,雅涅特與斑也是一樣,多藍無視呆若木雞的三人,朝著包圍過來的人群怒吼。

「喂!我手上有你們寶貴的領民唷!想要他安全離開的話,就給我們讓出一條路來!」

除了多藍,在場所有人都愣了數秒,隆司不禁在心中一喂喂喂」的吐槽著,雅涅特他們也露出了一副「這招不管用吧」的表情。

眼前被雅涅特稱作領主軍的那群人困惑地面面相覦,若他們是因為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被拿來當作人質而感到訝異那倒還好,但其實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這家伙腦袋沒問題吧」的表情。

「這小子可是魔法師唷!這樣你們還不在乎嗎?」

多藍再次吼道,這次領主軍中產生了和剛剛不同的訝異氛圍。

「它、它說他是魔法師耶!」

「笨蛋!魔物的話能信啊!」

雖然認為沒有必要當真的意見比較多,但卻有人提出了疑問。

「可是天氣這么熱,除了魔法師以外沒有人會穿長袍吧?」

這還真是個重點,在他們的常識中,只有魔法師那種人才有必要整天穿著長袍。

「不過也有可能是魔物為了要騙我們,特地讓他穿上吧?」

「的確有這種可能。」

沒有人會想遭到魔物的偷襲,于是他們開始鬧哄哄地討論到底該如何是好。接著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一名騎在白馬上,身著昂貴錢甲的雄偉男子隨之現身。

「你們這群笨蛋!不快把女人和魔物抓起來,在搞些什么東西!」

遭到斥責的士兵們全都挺直了身子敬禮,其中一個人開口說明事情的原委。

「非常抱歉!它們主張抓了一個魔法師領民當人質!還請長宮下達指示!」

此舉是藉由報告之名把責任轉嫁出去,那個看來像是隊長的壯年男子皺著眉頭看了多藍它們一陣子,不過為時不久。

「把斗篷掀開讓我看看他的臉,若是修奈達公爵家的領民,我一定會有印象才對!」

聽到這話隆司緊張了起來,他就和普通的日本人一樣有著黑發黑瞳,在這個場合怎么看都與大家格格不入。一眼望去像隊長的男子與其他的士兵有著金、茶、褐、藍、紅、綠等各式各樣的發色,就是沒有半個人和他一樣是黑頭發。

(這下就證明了我不是修奈達家的領民啊!)

不過多藍卻無視隆司的焦躁掀開了斗篷。

「笨、笨蛋!」

隆司拼了命才沒讓自己叫出來,多藍看了看他,然后朝著領主軍怒吼道。

「看吧!這頭漂亮的赤發和藍瞳!正是你們同伴的證明啊!」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展開令隆司感到錯愕。

(赤發?藍瞳?……我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看來他身上并不只是起了能夠使用魔法的變化而已。由于之前一直沒有機會看到自己的臉,所以才沒發現。

(等等、赤發藍瞳……)

這個組合讓他感受到了某種關聯性。記得這與他在游戲中的角色「馬利烏斯·托邦」的造型一模一樣。

沒想到不僅僅是能力,就連長相都變成了自己在游戲中操縱的角色了。

但是當下的事態略過了因沖擊的事實而呆立在現場的隆司,繼續發展。

「看來他的確是人類,不過魔法師怎么會被半獸人抓住?」

隊長感到十分疑惑。一般而言,以魔法維生的人要擊退一兩只半獸人根本輕而易舉,不過要是魔法師前頭還要加個「實習」,可就不一定了
夏小汐墨夜霆全文免费阅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