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新天地

第一卷 第一章 新天地

隆司倏然清醒了過來。不但感受不到刺骨的低溫,也看不到刮著狂風的雪白世界,反而感到如同春天般的溫暖。

「嗯……?」

他歪著頭,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么事。一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既不在雪山或醫院中,也不在由中小屋里,周圍還盡是些長滿茂盛綠葉,高聳入云需要抬起頭才看得到頂的巨樹。

由樹木間相隔著感覺能讓兩、三個隆司通過的距離看來,自己恐怕是身處在森林當中吧。

(雖然完全沒有頭緒為什么自己會在森林當中就是了。)

周圍沒有任何建筑物,正確地說來是茂密的樹林讓他無法清楚地掌握周圍的狀況,完全無法推測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難道我已經昏迷了很久?還是被人帶到這個地方來了?)

他拼命地用混亂不已的腦袋思考,發現自己身上穿著藍紫色長袍模樣的衣物。

一開始他很驚訝,仔細觀察后,發現這件衣服和游戲「幻想冒險ONLINE」中的「煉獄長袍」完全一致。

(怎、怎么可能……是夢、我一定是在作夢!)

突然,他注意到自己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造型和他在游戲中愛用的「神諭戒指」一模一樣。

腳邊還有根以白色為基調的長杖,前端有一只叼著青玉的綠龍。這也和游戲中的道具「神龍法杖」相同。想到這里,他于是再度確認了一下,果然自己脖子上戴著裝飾品「天使長的羽毛」。

(該不會……我跑進了游戲的世界中?)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死于山難之中,沒想到竟然出現了身處于自己游玩的游戲中這種超現實的展開。

(不、等一下!)

如果真是在游戲當中,應該有個不可能不在身邊的東西。那就是能夠裝入各式各樣物品的「百寶袋」,但無論他再怎么找,就是找不著百寶袋。

而且仔細思考,長袍下是他在遇到山難前所穿的服裝,并不是游戲專用的襯衣。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死后跑到了游戲中或是穿越到類似的異次元世界這種設定,在小說和漫畫中常常出現,隆司自己也看過不少這樣的作品,但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雖然人們常說現實遠比小說邊要離奇……)

困惑的他環視四周,卻找不到任何線索或是能告訴他答案的人物。這時,他想起了在游戲中天上有兩個太陽的設定。

在光之神和暗之神之間的戰斗影響下,太陽裂成了兩半,光之神用盡了最后的力量將之化為兩個太陽。當初知道時,也只有「因為是奇幻世界的游戲啊」這種程度的感想而已……但他現在卻抬著頭在空中尋找太陽。

接著他不禁笑了出來。空中除了燃燒的紅色太陽,還有一個閃耀著青色光輝的太陽。

(這一點也和游戲一樣啊……至少可以確定我不在日本也不在地球上了。)

隆司確信自己來到了奇幻的世界當中,或許該說是不得不相信比較恰當。既然如此,問題來了。這個地方到底安不安全,以及有沒有水和食物呢?

(至于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就晚點再想吧……)

至少以現況來說,自己還活著。這么一來就該努力活下去,首要之務便是找到能夠飲用的水源以及安全的場所。

在游戲中他雖然是個以「馬利烏斯·托邦」為名活躍的上級玩家,但現在的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已,當他思考到這里,便想起自己身上穿戴的裝備。

每一樣應該都是因為擁有強大的能力導致設有「等級限制」的道具,也就是說,必須鍛煉到一定的強度才有辦法裝備。

考慮到這一點,隆司要是沒擁有相應的強大能力就不可能裝備得起來。不過再冷靜想想,「這里又不一定是游戲的世界,如果是其他相似的世界,就算沒有等級限制也不奇怪」。

若這里并不是游戲的世界,那什么都以游戲為基準來思考的話就糟了。有可能身上的裝備其實全都沒什么用。

(……試試看好了?)

若這里是個未知的奇幻世界,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自己了。因此還是先確認自己有多少斤兩方為上策,所幸現在周圍連一只小貓都沒有。

隆司這么決定了之后,便從威力最小的魔法開始嘗試。

「【火球術】」

第十三級魔法「火球術」是個能夠放出手掌大小的火球,初學者使用的魔法。所以隆司便帶著輕松的心情施展,結果卻和「輕松」扯不上半點關系。

一個閃耀著白色巨大火焰的火球出現在隆司面前,剝奪了他的視線。

「嗚喔喔喔!」

預料之外的結果令他閉上了雙眼,發出近似悲嗚的叫聲。過了一陣子,當他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身邊有好幾棵樹都被燒成了焦炭。

(怎、怎么回事……?)

這遠遠超過了游戲中的威力。

(好、再試一次。)

正當他想試試其他的魔法時卻突然猶豫了一下。若是「火球術」就有如此威力,或許其他的魔法也有著超乎想象的效果。雖然不該輕易嘗試,但為了往后著想,必須確認自己到底能夠使用哪些魔法。

思考了半天之后,他得出「只要往空中施展應該就沒問題了」這個結論。這次試著控制了力道,詠唱出水的魔法。

「【水彈術】」

水球從高舉的手中快速擊出,消失在天空中。照常理而言應該馬上就會掉下來才對,但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掉下來,一直抬頭看也怪難受的。當隆司以為水球不會掉下來的時候,水球終于掉了下來。若讓水球就這么掉下來一定會弄得全身濕透,所以他施展了魔法來防御。

「【火球術】」

他再次詠唱了「火球術」,用飛射出去的白色火球將水分全部蒸發,結果卻沒有產生半點水蒸氣。或許因為這是魔法的關系吧,不過就算他感到疑問也得不到解答。

要隆司說明魔法的構成原理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對于魔法也沒有深入的考察。

(比起原理,更重要的問題在威力。)

最低階級的魔法就有這等威力,那高級的魔法威力應該更加強大。他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好好地控制,更別說魔法的威力在游戲中并不會強大到這種地步。

即使穿戴著再好的裝備,也有著極限存在。若只要灌注魔力就能無限制增強威力的話,那就不需要高級的魔法了,游戲的平衡也會出現問題。

也就是說,至少在魔法這方面,不該指望拿游戲中的感覺做為基準比較恰當。真要當作自我防衛手段的話,還必須花點功夫練習才行。

(不,等等。既然能使用攻擊魔法的話,那應該也可以使用鑒定魔法吧?)

鑒定魔法正如其名,是用來鑒定得到的裝備和道具,有許多種類,能夠鑒定的物品等級也會隨階級而有所不同。若是使用低階的魔法,就無法完全鑒定出優秀裝備全部的能力。

隆司現在身上裝備著的道具若是和游戲中的設定一樣,就必須使用最高階的魔法「本質探究」來鑒定才行。與其認為身上的裝備是高級品,還是實際確認過后來得安全。

「【本質探究】」

隆司將裝備品一一鑒定后,結果確認了法杖是「神龍之杖」,長袍是「煉獄長袍」,戒指是「神諭戒指」,裝飾品是「天使長的羽毛」。

(這么一來至少比較安心了。)

身上穿戴著強力的裝備,魔法也比游戲中來得有威力,只要敵人的能力沒有比游戲中強大,應該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接下來是找到水源和食物……)

雖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至少現在還活著,可以的話別讓自己再死第二次了。人類似乎只要有水就能活上一個星期,所以至少要先找到水的來源。

(這么說來……)

「水彈術」姑且也算是能夠制造出水的魔法,雖然拿攻擊用的魔法來喝好像有點奇怪就是。

不過既然是用自己的魔力創造出來的東西,至少自己喝應該不會有問題。這個想法或許太樂觀了一點,而且在自己之前游玩的游戲中,玩家施展的魔法也能夠傷害到自己,所以他還是感到有點不安。

(只喝一口應該沒關系吧……)

若是能喝的話,飲用水這個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而且更樂觀的想想,連最弱的魔法也有那種威力,自己的能力應該非常強大吧。

能力很弱但是魔法卻很強,沒有任何一款游戲會這樣設定。雖然什么都以游戲做基準來思考是件非常危險的事,不過他也不知道還能拿什么當基準了。

「【水彈術】」

經過不斷在心中祈禱將威力減弱后詠唱魔法,終于做出了一顆手掌大小的水球。扣除掉它是個懸浮在手上的球狀物體這一點,的確稱得上是「清澈美味的水」。

至少在顏色上看來是那樣沒錯。他鼓起勇氣喝了一口,冰冰涼涼與自來水的味道差不多,沒有奇怪的氣味以及味道,經過了一段時間也沒有想拉肚子的感覺。

(真的能喝啊,太好了。)

另外,目前沒有任何異狀,應該是自己施展魔法時成功地抑制住了威力。對于控制力道這個方面,他似乎掌握到了一點訣竅。

「【火球術】」

他用同樣的要領詠唱「火球術」后,一顆手掌大小的紅色火球朝著天空飛去,威力和第一次使用時相比下降非常多。

(接下來就是去找食物了。)

雖然只驗證過了兩種魔法,但盡全力施展的話用于威嚇應該是不成問題。不過要是出現威嚇不了的強大魔物……雖然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一點,但一直陷入假設性問題的話可就沒完沒了。

當他決定先隨意往某個方向動身時,前方的草叢傳出了細微的聲響。

宛若有只躲藏在草叢中的小動物,在這個時間點受到了驚嚇不小心碰到樹葉發出了聲音。隆司停下腳步注視著前方。

會因為被他前進而嚇到發出聲音的東西應該不至于具有多大的威脅性,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在游戲中也有著擁有特殊技能,對魔法師面百是天敵的魔物存在。

經過一陣沉默后,對方似乎終于耐不住性子,從草叢中跑出了一道身影。隆司不加思索地舉起了法杖,準備詠唱魔法。

「〇X△■!」

那道身影用著聽不懂的語言喊道,隆司直覺認為那應該是人類的語言,便暫時放下了法杖。仔細一看,那身影是位少女。

少女有著茶色的秀發與清澈明亮的湛藍雙眼,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她穿著一件樸素的茶色連身洋裝,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就算用美少女來形容也不為過。少女不斷地揮動雙手說著話,想要傳達些什么。

「%&$#*+。」

很可惜隆司完全無法理解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但總不能光讓對方單方面一直對自己說話,于是他開口。

「你是什么人?在這里做什么?」

他冷靜下來,試著用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慢慢問道。但少女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還是飛快地繼續說下去,如此一來隆司便理解了目前的狀況。

(語言不通啊……)

來到了連國外部不算的異世界會發生這種事情其實也在預料之中,不過既然是來到游戲的世界,還保有著游戲的能力與裝備,他還以為自己也能說游戲中的語言。

(該怎么辦才好呢?)

雖然知道眼前的少女對隆司沒有敵意,但卻完全不知道她想表達些什么。這時他突然想起可以試著利用魔法的力量看看。

隆司詠唱起靠著想法來溝通的魔法「心電感應」。

「【心電感應】」

他大聲地詠唱,向少女表示自己正在使用魔法。

<我叫作隆司,是個日本人,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〇X&%$#@?。>

還是完全聽不懂她說的話,看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仔細想想,「心電感應」并沒有翻譯語言的功能。話說回來,根本沒有魔法能夠翻譯語言,畢竟游戲是以能夠理解日語的人為對象設計的,就算是能說人類語言的魔物或是非玩家操控的角色說的也是日語。

(保險起見,還是試試其他的魔法吧?)

看來或許會有效果的大概就只剩下用來讀取對方部分想法的「讀取心智」了,但這可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使用的法術,所以他試著以無詠唱的方式施展。

(@+*%$#¥。)

雖然少女的聲音直接傳進了腦中,但仍然還是聽不僅對方在想什么。正當隆司感到失望時,他的肚子發出了巨大的咕嚕聲響。少女睜大雙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微笑,從裙子的口袋中掏出了類似蘋果般紅色的果實遞給了隆司。

由于少女全身散發著善意,隆司感謝地接過來,但卻沒有直接吃下去,而是施展了檢查毒性的魔法「毒性探測」。畢竟少女有可能帶著笑容卻遞出有毒的食物,也有著對她無害的東西對隆司來說卻有毒的可能性。

隆司消費體內的魔力施展魔法。少女露出不解的神情,令他升起一股罪惡感。檢查的結果并沒有毒,讓他更加對自己感到厭惡。

「謝謝你。」

隆司雖然知道語言不通,但還是盡量用充滿感激的笑容道謝。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樣將心意傳達了出去,少女笑著在臉前揮手,隆司推測應該是在表達「請不用在意」吧。

(看來也不是完全無法溝通啊。)

隆司稍微放了心,吃下對方給的食物。口感很好,味道也很好,吃起來和蘋果很像,不同之處在于雖然有皮也有籽,但是卻沒有芯這一點而已。

想到這里,他發現少女用認真的神情盯著自己,那個表情和隆司的姊姊第一次做料理等待他的感想時一樣,理解少女在想什么的隆司露出微笑回答道:

「謝謝你,非常好吃唷。」

大概是表情將他的想法傳達了出去,少女看了之后松了口氣,從口袋中又拿出了一個同樣的果實后說了什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的意思是「不介意的話再吃一個吧」,于是還沒填飽肚子的隆司感激地收了下來。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一下子就遇到了像少女這么親切的人,可以說是非常幸運吧。

隆司稍微填飽肚子后感到舒暢多了,終于想到眼前的少女到底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這個問題。

但在語言不通的狀況下到底該怎么發問才好,更何況問這個問題好嗎?他不知道該不該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提出這種干涉隱私的問題。

「〇◎&&@*#&■?」

少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地說道,隆司集中精神想理解少女到底想表達些什么,而少女也為了讓隆司理解,配合比手畫腳重復說著好幾次同樣的話語。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來呢?」

好不容易理解她應該是想表達這個意思。由于隆司對自己的理解能力并不是很有自信,總之先試著伸出手看看,反正弄錯的話頂多也只是嚇對方一跳而已。結果少女露出了微笑,牽起他的手帶他離開。

她的手比想象中還要小、還要溫暖,但卻稱不上柔軟。會一個人來到這種地方,總不可能是個千金大小姐吧。

(還是別追究好了。)

隆司認為擅自對他人的事情追根究底畢竟不是件好事,更何況追究起來麻煩的反而是他自己,連這里的語言也不會說,沒有人會相信他這種來路不明的男人吧。至少在日本遇到這種狀況就算被警察帶走也無話可說,所以可以的話他并不想讓愿意信任自己的少女失望。

(不過真要發生了不得已的狀況還是以自己優先就是了……)

只要別發生那樣的狀況就好,他盡可能地想避免恩將仇報這種行為。

「%%$#$@*。」

少女雖然已經明白語言不通,但卻仍然微笑著和他說話,似乎是想教隆司這里的語言。她貼心的舉動令隆司感到非常感激,努力地把她的發音銘記于心。

(雖然我的語言能力有點微妙就是了……)

隆司苦笑著反省自己英文和國文那不怎么樣的成績,雖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仍想盡力回應眼前這位女孩子的體貼。

他們走了段時間后看到一個洞穴,少女指著洞穴說了些什么,就算語言再怎么不通,隆司也能理解她在說「這里就是我的家」。

(真的假的?)

雖說這也在他想象的范疇中,但實際上看到時仍然說不出話來。

(或許她和父母住在一起也說不定?)

的確不能否定他們可能只是單純居住在森林中的一家人,至于這種地方到底能不能住人的問題就先暫擱一邊吧。

隆司也對自己會想到這些問題感到意外,看來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對少女產生了好感。

(哎呀真是的。)

在他發現自己心情的同時突然害羞了起來。雖然這并不算是對異性的好感,而是因為她對自己如此親切的感謝之情,不過對方是年輕的女孩子,還是讓人感到害羞。

想到這里,若是現在少女的雙親出現在眼前的話該怎么打招呼呢?語言不通的狀況下想問個好也沒辦法。

(靠著比手畫腳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以樂觀的態度思考,若是少女的雙親也和她一樣和善,總是有辦法傳達心意的。就在隆司認真地思考這個連問題都稱不上的問題時,兩人來到了洞穴的入口前。

正當隆司覺得竟然是洞穴的同時,少女已領他進到里面去了。里面分成好幾條道路,各銜接著大小能夠代替各種房間的洞穴。

「&%〇△◎●。」

少女指了其中一間微笑著道,看起來像是在說「不介意的話請使用這間房間」。若這是事實的話,代表她很快地就察覺了隆司現在的處境。

(不過也有可能她只是單純招待我來她家而已……)

在語言不通的狀況下,只能從她的表情和動作來推測,但并沒有看到和她住在一起的人。不知道是剛好外出了,還是這里其實只有少女一個人居住呢?

「還有其他人住在這里嗎?」

隆司不加思索地問道,少女和剛剛一樣指著左右的房間回答了些什么,她的意思大概是其他的房間也有人住吧。這么一來隆司便感到有點困惑了。

(我住下來真的不要緊嗎?)

問題在于這里還有沒有多余的居住空間。除了能與剛認識的美少女有接觸的私心在之外,只要這里有人住的話,自己應該也有辦法生活下去。

隆司心想先問問看好了,于是比手畫腳重復著好幾次表達「我也想住下來」的意思。少女盯著看了一陣子后,便牽起隆司的手走出去,帶他到了另一個洞穴去。隆司看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沒有,也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樣。

「●〇△口&%S#。」

少女露出了像是在說「請使用這里吧」似的微笑,看來隆司想表達的意思傳達出去了,他松了一口氣,想起擁有海外留學經驗的人所說過的話。

「肢體語言出乎意料的有效果呢。」

「只要拼命表達自己的意思的話總是有辦法溝通的。」

看來那些人說的沒錯,不過這也是因為對方并非是個讓隆司不想溝通的兇惡之人吧。

「非常感謝你,往后還請多多關照了。」

他誠心地鞠躬道謝,少女揮動著手像是在說請快抬起頭來,然后說了些隆司聽不懂的話。看到隆司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少女從裙子的口袋中拿出紅色的果實加上一番比手畫腳,這么一來,隆司終于推測出她是在邀請自己一起去采果實。

(還是先知道哪里能夠找到食物比較好。)

隆司點了點頭,于是少女又牽起他的手。雖然這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但甩開的話未免也太沒禮貌了,他可沒有自信能夠在語言不通的狀況下做了那種舉動還能不把氣氛搞僵。雖然只是隆司的體感時間,不過距離洞穴徒步數分鐘左右的地方生長著果樹。

「〇◎△X。」

少女指著樹向隆司說明。即使明知道他聽不懂仍然繼續解說,隆司為了不白費她的心意,便集中精神,注意不漏掉任何一句話地仔細傾聽,然后自己試著重復著她說的話。

「阿普賽妞?」

少女眨了幾下眼睛后露出了微笑,然后緩緩地說。

「安普賽紐。」

隆司的耳中聽起來像是這樣。雖然可能連一點都不到、只有半點,甚至只有四分之一點而已,但他感到自己在進步。只要把常用詞語一個一個記起來就沒問題了。

「安普賽妞。」

「安普賽紐。」

雖然修正過的話又再次被訂正了,不過這趟的收獲卻不少。他們采到了像是蘋果的食物、像是葡萄的食物以及像是馬鈴薯的食物,除此之外還有生長在清澈河流中的魚類。

「賽巴拉波卡尼卡。」

少女說完用雙手掬起了河水喝下后向隆司微笑著,隆司判斷她想表達這條河流的河水能夠飲用,于是便學著她的樣子喝看看。

其實隆司心中也并非沒有排斥感,但眼前的少女看來非常健康,他相信衛生上應該沒有問題。然而,他對仍然使用了探知毒性魔法的自己感到矛盾,

(畢竟我是個對食品安全要求嚴格的日本人啊。)

他試著替自己找了借口,但似乎沒什么說服力,水果然沒有毒的這份感覺還足壓倒性地強烈。他帶著對少女愧疚的心情用雙手掬起了水喝下去,冰涼得恰到好處,遠比自來水還要美味。

「非常好喝呢。」

或許是知道隆司在稱贊河水的味道,少女露出了高興的表情。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講什么,卻能夠理解對方想表達什么,仔細想想還真是件奇妙的事,卻讓人感到愉快且感激。

(總覺得自己即使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活得下去了。)

要說心中沒有不安是騙人的,但總比獨自一個人來的好。他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眼前的少女,等語言能夠相通后一定要好好跟人家道謝。

(另外就是能夠練習魔法的場所了……)

可以的話,希望能找到即使失敗也不會對周圍造成災害的寬闊場所。雖然還不清楚自己能夠使用哪些魔法,但若是施展上級魔法卻又無法靈活操控,到時恐怕會造成「火球術」無法比擬的災害。

不能在獲取食物的地點和住處附近嘗試。他現在還無法控制力道,若是不小心可能會毀掉重要的東西,更讓人擔心的是把少女卷入,令她受到傷害。

這也是等到語言能相通后不問不行的事,隆司可沒有樂觀到認為不用魔法就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既然這個世界能使用游戲中的魔法,恐怕也存在著游戲中的魔物吧……)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不過既然少女能夠住在這里,代表附近并沒有能夠威脅到她的魔物或野獸吧。

但也不能保證這種狀態能永遠持續下去,說不定屆時某些雛獸長大后離巢,踏上旅程來到這個新天地創造屬于自己的地盤,這也不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常言道,有備而無患。)

首先先做好自己能力所及的,接著熟悉附近的地形,練習魔法的場所等到那時再找就好了,不能老是給少女添麻煩。雖然對自己的方向感沒什么信心,不過也只能那么做了。

兩人雙手抱著采集到的食物,沿著原路回到了洞穴。途中隆司不斷觀察周圍,集中精神記下附近的地形。兩個太陽逐漸落下,天空被染成一片赤紅,這點和游戲中一模一樣。

(明明有兩個太陽,晚霞卻和現實世界一樣呢。)

但去追究這種事其實有些不通情理,就好像要他說明魔法的原理他也辦不到一樣。本以為日落之后氣溫會降下來,不過卻沒有那種跡象,真是令人高興的失算。

(現在的季節應該是春天或秋天吧?)

當然這也是建立在有四季的前提下。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隆司,要從植物與魚群的種類來推測季節是不可能的。想知道的事情多如牛毛,現下卻沒有得到解答的手段;盡管令人感到焦躁,但也只能慢慢循序漸進了。

「巴拉給噠啊——」

少女的聲音令隆司回過了神,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了洞穴。他們在洞口分別后,隆司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不過話是這么說,仍然還有許多像料理方法等不去向她請教不行的事。

(我一個人什么都辦不到啊,真希望有一天能回報這份恩情……)

不過隆司到底能做些什么呢?他把采集到的食物排在地上,想出去問問到底該如何料理這些東西時,聽到了幾個粗曠的聲音在和少女交談著。

(她的家人回來了嗎?)

如果真是那樣,隆司心想即使語言不通也該出去露個臉打招呼,于是起身便走了出去,然后看到了少女以及另外兩個身影。其中一個是比少女還矮上一個頭,配著細劍、穿著皮制輕甲,擁有一個白色狗頭的雙足步行生物。另一個則是比隆司還要大上兩圈,擁有淺黑色的肌膚,拿著長槍長得像豬一樣丑陋的生物。

(是狗頭人和半獸人!)

在游戲中無論哪一種對人類來說都屬于非友善的魔物,棲息在森林等地方。出現在這附近沒什么不可思議,但罕見的是它們發現了人類卻沒有襲擊過來。

當然在這個世界中可能不是那樣,但再慢慢思考這些事可能就太遲了。由于少女站在眼前擋住了里面的魔物,若使用直線射出系的魔法會打中她。

(先用麻痹分開他們吧。)

只要少女離開魔物,就能夠使用攻擊魔法了。

「【雷眩術】」

隆司詠唱了只會攻擊目標對象,雷屬性的異常狀態魔法「雷眩術」。黑色的光芒包覆住狗頭人與半獸人的身體后炸裂開來。不僅僅只是少女,令隆司也感到目眩的強烈光芒,讓他覺得「雷眩術」是個正確的選擇。

(要是使用的是更強的魔法,可能就會波及到那個女孩子。)

還無法準確控制自己力道的隆司,對自己沒有傷害到少女這點便感到滿足了。他走上前去。

「離它們遠一點!」

即使知道語言不通,但隆司認為用表情與聲音的語調能夠傳達他的意思,對受到驚嚇呆立在旁的少女叫道。她轉過頭來露出恐怖的神情,連眼角都泛出了淚光。

(看來受到不小的驚嚇啊。)

隆司心想還好趕上了,便將少女纖細的身軀推到一旁。正準備對倒在地上的狗頭人與半獸人補上致命一擊時,少女張開了雙臂擋在他的面前。

「……咦?」

意料之外的展開令隆司不經意地叫了出來,少女流著淚對呆立在場的他拼命地喊叫著些什么,雖然隆司滿腦充斥著疑惑,不過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她哭著阻止我的原因難道是……)

理由只有一個,總之為了表明自己沒有繼續攻擊的意圖,隆司放下了法杖向后退了幾步。

「它們是你的朋友?」

隆司比手畫腳地問道,少女則飛快地喊著些什么,感覺像是在拼命地向他解釋吧,臉上完全看不出之前開朗和藹的神情。

「是你的朋友就好。」

隆司會發動攻擊是以為少女遭到了它們的襲擊,既然知道是誤會一場那自己就必須道歉才行。大概是他的意思傳達出去了,少女也恢復冷靜,接著急忙蹲下身子,輕輕觸碰魔物們的身軀。

(應該不致于死掉了吧……)

雖然隆司所使用的「雷眩術」再怎么說也只是麻痹身體的魔法,不過既然有著「火球術」和「水彈術」的前例在先,也不是沒有可能將對方麻痹致死。

(用診斷魔法檢查看吧?)

光屬性魔法「診斷術」能判斷目標的生死,以及確認身體是否有異常狀態。若是它們還活著的話,就能使用治愈魔法來治療:要是死掉了的話……隆司現在可不愿去想象。

「【診斷術】」

光芒籠罩著兩只魔物,少女則驚訝地盯著隆司,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看到他認真的表情后隨即閉上了嘴。大概是擔心自己這么做可能會影響到魔物們的安危吧。

(還活著……不過昏迷麻痹了。)

總之知道它們的生命沒有大礙就謝天謝地了,只是單純麻痹昏迷過去而已,使用異常狀態恢復魔法就可以了。

「【治愈術】」

隆司使用了光屬性的異常狀態回復魔法,柔和的光芒將狗頭人和半獸人的身體溫柔地包覆住,少女睜大了雙眼交互看著隆司和她的朋友,在她幾次視線的往返后,半獸人張嘴叫了出來。

「@&%$#!」

少女露出高興的神情歡呼了出來,大概是聽到她的聲音,狗頭人也發出了呻吟,與半獸人一起清醒了過來。它用左手摸摸頭,搖了幾次頭后撐起了上半身,開口說話。少女高興地抱緊了它們,令狗頭人與半獸人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嗚哇——)

這對隆司而書是沖擊性的景象,可愛的少女竟擁抱著丑陋的魔物,還散發出充滿溫馨的氣氛。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破壞力依然絲毫不減。

(不過她竟然能跟狗頭人和半獸人作朋友……這個女孩子難道是魔物使者嗎?)

魔物使者指的是能和魔物心靈相通,照著自己的意識操控魔物的人。在游戲中算是屬于比較自我滿足的職業,因為要令強大的魔物成為伙伴需要花上非常長的時間。

不過就隆司看來,與其說他們是主從關系,不如說更像是朋友,而且感情還相當好。

(不然這樣的女孩一個人在森林居住真的很奇怪……)

但若少女是魔物使者就能解釋得通了,雖然不知道她的實力究竟有多強,不過既然能與半獸人成為好朋友,也就沒有必要畏懼熊和老虎之類的野獸了。畢竟魔物使者也能夠使役野獸。

(雖然仍有許多比半獸人還強大的魔物……)

不過隆司心想,一只半獸人與一只狗頭人的組合便能應付的話,這個附近應該還算是和平吧。要是應付不了的話,理論上她會有更多同伴才對,但千萬不能忘記這也只是游戲中的知識,不知道與這個世界到底符合到什么程度。

也有可能眼前這兩只魔物遠比隆司的認知來得強大也說不定,他看他們大致上交換完情報后,便開口道。

「抱歉攻擊了你們,我以為你們打算襲擊她呢。」

他先低下了頭,接著指向少女,接著再低下了頭,雖然知道它們聽不懂自己的話,但仍然還是非道歉不可。少女也向狗頭人與半獸人說了些什么,然后它們對隆司露出了微笑,伸出了左手。

(笑得真恐怖啊。)

隆司馬上就為自己的不謹慎感到反省,然后伸出左手與半獸人握手。原以為這是個象征著和解的動作,沒想到手卻差點被強大的力道給捏碎。

「嗚哇!」

隆司不禁呻吟了一聲,半獸人則瞪著他露出輕視的笑容,看來是在報剛剛的仇吧。自己有錯 在先,也沒有立場生對方的氣,只好悄悄地使用了無詠唱的治愈魔法「治療術」便不再追究了。 不過那一握對普通的高中生來說,實在是太過強烈的一擊了。

接下來是與狗頭人握手,這次就沒有剛剛那么痛了。從狗頭人看著他的眼神中似乎帶著一點不甘心,隆司心想,這與其說是它們的個性不同,還不如說是腕力上的差距,不過也有可能只是錯覺吧。

(反正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在它們的場合來看,是在和朋友聊天時突然遭到魔法的攻擊給打昏,會感到憤怒也是無可厚非。

「XX△〇〇〇。」

少女露出抱歉的表情不斷地說,大概是覺得朋友做得太過火了一點。隆司露出笑容揮了揮手 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實際上他認為這也算是一種重要的人生經驗吧。

「〇◎X△■。」

少女擺出責備的表情要她那兩個魔物朋友注意,狗頭人和半獸人面露尷尬的表情,氣氛簡直就像是惡作劇被發現而遭到姊姊責罵的兩個弟弟一樣。

「你們的感情真好。」

隆司深感欽佩,不禁脫口說道。雖然在游戲中要跟狗頭人和半獸人交好并不是很困難,畢竟是設計出來的角色。

但自己在現實中有辦法和魔物培養出良好的感情嗎?

(不可能吧。)

隆司可以這么斷言。現在能對眼前的狗頭人與半獸人感到親近,也只是因為知道它們和少女的感情很好罷了。

要是沒有少女的話,大概會演變成互相殘殺的局面吧。事實上,至少對隆司而言,他壓根兒沒有嘗試和對方溝通的打算。

少女輕輕地拍著手說了什么后,狗頭人與半獸人邁出了步伐。正當隆司不知所措時,少女牽起了他的手。

「拉哇吧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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