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話 不顧一切的雙馬尾

第一卷 第三話 不顧一切的雙馬尾

【喂!那邊的!那邊的我!動作太慢了!反應太遲鈍!為了侍奉主人流血流汗不流淚,全力奔跑正是女仆的天職!Hurry!Hurry!Hurry!慢慢吞吞毛手毛腳的蠢海龜!就這熊樣也算是吃服務業這碗飯的嗎!】

【【【Aye,Aye,Ma''am!我自己就能掃光所有的垃圾,大家一起不放過一片垃圾!】】】(某w:「私(ひとり)がすべてのゴミに、私たち(みんな)が一つのゴミに」應是捏他油哥的異名“一生萬物,萬物歸一”)

【廢柴!打掃成這德性客人都要嚇愣了,主人也要怒了!我們女仆要哭也好要笑也好也得先把主人服侍好!來,大聲吼啊!Forward!全軍突擊!】

【【【哇哦!哇哦!我?愛?工作~!】】】

堅毅提可莉大吼大叫著含義不明的話,士兵型提可莉們一邊忙個不停一邊應答著。

這邊稀里嘩啦,那邊啪嗒啪嗒,一個小隊的小不點提可莉們傾巢出動開始做家務,一向寧靜的屋子熱鬧起來。

這樣稀奇的光景,在新井澤家直到最近都還沒出現過。休息日的時候我呆在家里也只是礙事而已,跟去向不明的老爸不同,我不喜歡給人添麻煩,于是抱膝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腳邊的小不點提可莉則將下半身變化成扁扁平平的形狀在擦拭著地板。

一開始的時候這還會嚇我一跳,現在倒也成了家常便飯。

這時,堅毅提可莉像下級士官一樣凜凜地走了進來。她以出色的領導力指揮著協同行動。溪生之圍這樣的戰役對于她來說就像是郊游——倒也不至于,不過光看她這股氣勢也生猛得可以了。(原注:溪生之圍在越戰史上稱為[溪生七十七日激戰],1967年底打響)(某w:Battle of Keh Sanh,美軍固守溪生七十七日,在越共的伏擊、圍點打援與步坦配合進攻下戰至屁滾尿流,最終棄守,在空軍掩護下倉皇撤退,留下死亡205人,美軍和越共陣亡比例1:55~75這種可疑的記錄。溪生戰役是越戰中最為慘烈而曠日持久的戰役之一。詳情請參考黑色行動)

【您窩在那里是在避難么。Fufufu。】

淡定提可莉從椅子下伸出腦袋,雖然還是一張撲克臉,端看拿著大茶碗為我斟茶的手法,毫無疑問是如假包換的提可莉。

【快要打掃完畢了~那么~請您喝杯茶稍等一下吧~】

懶懶提可莉在廚房里清洗著茶壺。茶也是她泡的吧。哎不對,剛才一直在講她怎么怎么、她如何如何,說得就跟她是好幾個人一樣,可是她們大家都是等同的,都是提可莉來著。

【今天一反常態,很賣力嘛。】

【這不是當然的嘛!】近旁的小不點提可莉挺起胸。

【自從我們在這里工作以來還是頭一次有客人來訪,一定得把角角落落都打掃得閃閃發亮來迎接才行!】

客人——明天,會有同學到我家來。

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得追溯到武道場全毀的那天。

沉重的一天終于要結束了,我筋疲力盡地從正門走出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日垂西山。

同那些往車站前購物中心方向去的學生們方向相反,我朝著美洲南商店街的方向走著。提可莉在那邊等我。

在相熟的書店里買書的時候,看到眼熟的女仆裝身影站在蔬菜店的店頭。濃綠色的連衣裙,白色的圍裙,脖子上掛著愛用的蛙嘴錢包。

買菜呢吧。

【您放學啦,主人。】

提可莉看見我,一邊問候,一邊露出上等的笑容。

我們在約定時間之前就碰了面,決定到河邊散散心。

沿美洲川一帶的道路沒什么人來,只有我和提可莉兩人的身影落在瀝青路面上。涼風吹過河面的細浪,吹撫在我臉上。

【放學后就一直在購物么?】

【是的說。回商店街之前還去了趟對岸的超市確認價格。蔬菜什么的果然大多是蔬菜店賣的比超市便宜呢。】

提可莉頻頻用手梳理著被風吹亂的柔軟長發。雖然是不定形生物(slime),化作人形后也會很平凡地去在意儀表什么的啊。對于這些細小的發現我感到非常新鮮。

【轉了好多家食品店,有好多東西我們見都沒見過,好有趣的說。雖然通過照片和書了解了顏色跟形狀,實際拿在手上感受重量和氣味的時候總有新發現,多棒啊……】

【通過五感加深了知識的深度吧?】

【嗯,就是這種感覺。料理也很不可思議的說。只是把食材進行加工組合,就能變得那~么那么美味。】

聽到提可莉這么說,不禁驚異于她的適應能力。這大概來源于她那種孩子般純潔無垢的好奇心吧。

跟人類相似的程度比起剛到來時大大提高了,現在不止是料理,漸漸地也能熟練地安排家計了。

“外食會導致花費增加”這類的知識。“買來材料動手做的話更便宜”這類的知識。“比起就近的超市還是商店街更加便宜”這類的知識。

隨著經驗的積累,提可莉也會越來越像人類吧。

和提可莉一同走在黃昏的歸途,對于長期獨居的我來說本應是新鮮的體驗,不知怎的感到很懷念。

提可莉邁著小小的步子走在我左手邊靠后點的位置。我和她就這樣并排走著。

果然還是幫她拿一些吧。不過提可莉肯定會“這是我們的工作的說”這樣拒絕,不讓我幫忙。

我像這樣考慮她的事情的時候也確實越來越多了。

雖然并不是類似于戀愛的感情,對她懷抱著好意這一點倒是很明確。

現在如果有誰窺伺著我腦中的想法,大概會因酸酸甜甜的感覺窒息吧。我居然考慮起這種事情來,真是羞死了。

一言不發默默走路的提可莉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

我們正走在橋與橋之間長長的河畔道路上。

道路隨著河道描繪出和緩的曲度,街燈的間隔也很遠,這是一條即使在白天也少有人走的道路。

只有西邊的天空還殘留著紅色的夕照,其他的部分都染成了夜晚的群青。從前的人將這晝夜相接的時刻稱為“黃昏時”來著。

這個時間,自古以來就是同非人之物,妖魔相遇的時間段,大禍之時。

察覺到了什么東西嗎?提可莉像是注意到了看不到的東西的貓一樣,轉向了后方。提可莉一轉頭,綠發被風吹起,像打開的折扇一樣展開,散成了盾狀的巨大薄膜。

【主人,請您務必保持那個姿勢不要動!】

那迫切的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她的盾變成半球形,將我們兩人罩住,[某物]伴隨著轟響襲來。緊隨其后的是撼動全身的沖擊。一開始還以為是撞上了汽車。

【提可莉,發生了……?!】

抬高視線,越過提可莉肩頭看到的是漆黑的巨大的拳頭。除去像煤焦油一樣的黑色之外,看起來就像是握起的人類的右拳。但是,那個尺寸決不尋常。簡直就是拆樓時用的起重臂上懸著的鐵球。或者說是像巨大機器人的必殺技(Rocket Punch)一樣。

好像沒能完全防御住,黑拳開始一點點施加起壓力。提可莉也扎下步,上半身卻隨之一點點向后仰去。

她的發之盾或許確實是鐵板一塊。但是,與地面之間的摩擦系數是無論如何也奈何不得的。

提可莉不見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請您放心,主人。就憑尼約格達(Nyogtha)(某w:這個詞是咒文吧(某w校:咒文個毛,去看《塞勒姆恐慌》))程度的力量,連我們的一束頭發也比不上呢】

一瞬間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堅毅提可莉那精悍的面影。

是呢,本來作為不定形生物就是一心同體呢。在這種非常狀況下我卻悠哉的想著這種事。

正在這時,我的面前上演了難以名狀的事態。

事件A:提可莉左手突然伸長,衣袖唰地下垂。

事件B:右臂的根部也“呼”地膨脹起來。像是唧筒一樣膨脹到手腕,右拳變成普通人七八倍的大小。

事件C:提可莉的雙腿以人體骨架絕無可能的方式扭轉——不對,是像彈簧一樣。

事件A、B、C同時發生。

提可莉維持著用發之手接住黑拳的姿勢,做出后步(backstep)的動作。然后將扭轉到極限的橡膠彈簧一口氣釋放,利用這股反沖力以巨大化的右拳擊向黑拳!

經過一拍的時間,美洲川的河面上“咚”地揚起一道巨大的水柱。黑拳被提可莉至勁(w:耶!!)的一拳打飛,落進了美洲川。

這激烈的場面我只有愣在原地傻看的份兒。

【……剛才那是什么啊……】

把手從提可莉肩上拿下來,好容易才問出聲。

【我想這恐怕是某人帶著惡意進行的魔術攻擊。】

啊,又是堅毅提可莉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提可莉的頭發和兩手已經恢復原狀.

衣服都看不出半點凌亂,買的東西也一件都沒弄掉。這么一說,確實看到她同時用上了兩手,那究竟是怎么拿著東西的呢。雖然沒看到,是用上了第三只手臂吧。我想的事情完全不在重點上,可見已經徹底混亂了。

過了一分鐘,我好容易驚魂甫定。

【魔術?你是說Fire Ball呀Magic Missile那樣的魔術?】

【是的,雖然有點不一樣但也差不多。】

我想起了在小說和漫畫、游戲里見慣了的,通過詠唱咒文使用炎、雷的力量的所謂魔術。

即使能夠直接認知到提可莉這種超自然的存在,我還是無法把發生的事情同<魔術>這個詞聯系起來。

但是,我確實看見了“那個”。在提可莉接下黑拳攻擊的位置,瀝青路面就像被巨大的錘子打碎一樣少了一塊,像傷口一樣露出了下面的土層。

【實在抱歉。因為是非常事態所以未經主人許可就采取了防衛行動。】

【沒什么好在意的。提可莉你救了我的命啊。那種情況下規則什么的只能擱在一邊了不是嗎?】

要是提可莉放著我不管,我早就七零八落了。說起話來沒什么問題,兩膝已經抖得快站不住了,話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心臟快要破掉一樣噗嗵噗嗵跳著,涼爽的晚風中我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條路平常沒人走,離住宅街也遠,剛才的騷動應該沒人看見……】

【半徑二十米內感覺不到有人的氣息。也沒看到像是術者的人影。對方確實是瞄準了這個時機襲來的呢。】

提可莉的腦袋上,幾根綠線伸向黃昏的天空。看來是在延伸感覺器官探查附近的情況。

【為了應戰連規則都違反了,到頭來卻放跑了元兇。我們的直覺似乎因為久置不用變得遲鈍了。如果是當年的我們,絕不會如此失態的說。】

提可莉悔恨地咬著嘴唇。

【別灰心嘛提可莉。多虧了你我這不是毫發無傷嘛。多虧有你在,這不是很好嘛。】

我說著積極的話語努力鼓勵提可莉。作為男子漢,在提可莉面前可不想顯得沒種,身體的顫抖也借著這股虛張聲勢漸漸平復下來,挺管用。

聽到我這么說,垂著頭的提可莉表情一下子明朗起來。

【謝謝您的說,主人……!】

說著,兩手緊緊地將我的手掌包住。感受到她的手上傳來的體溫,我的顫抖完全止住了。這算什么呢。雖然完全沒想過,說不定我有戀母情結呢。

——即使如此。

【剛才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再次自問道。

【有人利用魔術發動了襲擊。目標是我不成?】

【很有可能的說。當然,是我們被盯上了也說不定。但是,剛才的攻擊是對準了主人的。】

提可莉流利地述說著自己的推斷,表情凝重得難以言喻,我有點畏縮了。一眼就看得出是久經征戰的提可莉,跟那個在家中愉快地做著家務的提可莉形象差別太大,根本是判若兩人。

——打了兩次大戰。我們也上了戰場,許多同伴都被消滅了。那是漫長而殘酷的戰爭。

提可莉是這么說過。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試著向提可莉問起從前的事。

【提可莉總是這么鎮定呢。明明發生了那樣嚴重的事情卻還能這么冷靜地對應,有點吃驚。】

呼,提可莉嘆了口氣,眼望向遠方。

【舊主人(Great Old One)都是些胡亂驅使奉仕種族(妹抖)的人,這也是說過的。舊主人在人類出現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在這個行星上生活了。后來,長著章魚頭的巨大的人引導著許多人飛到這里,到處建立起了大城。舊主人不喜歡這樣,戰爭就這樣爆發了。我們也大規模地出動……作為兵器。】

提可莉的口氣好像是在說著不久之前才發生的事情,可是實際上已經經過了以億年為單位的時間了吧。

我的想象力經過涉獵亂讀的鍛煉,可是也是有限度的。

【我們對于物理性的力量具有耐性。不論火、水還是雷都不能將我們消滅。因為舊主人把我們創造成了這樣。】

【創造了提可莉……像神一樣啊。】(某w:結果還是被無產階級吃干抹凈了不是)

【如果說能夠創造生物的就是神的話,那么主人跟神明也差不多。但是敵對的章魚頭他們擁有系統、原理完全不同的異種力量,我們的同伴們被消滅掉許多。戰爭以兩敗俱傷告終,雙方達成了和解。那時由于海底火山的影響,大片的陸地變成了海洋,于是章魚頭們搬到了海底去住。】

好像是在哪里看過的故事,但是我沒有一一確認要點,而是催促她接著說。

【章魚頭之后,從外層空間飛來了蝦子一樣的外星人。我們和這蝦子一樣的家伙也打了仗。蝦人有好厲害的科學技術,我們打得非常辛苦。當時不得不讓出了北方的大塊陸地戰爭才告結束。】

【輸了嗎?那個,提可莉你們的主人?】

【論勝負的話就是輸了呢。不管什么事情一律丟給我們去做,就這么游手好閑幾億年,早就沒有本事打勝仗了。身心都大大退化,跟久遠以前沒得比。我們奉仕種族為了爭取權利發起勞工運動也是在第二次地球大戰期間。】

【唔嗯。那些蝦樣的外星人還在地球上嗎?】

【也是,不知后來怎么樣了呢。我們自那以來就一直睡著……也好,超越了時間與歷史,終于迎來了新的主人。就算會有強敵襲來,也一定為您贏得勝利!】

提可莉很可靠地挺起胸膛。我報之以“那就拜托了”的話語。

不過,我倒是覺得不用再去干架也沒關系就是了。

空間轉移時,平衡感喪失、腳不沾地一樣的不快感陣陣襲來。簡直就是超高速旋轉木馬、極限回旋過山車、重度暈車混合起來的感覺。

【惡,午飯都要逆流出來了……使用“J的角度(某w:考據無力……)”緊急避難真是有害健康……】

我甩著腦袋,腳邊的黑貓——巴羅爾則是冷冷地應道。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可是,如果你對大海彼岸(那邊)派來的追蹤者保持著戒備的話,事情也不會弄到這樣狼狽喲。】

【J的角度可是小姐您的祖上編寫出的術式喲。從血統上來說應該是相性良好才對,居然會暈了次元。】

無錯,這稱作J的角度的術式是皮博迪的家傳之技,穿過特定的角度一瞬間就能空間移動的絕技。只要事先將入口與出口設定為特殊的角度,再遠的距離也能一口氣躍過。

可是,再怎么說也是以肉體凡胎穿過異次元的險招,以藥物和道具將身體層層護住是使用的前提。但是情況有急時,是不可能做好萬全的準備的。

【總之是僥幸地回來了。趁其不備、先發制人。不求精密但求速攻,今兒個晚上的行動不管是就魔術師而言還是以小姐您的性格而論都是正確無誤的。】

【不~要叫我小姐!】

明知道自己只是在亂撒氣。連自己也討厭起來。

【撇開結果不論單看過程也是大失敗啊。這么一來反而引起了他們的警戒。啊啊,真是的!接住了我的<塔塔爾之黑拳>不說,居然還把它打飛了這算什么啊!】

<塔塔爾的黑拳>。那就是之前對著透和人外女仆放出的拳頭的正體,我擅長的物理攻擊用術式,源自名為塞爾費留斯?韋恩的魔術師所著的《真正魔術》。系結社的先達(Order Adept)們根據此書記載的術式針對實戰用途進行改良所得。

那是居住在北亞某地洞窟中,有時也被稱為神明的存在。將它從異次元的裂口中喚至三次元空間與自己的拳頭重疊向對象施加打擊的大技,便是黑拳。雖然這術式作為魔術未免直接過頭了,我用起來卻意外地得心應手。(某w:咱猜這一只是Nyogtha,那個洞窟是Thang Grotto的話就對應起來了。(某w校:校對時才發現前面已經說了那就是Nyogtha……))

唰。我翻過屋頂的柵欄。學校的房頂一般都禁止學生任意出入。但我從剛才放學起就把這里當成緊急避難場所一直躲藏著。

我在蜷川區的住所位于幾乎成為鬼鎮的美洲北外側,開發計劃也就那么爛著。

以備不時之需,還在美國的時候就以皮包公司的名義在那里租借了整棟的小型雜居樓宇。

表面上的設定是因為父母工作調動來到日本,于是亞佐檜?皮博迪就這樣住進了那棟公寓里的一間。

為了以防萬一,對在此地的居所施加了令魔術效果難以表現的處理。因此并不適合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居留其中。

【那小子果真是魔術師(magi)的話,應該會潛伏在你的近旁,窺伺機會才是。】

【想是這么想,他倒是把味道好重的使魔帶到我眼前來,像是故意給我看一樣帶進學校里。大膽?或者說是瞧不起我?】

我用力咬著牙,咯吱,臼齒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

【或許是想藉此令我們冷靜不下來也說不定。也就是說那家伙工于心計、小心謹慎而且對自己充滿信心。那少年是個勁敵。嘛,不要考慮太多,擔心過頭也是沒用。】

【明天我再去套個話看看。今天出了這事,他那邊也會有所行動吧。反倒是,今晚可得提高警惕才行。】

【那幫家伙會找到這兒來嗎?】

【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那使魔伸出的觸手(antenna)你也看見了吧?也不能斷言那東西的效果范圍夠不到這里。】

越想越覺得麻煩的事情堆成了山,頭都痛了起來。我用食指揉著兩邊的太陽穴。

【總之,要強化家里的結界,設置好機關。必須考慮好今后如何應對。雖然明天還得去學校摸清情況,今天還是開個夜車吧。雖然結社的小嘍啰我一點也不怕,不過必須承認連這種世界盡頭也追著過來,真是有骨氣的家伙。現在情況如何?能感覺到那家伙的魔力嗎?】

巴羅爾面向美洲川,豎起了耳朵。

【呼嗯。他們的觸手之網似乎還沒伸到這里來。還沒有感覺到強烈的氣息。看來眼下還是在優先考慮它主人的身體安全吶。】

【但是,咱們還是暫先不要輕舉妄動吧。至少先等到校舍熄燈后——】

雖然黑夜已經降臨,校內各處的教室仍然亮著燈。還有教師在辦公室里加班忙著批改試卷、處理文件,社團樓和體育館、運動場也都充滿了人的氣息。

【看來會是個漫漫長夜呢……】

【我們用細胞(身體)在屋子周圍設置了防范裝置。如此這般對于魔術干涉和物理攻擊都能夠進行應對了,所以在家里的時候就請安心地生活吧。】

在我喝著提可莉沏的茶的時候,提可莉已經完成了應對謎之襲擊者的準備工作。說是5級戰備狀態對M類(米?戈),分類什么的我是不太明白,說不定是從什么電視節目上看來的。(某w:5級戰備原文為デフコン5,是美軍戰備狀態等級(defence readiness condition)的略語,從5級到1級戰備水準依次升高,1級為完全戰爭狀態,5級戰備為和平時期。派拉斯菇頭是什么我就不啰嗦了)

【也就是說,在提可莉的努力下,這間房子非常安全是吧。】

【賭上女仆之名,發揮我們的全力,一定要保障主人安全的日常起居!】

提可莉充滿成就感,咚咚地拍著胸脯。有點動搖。明明是果凍狀的東西變出來的,竟有如此質感。

【不過……】說到一半聲音變小聽不清了。

【不過?】

【主人如果出門去的話,我們就一籌莫展了。請主人一直蹲在家里,或者準許我們陪同您去上學也好。】(某w:不管那一樣都是社會性即死吧喂)

提可莉想說的我明白。眼下還不明白襲擊者的真面目和目的,哪怕一時半刻她也不想讓我處于視線之外吧。

【對此,請允許我提出一個方案。去學校的時候,就像今天這樣帶上我們當中的一個好嗎?這樣一來雖然和規則相抵觸,但是在學校也能保護您,如有異變我們也會立即知道。】

說實話一想到提可莉登場帶來的大騷動,我對這個提案就不太贊成。但是,強烈的沖擊漸漸淡化后,在河邊那件事的記憶又鮮明恐怖地浮現出來。

【沒辦法啊。在事件解決之前還是采用你的提案比較現實吧。】

于是我在白板上加上了一條新的生活規則。

〖其四,在緊急情況下,認可對于前三項的靈活解釋。〗

【這樣就行了吧。】

【謝謝您。不管發生什么事,狗羞金撒嘛由我們來守護!】

不知大我多少歲的大姐姐如是宣言道。自信滿滿的言語將我的不安一掃而空。

【呼哇啊啊啊啊~】

心中充滿了安全感,睡意頓時涌上腦袋。身心一直積累的疲憊此刻一起化作睡魔襲來。

今天這一天里,從小不點提可莉的躲貓貓騷動到提可莉學校登場,再來是謎之襲擊,想起來真是猛烈的連續EVENT。

泡過了澡身心舒暢,我沉沉地一覺睡到天亮。

【呼哇啊啊啊啊~】

次日清晨。我美美地吃過早飯來到學校,鄰座的金發雙馬尾盛大地打著哈欠。亞佐檜做出這樣粗野的舉止我還是頭一次看到。

頭發亂散散的,兩邊束起來的位置也不太對稱。黑眼圈明顯的很,好好一個美少女怎么整成這樣子。

【早啊亞佐檜。熬夜了怎的?】

放下書包如此向她搭話,亞佐檜眼神卻躲躲閃閃的,仿佛隨時都會睡著的那張臉一下子緊繃起來。

【新?井?澤?透!(某w:這個人名用拼音寫出來的)昨天怎么沒來?想啥呢你!】

意味不明。(某w:同樣是用拼音寫出來的)我看著情緒暴走的亞佐檜,臉上浮現出上述的字樣。

啊咧,我有跟她約好過什么嗎?

【……我沒有跟你約好過要做什么,吧?】

【……啊、啊啊、是呢。唔嗯,對的。抱歉(sorry),一夜沒睡全都賴那誰來著記憶有點混亂。】

亞佐檜一邊這么說著,一邊懷恨地用“全都賴你”的眼神看過來。怎么說呢,我對她很是放心不下。

……這一周亞佐檜是不是哪里不對勁啊?

正要開口問問,友人們圍了上來。

【就說吧!不光洗干凈,還熨得這么平整——】

【整潔的透神馬的,肯定是假貨啊。】

【貴為主人的高一學生,這是什么漫畫里的人物么——】

一下子開始起哄,熱烈地聊起了提可莉的話題。

【哼哼,新井澤君,我該恭喜你啊。】

金切不知得意個什么勁兒,裝模作樣地扶了扶眼鏡。

【你說恭喜,那是啥來著。】

【桃花運(某w:原文:モテ期)啊,桃花運。形容你現在所處狀況對的專門用語哦。好好豎旗的話,不光是鄰座的轉校生,連女仆大姐姐也一并入手的后宮路線也不是夢!】

金切和富良野試探我跟亞佐檜的關系,拿這來開玩笑也不是頭一回了。金發的留學生這種特殊人物會和我這種一看就很“平凡”的男生每天每天親切地交談,大概很容易讓人往那方面上想吧。

【沒想到被小金金說中了哦~。那時候亞佐檜在教室里啊,胸口痛得不得了啊,為什么,胸口會這么痛呢?為什么一看見透的便當,胸口就撲哧一下痛起來呢!透和提可莉住在同個屋檐下來著!啊啊,急死啦,怎么我的一顆心痛成這樣啊!就是這么回事。啊哈哈哈哈!】(某w:天津在模仿亞佐檜的大小姐語氣可惜某w太挫翻不出來那種笑果)

天津也橫插進來,一發現有趣的話題就非要火上澆油不可。

不知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這幫家伙現在非常準確地把握住了我和亞佐檜的關系。他們在這種情況下無責任地插科打諢正如同半開玩笑的摟摟抱抱。

金切一眾多半是感覺到了這幾天以來我和亞佐檜之間微妙的緊張感。正因如此才想要說上一堆傻話試圖炒熱氣氛,而不是單純拿我倆開涮吧。

我是這么想,不,是想要這么想……我可以這樣想對吧?

所以我已有化身為丑角的覺悟,義無反顧地配合他們裝瘋賣傻。為啥?當然是因為真心在擔心亞佐檜啊。(某w:嘖嘖,果然同桌是正妻么)

【啊~,那個,那啥來著。也就是說,亞佐檜對我很在意?】

垂著頭面對書桌的亞佐檜,耳朵啪地動了一下的樣子。好兆頭。

金切唔唔地點頭。

【是啊是啊,亞佐檜知道了原來還有個提可莉,從那以后一連好幾天都打不起精神來喲,明智君(某w:江戶川亂步下同)。】

我是偵探嗎?丫幾時成了怪人二十面相了。

【總而言之,有個女仆你有什么好起勁的啊透。】

【再多給點力,把氣氛炒熱啊——】

唧唧歪歪吵吵嚷嚷。氣氛剛剛明朗起來,預備鈴響了,班主任走進來。即興表演結束,四個人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那么,我們來瞧瞧效果如何吧。

【喂~老師來啰,亞佐……檜?】

亞佐檜臉一直紅到耳朵根,以可怕的眼神瞪著我。那恐怖的魄力好像是在說“你這混蛋真的惹火我了”。

對不起,我搞砸了。

小村則沖著我豎起大拇指。哎呀呀。

這一整天亞佐檜的狀態還是老樣子那么不靠譜。

換教室的途中,亞佐檜的復印講義落下了樓梯。

不巧的是,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信息,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手機來看。亞佐檜看到我的手機,突然滿臉如臨大敵的表情,一眨眼功夫便在椅子上猛力一踏跳出了窗外!穿越教室窗戶的動作仿佛是在逃離險境一樣,還在地上滾動著受身。

到底怎么回事。在一般的人類看來這應該只是掛著可愛吊飾的手機才對。

【就是嘛~】小不點提可莉同意著我的觀點。

就這樣整個上午亞佐檜都完全不聽講直勾勾盯著我看,就像是過度操勞身體還要硬撐著工作弄得傷上加傷的藝人一樣。

就算關心地問話,她也只是全身包裹著拒絕的氛圍,我也只能心焦地看著她那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背和貼著創可貼的下巴尖。

這么一來我是一籌莫展。還是低調點吧。可是實在放不下她,想要成為她的力量。因為是朋友嘛。

【請給我金槍魚雞蛋三明治和起司核桃面包!還有咖啡牛奶!】

午休鈴聲響起,我晃晃悠悠出了教室,在小賣部獲得了午餐。然后坐到了運動場外側的長椅上。

【嗚,那些也是想要把我逼到走投無路的策略對吧!卑鄙小人!】

確認過周圍沒人,我釋放出了一上午積攢的怨憤。透的這種搭話方式,不管這么看都是另辟蹊徑的精神攻擊,一分一秒不斷壓迫著我的神經。

【雖說是學校決定的座次(啊嗚啊嗚)可是隨時可能會攻過來的家伙就坐在旁邊啊(咔哧咔哧)一刻不停賊溜溜地窺視過來(啊嗚啊嗚)誰受得了啊真是的!(咔哧咔哧)】

神情無比激憤,大口小口地吃個不停。轉眼間消滅核桃面包,咖啡牛奶隨之一口灌下。以這種憤怒的魄力暴食

不止,一定是為了得到燃燒全身的能量。

【日本有句話叫軟刀子殺人。嗯,你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拿著那軟刀子捅了一樣。連夜強化對魔術防御結界,設置防御襲擊的陷阱,到頭來竟然全部落空,想必平添了許多徒勞感吧。】

巴羅爾從腳邊的陰影中探頭出來,進一步一點點地抓撓著我的神經。

這家伙在我大白天坐著上課時還時常窩在主人的影子里休養生息。哼,挺有精神不是嘛。

巴羅爾完全不理會我的思緒,得意地笑著。

【夜間沒有發動襲擊,正想著會不會瞄準亞佐檜上學途中懈怠的瞬間下手,可是這條伏線也沒猜中。能夠斷言的只有一件,那個少年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眾人華麗麗地牽扯進來干架。】

【明明連使魔都縮小到掌上尺寸隨身攜帶了啊。作為魔術師真是不合理的舉動。】

【在這一點上小姐您有資格說別人么?】

【小姐什么的,別再叫了。】

巴羅爾尖銳地揶揄著我的天真,一邊吐槽一邊跳上長椅,蜷縮在我身旁。

【“太天真了”,你是想這么說對不?我知道啦。】

【是說那小子么?還是說天真的是吾主(My Master)呢?兩邊都感興趣得不得了……金槍魚我就拿下啰?】

巴羅爾靈巧地伸出爪子指著我膝上的金槍魚三明治。

【涂了美乃滋,味道可是很濃的哦?】

剛一出口我便因為自己說的話笑了起來。雖然化作黑貓的樣子,那也只不過是巴羅爾的偽裝。作為一名魔術師我明明清楚得很,光憑眼看耳聽來判斷事物的本質是多么危險可怕的事情。但是對于長時間共處的使魔,有時候也會錯覺自己只是在和普通的貓玩鬧。

巴羅爾靈活地用鼻尖推開上面的一片面包,對面包片和黃瓜片看也不看,舔起金槍魚來。

【并不是要補充營養才吃它。就是喜歡這種便宜金槍魚和美乃滋的味兒,舔起來舌頭很舒服。像這種非手工而是工廠大量生產的金槍魚三明治的話,尤其拔群。】

這樣的家伙根本讓人無法想象是在神話中登場的傳說之魔物(某w:就是),性格真是扭曲(某w:恰恰相反吧喂!)。在某種意味上我們十分相似呢。

吃完雞蛋三明治,捏扁咖啡牛奶的紙包裝。

比起昨天,現在的我更能簡單明了地把我現狀。也就是說,我在內心已經決定了今后的方針。

【透?淺井澤是擾亂我心緒的對手。也就是我的敵人。這是本能告訴我的事實,比起知識、記憶和魔術都更加深刻,是我內心的聲音。那家伙要是指望著能靠著陰濕的手段削弱我的精神的話,不如趕緊自投羅網,早早做個了斷。】

快要到家的當口兒,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是老早以前的熱門游戲里打開寶箱的音樂。

【嗯?還以為是誰呢,亞佐檜啊。】

短信標題映入眼簾,是“上回說的那本書”。就是那本跟她提起過的黃金哥布林出版社的惡俗平裝書《太平洋的章魚怪》,好像是像跟我借這一本。(某w:認真玩過P3P才學到的,被稱為devilfish的東西相當多,這里訂正為章魚吧,章魚頭比較好,嗯。)

【要上我家來拿嗎?想讀那種東西……】

說是想直接到我家來借回去周末讀。說起來明天周六是半休日,學校也沒課。真不知道她到底覺得那種怪奇小說哪里值得一看,不過記得她當時確實是饒有興味。

如果是長假前的話肯定會謝絕入內。那時候我家不管怎樣都只能說是垃圾場。而且從稍不純潔的角度考慮,君臨學院偶像之座的亞佐檜?皮博迪來過我家,此事一旦暴露,一心追求風平浪靜的我也會這樣那樣變得這樣那樣,立場相當不妙。

以這樣的方式仔細斟酌也是受了提可莉的影響吧。想要追求所謂風平浪靜的生活,就得極力壓抑對他人的關心,二者是辯證統一的。可是,這幾天以來我一直在惦記著自己之外的某個人。

莫名其妙地對我表現出敵意的亞佐檜這不是啥事兒沒有似的聯絡我了嘛,挺開心的。還有提可莉,早就想讓她跟其他的什么人聊一聊了。閱歷豐富的亞佐檜想必適任吧。

我回短信答應了亞佐檜。以防萬一還附上了住處周圍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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