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外來者和另外的故事

第一卷 第二話 外來者和另外的故事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純白的床單和枕套,還有充滿陽光味道的棉被。朦朦朧朧之中,柔軟而富有彈性,魔芋果凍一樣的物體在敲打我的臉頰。

【起床了主人,早上了哦!】

遠方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唔~再睡個五分鐘……】

我正沿著夢之國的階梯盤旋而下,悠悠然走向沉睡之門(w:現在終于能看懂這個捏他了,幻夢境嗯),突然有誰用有力的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一口氣將我從被窩的樂園(paradise)里拖了出來。

【早上好,主人。】

【……早啊,提可莉桑。】

提可莉用QQ的手抓著我的兩肩。

【……原來是頭發。不對,是手發呀,唔嗯。】

不由得脫口而出了,感覺有點挫敗感。這個笑話完全不好笑啊。(某w:頭發和手發,原文分別念成kami no te和kami no ge……這種老頭兒笑話確實很難笑|||)

【您醒了嗎主人?好啦好啦,早飯已經做好了哦。有切片面包、香腸和煎蛋卷,還準備了柚子胡椒和風調味的沙拉。】

提可莉一臉的得意。發束結成大大的手掌,握成拳唰地向我舉起大拇指。仿佛聽到了Kira~的效果音,表情很不錯嘛。

【哦,很好吃的樣子。在這之前,吶我說啊提可莉。】

【是的,怎么了主人?】

女仆“卟”地臉紅起來。這個反應是怎么回事啊。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呢。一直這么吊在半空中的話,別說是吃飯了我連衣服都沒法換喲。】

【實、實在抱歉,主人!】

“噗”地一下子,提可莉的臉更加紅了。不止是表情,還運用臉色來表現情緒,如此豐富多彩,簡直就是MMORPG里表情系統的真人版啊。

兩手輕輕松松就把我舉起來,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了床上。

【請快點下樓吃飯,要涼了哦。】

是過于害羞吧,提可莉急急忙忙地留下一句話,啪嗒嗒地跑下了樓梯。睡迷糊的腦袋完全清醒了,我用力地伸了個懶腰,看來今天也會是美好的一天。

提可莉做的早餐是極品。面包烤得恰到好處,配上沙拉的生菜和醬料和煎蛋卷一起做成即席三明治來吃的話,就能一邊讀書一邊吃飯了。這是我習慣的吃法。

可是和別人面對面一起吃飯時還埋著頭讀書這種行為,再怎么粗神經的人也是做不出來的吧。

每天每天不用自己動手,只管享用女仆的手藝便是。一介高中生的我原本是同這種王侯貴族一樣的幸福生活無緣的。工作日的三分之二都得呆在學校里坐在課桌前,這便是時下的高中生。

在我們吃飯的廚房里,立著一樣普通的家庭里不太見到的辦公用品,白板。這是在提可莉到來的第二天緊急購入的,上面貼著二人同居的規則啦我在學校的時候如何聯絡啦我寫給提可莉的生活貼士啦等等的紙張。

放任老爸的企圖得逞雖然有些不甘心,自從我,新井澤透將名為提可莉的非日常存在作為日常接受下來之后,已經過了數日。

雖說是不定形生物,外表卻是可愛的女孩子。和她住在同個屋檐下,必須定下生活上的規則才行。

比方說進浴室之前必須先確定里面是不是已經有人。(某w:虧你丫想得出來!極品草食系。)洗手間也是一樣(說起來她也是需要去洗手間的)。

比方說不可以趁著不在的時候擅自進對方的房間。即使對方就在房間里也得先敲門確認下。另外早上起床時也是,普通地叫我起床就可以了,拜托了。

雖然以上這些都是些極其普通的生活規則,對于想要在現代日本過上安穩日子的名為<Tekeli-li-Teke-Teke-li-lu-li-Tekeli-Teke-li-la-lu-la-Tekeli-Teke-Tekeli-li-lu-la-li-Tekeli-li>的不定形生物,和被她當做主人的我來說,還有三條至高無上的規則。

與其說那是規則,不如說是三誡。

〖其一,不論室內室外,盡可能努力保持人類的姿態。〗

〖其二,新井澤透除外,在人前和屋外禁止進行分身、合體。〗

〖其三,如無必要不可增加手臂、生出手臂、將手臂亂伸。〗

大概就是這樣。

說實在的就算是為了我的精神衛生著想也必須制定下這樣的鐵則。但是這也不盡然是我自己的任性。

我得最大限度地照顧到提可莉想要成為人類,想要在人類社會中生活,想要更多地了解人類的愿望。

如果提可莉一直生活在這個家里,有趣的事也好刺激的事也好開心的事也好,必定會有許多想要去了解的事物吧。這些事會幫助她積累人類社會生活的經驗,這些規則是為了她不被看做怪人,安心地積累經驗而做出的重要的約定。

【……好開心的說,主人如此地為我們著想。】

這么對她說明后,提可莉綠寶石色的眼睛濕潤起來,感動得話都說不成句。美少女眼含淚水拼命忍住不哭的樣子是多么的卡哇伊吖!!!

【為什么主人您對我們說了“留下來”呢?舊主人待我們非常刻薄,那時我們就對著舊神印記(w:乃想怎樣啊……)許愿,希望下一個主人是個溫柔的人,一定是靈驗了呢!】

提可莉緊緊抱著三誡的打印紙如此說道。

【……好可愛!可惡啊……】

【可愛?我們,可愛嗎?】

被提可莉聽到了,我發自靈魂的低語。她似乎完全不明白我所說的話,略微歪起腦袋,頭發卷成“?”的形狀。

這個舉動簡直可愛到犯規,然而她自己卻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她雖然懂得這個詞,卻還不能理解“可愛”這個概念是怎么一回事吧。

雖然我很不好意思,但是在她纏著問個不停之下也只好跟她解釋了。

【嗯嗯,原來我們,很可愛是嗎。】

提可莉兩手啪嗒啪嗒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誒嘿嘿嘿”地笑著。破壞力拔群啊。連永久凍土都會融化吧。到底怎么了?這種胸口一緊涌上來的想要守護她的沖動!

【可愛……我又學會了一樣東西。這個是令尊沒有教過的。是主人教會了我什么是“可愛”呢。】

人類還有貓狗的幼子天生就具備令人防御不能的長相和舉止。那便是“可愛”。真想來回愛撫啊。太糟糕了。

吃過早飯,準備上學了。

實在是好久沒來過學校了。為了應對提可莉的到來,長假結束后的周四和周五也找了借口缺席了。長假延長了四天挺奢侈的。

嘛,長假后半段倒是沒有那么多騷動就是了。

我還得上學這一點也已經跟提可莉說明過了。

【主人平時在學校期間,我們就在家里收拾家務吧。準備好晚飯等主人回來。】

其實我作為普通的高中生,生活中心還是學校。能一直呆在家里也只有隔周的周末、法定節日和春夏冬三季的長假。

【倒也不用做一整天的家務啦。雖然習慣這里的生活之前最好不要外出,睡個午覺看個電視什么的輕松一下也行啊。】

我又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記在了門口電話邊上的號碼本和廚房里的白板上。

我家的電話機,是那種只有在兼賣古董貨的小吃店和年代久遠的電影電視劇里才見得到的撥盤式。貌似是老爸從老家帶來的,不接電源就能用。即使停電了,只要電話線沒斷就能通話,真是好東西啊。既是實用品也是古董,似乎是具有很高的人氣。先不說這個,也該給提可莉配部手機了。我在心里寫下一條小小的備忘。

【接電話的禮儀昨天已經教過你了呢。嘛,多少失敗一兩次也沒什么,我覺得你能通過實踐學起來的話那也挺好。不過可得小心推銷、強迫販賣和匯款詐騙的電話啊。】

【知道了。不用精神感應也能和遠處的主人對話,電話真是個方便的好東西呢。】

果然,有那種能力啊。好險,要不是這樣,說不定會在學校里直接聽到腦子里提可莉對我講話。好的,回避成功。

是啊,現在提可莉的知識仍然很偏頗。為了保證生活平穩無事,必須采取主動啊主動。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把在現代日本生活所需的知識和做法事無巨細地傳授給提可莉。還好,提可莉對于實踐新學到的知識和情報非常積極。

【那我上學去了,提可莉。】

我拿起包在手帕里的提可莉手制便當,穿上擦得亮閃閃的皮鞋。皮鞋當然也是提可莉擦好的。提可莉到底是怎樣活用了自己的身體才把它擦得這么光潔呢……不對不對,還是不要過度追究比較好吧。

【啊,主人,請稍等一下。】

提可莉桑推開門叫住了我。我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提可莉的手已經伸到了我腦袋左側。在我視野的外側有什么東西咕扭咕扭蠕動的氣息。很好奇是什么,又不想看見。

【啊拉,線頭綻出來了哦。襯衫的領子也歪掉了……好了,這樣就沒問題。還有,記得帶上這個。】

說著遞過了熨好的手帕。我把手帕塞在了右邊的褲子口袋里,提可莉說了聲“很好!”,對我的裝束很是滿意。

【您大約幾點回來呢?】

【這個嘛……】

雖說沒有加入社團,我是圖書委員會的。

我的評價里也寫著熱心參加委員會活動,是負責“新刊隨便看個夠”的圖書委員,是既有實效又照顧到興趣的選擇。

【今天不值班,大概五點就回來了吧。】

【知道了。到那時東西也該買好了。主人到家后就請享受輕松的下午茶時間吧。路上小心,主人。】

提可莉深深低下頭送我出了門。

長假結束后的學校總是有種郁卒的氣氛。但是聽到了久違的這句“路上小心”,我的情緒莫名地高漲起來,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什么好事情。

我所居住的東京都蜷川區夾在品川區和大田區中間,被流入東京灣的美洲川一分為二為南北兩部,居住著多數居民的北側稱為美洲北,南側被稱為美洲南。

美洲北在地震和戰禍之后以車站為中心進行了重新規劃,成了影院和購物中心林立的中心區。

美洲南還保留著江戶時代舊東海道的史跡,利用美洲川的航運而經營的販賣米和海產品的店鋪、長排房屋風格的住宅區和商店街這種令人懷念的風景。我住的房子和私立美洲川高校都在這美洲川所分隔出的南側。(某w:其實……對著阿卡姆的平面圖讀這段蜷川區布局的描寫不會有任何違和感,我肯定是太累了|||)

私立美洲川高校是建立于經濟騰飛期的一所普通高校,學生們極盡簡略地稱之為美洲高。每個年級有三個班級。學生總共不到三百人,受到少子化影響,有低學年學生更少的趨勢。從我家走到學校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我到教室時距離晨會時間還有十分鐘,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擺弄手機,日常的光景。

教室里飄著一股周一特有的氣氛。高中生活開始一月有余的,現在我對于同班同學各自的趣味嗜好和個性地位大致了解一些了。

和誰合得來,和誰合不來,彼此之間的距離感也會在這個時期進行最終的調整。

【早。】

對著坐門口的同級生輕聲打了個招呼,在可以稱之為座位分配中的優勝組的、第二靠窗的位置放下書包。就在這時,發生了對于有意維持不變日常的我來說,有些不知該怎么應對的事件。

【Morning,透。】

一如以往悅耳的嗓音。“她”今天也向我打招呼。

坐在我旁邊最靠近窗戶的最佳位置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特殊人物。亞佐檜?皮博迪(某w:Asahi?Peabody。說起來Asahi這名字挺爺們兒,不適合小閨女……)。日美混血的留學生。

(某w:皮博迪一族:從馬薩諸塞州的塞勒姆移居到同州的威爾布拉罕的家族。世世代代是帶著黑貓使魔的妖術師。在事典上看見這個詞條的時候差點兒嚇死,這里居然也有伏兵,算你狠……典出《皮博迪家的遺產》(某w校:重讀《瘋狂山脈》時發現有個帕博迪(Pabodie)的密大工程系叫獸,根據維基,HPL曾說Pabodie這個名字是從Peabody變體而來的,因為想用個英國味兒的名字,據說Peabody這名字是HPL在塞勒姆的一家博物館Peabody Museum看來的,Peabody是麻省的望族))

四月過半時編入班級的亞佐檜,在作完自我介紹時就已經令全班領略到了壓倒性的存在感。

因為在國外長大所以性格直率,這樣說的話給人的印象還不錯。課間時卻把圍上來問東問西的女生們一氣轟開,再加上她俐落的面部線條和模特般的身材使得男生們也興奮不已。根據對她著衣的目測所得的三圍數據也瞬間席卷了校內。

現在不止是在一年級,在上級生看來她也成了“顯眼的學生”,美洲高大名鼎鼎的亞佐檜?皮博迪。為什么我們會成為朋友,原因再簡單不過。是同桌。

【是,請多關照。】

剛轉入那,亞佐檜如是向我打招呼。即使保守些說,她也是拔群的美少女。細膩的肌膚看來是繼承自日本人的母親,微微吊起的眼角、挺起的鼻梁和略顯豐滿的嘴唇,是白種人的臉型。

像絲綢一樣細滑的金發左右束起垂至兩肩。日本形容這種特征的發型有個專門的詞叫雙馬尾。

她的聲音比之女高音略低,日語的發音也很標準。

她對待我的親近程度,比之對待其他的同班同學要高上兩個等級,僅僅因為我們是同桌——倒也不盡然。初次見面,她正糾結于如何開口跟鄰座的男生搭話時,我卻徑自說起流暢的英語對她打開了話匣子,就是這樣。

并不是為了解決將來的就業問題,而是因為太想讀未翻譯的美國產新刊,沒有辦法才學起來的。在這方面努力的結果是,我初三時就達到了考取英檢準一級(某w:準一級相當于大學中級,去你妹的那是日本大學吧)的水平。

那時候她那吃驚的表情混雜著找到了有趣玩具時的惡作劇笑容,很是令我難忘。

自那以后,我和她就日常生活和興趣愛好的話題也聊了不少。

英語因為有考試所以誰都看得出來,不過法語之類其他的語言我也懂得一些,這一點就只有她知道。

【長假延長了挺爽吧?】

【后半段家里盡是事兒,心完全消停不下來。結果還是窩在家里哪兒也沒去成啊。】

嘛,也不算是說謊。

【真是個家里蹲捏。我也差不多啦,花了一整天弄了這個。】

亞佐檜這么說著,遞給我一個文件夾。

【瞧,放假前說好的,家鄉的照片。專門挑了高清圖印出來的,你得好好感謝我啊。】

【特地做成了相冊啊,謝謝。】

她出生在歷史悠久傳統深厚,坐落于東海岸的城市波士頓。那是馬薩諸塞州的首府。麻省是美國東北新英格蘭的中心,那里自殖民地時代以來的建筑和街道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至今,據說是美國為數不多的古老優美的地域之一。

蜷川區和波士頓以北的一個叫做阿卡姆(某w:其可修大意了!!!提到麻省時我就該想到的!吊插猿失格啊!)的城鎮,正作為姊妹城市友好往來。不過與此無關,我不過是向往著那片孕育了霍桑(某w:Nathaniel Hawthorne,1804-1864,塞勒姆人氏,代表作《紅字》,塞勒姆……)和奧爾科特(某w:Louisa May Alcott,1832-1888,費城人氏,代表作《小婦人》)的土地而已。要是出國旅行到美國的話肯定先去波士頓,之后就是《白鯨》(某w:莫比迪克炭萌萌!!!)的舞臺南土克特島。然后環游新英格蘭飽覽風光。我這么一說,亞佐檜便提出要給我看看她自己拍的照片。

【東海岸好地方哦。雖然我是在波士頓長大的,爸爸可是馬薩諸塞歷史悠久的城鎮家族出身呢。領地,房產,連家族墓地都有的樣子,可是誰也不去打理就那樣放著爛掉。說句玩笑話,祖上有好多壞人,皮博迪家在鎮上的口碑好像也很差。】

又是那副惡作劇的表情,她嗤嗤地笑起來。

【勾起您的傷心事了。那我去玩的時候就替你掃個墓啰。】

【那真是幫大忙了。吶,那個紀錄片你看了嗎?】

【啊啊,那個啊。看了看了。真好看啊,就是有點重口。】

她所說的,是專門播放歷史紀錄片的衛星電視臺MRN(某w:wiki上沒有,應為杜撰)于長假期間播出的節目。是對前幾年在英格蘭西南部康沃爾郡發現的遺跡的首次錄像,放假前也跟她聊過這個話題。

【在雜志上讀到時覺得很玄乎,真的是刻著埃及的象形文字么?而且那文字風化得跟戴通巖(某w:麻省一條河入海口處的巖石,上有詭異碑文,著名歐帕茲)似的看不出是哪里的文字,完全一頭霧水。】

【那部分還算不錯的呢,那個解說完全不行喲。“丹努神族(某w:Tuatha de Dannan即女神丹努之部族,愛爾蘭神話中自稱為席得之妖(Sidhe)的一支善良妖精,這個典故FMP里有用到)是古代亞特蘭蒂斯人!”真想問問怎樣才能硬拗出這么個結論啊。】

【就是。把巨石陣、英格蘭愛爾蘭各地的原著民族和丹努神族扯在一起那是幾百年以前的老梗啊。這樣的陳詞濫調跟“金字塔是外星人造的”已經是同級別了。】

【古埃及人倒是有能力渡海而上,可是也不會被尊為支配民族吧。針對遺傳因子進行研究應該就能否定島上的什么凱爾特幻想——亞佐檜你對于凱爾特人的話題還真是怎么都不會膩味啊。是因為英國系的姓氏么?】

【等等啊,你搞混了吧。我倒是沒有意識到呢。嘛,我倒是認識一個會對這類的話題反應過度的家伙,搞不好是傳染給我了吧。】

和班里的明星人物亞佐檜聊天,對于我這種凡人來說真是不同尋常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還是維持著和亞佐檜的友好關系。畢竟是同桌,而且能就這一類雜談話題同我聊得起勁的她也是個稀有的存在。

亞佐檜?皮博迪。對我來說,她是個刺激性的人物。

宣告第四單元結束的鈴聲響起,以此為信號教室里喧鬧起來恢復了活力。食欲旺盛的諸位成長期高中生久等了。午飯時間到了。

【黃金哥布林出版社(某w:Golden Goblin Press,一家杜撰的,《無名祭祀書》的出版社)的《太平洋惡魔魚怪》——哇那本書你都讀過了?那本書是迎合了八十年代的反日浪潮,讓章魚形的怪獸襲擊日本,超~過分啊?這個啊,當時即使是在狂熱反日的美國人當中也只有特別惡趣味的狂熱者才會看哦。】(某w:亞佐檜醬,你……)

【是的沒錯。當然日文版是沒有的,我爸的書庫里倒是有這本書還有抄譯了一半的筆記,覺得挺有意思就查著字典看完了。】

亞佐檜不知為何對我無心說出的書名興致勃勃,把打開了的飯盒都忘在了一邊。

【我說你好奇心強也得有個限度吧。那,你覺得內容怎樣?】

【……怪獸電影倒是不討厭,與其說是喜歡的類型,不如說那種脫線感讀起來也不錯。反倒是你嚇了我一跳,連這個都知道。】

【那個我可沒讀過。怎么說好呢,是有些年齡差的熟人曾經做過這個作品的原案……資金運作之類的臺面上的工作。嘛,不過是C級怪奇小說而已。我都餓扁啦,午飯午飯。】

看到我們的話題告一段落,坐在前面的小村蘭同學和斜前的天津芳子把桌子推了過來。不知不覺之間這兩人已經和亞佐檜組成了小圈子。梳著短發的小村看上去很伶俐,是無比熱愛恐怖和幻想題材的圖書委員。天津則剃成了小子頭,有種獨特的氣場,不知為何成了我那個考古學者老爸的超級粉,怪人。

富良野安彥和金切英二也把桌子推過來打開了便當盒。富良野是個頂著顆青皮腦袋的矮墩子,作為柔道部員的腕力相當強勁,金切空有張美型的臉,切開來卻是個死宅。我從入學起就結交的兩人。死乞白賴地跑到我家玩回去就散布謠言說新井澤邸是魔窟的也是這倆貨。

今天中午少見地這一圈的人都帶了飯來,亞佐檜的女生組和我們這些男子組把桌子拼在一起來了個男女混合便當時間。

【把桌子都拼到一起,想起了小學里的集體就餐呢。】

【真稀罕,吃的比誰都快的富良野居然剩飯了?】

看來小村很喜歡這樣熱鬧的午餐。正如金切所說,體育系的中流砥柱富良野吃不完便當確實稀奇。

【我又不是沒有不餓的時候。嘛,今天去便利店買雜志的時候已經補充過能量了。】

【啊——,第二堂課間的時候還看見你邊看漫畫邊吃飯團來著。】

這理由真沒勁,天津很失望地說道。

【看我干什么,難道你們都沒發現這家伙有古怪嗎?】

矛頭指向了我。富良野做出完美的“神馬?!”表情,伸手指向我打開的便當盒。

【真的,今天透~君帶來的是手制便當哎。明明一直都是吃便利店買的面包和便當。】

小村——通稱小村兒,總是把我的名字拉長了讀,不太適合熱烈的氣氛,卻是腦袋很好使的女孩子。我在委員會里經常得到她的幫助,可是今天她的這份敏銳實在是令我有些吃不消。

【炸豆腐漢堡蓋飯撒上魚肉松,還有竹筍炒雞蛋。冷凍食品完全制霸紀錄保持者,透,你丫怎么會帶著這樣的完美和風便當!】

曾經言之鑿鑿只要能飽肚子什么都行的富良野,令人意外地非常喜愛肉食。看上一眼就能把素材都分辨出來,這家伙小瞧不得。

【生活方面完全失格的透帶著手制便當……難不成有“那個”了?!】

雖然料到了會被金切說是生活失格者,這貨卻順桿就爬在想象的天空中翱翔了起來!

【是這樣啊……】

【什么什么,透君有女朋友?】

不妙,這幫家伙胡說八道起來,連天津都產生了興趣。明明是熱愛居中調停的性格,不要一聽到有趣的話題立刻就把鼻子伸過來啊喂!

【看看這精致的便當啊。愛……對,簡直就是愛的結晶啊這個。這是勝過一切的美味啊。】

【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呢。透~君,我拿肉換這個吧……嗚哇,好好欺~!】

小村像小動物一樣以靈巧的動作把小漢堡放到我的盒蓋上,夾起了炒蛋。同級生里知道我的家庭情況的也就是這么幾個人。

這個很明顯是手工制成的便當想必大大地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來嘛,亞佐檜也嘗嘗嘛,真的很好吃哦~】

總是挑頭戲弄人的亞佐檜只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小村沒注意到她這副樣子,只是用叉子把炒蛋遞到她的嘴邊。

這時,驟變頓起。嗅,亞佐檜的鼻腔動了一下,聞了聞煮食的氣味,唰地向后推開椅子湊到我跟前。

【誒……?】

還沒來得及吃驚,她的鼻尖就湊到我左耳周圍“嗅嗅”地聞著味道。

【哇,等,等一下亞佐檜!】

【哇,好大膽~】

【透君的身體很好聞嗎?】

我驚得動彈不得。天津和小村緊張地探出身來。

亞佐檜則是一副充耳不聞的勢頭繼續嗅著我身上的氣味,不知為何對下半身也表現出了興趣——那、那里不可以呀啊啊啊啊!!

我慌張地抓住她的肩膀胡亂推開。

【Stop!Stop啊亞佐檜!到到到到底是怎么了啊?】

【透的口袋里,放進了奇怪的東西嗎?】

【口袋?唔……啊啊,除了手帕啥也沒有。】

【呼嗯……】

亞佐檜一臉的不相信,從頭到腳打量著我,嘟囔著“對不起只是有些在意”之類的話,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對于這樣的狼狽場面也自然是未作說明。

于是便當時間就這樣無趣地結束了。

所幸對于便當的吐槽也stop了。雖然對此感到萬幸,我還是有些在意亞佐檜那個不可解的態度。

【是戀味癖……什么的嗎?】

毫無來由地感覺到如果這么問她的話肯定會被她笑著痛扁,于是當即“不,我想不是這樣”地否定。下午上課時偷偷觀察她的舉動,金發雙馬尾娘同樣沒有認真聽講,總是看窗外。

【歡迎回家,主人。】

門開了,提可莉出來迎接,好像等了有一會兒的樣子。

【我回來了,提可莉。】

有人會說著“歡迎回家”來迎接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我愣了一下,對提可莉再一次,小聲說了句“我回來了”。

【提可莉的便當非常人氣啊。】

提可莉接過空空的飯盒,神色稍有些緊張。

【那,那個,還合您的口味嗎?】

【好極了。被同學吃掉了不少,大家都感動地說好吃哦。】

【喵哈~】

提可莉不好意思地笑著,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晚飯。切菜聲和哼歌的聲音交織著傳來,有種溫馨的感覺。

看見白板,一瞬間——真的只是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追加規則,便當還是免了吧”。仿佛這是個可恥的念頭一般,我拼命搖頭。

美味的便當是無罪的。這是我毫無風情的粗食生活的業報,可愛的笑容啊!美味的便當啊!

眼前有這樣的幸福,被同學追究也好試煉也罷,灑家這輩子,值啦!我被莫名其妙的亢奮感包圍,下決心要珍惜提可莉開心的笑臉。

——放學后的教室。只有我一個學生留了下來。加入了社團或委員會的學生在這個時間都已經各自去練習或是活動了吧。歸宅部的學生們則是放學鈴聲一響便離開了教室。

獨自站在被夕陽染成朱紅的教室里,我用凌厲的目光看著主人不在的鄰座的座位。我長長的黑影沿著那張桌子伸長著。

【——我很在意。雖然只是一瞬間感覺到了,那種不凈的氣味。】

我的獨白在靜寂中回響。教室李運動場很遠所以聽不到體育社團俱樂部部員們喧囂的聲音。黃昏的教室陷入一片橙色之中。

【但是要作出判斷的話材料還太少了,呢。】

聽得見但是看不見。低沉的男中音,自某處響起。

【明明在假前還什么感覺都沒有……那個便當,還有透的左耳和領口、口袋里面。如果用上強化五感的咒術的話就能了解得更加詳細了。必須對透采取行動。】

一提到透的名字,我便悔恨得咬緊牙關。

【想起來那時候我剛剛來到這里,確實是他先同我接觸的呢。雖然我知道自己還遠遠不行,還是被他那個人畜無害的樣子給欺騙了吧。就像我擔心的那樣,結社(Order)真是繞了好大的一個彎子把手也伸到了這里啊。】

【那,動手嗎?】

【今明兩天再看看吧。但是,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這周之內就得分出勝負。雖然有些在意他為什么到現在才露出馬腳——】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座位射出冷冷的視線。雖然自己對于同“他”的交往,對于在日本的學校生活并未抱著什么期待,心靈卻意料之外地得到了滋潤。

但是,我的決意并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就動搖。

用敵意回應敵意,因為,這,就是我的作風。

次日,格外喧鬧的早晨。

下樓時兩只小不點提可莉從腳邊走過。客廳里也有小不點提可莉啪嗒啪嗒來回跑著,指揮官型的堅毅提可莉和淡定提可莉也是,不知在忙些什么。



【主人~,便當做好了的說~。】

為我拿來便當的是懶懶提可莉。身體尺寸縮小了所以舉著的便當盒子看上去格外地大。好可愛。

【嗯,謝謝。不過,剛剛還是一個人,為什么分成了十二個?】

【因為要洗餐具呢~,我們一起來做的話要快得多哦~。】

【是這樣啊,辛苦你了。】

我打開書包,穿上鞋子,接過懶懶提可莉“請”地遞上的便當。

今天又要被富良野他們作弄了吧,算了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某w:對的,你就要被妹子當成cultist轟殺了,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對了,今天圖書委員會輪到我當班,會比昨天回來得晚一些。】

【知道了~。主人~請走好~。】

【上學辛苦您了!】

【祝主人度過安穩的一天。Fufufu。】

合上書包,我聽到了三種風格迥異的送別語。約一名,有點在意是不是用錯了詞這一點還是回頭再說吧。約一名小不點提可莉正啪嗒啪嗒地跑著,大概還在忙吧。

開門時留意了一下。最好別讓四鄰看到小不點提可莉。

【那我上學去了。在家注意安全啊。】

““是~””小不點提可莉們在我身后應道。我向學校走去。

【找~到嘍!】

一只士兵型小不點提可莉,干勁十足地高喊。找到了蹲在客廳桌下的一只小不點提可莉。

【說了幾遍了,捉迷藏不是一個人就玩得起來的游戲嘛!】

【就是哦!不管是誰來當鬼都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沒辦法啊,因為我們每一個都是我們,不管藏在哪里一下子就都想到了不是嗎?】

廚房和洗臉池之間的走廊里,小不點提可莉們圍坐著,進行著無意義無成果的討論。

【喂!就算工作已經完成了,我們也玩得太過了吧!】

【嗚~指揮官型是死腦筋~】

【說起來主人走的時候都沒來送行,不是太松懈了嗎?】

【才不是呢!不是說了指揮官型來送行所以繼續干活就好嗎?】

士兵型小不點提可莉們一齊責備起堅毅提可莉來。

【雖然根據版本不同能力也有差距,一旦合體的話就會reset了。我們的能力還有很多未解明之處呢。Fufufu。】

【辛苦了~,我們~。作為獎勵就來吃昨天買的果凍吧~。】

【十二個一組的果凍啊。在冰箱里凍著的。】

士兵型小不點提可莉們贊成,贊成地匯成一股合唱,沸、騰起來。

【啊咧?】

最先望向冰箱內的小不點提可莉提高了聲音。

【只有十一個嗎?】

【誰、誰的一份少了?】

【我們已經寫上了名字的。瞧,提可莉。】

【我們也寫上了哦,提可莉。】

【對啦,不是買來后就給了主人一個嘛。記得嗎?】

【啊呀呀,是這樣呢。可不能吃獨食啊,果凍。】

每分隊四人乘以三個分隊的一個小隊,這是小不點分隊人數的上限值,同時也是等分的最佳值。要想公平分配的話就得有十二個果凍才行。

【來合體吧(某w:不吐槽,不吐……)!那樣的話有一個果凍也夠分了!】

【就這么辦!】

小不點提可莉們圍著堅毅提可莉站成一圈,準備合體。

只等堅毅提可莉的號令一出——

【慢著慢著,喂,先報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加上自己有十一個。果然少了一個。】

【啊啦啊啦~,真的呢~。】

【怪了,家里也沒感覺到有氣息。】

【再怎么分身也還是一個群體,具體的所在是沒法知道的吶。是去了遠處的什么地方了吧?Fufufu。】

第一次感覺到教室是個如此充滿惡意的地方。究其原因就在于鄰座的人正斜眼盯著我,她是怎么了心情會這么差?我做錯了什么嗎?

【亞佐檜,身體不舒服嗎?難受的話不要硬挺著,臉色很難看哦。】

我毫無頭緒地先開了口。她也不對我提出質問,只是默默地用舔舐一樣的視線看過來,感覺不舒服的其實是我這邊才對。

【沒什么……只是把五感變得更敏銳罷了,你不要在意。】

【? 可是你的眉間都留下印痕了,還是不要……】

【因為這是必須的,所以不問華麗還是粗放一樣去實行。這就是我的做法。】

嘎吱,殺氣仿佛倍增了,于是我沒有再說什么。小村和天津也向我打手勢示意問答無用。她對待這兩個人也是極其冷淡吧。我沒有做什么糟糕的事情,朋友們能明白這一點對我來說多少也是一種拯救。

于是就這樣一直到班主任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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