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閉時曲線的碑文

第三章 海馬體之谷

第一卷 閉時曲線的碑文 第三章 海馬體之谷

所謂的不會犯錯的人,是缺少追求的。——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然后,那個夜晚——

“……”

穿著不習慣的制服,倫太郎已經窮途末路了。

他現在僵硬的重復著拿取食物的動作,用他認為比較正確的姿勢送入了口中,說實話這玩意是什么味道根本不知道。

剛剛才斟滿的杯子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沒辦法只好再取一些別的飲料了。但是現在胃已經很脹了,感覺到了一些痛苦。

這樣豪華的酒店里,出席這樣豪華的派對,從來沒有過。

……不,實際上來說,就算是中等規模的派對倫太郎也沒有參加過,更別說這么華華麗麗的高級派對了,對倫太郎說簡直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樣。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唔哇,岡倫看上去真不錯呢!

是在來之前,將lab當成換衣間幫忙換衣服的真有理。她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是,是這樣嗎?總覺得有些不對……”

“嗯……不,很好很好!”

“真是晴天霹靂呢,岡倫叔叔居然適合這種……”

連玲羽都這么說。

“岡倫是遙遠星球的住民啊,再見岡倫。”

和以前一樣坐在PC前面看著niconico動畫的桶子吐槽道。

ATF的派對,將各種人都召集過來了。

“我不擅長這種事情,你知道的吧。”

“那為什么要去?”

“維克多·空多利亞大學的技術很厲害,總之去聽聽。”

在lab里的倫太郎,總是說著這些事情。

打算知道紅莉棲所在的研究所的更多的事情,紅莉棲的成果——時間跳躍機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而且,剛才看到的【Amadeus】對倫太郎的沖擊也很大。

“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一直在那里平常的發生。在那里麻痹!在那里震撼!這樣的?”

“別開玩笑了。捏桶子?你會和我一起去的吧。”

“我,又沒被邀請。”

“不是說這個,是說……走出大學到海外留學的事情。”

“哈?!!”

桶子張大了嘴巴。

“誒?岡倫要去外國嗎?”

麻油喜一幅要哭一樣的表情。玲羽也一臉復雜,好像想說,叔叔你要去的地方不是國外,而是“過去”才對。

“啊啊,岡倫單純的很,這點一直沒變,中二而已。”

“不是中二,是好好考慮過的人生的目標。”

“再說,維克多·空多利亞大學很難考的吧,以岡倫的成績不可能的啦。”

“嗯?所,所以現在要開始努力。”

“好吧好吧。”

桶子覺得夠了,也不繼續吐槽了。

先不管可能性,在這個暑假被卷進來的摯友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元氣,也不想掃他的興。

但是,麻油喜還是很認真的說“拜托,不要去海外。”這樣可憐兮兮的話。“沒關系,不管岡倫再怎么希望,對方都會說【但是我拒絕】這樣的話的。”桶子這樣安慰著。

那么,回到岡倫正在參加的晚會。

總之,岡倫就沒停下來過。

一開始就跟著準教授井崎連續會面了很多研究生,什么理化學研究所,宇宙航空開發機構,物質構造科學研究所之類的……這樣各種各樣的研究員。

之后井崎就自己去找大學教授了把岡倫扔在一邊。

說好了要見面的萊斯利教授,也被各種研究生團團圍住。

舞踏會有【壁之花】這樣屈辱的稱呼[求考證],正是處于這個狀態的倫太郎,都有些馬上拍拍屁股走人的意思了。

“果然,不擅長面對這個呢”

“果然,不擅長面對這個啊”

突然,聽到兩個幾乎一樣的聲音嚇了一跳。

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過去,看來對方也一樣,盯著這里。

和岡倫一樣壁之花的人,還能看到白天研究會的影子,恐怕這個人也沒怎么參加過正式的派對,頭發都有些翹。這樣感覺有些糟糕。

但是,和倫太郎一樣不習慣穿正裝是真的,就好像是小孩子在鋼琴發表會上穿的新連衣裙一樣緊閉著嘴巴,違和感滿點。

“阿拉,你。”

這個孩子——毫無疑問是比屋定真帆,很有元氣的跑到倫太郎面前。

走路搖搖晃晃的,并不是喝多了,而是強行穿著明明不習慣的高跟鞋,朝這里走過來,看不出有什么危險。

“……”

“怎么了?我的腳怎么了嗎?”

“不,沒什么……”

“誒多,你是……”

倫太郎這時候才注意到自己還沒有進行過自我介紹。

“我是岡部倫太郎。東京電器大學的學生,在井崎教授的研究會下學習。”

將井崎要求的緊急制作的名片遞了過去,真帆也從裝名片的包里遞了一張到倫太郎的手上。

“沒關系,沒必要刻意去說敬語。我的名字——很少見吧?”[這里倫太郎上一句哆哆嗦嗦的在用禮貌用語介紹自己,因為沒辦法翻出來,所以告知一下。]

“誒?啊,這么說起來說過不是誰都能讀出來的呢。”

(比屋定么……確實是很少聽到呢。)

名片上大大的寫著片假名,看來讀錯的人很多呢。

“在沖繩是經常有的名字哦。”

“你是沖繩的嗎?”

“曾祖父和曾祖母是的,移民了之后,我在美國出生長大的。”

“混血兒……不怎么常見呢,四分之一的血脈?”

“不對,祖父,祖母,爸爸,媽媽,都是地道的日本人。我的DNA是很純正的。”

“嗯。”

“……”

“……”

然后對話就停止了。

沒錯,基本上兩人都不擅長交談。

如果是自己熟知的領域的話那可以出口成章,但是在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自然詼諧幽默的話也不會說。說到底,根本就不會為了和初次見面的人輕松的交談而去引導話題,這種事根本不會。

想要成為real充的倫太郎(他本人是這么認為的),買了相關的雜志,【閃開,接下,是這個啊!】[原文就是這三個詞……]上面有很多相關的組合語句,但是現在一個都用不來。

另一方面,真帆就更加不適應這種狀況了。對同年齡的男性根本理都不理直接就走開,更別說交談了。

沒有話題,就把視線移到了萊斯利教授那邊。有很多的學者聚集在他身邊,好像在討論一些關于神經元的事情。

倫太郎也向那個方向眺望了一會,然后開口道。

“誒多……今天真是對不起了。”

“誒?為什么?”

“那個,在研究會的時候妨礙了——”

“啊啊,那個啊。沒關系,不必掛懷。”

這個時候真帆想起了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輕輕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如果你不這么做的話,說不定我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誒誒?”

“不能原諒啊,那種人。說出來才能心情舒暢。”

“可以嗎,說這種話?教授不是很在意你嗎?”

“剛才的這不是作為科學者的發言。所以說只是假設而已。”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腹黑,突然從在一邊晃悠的男侍者的手中搶來玻璃杯,就那么把一杯燒酒喝了下去。

“呼——”

一瞬間真帆的臉頰染上了漂亮的櫻紅色。但是,馬上又回到了原來的顏色。說不定很意外的擅長喝酒呢。一定是沖繩血脈的指引吧。[neta自沖繩喝酒大叔,這個形象是很經典的……]

“但是……”

“嗯?”

“果然作為【科學者】來說真是太糟糕了。失格呢。反省一下吧。”

“……”

“那樣的批評……雖然就說話的一方來說的確是很不好,但是那也是事實沒有錯。我們的研究說是還處于無謀的領域的話,也沒有錯。”

“是這樣嗎?”

“誒誒,不得不解決的課題像山一樣多。比剛才在研究會上說的還要多呢。直白的說,不知道怎么解決的東西也很多。”

“……”

“比方說,在醫療領域的應用。取出來的記憶數據書寫回原來的大腦內,如果大腦不能識別的話,那不是沒有任何意義了嗎。有記憶卻想不起來的狀態,也就是說和記憶喪失一樣呢。”

真帆很后悔似的又一次咬緊了嘴唇。

“誒多……確實,人類要接受記憶的時候……”

倫太郎按住自己的腦袋,拼命的想要回想起紅莉棲制作出時間跳躍機的時候的事情。

“前頭葉?向側頭葉傳遞信號?”

“誒誒,自上而下的記憶檢索信號。”

“那么……”

紅莉棲那些仿佛小孩子在夢中說的話語,盡量詳細的說了出來。[前一句意義不明]

這也是在倫太郎自身的大腦內得到證實的東西,絕對不會錯的。

“——最后,將側頭葉的記憶重新書寫的過程,是讓記憶檢索信號的啟動,和擬信號脈沖送往前頭葉同時進行的,我認為。”

“……”

真帆表現出了對這些話極大的興趣,并且在思考的途中一度顯示了“阿列?”的表情,倫太郎有些焦急。

(難道說錯了?我覺得應該是照著紅莉棲的話說的啊。)

“你……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誒?啊,不……”

真帆拿出了之前倫太郎給她的名片。

“不是專攻腦科學的呢……那么是誰告訴你的?還是說論文上看到的?……嗯嗯,應該不是論文,這樣的論文還沒有發表過。”

“……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嗎?”

“不是這樣。我的后輩也正在提倡一個非常相似的理論。精神生理研究所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絕對要證明給他們看。但是結果她還沒繼續下去就不在了——為什么你會知道?”

“那是因為——”

倫太郎在這里猶豫了,紅莉棲跟自己說的話,說出來究竟可不可以呢。確實真帆是紅莉棲的熟人,并且對于紅莉棲的研究很了解,所以剛才很快就明白了。

但是,那已經是不存在的時間里發生的事情了。世界重構了,和紅莉棲在一起的三周,已經消失了。

“……怎么了?”

——下定了決心。

對真帆還有無論如何都想要詢問的事情。

“不,其實這個理論是紅莉棲教的。”

“誒……?”

真帆睜大了眼睛看著倫太郎。

“剛才,你說了什么?”

“是牧瀨紅莉棲教我的。”

“紅莉棲——教了你?”

“啊啊。”

“什么時候?為什么?”

“她在這里留學的時候,和我成為了朋友,經常說這方面的話。”

也沒有說謊吧。世界線改變了之后,留學中和自己見面是事實,時間跳躍機的事情就不必說了——還有,和紅莉棲相愛的事情也不必說了。

“……原來是這樣,那個紅莉棲……”

和真帆一樣喜歡做實驗,不擅長交朋友談戀愛的她,在日本居然交到了男朋友什么的,真意外呢。

這,都可以在郵件上自傲的告訴我了——嘲笑著一直與寂寞相伴的自己。這樣簡直,就好像想要獨占紅莉棲一樣。

“……謝謝,感激不盡。”

“為什么?”

“成為她的朋友的事。來到日本,她只有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孤單的死去,一定很可怕吧。

“只有一個人來學習的話,一定很無聊的吧。”

“嘛,嘴上倒是很不饒人。”

“很像她的作風,她是很不服輸的類型呢。”

“啊,從來不屈服于歪理呢。”

“呼呼……”

“【小心做腦白質切除手術把你的前頭葉挖出來哦】經常被這么說。”

“誒誒?沒想到會這么說……真對紅莉棲沒辦法了。”

“因為沒對后輩好好的做教育吧。”

“這一點我承認,給你道歉。”

“嘛,不過我也回她了一句【閉嘴!你這個屁股上有蒙古斑的少女!】這樣的話呢。”

“——還擊啊,為什么一瞬間下降到小孩子吵架的級別了呢?”

“對,對不起。”

“再說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起訴你性騷擾哦。——啊,別搞錯了,并不是我屁股上有蒙古斑。”

“有嗎?”

“……要我把你的前頭葉挖出來嗎……”

“所以說住手吧。后輩是后輩,前輩是前輩,認真起來了要怎么辦。”

“來?”

(呼呼呼……紅莉棲是個奇怪的人嗎?)

——是啊。但是這家伙腦袋很好。無論那邊都知道。

(但是,就算這樣她還是交到了朋友呢。)

——別這么說啊前輩,她沒什么朋友的。

(這么說也沒用的。其實你一直一直——)

“怎,怎么了?”

“……誒?”

突然,倫太郎從口袋里拿出紙巾,眼眶中周圍的景色扭曲模糊了起來。

“誒?誒?”

“不要突然哭啊,這就好像是我對你做了什么一樣。”

“才,才沒有哭呢,真失禮。”

滴答,滴答的。

不知不覺間,從真帆的眼睛里流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雖然拼命想要制止,但是像裝滿的水杯溢出來一樣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

最起碼嗚咽抽泣的聲音一定不能從嘴巴里放出來。

“沒,沒事吧?”

“所以說,別搞錯了,隱形眼鏡有些歪了而已。稍微去下化妝室。”

終于說出了這些話,然后頭也不回的從會場里逃了出來。真帆討厭被別人看見自己的淚水。

順便一提,她根本沒用什么隱形眼鏡。

************

將滿是淚痕的臉好好清洗了一下,從化妝室出來以后……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倫太郎。

突然覺得很不妙,要不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呢,但是很不幸的是對面已經看向了這里。

“沒事?”

“指什么?”

“所以說,隱形眼鏡——”

“啊……誒多,沒事,沒問題。”

真帆坐在了沿墻的一個沙發上,因為長時間穿著不適用的高跟鞋,腳有些痛。

慢慢的用手揉捏著腳部。

“……真討厭自己,我真是不行啊。”

“不,誰都會有這個問題吧。讓研究者去參加派對什么的。”

“嗯,腳很痛。”

真帆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看向站在面前的青年。

“大概是前頭前皮質作弄的玩笑吧,一定是這樣。”

“……哈?”

“前頭前皮質,是人格形成的部分之一。情報填補現象也會出現。[填補現象:打個比方,高級住宅的業主搬走了,然后低級住宅的業主搬來住了的情況。]將自己已經檢查到的情報進行遮斷,欺騙自己。”

“不是很明白呢。”

“簡單的來說,就是已經知道的情報,卻被告知是假的。而且告訴你的不是別人,是你自身這么認為的。——取代了復雜語言的部分,就是前頭葉。”[這段翻譯的不太對,是根據我個人的腦補完成的。因為內容太科學太高端了,如果想知道詳情的請自行購買或者等待掃圖。]

“但是這個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不是么。”

“我大概是特別的哦。因此,對你說了不像樣的謊話,對不起。”

直白的低下了頭,倫太郎面對這個情況稍微有些不擅長。他在距離真帆不遠處坐了下來。

“……紅莉棲的事情……希望你能說給我聽聽。”

“……”

“我也還沒有……”

“啊,是……這樣啊。”

兩人之間似乎又出現了凝固的沉重的東西。

“白天啊……”

“……?”

“不小心聽到的,一直想問你。”

“什么?”

“紅莉棲的家,那個,發生了什么。”

“啊,那件事啊……”

真帆聽到了他說的話,變得輕松了起來。

“紅莉棲的媽媽,住在美國的事情?”

“知道。”

“她媽媽打電話來,說幾天前家里著火了。”

“誒誒?”

“沒事的啊,保安也在,沒有受傷。”

“這樣啊。”

倫太郎松了一口氣。

“然后呢,最近當地警察正在搜索的說……然后,說是有幾名FBI來了。”

“為了著火的事情?FBI為什么要來?”

“如果不是一般的事件的話,呢。”

“嗯恩恩……”

“希望她媽媽不要卷進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就好。”

紅莉棲的媽媽認為真帆很可愛。休息日里去紅莉棲的家拜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更加的擔心了。

“難道和紅莉棲有什么關系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從會場里面,傳出來了拍手叫好的聲音。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要到結束的時候了。大家都開始告辭了也說不定。

真帆的聲音突然變低了。

“所以說,其實——”

話說到一半,卻又在途中斷開了。真帆就這么用手撐著臉頰,一幅思考中的樣子。倫太郎就一直等著她再次說話。

“這個是,本來,不太好說出口的事情。所以,不太方便全部都告訴你。”

“說能說的范圍內就行了。”

“嗯。”

真帆將仔細考慮后的話說了出來。

“紅莉棲在秋葉原遭遇不測后……腦科學研究所也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沒錯,本地警察和日本警察一起來了。美日警方一起合作調查紅莉棲的事情。”

“嗯。”

“但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我們的協助,也一點不讓我們知道進程。然后大學方面聯系了警方——說并沒有從日本來的警察。”

“誒?”

“知道這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自稱是當地警察的那些人,全是假的。”

“……”

“然后,我對紅莉棲——”

這個真帆像生氣一樣震動了一下身體。

“對紅莉棲的死,覺得有什么內幕也說不定。這并不是陰謀論。”

“……”

倫太郎沉默了。

確實——紅莉棲的死和警察發表的不一樣,是有別的真相的。

日本的警察報告說,紅莉棲是目擊了在廣播館的國際盜竊集團的入侵才被殺害的。

這在知道真相的倫太郎看來簡直就是瞎扯,警方還說盜竊集團正在逃往海外,并且頒發了國際通緝令追捕他們。

當然,中缽博士的事情只字未提。

這里面到底牽扯到了多大的政治因素——倫太郎無從得知,腦科學研究員奇怪的搜查和紅莉棲家里的著火,究竟有什么關系呢,一股不好的感覺在心頭籠罩著。

“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理由將紅莉棲——殺害了,然后將整個事件隱藏了起來,我是這樣考慮的。”

“……”

“這樣對不起紅莉棲,我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真相……?”

危險——

倫太郎知道事態的嚴重性,看著真帆。

知道了這件事的話,毫無疑問她也會陷入危險。

——夜晚闖入lab襲擊的rounder們。

——腦袋中槍失去生命的青梅竹馬。

——絕望與噩夢般的無限時間循環。

這些事依然像幻燈片一樣在倫太郎的腦海里殘留著。

“但是,那是——”

如何講?怎么說?

干脆將所有的真相——不,這不行,太荒唐了不會被相信的。

(那么,給她看時間機器的話——?)

不行,這也不行。這件事玲羽說了絕對不能說出去,不能再將任何人卷進時間機器相關的事件了。不想看見任何人的不幸。

“那是,如果交給警察的話……”

倫太郎不知道該怎么說話,說話聲音都低了下去。

真帆皺起了眉頭。

“是嗎?”

“日本的警察,很優秀的吧?一直都能找出真相的,我認為。”

“但是,一點都看不出有什么進展啊。”

“不,這也有很多很困難的吧。”

“很多是指?”

“誒多,搜索上的秘密之類的。”

“秘密?比如說?”

“就算打比方也說不清楚啊……”

“……”

一直看著倫太郎的真帆,突然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捏,岡部倫太郎”

“嗯?”

“你,莫非,知道些什么?”

“誒?啊?”

一瞬間說到了關鍵的地方,倫太郎一時沒把握住表情。

如果露出動搖的表情就麻煩了,這么想著倫太郎強顏歡笑起來。

“你在說什么啊,那怎么可能。”

“發生事件的時候,你在這條街上吧。”

“但是我了解詳情是在網上的新聞里。”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找我的摯友們來對質也行。”

說了謊導致胸口十分疼痛,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說謊。

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紅莉棲之后大驚失色的倫太郎,直接就逃出了廣播館回到了lab。

知道詳細信息是在之后,和桶子一起看了新聞網站。

不要卷入麻煩比較好吧?根據桶子的這個意見,進入現場這件事情要保密。

——這個世界線,就是這樣被重新構成的。

“……”

“……”

倫太郎和真帆依然四目相對。

但是,先移開視線的,是真帆。

“……對不起。”

“?”

“抱歉了,你看上去并不像是那樣的壞人。”

然后,自顧自的開始說起話來。

“我,一聽到紅莉棲的事情,就會緊張起來。其實我是喜歡紅莉棲的。”[百♀合!!!!]

“……”、

“啊,當然不是奇怪的意思。”[不不不,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嗯,我知道。她其實是個好人,是個聰明的人,我也……喜歡她的。”

“嗯……”

這時候,會場的門一扇接著一扇打開了,人們歡暢的交談著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樣子派對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

真帆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的站了起來。

突然高跟鞋的腳跟別了一下,倫太郎趕忙扶住她。

“小心。”

“不好意思。”

腰被倫太郎的手抱著,真帆稍微有些臉紅。連忙調整好站姿,向會場內部搜尋著萊斯利教授的身影。

“接下里我要和教授移動到別的酒店去。但是,暫時還會留在日本……你還想聽留學中的紅莉棲的事情嗎?”

“嗯,隨時都愿意。”

“其實,有個孩子想見你。”

“什么意思?”

“是【Amadeus】。不想再見見她么。”

“可以嗎?”

“嗯。直接見系統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是像研討會那樣的話,教授那邊也沒問題。”

“務必請讓我看看,那很有沖擊感。”

“這么說我真是高興呢。”

真帆找到了萊斯利教授,向他揮手。察覺到了的萊斯利教授大步向這里走來。

“但是,我估計你會更加驚訝的。”

“……?”

“剛才的表演,是【Amadeus】使用了我的記憶而已。”

“嗯,你是這么說的。”

“作為【Amadeus】的記憶備份,還有另一位研究者。”

這句話的意義,倫太郎只花了一點點時間就明白了。

下一個瞬間,他的腦海里就被爆發的意識所占領。

“難,難道說……?”

“知道了嗎。”

“……她的嗎?”

“沒錯——”

真帆看著倫太郎的眼睛,靜靜的說。

“【Amadeus】保存有牧瀨紅莉棲的記憶。雖然只是八個月前的。”

*********************

地下停車場里響著輕輕的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能看到一輛銀色小貨車彎彎曲曲的過來了。奧迪S4啊帕特,搭載了三連輕裝V氣筒引擎,是一輛非常賽車的小貨車。

價格的話,正規來說要八百萬。就算是保管的比較好的中古品[注:二手],也要接近七百萬的價錢。年輕的井崎準教授能買得起這部車的原因——親戚是大富豪之類的,娶了一個社長夫人之類的,中了彩票之類的,這樣各種各樣的傳言在學界里面流傳著。

其實是對于車子以外都沒有興趣因此把錢都花在這上面的單身男,這樣說對不對呢,是不是有點糟糕啊,這件事情本人都說不清楚。

小貨車停了下來,按了下喇叭。

在電梯門口等待著的萊斯利教授和真帆,拿著行李走向了停車場。倫太郎連忙幫萊斯利教授拿起了行李,卻被笑著回答道“你不是我的紅莉棲也不是我的保鏢啊。”

“不好意思教授,難道剛才的話的意思是本來打算讓我拿行李的嗎?”

真帆對著剛才教授的話提出了質疑,教授馬上笑了。

井崎的車開了過來,打開了后備箱的門,將行李放了進去。

對于在說著什么抱歉的話的萊斯利教授,井崎揮著手,一幅“沒什么”的表情。大概是被說了“讓你送我真抱歉”之類的話吧。

萊斯利教授和真帆接下來要住到東京和埼玉交界處的一個叫和光街上的商務酒店那里。

和光市因為是本田的技術研究所的本社所在地而聞名,其實是日本頭腦集團之一的理化研究所的【腦科學綜合研究中心】所在地,一直從事著最先端的研究在世界上發表。

真帆他們,打算去那里進行學術交流。

“那么再見了,岡部桑,再聯絡吧。”

跟在萊斯利教授坐在了汽車的后面,車門關上了,真帆對著岡倫說著好像有些意味深長的話。

“嗯,那么再見。”

“教授也會【再和你見面的】。”

“非常感謝。”

向車內低頭,窗戶里伸出了很多手,倫太郎與他們一一相握。

【教授!好重!好重啊!】聽到下面有人這樣喊著。

“岡部君,這次多謝你了,幫了大忙。”

井崎好像很高興似的說著,靠在倫太郎身邊。

“你也意外的能干呢。”

“哈?”

“不是和教授可愛的紅莉棲醬相處的很好嘛?”

“喂?!別開玩笑啊,不是這樣的。”

“我是認真的說。她很有聲望的對吧?這樣一來在維克多·空多利亞大學申請也會容易。”

“……這樣的事情我……”

倫太郎毫不猶豫的說道。

“哈哈,你真是清廉。但是,正當的想進去太難了吧?”

“……”

“那么,大學再見。——啊,下次的聯誼會,對方是醫學部的女生,期待一下也可以哦。”

井崎一幅“老婆是醫生也不要緊哦”的表情進了駕駛座。關上了門。

——咔嚓!咔嚓!

不常聽見的刺耳的聲音,傳入了倫太郎的耳朵里。

(……?)

同時,已經關閉上的車門上的窗戶玻璃粉碎了,四處灑落下來。

“誒?!!”

井崎劇烈的喘著氣,想都沒想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下一個瞬間后座位上的窗戶也粉碎了,傳來了萊斯利和真帆的悲鳴。

現在的車子出了最前面的玻璃以外,都用的強化玻璃。如果碎了就會分成很小很小的碎粒,不會產生有棱角的碎塊,為了避免受傷。

“這,這是怎么了?!”

呆呆的站著的倫太郎,看到了柱子的陰影后面有一個男人。

他的手上拿著一個形狀很奇怪的手槍。總體來說槍身很短,但是很平,看不出絲毫的厚重感。

(那,那家伙是!?)

這個男人——曾經見過。

正是之前那個精英似的瘦男人。[瘦(受)男人?]

沒有錯,那是在研究會的時候侮辱萊斯利教授的研究,并被倫太郎頂撞的那個男人。

——說到底,這在醫學上是不可能的。將數據書寫進大腦里什么的,絕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倫太郎和真帆那讓人厭煩的聲音,不斷的在腦海里回想。

不,但是……

現在那個男人嘴里零零碎碎說出來的,不是侮辱的話。

也不知道是在對著誰說話,就那么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遍又一遍重復著話語。

“有阻礙在的這個世界是可恨的。當然要避免阻礙,有阻礙的人才是可恨的。”

“如果,你的手和腳都不能用的話,那么把他們切了扔掉就行了。如果兩手兩腳都健在的話就會被扔入永遠的烈火中,相比起來扔到要幸福的多。”[= =這是神馬]

“并且,如果你的眼睛阻礙你的話,那么把它們挖出來扔掉就好了。就算瞎了,也比被扔到燃燒的山谷里面要幸福的多。”

哼哼,哼哼……不斷自言自語著的男人,有一種異樣的壓迫力和狂氣在身體周圍構成。[莫非是中二病覺醒了……]

“神賦予我們靈魂,身為神之子的我們,才是靈魂的寄宿,而絕不是寄宿在硅上面……”

井崎因為太過害怕,轉身就逃跑。

又是咔嚓一聲,如果說是手槍的聲音也未免太過安靜了。聽到這個聲音也就是說,在這里發生了槍擊案件,誰都做夢也沒有想到吧。

男人察覺到了想要逃跑的井崎,一瞬間就用槍瞄準了他。

在這個時候,倫太郎沖進了開著門的車內。

坐在了駕駛位上,連門都沒有關,倫太郎就踩下了油門。

伴隨著強烈的引擎的聲音,地下的空氣都震動了起來。拿著槍的男人因為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身體晃動了一下。

但是,因為是空擋,車子并沒有前進。

“可惡!”

“換擋!”

“不換到駕駛檔是不行的!”

全身沾滿了玻璃碎屑的萊斯利和真帆在后面叫道。

“要怎么做?”

“你的駕照呢?”

“那種玩意怎么可能有。”

“誒誒?!”

男人拿著槍,越過了前置玻璃看到了倫太郎。他的眼神馬上變得可以殺死人。

好像死刑宣告一樣,他又開始喃喃自語。[at英雄聯盟?]

“靈魂,是不可能寄宿在硅上面的!”

男人干瘦的手指,毫無感情的按下了扳機。

啪……前置玻璃上出現了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痕,倫太郎的側頭部好像有什么東西劃了過去。伴隨著尖銳疼痛的強烈的耳鳴,意識仿佛都要離他而去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真帆脫下了高跟鞋,從后座爬到了副駕駛座上,裙子的裙擺不知道被拉扯成了什么樣子,露出了白皙的腿,不過現在沒時間管這些。

“把門關上!快點!”

這個聲音再次將倫太郎的靈魂拉回了身體,他伸手關上了門。

真帆為了到駕駛座那里去抓住了把手。

將空擋拉到了駕駛檔。

因為倫太郎還踩著油門,伴隨著強烈的震動,車子突然從空轉變成了加速狀態。

“唔哇!!”

“別放開油門!就那么踩著!”

怕被撞飛的男人馬上就逃開了。

車子就那么在地下停車場蛇形疾走著,不斷地與柱子墻壁發生各種碰撞。井崎的愛車馬上就面目全非了。

“那,那家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就因為我在研究會上頂撞了他幾句——這不可能吧?!”

“如果為此還拿槍出來的話,真是受不了了。”

“——右邊,右邊!”

看到了出口的倫太郎大叫到。

“踩剎車!別撞上拐角!”

將方向盤向右打。但是,先不說在途中才突然打算改方向盤這個半吊子決定,還是由倫太郎這個連油門和剎車都分不清的門外漢來開。

車子很漂亮的撞在了拐角上,旋轉著停了下來。

“痛痛痛……”

“沒,沒事吧?”

“嗯,恩恩。……教授呢?”

看向后座,萊斯利教授系了安全帶,雖然看上去東倒西歪的但是應該沒事。

“換駕駛!我去你那邊!”

“好!”

倫太郎的手抓在了門上——就在這時,聽到了軋亞軋亞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看到了一輛古舊的小貨車正在朝這里開來。耀眼的前置燈就好像看到了獵物的野獸一般發出刺眼的光芒。

“可惡!”

沒能下車的倫太郎,轉身橫著抱起了真帆。

“呀?”

就那么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好像受不了孩子撒嬌的父親將孩子放在腿上開車一樣。嚇了一跳的真帆仰視著岡倫。

“雖然有些不像樣,但是就這樣開把。”

“屁股被什么硬的東西頂著好疼啊。”[桶子肯定會要求這句話重復一遍,用可憐兮兮的語氣。]

“是安全帶的金屬扣!別說這么讓人誤解的話!”

“啊,我的腳踩不到。”

“踩著我的腳也不要緊。”

“誒誒?”

“好了快點!”

“對,對不起!”

道歉了之后踩著倫太郎的右腳,車子再一次往前出發了。馬上將逼近的小貨車燈光甩開了。

“這邊!”

踩下了剎車馬上打轉方向盤,車子有一次旋轉了起來,不過這次是完美的飄逸,通過了出口。

她小小的手敏捷的操作著半自動調檔的把手,油門和剎車的交換完美的控制著車身。

“好厲害,你很會開車嗎?”

“喜歡賽車游戲排上用場了而已。”

“游戲啊喂!”

咔嚓!巨大的聲音從后方傳來。感覺像是速度過快撞在柱子上的樣子。

“干掉了嗎?”

“我想是的……”

后視鏡里面可以看到小貨車破破爛爛的樣子。前置燈已經撞爛了,但它還是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追了上來。

“簡直像約翰·卡彭特拍的電影一樣!”

真帆再一次踩了倫太郎的右腳——也就是油門。

順著圓環狀的道路往上開去,可以看到出口。

電動式橫杠在前方攔路,如果不繳納停車費是不能出去的。在那里站著一個警備員,一幅奇怪的樣子看著倫太郎這邊。

察覺到了巨大的聲音,想要從小亭里面出來的樣子。

“打開!快點!”

倫太郎把頭探出窗戶怒吼道。

警備員被風馳電擎而來的倫太郎嚇住了,連忙打開了開關。

慢慢的,慢慢的……橫杠看樣子不能正好在車子開到前升起來,真帆開始減速了。

“怎,怎么了這是?”

“快聯絡警察!那家伙有槍!”[幸運E?]

“誒?!”

看到高速追擊倫太郎他們的小貨車開過來,警備員回到了小亭子里。

看到橫杠終于上升到了能開過的高度,真帆急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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