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魔術師

第一卷 第六章 魔術師

完成了作為醫院的使命、荒廢失修的舊址。隼人和玲奈就在這芒草和狗尾草叢生的舊醫院院子的一角。

在兩人周圍有大量的惡魔,附近有個散發綠色光芒的魔法式。

「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接連不斷的!」

玲奈一邊語氣煩躁地大叫,一邊揮舞<天翔霸者>斬向惡魔。玲奈揮舞而出的斬擊,將惡魔的身體斬成兩半。

然后,回身又是一劍。這次放出的是橫向的一字斬,想要從身后刺穿玲奈的惡魔被斬成了上下兩截。

「切……!我也!」

隼人將力量注入指環中,讓以太充滿全身,然后沖向附近的惡魔。雖然惡魔舉起了槍,但隼人撲上去抓住槍不讓其動彈,玲奈立刻乘機將其斬殺。

「漂亮!」

將惡魔一斬兩半,化作了光粒。

「這樣這邊的惡魔差不多全解決了……」

「大概吧……」

對玲奈疲憊的聲音,隼人也用精疲力盡的聲音回答。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惡魔召喚了。

隼人他們現在兵分兩路,四處破壞突然出現的九十九個魔術。

隼人和玲奈一組,琴美和燈里一組。

九十九種魔術,到目前為止全部都是惡魔召喚。恐怕這中間也混雜著讓月亮消失的魔術。

萬幸的是,惡魔和往常一樣被下達了只狙擊悠久騎士的指令,一般人不會受到傷害還真是讓人松一口氣。

「那么,把這個破壞掉」

玲奈把劍,對著插在魔術式中的理之欠片。

這比前幾天隼人初戰時看到的理之欠片的大小還要大上好幾倍。高度和隼人身高差不多。

玲奈高高舉起劍,就此奮力敲擊將理之欠片的一半損毀。徹底破壞的話,因為太堅固會耗費很多時間,暫時讓理之欠片的破壞作業到此為止。

「好了,去下一個地方了喲。……像深夜的病棟這種毛骨悚然的地方還是盡快離開」

「怎么了,害怕了嗎?」

「不,不行嗎?」

玲奈猛地抓住隼人的手腕,展開背后的光之翼,飛向天空。

(明明連惡魔都不害怕,卻覺得深夜的醫院恐怖……真是個奇怪的家伙)

就這樣,上升到比附近大樓的屋頂還要高的高度之后,沒有回收理之欠片,就向著下一個魔術式飛去。理之欠片的重量同鉛差不多,所以根本就沒有余裕去搬運巨大的理之欠片。

多達九十九處的魔法,給予了樹術式巨大的打擊。因為放著不管會很危險,所以莉畢卡讓隼人他們盡快解決。

「但是,連月亮都給弄不見了,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玲奈嘟囔著。現在因為魔術而受到因果干涉的日本第六因果領域,已經無法看到月亮了。

并不是真的消失了。

假如影響地球自轉的月亮消失了的話,地球全體都將遭受自然災害,變成無比嚴重的事。

用莉畢卡的話來說,天空中的月亮還在原來的地方,只不過是變得看不到了而已。正因如此,這個魔法才是無法破解的。

「就算無法看到月亮,夜空也不過是變得寂寥罷了。而且,這好像是將看得見月亮的因果法則改寫的魔法,一般人在短時間內估計連變化都注意不到吧……」

「……雖然不是很了解那些,最后到底會變成什么樣呢?」

據了解,對于不知道魔術概念的普通人,對于夜空中的月亮被隱藏一事好像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好像會變成從前就看不到月亮這種記憶出錯的狀態。

「因果這種概念是比時間來得更高級的存在。因為改寫的話,這和過去也會有聯系——之前是這么對我說明的。如果是產生新的因果的魔法,或是準確定義了發生時期的話,好像就不會變成那樣……」

好像沒什么自信,玲奈繼續說道。

「嘛,結果月亮應該還記載在書本或是影像資料里,也殘留在各人的記憶中。雖說世界的形態很快就會產生生矛盾,不過也會有人注意到矛盾吧。」

「注意到的話會變成怎么樣呢?」

「當成本人或是周圍人的錯覺吧,或是成為都市傳說呀超常體驗呀流傳開來。注意到的人多起來,成為社會話題的話,沒準就會有科學家會給這矛盾找個看似合理的理由。比如說,是因為大氣的影響而看不見月亮什么的。」

「原來如此,世界上的超自然現象和超常體驗就是這樣產生的……」

隼人感覺自己理解了世間不可思議的傳聞是如何產生的。

「但是……相當嫻熟呢。從魔術式散發出的全部都是同一個術者的以太能氣息。也就是說,同時啟動九十九個魔術呢」

「果然很厲害?」

「恩。如果是普通等級的魔術師的話,能同時啟動兩三個魔法就是極限了。而現在有九十九個之多,一定是大魔術等級的吧」

「大魔術?」

「是比普通的魔術更強大的魔術。持有相應的實力且與魔術本身相性不錯的術者使用的話,不事先精心準備是不可能的。從剛才開始,魔術式的理之欠片就很大吧?靈媒越強魔術也就會變得越強,術者的負擔也會減小。使這些魔術同時施展成為可能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事先準備好的巨大理之欠片」

「原來如此……不過要到處來回安插這種東西,還真是相當麻煩呢」

聽到了隼人的話,玲奈露出嚴峻的表情。

「也是呢。雖然來回安插很累,但是我想準備工作本身要來的更累呢……就算已經做好了準備,也沒道理用于這種意義不明的事。如果被破壞的話,只不過是白白浪費理之欠片……」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兩人已經到達了下一個目的地。關于魔術的發生地點,必要時隨時可以讓莉畢卡通過電話導航。

隼人他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在通往相鄰城市的環城公路邊的一個水庫附近,一片無人管理雜草叢生的空地。看來魔術師好像調查過這座城市人跡罕至之所,在那里設置了魔術式。

空地上沒有街燈,就只有發光的綠色魔法陣,照亮了四周。

在中心,也有一個巨大的理之欠片貫穿其中。

「……那么,又來了喲」

兩人一落地,就感受到了從周圍一齊散發出的滿含殺意的以太能。

然后,手持紅色長槍的十余只赤色的人形怪物飛了出來,圍住了兩人。

被召喚出來的惡魔,已經埋伏多時。

「咕嚕嚕嚕嚕嚕嚕」

惡魔們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威嚇著兩人。玲奈抬起劍,隼人也舉起戴著指環的拳頭。

接著,玲奈取出<赤氣結界>,并安裝在<天翔霸者>上,準備展開假想空間,就在這時——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接空地的道路前方,傳來女性的聲音。

「難道說,惡魔對一般人——?」

玲奈剛要前往發出聲音的方向,一瞬間,周圍的全部惡魔,一齊將玲奈圍了起來。

隼人立刻沖了出去。

「我去!」

「不要逞強!——切,你這個!」

隼人沿變成坡道的道路往上跑。

幸運的是,隼人的背后沒有惡魔追上來。

(好像是從這邊傳來的吧?)

隼人跑過的道路坡度漸趨平緩,道路變得平坦起來。

于是在那邊,有一個仿佛正等候著隼人的,穿著長袍一樣的服裝的,有點眼熟的少女。

「咦……藍田?」

是隼人隔壁班級的藍田詩愛。

詩愛穿著奇異的服裝,獨自一人,沉靜地站在道路的正中央。

「難道說,剛剛的悲鳴,是你發出來的?」

「……嗯」

但是,詩愛的周圍并沒有惡魔。

(不是被惡魔襲擊了嗎?)

總之,因為有點擔心隼人走近詩愛。問一下發生了什么比較好吧,而且靠近現在玲奈所在的空地就糟了。首先應該催促她離開此地才是。

就這樣,隼人來到詩愛近前之時——

「接續,<重力靴(Gravity Shoes)>」

「——誒?」

詩愛穿著的上學用的運動鞋,變成了黑色長靴的樣子。

(理?)

當隼人覺察之時,已經晚了。

剎那間,少女發出的一踢,擊向了隼人的腹部。

「庫啊……!」

仿佛要剜穿自己的重量,壓得一時大意的隼人的骨頭和內臟咯咯作響。

(難,難道說,藍田是……魔術……師?)

仿佛要把內臟碾碎一般的劇痛,使得隼人的意識漸漸遠去。然后——

「跟我來吧……魔王」

詩愛就這么抱起倒下的隼人。

「重力加速(Gravity Accel)」

詩愛,制造出讓自身加速的重力場,離開了現場。



夢。隼人在做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荒廢的都市。破碎的道路,像沙子一般崩塌的樓房。

隼人覺得這地方很眼熟。不會看錯。

這是他生長的結原之地,結原的都市毀滅的樣子。

然后,在那樣的城市中心——在倒塌的高中前面,不知是誰將手高舉向天空。

手上戴有指環。是<律因之環>。

那不知是誰,正向著天空大呼。

「這個指環,是我等魔術師的智慧!是討伐吞噬世界之敵,統率正義的因果!」

隼人對這個聲音有印象。

一直殘留在耳中的聲音,恐怕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聲音。

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熟悉的,不可能不知道的聲音。

但是,那是誰的聲音,隼人卻無法想起。

「記住吧!當這份悲愿傳達之時,繼承我等意志之人,就會把世界從終焉之日中拯救出來吧!」

那個誰,繼續著。

「我是魔王!是將世界變成正確模樣之人!」

到這里,隼人的夢結束了。



(——啊!)

突然間,隼人睜開了眼睛。

(什么啊……剛剛的夢……)

「……你醒了呢」

朦朧中出現在隼人視線中的是,是正俯視著自己的詩愛的身影。

「感覺怎么樣?」

慢慢恢復的意識。終于,隼人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差不多有一個教室那么大吧。膠合板地板,毫無裝飾的的夾板墻壁。暗淡的熒光燈,照著長方形的室內。

從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可以確認出籠罩在黑暗中的樹木和草叢。可以看出這里是像組裝式小屋一樣的地方。

「……這里是……」

「山中哦……就算喊也不會有人來的」

隼人被剝奪了身體自由。

雙手雙腳被類似太球體一樣的東西死死地束縛著,倒在地上。

(這個確實是,在之前的戰斗中襲擊燈里醬的……)

「藍田,你是那個時候的魔術師嗎?」

「……嗯」

面對隼人的提問,詩愛微微點了點頭。

(難道說,藍田……)

隼人雖然吃驚,但還是活動手腳想要掙脫開。但是球體并沒有掙脫,相反綁得越來越緊了。

「……想要掙脫也是沒用的。重力之萬力是,用重力制成的枷鎖。你越是掙扎綁得就越緊,只是徒增痛苦。」

淡淡說出這番話的詩愛,讓隼人深受打擊。雖說不是那么親密的關系,但也覺得是會成為好朋友的類型。

那樣的她,沒想到居然是盯上自己的敵人,隼人連想都沒想過。

「……把月亮消去的也是藍田?」

面對隼人的質問,詩愛默然點頭。

「為什么要做那種事……」

「因為不想看到」

詩愛立即回答道。

「……誒?」

「…………」

說完那句話,詩愛就沉默了。

隼人換了個問題。

「……為什么把我?」

「因為你是魔王」

「……魔王?」

隼人不禁驚呼出聲。因為這是正好在剛剛夢見的夢中,聽到的單詞。

詩愛點點頭。

「沒錯。改革世界之人。被統領魔術師的<律因之環>所選中之人,魔王。」

詩愛開始說些跟隼人從莉畢卡那聽到的關于指環說明不同的內容。<律因之環>明明應該是統領悠久騎士的王的證明。

詩愛直視著似乎很不可思議的隼人,

「……就像是悠久騎士擁有預言書<王的詩篇>一樣,魔術師也持有與指環相關的預言書喲。<魔王的詩篇>」

(注:魔王的詩篇注音為塞黑恩德埃達)

「誒……?」

(與指環相關的預言書……魔術師也持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從莉畢卡那邊完全沒有聽到過的信息,讓隼人困惑了。

毫不在意隼人的樣子,詩愛淡淡地繼續道。

「『統領魔術師的魔王,在終焉之日將世界之敵打倒,變革破滅的因果』」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悠久騎士是世界之敵……?)

穩妥地想一下的話,只能認為是詩愛想要騙隼人,在說謊了。

對隼人來言,決不會認為悠久騎士的大家是在說謊,最主要的是她們活動看來有其正當性。

但是隼人,再度回想起剛剛夢見的不可思議的夢。在廢墟之中獨自佇立的魔術師,并且自稱為魔王的男人,手上戴著<律因之環>。

——如果單單當作只是個噩夢的話倒也輕松,但是假如說那意味著什么的話。

(我說,不就只是個夢嗎)

而且,說不定是在隼人睡覺的期間,詩愛用迷惑隼人的力量讓他看到這個夢的。這樣想來,適時說出魔王這個單詞,也可以理解了。

「也就是說,是想讓我成為你們一伙對吧?」

隼人用,帶著怒氣的強硬口吻問道。因為眼前的少女為了欺騙隼人在演戲。

然后詩愛露出老實的表情來。

「……真的很想得到你的幫助」

「誒?」

但是,詩愛的回話,對隼人來說是個意外。

「但是,我已經確信這是不可能的了。我不被世界所愛。所以——」

這么說著,詩愛繼續俯視著隼人,抓住裙子的兩邊撩起來。

「什……?」

與健康白嫩的大腿一起,蕾絲邊的絲質黑色內褲露了出來。

也許是尺寸稍微小了一點吧,內褲緊緊地勒進股關節部分,凸現出三角形的形狀。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啊?」

「——是契約喲。我聽說,魔王能夠通過契約,增強魔術師的力量」

詩愛立即回答道。

「通過深厚因果連接起來的兩人相吻。這樣的話指環的力量就會被解放,我也可以得到力量,據說」

(……難道說這個指環真的也能成為魔術師的力量嗎?)

但是,因此隼人想到,悠久騎士和魔術師并沒有明確的區別,僅僅只是目的不同的理之使用者。

這樣想的話,<律因之環>的力量也能惠及到魔術師這點就能理解了。

「但,但是……所以說,為什么會變成這種情況啊!」

「……這樣做是最快的,讓我們互相了解然后聯系在一起的方法不是嗎?所以說……」

臉頰泛紅,大腿緊閉,微微發抖的詩愛。

雖然發言很強硬,但實際上好像還是很緊張。可以看見從內衣上滲出汗來。

就這樣,當她正要彎下身子,跨坐到隼人的臉上之時——

「等,等等!」

隼人慌慌張張地阻止了她。

「……什么?」

「你得到力量,到底想要做什么?」

隼人理解了詩愛想要得到指環的力量,但是想要力量的理由卻不清楚。

「想要改變世界」

「世界?改變成什么樣子?」

隼人再次問道,詩愛一時答不上來。

「……能夠愛我的!」

十分少見的用強硬的語氣回答,再一次彎下腰身朝隼人襲來。隼人立刻考慮起應對這種狀況的手段來。在這種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身體動彈不得的情況下。

好像無計可施——但是,

(……沒有要活動手腳的必要!)

「接續,<律因之環>!騎士召喚!」

指環放出了炫目的光芒,浮現出轉移的符文。

「什……?」

隼人在心中努力拉近那個高傲少女的因果。

從指環飛出一道白色光影,漸漸實體化。

最終,成為了身披鎧甲手持著劍的玲奈的身形——

「你想對我們的王做什么啊!」

然后就這么向著詩愛揮出了劍。

「啊……!」

詩愛向后跳去閃避這一擊。

拉開距離的詩愛和把隼人擋在身后的玲奈對峙著。

「你怎么這么容易就被抓走啊」

「抱歉。沒想到會是敵人,于是大意了」

「嘛,嘛,沒事就好了!」

玲奈用生硬的口氣說著,臉上卻綻開笑容。

詩愛觀察著玲奈的樣子,盯著她。

玲奈的表情也立刻變得尖銳,回以詩愛視線。

「最近發生的多起魔術都是你的杰作吧。以太能的氣息十分相似呢」

「……是又怎么樣?」

詩愛用銳利的雙眸盯著玲奈。

「根據屢次魔術行為,確認是用理做壞事的危險魔術師。沒有必要聽取解釋」

玲奈調整了下握劍姿勢,用劍尖指向詩愛的臉。

「你的理,就讓我來回收吧!」

「<赤氣結界>,展開!」

從玲奈的理中現出光之幕簾,假想空間展開了。

悠久騎士遇上魔術師的情況,采取的行動是定好了的。將作為魔術師力量源頭的理回收,使敵人喪失力量。

并且,假如為此戰斗行為是必要的話,便會毫不猶豫地立即實行。

「……風見玲奈……」

「你認識我嗎?」

「……因為是隔壁班級的。而且,初中也是一起。」

「誒——?」

「……重力加速!」

詩愛的靴子發出光芒,利用反重力而進行超加速。

「……重力之理,<重力靴>。是產生巨大的重力能量,并自由操縱的理」

飛沖入玲奈懷中的詩愛,放出了帶著重力的踢擊。裙裾飄舞,巧妙的一踢擊向玲奈。

這是從平常那個戰戰兢兢的她身上,完全無法想象出的,機敏的動作。

「切——!」

玲奈立刻用劍防御住。詩愛的腳即使對上以刀刃也絲毫不輸,簡直就像雙劍相拼。

兩人的力量相互碰撞,摩擦出的以太火花四處飛散著。

沖突的以太反作用力讓兩人后仰彈開,本來縮近的距離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然后立刻,恢復姿勢的詩愛放出了追擊。

「重力之萬力」

詩愛的身子向后倒下一個后滾翻,向著玲奈的腳中放出數個黑色的球體。

這是前幾天抓住了燈里的,使用重力制成的的球狀枷鎖擊中敵人的遠距離攻擊。

「這樣嗎!」

玲奈一邊間不容發地閃避著,一邊撿起滾倒在地的隼人。

然后,立刻向窗外飛了出去。

「……想要逃嗎?」

詩愛也追在后面,出了屋外。

小屋是處在人跡罕至的后山山道中途道旁延生出的山林中。也是從先前施展魔術的地方到山頂的一條路。

周圍已經完全陷入黑暗之中了。

「猜錯了喲。只不過是在那種狹窄的地方行動不便,所以到寬敞一點的地方來而已。」

玲奈把隼人扔在地上,然后再一次飛起來。

以太的鱗粉給黑暗的天空撒上化妝粉。

「我呢,在沒有天花板的地方戰斗比較容易呢!」

然后就這樣,穿過層層樹木急沖而下,再度揮舞起劍。白刃的軌跡描繪出一輪孤月。

「……這點我也是呢。反重力飛行」

詩愛向后飛起躲避了玲奈的一擊。詩愛的身體就這么輕盈的漂浮在夜空中。是靠施加于靴子的反重力飛上天空的力量。

「重力加速」

詩愛依靠重力組合起加速能力,急速降下發動攻擊。

「……!」

玲奈用劍脊擋下詩愛的這下踢擊。再次碰撞的以太互相摩擦,炙烈的火花四處飛散。

玲奈把勁用在劍上,把詩愛的踢擊擋開,然后向后飛出拉開距離。

「休想逃」

但是,詩愛立刻發射出大量的重力之萬力。

「嗚……!」

被球體如同捕獸夾一般緊緊夾住,玲奈發出痛苦的聲音。

在加上鉛塊一樣的重量,眼看就要拖著玲奈落下地面。

「……可惡!」

玲奈立刻用劍將球體斬開。但是,乘著這時露出的破綻。

「有破綻」

接近玲奈的詩愛就這么,隔著鎧甲賞了一記帶著重力的踢擊。

「嗚……!」

有數百公斤重量的強烈一擊分出勝負,來勢之猛像把玲奈的身子吹飛了出去。撞上附近的一顆巨木,就這么落向地面。

「……哼!」

突然間玲奈利用羽翼,調整姿勢,再度上浮起來。然后詩愛再次連續射出重力之萬力。

「已經看穿了喲!」

但是,玲奈將朝自己飛來的的黑色球體全部用劍斬開,穿過重力的彈丸之雨。然后就這么從正面,以超加速沖向在空中的詩愛。

「……切!」

玲奈的劍與詩愛的踢擊再次相互碰撞。

「……就這么被我擊潰吧」

「不會讓你得逞的!」

兩人不斷地重復著沖突。

(我說,現在可不是傻看著的時候!)

倒在地面上的隼人,想著給玲奈幫忙。但是,就算是手腳自由的情況下也派不上什么用場,更不要說現在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了。

(要召喚柏木前輩和燈里嗎?但是,那兩人現在應該是在破壞魔術……)

雖然這邊也很不妙,但是放棄城市里的魔術也很糟糕。隼人正煩惱著——

「隼人君!」

「……隼人!」

琴美和燈里跑向隼人身邊。

「你們兩個!為什么會在這里?」

「發動的九十九個魔法都已經全部破壞完畢了,但結果月亮還是消失的狀態。然后,理事長稍微調查了一下之后,觀測到這邊有微量的以太能量……」

「……其他的九十九個魔法只是幌子罷了。真正的隱藏在這里」

「隱藏……這種事有可能嗎?」

「平常看來的話是非常困難的。但是,樹式術不安定的時期,想要欺騙<因果觀測機>也是可能的。比如說,因為大量魔術而受到因果干涉,樹式術變弱的話……」

「原來如此……」

看起來,大量的惡魔召喚似乎是雙重意義上的幌子呢。

然后就在這附近,好像存在著隱藏月亮的魔術。

琴美興沖沖地脫掉制服,變成了泳裝的姿態。

「接續,<自在的水衣>」

隨著琴美的指示,泳衣的上半身開始出現水之禮服。然后,從<自在的水衣>中制作出一條鞭子,破壞了束縛著隼人的重力枷鎖。

「太感謝了」

「不用謝」

隼人站了起來。

「但是,太好了,隼人君你沒事。我們當時也想立刻去搜索你,但是必須去破壞魔術……」

「咦?你們知道我被綁架了嗎?」

「隼人君被綁架后不久,玲奈就給理事長打了電話。然后,我們也被傳達了要一起搜索隼人君的命令」

「……(點頭)」

「原來如此……」

隼人明白了。恐怕玲奈是獨自一人,到處搜索隼人吧。

「……嘛,在那之后就一直沒有聯絡,而且我們這邊打電話過去也不接,于是不僅僅是隼人君,連玲奈的情況也很擔心呢」

琴美呆呆地望著頭頂上的玲奈。

「就算是在電話中,因為說話太拼命,最初還搞不清楚說什么,理事長還抱怨來著」

「啊哈哈……」

讓人擔心到了這種程度,隼人羞愧地笑了。

「……總之,只要瞄準那個就好了吧?」

燈里指著在空中和玲奈對戰的詩愛問隼人。

「不要打到玲奈啊」

「……接續,<土龍槍>」

燈里的手中出現了一支比她全身還大的,巨型銃槍。

燈里就這么,將銃槍對著上空。

在空中激烈碰撞的兩人,還沒有注意到隼人他們的情況。

「……咆哮的土龍,發射」

在直接擊中的一瞬間,詩愛注意到了彈道,但為時已晚。那時已經中彈,以太的爆炸吞沒了她。

「成功了!」

隼人高興也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間。

「——啊!你們兩人都呆在那里不要動!」

從爆炸中,大量的重力之萬力朝隼人他們飛了過來。

「絕對防御泡(Water Kapsel)!」

琴美的<自在的水衣>變成膠囊的形狀罩住三人。這是擴張<自在的水衣>,用巨大的泡泡將同伴都包裹進來,抵擋敵人大范圍攻擊的防御技能。

所有的黑色球體,都無法貫穿保護罩,被彈開消滅了。

不久,以太的爆炸沖擊波消失,從中現出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詩愛。

「……不知什么時候,其他的同伴都來了呢」

詩愛為了拉開和玲奈之間的距離,降落到小屋的屋頂上,轉向隼人他們說道。

玲奈也朝隼人他們所在處移動,與三人會合和詩愛對峙。

「……就是這樣,該怎么辦呢?光面對我一個人都快要輸了的魔術師小姐」

玲奈一邊從容地微笑,一邊朝著遠處的詩愛刷地刺出劍。

這是壓倒性的,對玲奈她們有利的狀況。因為確信不會再輸了。

「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理交出來,然后發誓不再做魔術師,那么就不會再把你怎么樣,但是,如果你還想違抗的話——」

「也是呢……確實是……這個狀況是不可能贏得了的呢」

但是,詩愛聽了玲奈的演說,一點也不著急就承認輸了。

「風見玲奈」

「什么」

「……我很討厭你哦。對我而言你是毒」

「毒?」

玲奈驚訝地反問。

「沒錯,是毒。是痛徹心扉的毒。像你這么美麗的存在,光是看著就覺得痛苦了。……反重力飛行!」

詩愛的理發出了光芒,產生出飛行用的反重力能量。

但是,漂浮起來的并不是詩愛——

「什……!小屋……!」

隼人震驚了。飄浮起來的是詩愛立足的小屋。

詩愛通過靴子傳給小屋強力的反重力能量,使其飄浮向空中。

「隼人君,那個!」

「嗯?……啊!」

小屋飄了起來,從露出的地面中顯現出一個發動中的魔術式。

恐怕那就是,將月亮消去的最后的魔術式了。

「……本想得到魔王之力,達到萬全狀態的。不行的話也就只是照舊實行而已」

詩愛對隼人他們大聲宣言完,讓小屋就保持著飄浮狀態,自己降落到魔術式的前方,

「——在吾等世界蔓延的邪惡之光啊。比黑暗更深,比深淵還要恐怖的毒啊。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吧,賜予吾等安樂的因果吧!」

詩愛開始了魔術的詠唱。看到這幅情景,玲奈發出驚異的聲音。

「誒?那孩子,在對著什么詠唱魔術啊!」

周圍看不到任何魔術式。而眼前的魔術式,已經在運行隱藏月亮的魔術。

「啊!大家,快看腳底下!」

經琴美這一叫喊,大家看向自己腳下。

于是就看到在地面上,以太描繪出巨大的線條像地脈一般延伸。

雖然一開始不知道那線是什么,仔細一看就能明白那是符文,是巨型魔術式中的一部分。

「超巨大的魔術式!到底延伸到哪里了啊?」

「……是整個城市喲」

「「「「什——!」」」」

聽了詩愛的回答,四人說不出話來。

「靈媒是之前被你們破壞的半損的理之欠片哦。不從根本上破壞的話就足以再利用喲」

從巨大的魔術式當中升騰出莫大的以太,全部都開始匯聚向眼前的魔術式。

「未完成的月隱之戲,現在,得到巨型魔術式的輔助而升華成為大魔術了。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去月亮,立即讓因果固定化,成為完全版」

「「「「大魔術!?」」」」

「……沒錯,是大魔術哦。使用整個城市的巨型魔術式,再加上超量的理之欠片。此外還有,因為大量魔術受到傷害——樹術式本體抵抗力的低下」

「「「「什么!」」」」

隼人他們終于理解了。那九十九個魔術,并不是消去月亮的魔術的幌子——

是為了升華成大魔術的布局,也是給樹術式造成傷害的魔術——更是靈媒。

「月隱之戲!魔術啊,將毒從這個世界中消去吧!」

隨著詩愛的高呼,她的理發出了綠色的光芒。接著,從巨型魔術式中匯聚到月隱魔術式的以太,向著天空迸發化作了一道光柱。

光之柱,不久開始描繪出一個巨大怪物的身影。只見描繪影像的光芒越來越大,摧毀了頭頂的小屋,將周圍的樹木刮倒。

沒有四肢,連成一體的蜿蜒身體。

難以區分軀體和尾部,黑色全身布滿蚯蚓一樣的紋路。

頭部有著巨大的顎和嘴巴,從那里露出長長的舌頭。

「這是——龍召喚!」

琴美睜大了眼睛。

「……龍?」

「嗯,那是和惡魔之流無法比較的強大怪物。城市——不對,就算是毀滅一個國家也輕而易舉」

聽了琴美的說明,隼人明白眼前被召喚來的怪物是不得了的怪物。

「雖然龍有各種各樣的種類……這是蛇龍尤爾姆岡特吧。不管事先準備得多好,但是這樣上位的龍……」

(注:尤爾姆岡特(Jormungandr)是北歐神話中登場的蛇形怪物,是洛基與巨人安格爾波達生下的三個魔物之一(其余兩個是魔狼芬里爾和冥府女王赫爾)。)

「等,等等!為什么龍被召喚了?確實那孩子使用的應該是將月亮消去的魔術啊!」

「……(點頭)」

對玲奈的疑問,燈里點了點頭。

「沒,沒錯!藍田,這是……」

隼人邊說邊看向詩愛——

詩愛也,仰望著龍呆在那里。

「……為什么,會是這種東西」

「喂!?你自己召喚出來的,在說些什么啊——」

「不對,那不是我要使用的魔術!」

詩愛一邊仰望著召喚出來的龍一邊大喊著。然后——

「怎么了,我以為已將你所期望的東西給你了啊」

不是從某一個地方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響起的聲音。

「這,這個聲音是什么!」

「……是一伙的魔術師」

「恐怕是傳遞語言的理術具」

玲奈驚訝地問,燈里和琴美回答。

詩愛對著沒有任何人的天空顯得十分激動。

「不,不要開玩笑了!我所期望的是從這個世界中將礙眼的月亮消除的魔術!不是召喚這種東西的魔術!」

「哎呀。雖然我是想要實現你的愿望的。不是月亮,而是對你而言真正的毒,把它們從這個世界全部消去——也即破壞,將這種魔術給予了你」

「什——?」

「你對自身的事太過于無知了。你知道為什么你能夠施展出那么多的惡魔召喚,和屬于大魔術的龍召喚嗎?那是因為,你和那些魔術很有緣的緣故啊。跟魔術緣分好壞是由什么來決定的你是知道的吧?」

「……那,那是……」

詩愛一時語塞。

「你被理選中的理由——想要改變的感情,和魔術內容的吻合程度哦。你和惡魔召喚或是龍召喚很投緣的理由,是因為你擁有破壞的愿望」

詩愛的全身,微微發抖。

「詩愛,安心吧。授予你的那個魔術,無疑是你所期望的。那會代替怯懦的你,將這個世界上所有美麗的東西消滅掉的」

「——什!」

詩愛膝蓋前突當場跪倒在地。

回蕩在空中的聲音,此后就再也聽不到了。

「……難道說,她也是被利用的嗎?」

「……(點頭)」

對玲奈的話,燈里表示附和。

「藍田……」

隼人看著跌倒在地,跪著不住顫抖著的詩愛。

不知是因為后悔,還是因為悲傷,詩愛眼里撲簌簌滴下淚珠。

「首先,先把魔術師的事情放一邊吧。」

聽了琴美的話,隼人他們看向頭頂的龍。

龍的形貌自不用說,全身上下更散發出數量恐怖的不祥的以太能。那兇惡的氣息,不禁讓四人打起一陣冷顫。

(面對這種東西,能夠有什么辦法嗎……?)



山頂上一片寬闊地。有兩個影子正從那里,遠遠俯視著隼人他們。

一人紅色長發飄飄,另一人螺旋卷發低垂。

兩個人都披著漆黑的長袍,正可謂是魔術師的風貌。

「你還真是惡趣味呢」

其中一人晃動著螺旋卷發,以冷淡的口氣說道。

「但是,托那個的福,獲得了很寶貴的數據呢。同時啟動多個魔術,以及為了欺騙<因果觀測機>的偽裝實驗。通過半損理之欠片的再利用實施魔術式,有通常大小數百倍的巨型魔術式。以及,驅使這些的大魔術的使用實驗。可惜的是,詩愛和魔王的契約失敗了,但也足夠了」

「但是對于功臣詩愛,你——艾恩,卻要拋棄她」

卷發女子,用嚴厲的語氣責備著被稱為艾恩的女人。

「還真是意外地遺憾呢,只不過是試試她啊。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意——為了理想的話,是不是有勇氣去傷害周圍的事物,是吧。確實那女孩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但是,她的懦弱卻會招致背叛,那會成為創世執行者的毒瘤」

創世執行者。那是,兩人所屬的組織。

目的是,通過改變因果而引起世界的變革。是創造新世界。

「我只不過是在考察詩愛而已。看她是不是為了創世執行者,乃至世界而存在的人才,知道嗎」

「你這個人無論什么時候,比起自己,都先考慮組織和世界呢」

「——這不就是所謂的救世主嗎」

紅頭發的人用強硬的口氣說道。

「你不也是因為這么想才跟我在一起的嗎?柏木鷹音」

被叫作鷹音的卷發少女,聽了艾恩的話沉默了半晌。然后。

「……我有自己的原因。只不過是,討厭自己身上流著的悠久騎士的血罷了。」

靜靜地回答道。

「嘿嘿,算了。正好,本想利用她進行的大魔術實驗,成了魔王的歡迎大會。不是很有趣嗎」

「但是,撞上那種東西的話,魔王說不定會死掉喲?」

「如果只是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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