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完美無缺的優等生

第一卷 第五章 完美無缺的優等生

風見玲奈是個廢柴。

其他人只要稍稍去做就能做到的事情,玲奈卻不努力就做不到。

正因為她這樣,小時候的成績非常糟糕。

算術測試也好,五十米跑也罷,她的成績一直是吊車尾。玲奈也羨慕與嫉妒那些輕松就能獲得好成績的同班同學。

有一天父親對玲奈說。

「不足的部分,只能靠努力了。無法企及的話只要用其他人數倍的努力就可以了。玲奈的話一定能行的。因為不管怎么說,你都是我的孩子哦」

玲奈對父親既尊敬又喜愛。

所以玲奈才聽從了那句話努力著。一直塑造著優秀的自己。

然后有一天,玲奈許下一個約定。

「爸爸看好了。我永遠是爸爸最棒的女兒」

——這是,和已經不在的父親的約定。



晚餐后,大家一起聚在食堂,莉畢卡提出一個奇怪的提案。

「今天大家一起泡澡吧」

「「「……什么?」」」

聽了莉畢卡的話,眾人立刻齊聲反問。

「怎么啦,一副震驚的表情。我只是說大家一起泡澡而已」

「等,等等等一下,理事長!突然說什么莫名其妙的話啊!?」

玲奈追問道。

「那……那個……您累了,么?」

琴美發呆地接道。

「……理事長不大對勁」

燈里也擔心起來。

「真失禮啊,老身很正常。前天戰斗的時候手腕不是受傷了么?為了治療那個才說一起去泡澡的說」

「手腕的傷?」

隼人看了看自己纏著紗布和膠帶的手。是前幾天與惡魔戰斗時留下的傷痕。

「就是這么回事。還沒有痊愈吧」

「嗯,可是……我不明白這和大家一起去泡澡有什么聯系……」

「你不是知道老身是不老不死的么。這都是因為我體內被稱為<不死的蜂蜜酒>的特殊理術具的功勞。然后這個,擁有著復蘇的力量。」

(注:不死的蜂蜜酒日語片假名注音標為アスラミード,意為阿修羅的蜂蜜酒)

莉畢卡做著說明。

「老身泡在浴缸里的話,理術具的復蘇之力就會流淌出來,混雜浸透在溫泉水中。也就是說與老身一起入浴的話,肉體的損傷啊、以太能啊都會恢復的說」

「那、那樣的力量啊……等,等一下。那為什么會變成大家一起去泡澡啊!」

「什么啊,小鬼你想和老身單獨兩人一起入浴嘛?」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隼人發現不和大家一起入浴的話就要和莉畢卡單獨入浴了

(的確 那樣就太糟糕了……)

「老身可不介意兩人獨處哦。那么,果然還是就這么辦吧——」

「等下等下!那太糟糕了!如果在這個宿舍里發生什么錯事的話。就算是我們也會很難繼續住下去啊!所,所所,所以」

「所以,什么?」

「我……我……我也入浴!」

(誒!?)

玲奈滿臉通紅叫了起來。而且,都要哭出來了。

「不,不用,風見,都快哭出來的話不勉強也……」

「才,才不勉強呢!」

玲奈高聲嚷著,拼命主張自己說法。那樣子,怎么看都是在勉強。

「等,等一下,玲奈醬。那,那么我也來陪你們。只有你們兩個的話,還是擔心隼人會亂來」

「亂,亂來,我什么都不會做啊!?」

「男,男孩子和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入浴會變成怪獸的,小時候祖父告訴我很多次了……」

琴美好像很害羞,扭扭捏捏地說著。

(到底接受的啥樣的教育啊……!?)

「……那,燈里也去」

燈里也面紅耳赤地接道。

「……誒?誒……連燈里醬也?」

「你看,其他三人也都說大家一起泡澡沒問題了哦」

莉畢卡的臉上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宿舍的浴池,差不多有一個小小的公共澡堂那么大。

大理石地面,有幾個洗浴的空間。然后在澡堂深處,有一個可容納六人全身舒展著泡澡的浴池。

隼人一個人先進浴池泡了起來,總不能一起共用更衣間。

「可是,一起入浴什么的……好歹這里也是學生寢室啊」

總之,不僅同住一個寢室,每天晚上還睡在一起。這時候,不是應該有學校倫理觀什么的嗎。

「嘛,順其自然吧」

當然全裸入浴肯定有問題,所以穿著泳裝來泡澡。

泡在溫度適當的洗澡水中,暖意滲透全身,感到身心都在被治愈。

隼人正放松著,從關著的玻璃拉門那邊的更衣處傳來了聲音。

「果,果然,真,真的要進去嗎?」

是玲奈的聲音。雖說之前口口聲聲說要進去,不過現在看來,面對這種狀況還是會困擾的,好像在猶豫著。

「當然咯。或者你就別進去了。其他兩人怎么樣?」

「都到這個地步了,也就只有進去了……」

「……燈里也是」

「那,那么,我也進去!」

玲奈非常大聲地說。

「……不過,久違了呢,大家一起入浴什么的。最近都沒怎么一起來。啊,話說回來,玲奈醬的胸是不是變大一點了啊?」

「怎,怎么可能發育得那么快啊!請不要因為你自己大就挖苦人好不好!」

「……啊難,難道說是被隼人君揉過才變大的么。我聽說,只要被男性揉過,胸就會變大」

「才沒有!」

「什么啊,玲奈,已經和隼人發展到這種程度了么」

「才不是!那只是不幸的事故——」

(喂喂,這邊可聽得一清二楚哦……)

隼人的心跳越來越快。

感覺好糟糕,隼人都想從浴室逃出去了。確認了下可以逃到外面的窗戶,但是又不能真的逃跑。

「玲奈醬,又是條紋款式的呢~」

「……很喜歡啦,所以沒辦法。前輩才是,一如既往穿著好H的內褲。黑色蕾絲什么的,不是高中生該穿的吧」

「我,我,穿這才不是為了H……那個,只是喜歡大人風格而已……」

「燈里的是草莓圖案的啊」

「我喜歡可愛的……」

(所以說,這邊聽得一清二楚啊!)

隼人沉默著,把浴巾泡在水里。然后擦了好幾次臉。為了保持自我。

「誒,理事長,就這么進去嗎!?玲奈醬還有燈里醬也!」

「不是挺好么。特地剪掉不是很麻煩么。」

「……嗯」

「不是都差不多么」

(誒——!?那三個人,難道裸著——!?)

因為從更衣處傳來總覺有些不祥的聲音,不知不覺轉向那邊,就在這時。

——嘎啦嘎啦

聯結著更衣所和浴室的拉門打開了。

然后,在那里的是——

「不行,有剪刀的所以請等一下。不剪標價牌就進去的話~!」

好好穿著泳裝,準備入浴的四人的身影。

「呼~真是麻煩啊」

(什,什么啊,說的是標牌啊。……啊,說的也是。)

看來泳裝才剛剛新買不久。琴美用在更衣間備置的剪刀把三個人的標價牌剪了下來。

然后泳裝打扮的四人走近浴池。

「那個……隼人,水溫怎么樣?」

「還,還好」

琴美穿著布料很少的黑色比基尼,雖說是泳裝,不過這樣子暴露度也太高了。至于下身,布料只能勉強地繃住大腿。

和前幾天戰斗的時候她那害羞的樣子相反,相當大膽的泳裝。緊致的腰肢,毫無贅肉的優美曲線。

特別是,沒有衣物遮掩的她的胸部,鼓脹得要撐爆般的裸露出全貌,凸顯著乳溝。

「不過,便宜你了呢,隼人。雖說是偶然,結果就這樣了呢。」

「……這不是理事長自己說的嘛」

莉畢卡身著花朵樣式的泳衣,配上她那嬌小的體格,看起來很像小孩子。

胸部也果然平平,就像平板一樣。卻給人一種即使這樣會也很有市場的感覺。

「沒在想些什么失禮的事情吧?」

「沒,才沒有那種事……」

隼人正敷衍著,這次是燈里嗖地來到面前,慢慢轉著圈給隼人看她的泳衣。

「……隼人,燈里的泳裝,怎么樣?」

燈里穿的是,正統的白色三角泳裝,和平時一樣,給人以一種可愛動人的印象。

雖然身材嬌小,胸部卻意外地有料。尺寸上比玲奈還要更勝一籌。而且,盆骨維持著美麗外形撐起的臀部,呈現出魅力十足的形態。

「那個……很合適哦」

「……太好了。男生的意見,適合作為參考」

看來燈里她,是想知道對新泳衣的感想。

「如……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奇怪事情的話我會真的生氣喲!」

玲奈穿著紅白相間的條紋比基尼。胸部略貧,卻也挺清秀可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魅力所在是大腿。

發育健康的勻稱大腿。緊致的腰肢與臀部形成順滑優美的曲線。

「話說我正說著,旁邊就投來下流的視線……」

「啊,對不起。我本沒打算這么看的……」

「那就是,看得入迷了」

既沒肯定也沒否定,隼人目光四人身上移開。

「所以說男人真是……」

「……嘛,嘛。女孩子的泳裝好像有著吸引男孩子的力量。祖父是這么說的,女孩子的泳裝對于男孩子來說就好比宇宙」

女性四人組,慢慢地進入浴池。

大家排成一橫排泡著,對著正面的墻壁。

「啊~舒服,舒服啊~」

(注:原文中用的是極樂)

于是沒過多久,五人就完全沉浸在泡澡的舒暢心情中了。

雖說是泳裝,不過和四個女孩子泡在一個浴池里卻是事實。這讓隼人心撲通直跳。

「說起來,前輩」

「嗯?」

「前幾天有問過,關于悠久騎士與魔術師之間的區別……」

隼人為了不讓自己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向琴美拋出正經的話題。

而且,這個話題還沒有得到答案。機會難得,就想問一下。

「啊……是這個啊。關于這件事情的話,我覺得還是事先說明會比較好。可以吧,理事長?」

對琴美的詢問,莉畢卡點了點頭。

琴美「咳咳」的輕輕咳了一下,開始說明。

「那,那個,魔術師和悠久騎士一樣……都是由理所選召的,上次我說過了吧?」

「嗯」

唯一的區別就是,成為了哪一方。當時琴美是這樣說明的。

「至于那個成為哪一方,并不是明確決定的。比如環境什么的,情況什么的……還有本人的性格啊、資質啊。撿到理,立刻被悠久騎士發現并勸誘的話,大概就變成騎士。」

「或者像你一樣帶著悠久騎士的血統出生」

對于莉畢卡的補充,琴美認真地點頭。

「……悠久騎士的血統?」

「那樣的東西是存在的。歷史中,擁有作為悠久騎士出生的因果的血統。我的血統就是那樣。」

「……原來還有那樣的東西啊」

隼人感慨道。

「反之亦然。被魔術結社勸誘,或是帶著魔術師的血統出生。然后也有依靠前人留下的書籍及傳聞什么的,通過研究魔術而成為魔術師的案例……最近這種大概很少吧。其他的……」

琴美露出一副難以啟齒,沉重的神情。

「曾經有過一次,原本隸屬于悠久騎士的人,在得知魔術后背叛了的案例……」

(……背叛……還有這樣的事么)

「嘛,關于兩者的區別沒有人知道的很詳情。但是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理有選擇那些想要改變什么的人類的傾向」

「……想要改變?想改變什么?」

「各種各樣的啦。自己啊,又或者是世界。所以,要說悠久騎士和魔術師資質的區別,就在于那個想要改變的方向性了。剩下的就是機緣巧合了。」

強烈地想要改變什么的心情。

(可是,這么說的話——)

「魔術師,好像增加了不少呢」

「所以,有許多變成那樣的人。」

與魔術師是想要改變因果的存在相對,悠久騎士是守護因果的存在。

簡單地來說,想要改變什么的就是魔術師一方。

隼人這樣想道。

(根據剛才所說的,那么我也是想要改變什么的吧……)

但是,隼人腦海中并沒有浮現出想改變的事。對于自己或是世界,瑣碎的欲望倒是有不少。但是與這有關的決定性理由卻想不起來。

「(蹭蹭)」

就在隼人陷入沉思的時候,燈里戳了戳隼人的手臂。

「嗯?」

「……玲奈糟了」

聽了燈里的話,剩下的三人一齊看向玲奈。

于是發現,玲奈頭昏眼花,滿臉通紅,身體搖搖欲墜。

「啊!玲奈醬不行了。暈堂了!」

「這么一說,玲奈只要一澡泡就會暈堂的……」

琴美發出悲鳴,莉畢卡一臉驚呆地說。

「喂,風見!難受的話先出去啊!在做什么……」

「不,因,因為大家在談正事,所以不能就這么離開……」

「好了好了,快!快出浴池!」

「嗯,嗯」

玲奈一邊搖晃著身體,一邊緩緩從浴池站起來。

但是就在那瞬間,玲奈一陣頭暈目眩——

「危險!」

隼人立即起身,雙手去扶倒下的玲奈。

一只手平安的抓住了玲奈一只手臂,成功扶住了她,而另一只手——

(軟綿綿)

「……誒?」

意外的柔軟觸感,讓隼人不禁發出白癡的叫聲。

柔軟的肌膚,富有彈力的肉感。

隼人知道那是什么的感覺。是的,應該沒有弄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本來應該意識朦朧的玲奈,忽然張開了眼睛。

然后——

「連接,<天翔霸者>」

一邊眼里噙著淚花,一邊顫抖著揮起了劍。

風見玲奈狀態異常,混亂中。

「喂,等等啊。現在大家都在泡澡呢,這樣的話會給別人添麻煩的……誒,不見了!?」

一看浴池,不知什么時候其他人都消失不見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老身我們先出去了哦」

「……慢走」

「那么,我們就先走了哦!」

這么說著的琴美砰的關上了拉門。

「喂,請等一下!你們三人去了更衣處的話,我就不能出去了啊!那個,風見你也是,為什么要揮劍啊!?不是我的錯啊——」

玲奈毫不猶豫地將<天翔霸者>揮了下去。



從浴池出來后,隼人站在玲奈的房門前。

(氣氛好沉重啊……)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故,隼人大大的嘆了口氣。

但是,已經約定好輔導學習的,又不能無視。

——咚咚

「不在」

馬上傳來拒絕的回答。

「……我是不是回去比較好?」

門的另一邊,玲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想,想要違背約定么?好,好啊!一個人我也會學習的!想,想回去的話,就請隨意好了!」

好像是叫自己進去的意思,隼人便打開門。

隼人一進屋子,就和看著他走進來的玲奈視線相交。

玲奈的臉通紅通紅的,看來還沒有消氣。

「為,為什么你,老是揉我的胸啊?」

「我也不是想揉才揉的啊……」

「沒有揉的價值真是對不起了呢!?」

「我沒有這么說吧!?」

不管生氣的玲奈,隼人向屋子里面走去。

于是隼人注意到一件事。

「……誒?屋子收拾過了么?」

「因,因為,你不是說要來嗎……啊,不,才不是!不是那樣的,碰巧也差不多是該打掃屋子的時候了……」

也就是說,特地為了隼人的來訪收拾了一番的樣子。

這事讓隼人總覺得有點開心,不覺地露出了笑容。

「怎,怎么了……」

「……不,對不起。沒什么」

「哼!」

玲奈雖說不大高興,不過還是挪動椅子讓出桌子一半的空間。

「這,這里,你可以用哦,你不是也要學習么?椅子的話,坐床上我覺得高度正好。」

「好,那我就坐了」

隼人心領了玲奈的好意,坐在床上。

「……對不住了呢」

「嗯?」

「又,對你發火了。明明你沒錯……」

「誒?」

對于玲奈意想不到的認錯,隼人目瞪口呆。

「什,什么啊,為什么那么驚訝」

「不是啊,我以為你在生氣……」

「我當然生氣啦!雖說胸被摸了很生氣,不過也清楚這不是你的錯,所以才道歉的!」

面對說著自相矛盾的話的玲奈,隼人發了下呆,然后笑著道歉道。

「這樣啊,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哼!」

「嘛,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告訴我。反正我也在做作業」

隼人這么說到,便并排和玲奈坐著,打開了筆記本。

因為是在同一張桌子上學習,兩人的距離自然就靠的很近。

(哎,這還真是……)

昨天答應的時候什么都沒想,不過現在這樣并排坐著就——

(好緊張啊……)

隼人雖然想做作業,但是和女孩子兩人共處一室,而且還是在同一張書桌上學習,就怎么也平靜不下來。頗為在意,所以偷偷向玲奈那邊瞥了一眼。

然后就對上了玲奈的視線。

「「啊……」」

害羞起來所以兩個人都沒說話,像是要掩飾什么似的又把視線轉向了筆記本。

「為什么看我這邊啊……」

「風,風見才是……」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隼人心不在焉的,不斷重復著在筆記本上亂寫一氣,然后再擦掉的無意義行為。

氣氛僵滯,令人窒息的寂靜空間。屋子里聽不見筆書寫的聲音。

「那,那個我說!這里……」

就這樣,大概是無法忍受這沉默的氣氛,玲奈故意向隼人提了個問題。

「這,這個是吧。把這邊的算式,這樣做……」

隼人為了回答玲奈的問題,探過身來,想要在筆記本上寫下解法。

于是,咚的一下,隼人的頭撞上了玲奈的頭。

「「啊……」」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的視線與聲音相重合。

「「對,對不起!」」

慌張的把撞到一起的腦袋分開。

「那,那么,這次一定要好好教喲」

「嗯,嗯……」

這么說著,隼人再次在玲奈的筆記本上寫下解法。于是玲奈,一邊看著,臉上害羞地泛著著紅暈,抬眼望向隼人。

「……那,那個……」

「怎,怎么了?」

「……謝,謝謝,教我學習。那,那個……讓你教我學習,總,總感覺好開心。」

(插圖)

玲奈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一下子臉就像火燒一般紅了起來。玲奈立刻背過臉去。太羞臊了以至身子發抖。

(怎,怎么這家伙,忽然一下子溫婉地道起謝來了……)

隼人不知道怎么的因為玲奈的話而害羞起來。

「……我,我也很高興呢,教你學習的話」

紅著臉,用僵硬的聲音回答道。

「……這,這么說的話,我還有教的價值呢」

玲奈有些緊張,這么回答著。

之后兩人,為了不讓視線相交,便埋頭專注于自己的學習。

不久,時間也差不多了。

「嗯,那么,夜也漸深了,我回自己的房間了哦。」

隼人告訴玲奈要回屋,然后站起身來。

自從玲奈對隼人的輔導道謝之后,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非常的微妙。所以隼人說話總有點生硬。

「啊……等,等一下!」

「嗯?」

但是,玲奈把隼人叫住了。

「我,我有點想要出去涼快一下。所以,能不能陪我一下下?……也,也有話想和你說」

「……誒?」

(有話想說?)

隼人對于玲奈突然意味深長的話,心劇烈跳動著。

(什……要說些什么呢……難,難道說……)

「知,知道了」

兩個人一起走出房間,就這樣前往宿舍中庭。

「……現在說的話,絕對不可以對其他人說哦!」

「啊,好」

咚,隼人胸中響起劇烈的心跳聲。這難道就是——

(告白?不對不對,不可能是那樣。我在自以為是些什么啊)

「我……我啊,不喜歡月亮。」

但是,玲奈開口說出的話題,有點出乎預料。

(果,果然不是的啊……)

隼人對玲奈的話,生出既有些安心又有些遺憾的復雜情感。

「……不覺得很傲慢么?不用任何努力就這么美麗,被大家追捧著……很狡猾吧」

玲奈抬頭遙望著月亮。今晚是滿月。

「……是嫉妒嗎?」

隼人問道,玲奈露出一抹苦笑。

「是的。很久以前起我就深深嫉妒了。你知道的吧?比如擅自把排名前一位的男生視為對手……」

「……呵呵呵」

說到自己頭上,這回輪到隼人苦笑了。

「但是,討厭那樣的自己,所以開始修習劍道。瞧,修習武道不是可以鍛煉心志嗎?」

這樣說著,玲奈召喚出理,高舉起來。

「然后呢,我想早晚會變成的。變成真正完美的我」

——想要改變。

根據隼人剛才泡澡時聽到的說明,想要改變的心情是被理選中的條件。

玲奈像使出劍道招式那樣揮下<天翔霸者>。

「而且,我想讓天國的爸爸看到那樣的自己」

「……你說天國……」

「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是我非常尊敬的人。所以我想被爸爸夸獎,被認可,然后努力著。一直想要趕上爸爸」

玲奈收起理,張開手掌伸向夜空。

然后,就看到她作出要抓住什么的動作。

「但是呢,有時也會覺得爸爸好煩。因為是爸爸,所以他可以做到。因為優秀,所以拼命,好狡猾。——是的,爸爸他,對我來說就像月亮。」

「……這么說,你不是不喜歡月亮嗎?」

「爸爸也是,雖然很尊敬但并不是喜歡喲。不好好看著女兒成長,就擅自死掉,像個笨蛋一樣」

玲奈有點不高興地說。

「……但是呢,正因為討厭,我才想變得跟那月亮一樣。不,不對。正因為討厭得沒有辦法,最終我想要超越那個月亮」

玲奈笑著,仰望月亮。那是一張『完美無缺的優等生』的臉。

「只,只有這些。這些話,想要你稍稍傾聽下」

這家伙在說些什么奇怪的話啊,隼人想。

但是,毫無疑問——

「……風見,真心覺得你好厲害」

「誒!?你在說什么啊!?」

正因為討厭,所以想要超越,想要把自己變得完美。

(努力的天才,么)

『完美無缺的優等生』風見玲奈,她決不是完美無缺的。

她只是一心向著高處,希望自己變得理想中的那個完美的少女罷了。



第二天午休,隼人和玲奈一起來到了學校中庭的長凳處。

是前幾天跟玲奈一起吃午餐的地方,連座位都一樣。

看來這個地方,是玲奈的固定位置。

「給你,這個」

玲奈從書包里拿出便當盒,遞給了隼人。

沒有什么特別的裝飾,像是男孩子一樣的金屬色便當盒。

長方形的盒子頂蓋,有個插筷子的凹槽。

「真的給我做了啊……」

「那,那當然,總不會故意說謊吧」

這個便當盒是自備的,也就是說是玲奈親手做的便當。

玲奈忽然說要給隼人做便當給是今早的事情,

「啊,只,只是回禮而已哦!輔導我的回禮!不要想歪了喲!」

「知,知道了啦,才不會想歪!但是,為什么是便當……?」

「……因為你說『收到女孩子親手做的便當會很高興』,所以……」

玲奈嘀嘀咕咕的用隼人聽不見的音量說道。

「嗯?」

「沒,沒什么!還是說讓你困擾了?」

玲奈羞怯地一邊背過臉一邊問道。

「沒,沒啊,很高興哦。非常高興。」

「真,真的?」

「啊,是的。光是一想到風見為我做了些什么,就非常高興」

「太好了……不對,你在說些什么羞人的話啊!笨蛋笨蛋笨蛋!」

玲奈綻開滿臉笑容,然后又一下子臉紅起來要打隼人。

「冷,冷靜一下啊。比起那個,這個,可以打開么?」

「請,請吧」

大概覺得亂打亂鬧的話便當會打翻。冷靜下來的玲奈催促著打開便當盒。

「這,這是……」

便當帶著濃厚的少女色彩,堆滿了看上去就很漂亮的食物。

便當盒的外圈是煎蛋和冷食油炸食品,還有小番茄這些正統的配菜。中央讓人勾人食欲的雞肉松滿滿蓋在白米飯上邊。

此外,肉松的上面放著上面用心剪出來的文字形狀的烤海苔。

『謝謝』

「這些字……」

「我有很努力地剪哦!」

一定,光是為了符合面積測算大小,剪切海苔就很費神了。

「但,但是,為了感謝你……什,什么啊,有意見么?」

「沒,沒啊,好高興……」

玲奈可愛的行為讓隼人忍不住快要昏厥過去了。隼人在心中做了一個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其他的,我也努力了吧?向前輩討教過了。雖然煎炸的還是用的冷凍食品……快,快吃吧」

「啊,啊……」

隼人戰戰兢兢地把肉松飯放入口中。

「怎,怎么樣……?」

玲奈有些擔心地看向隼人的臉。

「……嗯,一般……還過得去」

隼人有些害羞的回答道

「一般?有這么差么?」

玲奈用果然有點不安的聲音問道。

「不是,不是這樣的……那個,一般的美味。肉松的咸淡正好」

「到,到底是哪邊啊!好吃還是不好吃說清楚!」

「所,所以說好吃啦。沒有恭維啦」

「騙,騙人的話我會生氣的!」

「所以說真的啦。這個……很好吃哦,不,是確確實實」

隼人邊吃著其他菜邊答道。

味道稍微有點重,但是和冷飯配合在一起味道剛剛好。

煎蛋也是,形狀比較差但是味道很對隼人的胃口。

要說缺點的話,就只是把寫著『謝謝』的海苔吃了的話,比較可惜就是了。

「太,太好了。這么說的話,一早上的努力就沒有白費了」

「哎呀,真的,非常感謝。這謝禮太重了」

隼人果然還是有些害羞,但還是直率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是,是這樣啊。那么,還會加油的」

「還要做么?」

「嘛,心血來潮的話」

一直瞧著隼人吃飯樣子的玲奈,終于從書包里取出了自己的便當盒。

打開蓋子,是和隼人內容一樣的便當。雖然到底沒有海苔的文字,其他的一模一樣,看來也做了自己的那份。

「……啊,真的,還挺好吃的」

「對吧?」

「嘗過味道了但還是有點不安,太好了」

呼,玲奈發出一聲高興的嘆息。

「……對了。今天放學后有空么?」

「嗯,倒是有空」

「那我說,能不能陪我去買下東西?」

「到外面去么?」

「只要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吧?」

和誰一起的話沒有問題,莉畢卡是這么說的。

「說的是。社團活動呢?」

「道場今天早上開始進行整修。雖說從明天起就暫借附近的道場進行練習,但是今天休息哦。所以,我想不如去書店買參考書吧」

「……等一下,你要把貴重的休息時間用在買參考書上?」

「嗯?很奇怪么?」

奇怪極了,但是吐槽也沒有什么用,于是隼人決定沉默。

而且,隼人也有事要去書店一趟。一直收集的漫畫新刊應該出了。

「知道了,陪你去」



放學后,隼人與玲奈來到書店的參考書角。

從學校步行大概15分鐘的距離,商業街最大的書店。

隼人在那里,選著玲奈的參考書。隼人比較清楚要領所以能選出好書,玲奈提出。

「那,那個,我現在買的話,哪種會比較好?」

「什么科目?」

「大概,全部。雖然不可能全部買下來……」

真貪心啊,隼人內心苦笑道。

「……我背記方面比較強,數學或者現代國語吧。反復學習用的題集什么的我覺得就行了……」

隼人選了一些應該會適合玲奈的書。

「這些書里面買幾本不就好了?」

「哪個好呢?」

「……全部我來選么?」

隼人有些驚愕,卻又不忍辜負雙眼正閃閃發亮期待著的玲奈,進一步從中篩選。

「我超拜托了!講解無論是誰一看就懂,只要做了一本就不用學其他了的那種!」

「才沒呢……那種書……」

對于玲奈的胡攪蠻纏,隼人嘆了口氣。再者說,好的參考書視學習情況和本人適合程度而不同。選適合別人的著實很難。

「自己選的話,平時都要苦惱一個多小時呢。你陪我來真是幫大忙了」

「……那樣太優柔寡斷了吧」

兩個人(不如說隼人一個人)選好玲奈的參考書后,這次輪到隼人去漫畫角那邊了。

隼人找到想要的漫畫,便拿在手里。

「吶,那個有趣么?」

「因人而異吧……對我來說挺有趣的喲」

「哦。那么下次可以借我看看嗎」

「嗯?可以啊,你想看嗎?」

「因為你喜歡不是么?我有些感興趣」

「……誒?」

玲奈隨口說出了令人費解的話。

「誒?啊,啊,才不是,不是的!不是那意思!……那個,你看,我只是感興趣男生喜歡看什么樣的漫畫而已!」

「啊。是這么一回事啊」

因為玲奈沒什么朋友,所以大概對男生一般看怎么樣的書很好奇吧。隼人這么理解著。

「那,那么,總之先去結賬吧」

「嗯,嗯」

兩個人走向收銀處,結賬后便離開書店。

「那么,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嗯……好不容易來一趟商業街,就這么回去不是很浪費么。不如稍稍喝點東西再回去?有家店好久沒去了,稍微想去下」

「知道了。陪你去。」

走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兩人直奔要去的那家咖啡館。

因為商業街上游戲中心,卡拉ok還有以垃圾食品為首的餐飲店鱗次櫛比,所以每到傍晚年輕人就很多,往來擁擠。

「這里」

不久,就看到了那家咖啡店。宛如,童話里的糖果屋一般的陳設。

一走進店里,就能看到巧克力色的木質地板,古色古香的原木桌子。店中央最為醒目的位置,裝飾著一個瓢蟲形狀的落地鐘。

兩人落座,先是看了下菜單。然后向來點單的服務員,隼人點了杯熱咖啡,玲奈點了杯香瓜蘇打。

「客人真多吶」

「這家店的氛圍很不錯吧?這可是很有人氣的店哦。你看,我們學校的學生也不少」

追隨著玲奈的視線,就看見自己學校的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得正熱鬧。

「久等了」

正在關環顧周圍顧客的時候,店員送來了點的東西。

在隼人面前放上熱咖啡,玲奈面前放上香瓜蘇打。然后玲奈看了一眼自己點的香瓜蘇打。

「咯……」

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怎么了?哇……」

隼人看到玲奈點的香瓜蘇打后,明白了她為什么發出奇怪的聲音。

給玲奈的香瓜蘇打插著有兩個吸口,而且還卷成心形的吸管。

「……看來是被誤認為情侶了。」

「也許吧……」

試想青年男女雙雙走入咖啡館,就算被誤解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

「這,這個,怎么辦」

「一個人不是也可以用嘛?」

雖然吸管有兩個口,只用一個就行了。

玲奈照隼人所說,就只用一頭開始滋滋吸起香瓜蘇打來。

隼人用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恰到好處的苦味和香醇的咖啡豆香在口中擴散開來。

「……不,不過,確實看起來像是在約會」

「——噗!」

玲奈這句話讓隼人差點把含在嘴里的咖啡噴了出來。

隼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咖啡漏出來。

「啊呀,好,好惡心!」

「咳咳。還,還不都是因為你說些奇怪的話!」

「只,只是說像而已!你想歪到哪去了啊!被錯當成情侶了,確,確實看起來像是那樣呢,所以才這么說!」

「啊,那個,對不起……」

「真,真是的……」

但是,確實就像玲奈所說的那樣。

從旁人看來二人只能是情侶,而現在的狀況就像是在約會。

(這樣想的話,總覺得有點害羞起來……)

店里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有好多。

說不定,會變成學校的傳言。事實上,剛才看見的同校學生們,正望向這邊,總覺得悄悄談論著什么。

忘記了,玲奈在學校是大名人,而隼人又因為寢室那件事被眾人所知。

(又提供了談資嗎……)

「……這,這么說的話,那個」

隼人正在頭疼,玲奈開口了。

「嗯?」

玲奈扭扭捏捏地,兩手食指轉著就像纏繞絲線一樣。

然后,頓了半晌。

「你的名字,叫起來真麻煩,夕霧這個,好難發音」

「什么啊,這么唐突。就算你這么說,名字就是那樣也沒辦法啊」

「……叫你隼人,行么?」

「誒?」

「所以,我說,那個,直接叫名字不行嗎」

「這,這個……」

其實,也沒有不習慣被直呼其名。況且,琴美,燈里,莉畢卡都是這樣的。

「……也,沒什么不可以哦?」

隼人雖然覺得由稱呼姓變成被直呼名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也沒什么理由拒絕。

「那,那么,那么下次起就這么叫了哦。還,還有,我的話,能不能也叫我的名字」

「誒?」

「因,因為,如果只有我用名字叫你的話,會不會顯得是單方面親近。所以,與其這樣的話不如我這邊,也請用名字稱呼吧……啊,不愿意的話也行哦?」

(那種事情,雖然一般是不會這么想的——)

或許玲奈,是因為沒有什么親近的人,大概不善于把握和他人之間的距離。對以名字相稱這種行為,似乎過于在意。

但是,對于隼人并沒有拒絕這提議的理由。甚至,感覺和玲奈的距離更接近了些,很高興。

「知道了。那么,我也這么稱呼好了」

「……嗯,嗯」

那之后,玲奈有些害羞地陷入沉默,所以隼人也默默喝著咖啡。

不久,兩人的玻璃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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