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 honey的注意力是三萬

第一卷 2 honey的注意力是三萬

然后事態就如同怒濤似的飛速發展。

“喂喂想太~!”

想太想著聯絡下媽媽吧,然后媽媽卻似乎很興奮似的打電話過來了。

“剛才,北島社長親自打電話來工廠這邊了……!你到底做什么了!?”

“什,什么呃……”

這話聽來,看來政子似乎已經跟媽媽說明了。與想太進行了有關三堂工業的業務來往的直接談判,被他那對家人對工廠的熱愛之情所打動,于是決定以要求想太代替教育她的孫女為交換條件,繼續保持與三堂工業的業務來往。而關于kiss的事一點都沒提到,想太松了口氣。

“這邊收拾完后我就立馬回家,你可萬萬不可對大小姐無禮哦!?”

想太哦哦地回答道,然后就掛電話了。之后。

“誒,討厭!喂喂我說!”

不知何時妹妹綺理回來了,她瞧了瞧客廳后就大聲喊道。

“那不是哥哥給綺理我買的衣服嗎!為什么穿在陌生人身上了!?”

“誒?啊啊,不,這是……”

“誒,誒!?莫非這是哥哥的女朋友!?不要不要——!”

“不,你說啥啊,才不是咧!”

想太在走廊跟吵鬧的妹妹簡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番。

“呼,哼……。嘛,雖然我真心不覺得哥哥會交得到女朋友。”

好像要把自己的慌亂一面給糊過去似的,綺理裝模作樣地板起臉來。

“……那么,為什么那位大小姐會穿著那套衣服?那是,綺理的哦?”

“不,但是你不是一次都沒穿過那衣服嗎。似乎是設計不合你心水……”

“哈啊?”

綺理抱著胳膊,一臉的不高興。

“的確我是不喜歡那設計?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據此就擅自轉給別人穿?送給別人的東西然后不問本人的意思就強奪回來什么的真是沒公德!”

“不是強奪是借。等沙綾的衣服干了,就把這衣服洗干凈還給你啦。”

綺理一邊走向客廳的同時聽想太的解釋。然后她注目在沙綾身上。

“……好吧。”

看著她那令人著迷的身姿,綺理低沉地說道。

“那衣服我不要了!就給那個人算了,行了吧!”

“喂,喂……”

當綺理正要上自己房間所知的二樓時,想太慌忙向她搭話道。

“對了,綺理!”

“……什么。”

剛踏上樓梯一步的綺理繃著臉回頭說道。

“你那頭發在學校有沒有被嘲弄啥的?”

“……沒有。現在還沒事。”

冷淡地回答后,她就上樓梯了。想太為她那態度而嘆息不已,然后一回到客廳,沙綾就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剛才那是我老妹……抱歉,她是個愛鬧的家伙。不過盡管她是這樣,不過還是很溫柔,而且有可愛之處的哦。”

沙綾默默地點點頭。然后就轉頭回去看電視。現在正在播放的是時代劇的重播,不過她似乎要吃掉第一次見的電視機似的盯著屏幕看。

“……大哥!”

當切換到在惡代官邸里的武打劇時,沙綾轉頭向想太喊道。

“什么事。這么快就受到時代劇的影響了?”

“大哥,頭發真怪。”

“……抱歉。這頭茶發是有理由的。”

想太正好想要說關于頭發的事,所以被沙綾銳利的直覺給驚住了。但是,她卻雙手握拳然后放到自己頭上然后側著頭。

“那些人為什么是這種發型?”

“……你說的‘怪’指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武士的發髻嗎?”

“發髻……?”

“那個你也不知道啊。嘛你是不知道的,抱歉是我不好。”

“大哥你,不結,發髻嗎?”

“現代人不結的。西鄉大人以來就算武士都不會結。”(理樹:西鄉特指西鄉隆盛,與木戶孝允,大久保利通并稱“維新三杰”)

“西鄉?”

“嗯,還是我的不好。”

“跟惡代官大人比起來哪個更壞?”(理樹:沙綾各種不懂日語典故)

“……總之,你還真能短時間內學會這么些時代劇用語。”

即使深刻感受到沙綾這海綿似的知識吸附力,但是作為監護人決不能任由她吸取錯誤的東西。

“但是,我不是‘大哥’。剛才我教了你稱呼我什么了吧?”

“……西鄉大人?”

“更之前的。”

“發髻?”

“這什么跟什么。”

“……ani,mage,don?”(分別是大哥的aniue,發髻的tyonmage,西鄉大人的saigoudon中提取的讀音)

“這變得跟世界末日似的了不是?”(世界末日原文讀音arumagedon,就是英語armageddon)

疲于吐槽的想太嘆著氣自己也鉆進被爐。

“我家老媽雖然是個純粹的日本人,但是外表有些不一樣。”

沙綾的眼睛重回電視畫面上聚精會神地看武打劇。想太覺得也罷,然后繼續說下去。

“瞳孔有點發青,頭發也是茶色的。雖然在媽媽的故鄉東北方那塊似乎偶爾會有這種人,但是在這邊卻相當罕有。我也一樣而妹妹的遺傳表現型尤其明顯,小學那會兒發生過別人看到她的外表就欺負她的事,所以我才會擔心。”

雖然沙綾還是盯著電視屏幕,但是額頭卻皺了下。

“我們兄妹會去麓風其實理由就在此。嘛—這邊的公立中學破敗,小學的學生有近半去考私立了。麓風不太難考,校風自由而且紀律也好,最重要的是便宜。”

說到這兒,想太就轉換成思考沙綾的事了。住在那種家庭又有錢,應該還有很多其他學校供選擇吧。再說,中三才編入怎么想都奇怪啊。

“……我知道了。”

這時,沙綾開口道。

“誒?什么,沙綾。”

她依然還是看著電視。當想太想著或許是幻聽,正要繼續把話說下去時,她再次唧咕道。

“跟別人不同,就顯眼。”

讀不懂話中信息量的想太只能等著沙綾繼續說下去。

“人,會喜歡或者討厭顯眼的東西。”

“……?”

“雖然人憑五感認識事物,但是能看到東西的人基本上是靠視覺來認識的。所以當認識到顯眼點滿滿的人時,結果就是,喜歡,討厭,任意一種感情就會刻進心中。”

當想太想著這句話的意思時,她繼續說道。

“所以,顯眼的善人比顯眼的壞人更多敵人。”

“……的確,或許是那樣啊。”

感覺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沙綾會是能說出這種話的少女。

“……你也跟大家不同啊。”

不小心漏真心話了而吃了一驚。根據剛才這話,感覺有必要安慰下她。果如所料,沙綾的視線從畫面上挪開看向這邊。

“討厭……?”

什么,即使你不用這么純粹的問題我都懂。

北島沙綾。有著天使一般非現實的美貌,寶石一般的瞳孔正正對著想太的少女。會討厭這么美麗的孩子的人什么的,感覺至少男的不會。

“……不討厭。”

“那,喜歡?”

沙綾率直又純真地問道。如是提問的臉色以及聲音,都充滿了媚艷。但即使如此想太也不能為此心動。

腦子里如是想時,心跳加速了。聲音被擋在了喉嚨里。

——僅有你奪取了那孩子的初吻這一事,我是絕對不會原諒閣下的。

在這時候偏還想起政子的話,看著沙綾櫻色的潤唇,想太咽了口口水。

“喜……”

妹妹。這孩子是妹妹哇。從今天起一年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妹妹。同一屋檐下。

跟今天早上親吻了的這孩子。每天一直都……。

“……歡……啥啥的,我還不清楚。”

想太把自己從懸崖邊拉了回來。沙綾不能理解的樣子從被爐里出來,不知為何正坐起來。

“不清楚?”

“啊啊。因為如果不清楚對方的話就無法判斷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我們從此往后都是作為一家人生活,怎么可以籠統地說喜歡討厭呢?喜歡也好討厭也罷,家人就是家人。”

想太想著要斬斷一切天真之想。聽了這話后沙綾歪著頭看著想太。

“那,我加油。”

感覺那清澈的瞳孔是第一次發出閃亮的意志之光。

“我要讓家人真正喜歡上我。”

聽了這句話,想太心中不可吐露的心情混亂起來。

“……讓家人呃……”

想起剛才政子在電話里說的話。

——我真不算是個好奶奶。沒能照顧好那孩子,這的確是事實。

——但是,我發自真心愛那孩子。

同時,沙綾說過的話也冒了出來。

——但是,我不知道。奶奶肯定也一樣。明明想跟我和睦相處,卻因為我是奇怪的孩子而煩惱。

明明是應該無條件地去愛的存在:雙親,家人。這些人們應該是至今為止都沒一個人跟這孩子真正心對心過。

“……是啊。”

政子所交付下來的使命的重要性感覺轉過來壓到身上了。

“雖然我不是真正的家人,但從今天起就作為是你真正的哥哥來對待你。”

沙綾重重的點點頭。雖然已經簡短地跟她說過跟政子在電話里立下的約定,明白也好不明也罷,看起來她對這個奇葩的計劃沒有覺得有困惑。

“所以一年后,當你回到你家人身邊時你一定會明白的。要如何面對家人,要如何向他們傳達心意。”

根據跟自信都完全為0。但是,現在卻必須做些什么。

“如是一來,你就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確實被家人所愛了。”

要守護爸爸的工廠以及想太自身所深愛的家人。為此只能這樣而別無他法。

“……懂了嗎?”

“嗯。”

沙綾看著想太回答道。她那冷冷的聲音第一次如此強烈的在心中回響。

仔細觀察的話,沙綾的姿勢就已經夠美了。背長得柔軟,連衣裙的膝部部位毫無皺褶得拉直壓在腿下,放在上面的雙手謹慎地手指合起來像櫻蛤一般漂亮。其中那尤其引人注目的華美臉蛋盯著想太看,細細的下顎自然地長成上品級的角度,如同涂有一條一條虹彩的藝術品一般閃亮的雙瞳寄宿者真摯的光輝。

高貴說的就是這樣啊,想太如是確信道。對于雖然或許比其他人不幸些許,不過還是過著挺幸福的平凡人生的想太來說,她是自打出娘胎以來初次遇見的未知光輝。

“……我明白了,哥哥。”

沙綾如是說道慢慢地眨眨眼睛。然后想太從她的視線束縛之中脫身,為了隱蓋心中的動搖而說道。

“噢,哦。……話說沙綾,為什么又正坐了?”

“我想著是要談正事。”

“已經說完了,完了。放松腳來喝茶吧。快涼了吧。”

沙綾略微想了想,歪著頭說。

“但是哥哥還沒有茶喝。”

“哈?”

“如果哥哥倒杯茶給自己的話,我就喝。”

“我說啊,如果是接人待物的禮節話或許得那樣子,但我們是‘家人’。家人之間不用弄得那么細微。你想喝就喝吧。”

“……?”

沙綾略微瞪大眼睛。想太想到或許這也是“奶奶”要求的,撓撓頭說道。

“……我知道了,姑且把北島家的禮節都忘掉。從今天起我所教你的是‘家人’的規矩。懂嗎?”

“嗯。”

“把你自己的自然一面放出來。不用粉飾,不用隱藏。能接受真實的你的地方就是家庭,就是家人。”

“……真實的,自我……?”

沙綾低著頭仔細品嘗這句話似的細聲道。

“不讓你顯露出真實一面的話,就不是家人。懂了嗎?”

抬起頭來的她慢慢點點頭。這時,叮咚地門鈴響了。

“媽,媽媽嗎?是不是沒帶鑰匙出門啊。”

盡管這么說,因為這是常有的事所有想太不帶特別疑問不假思索地走向玄關。

“好好,辛苦了—……哇!”

但是,門前出現的卻是廁紙怪物。

“小想!”

“……怎,怎么了,未實。”

那是抱著廁紙山的青梅竹馬。根據聲音來看大概是沒錯了。因為她胸前抱著四份十二卷廁紙一組的,所以完全看不見臉。

“國王店的特價甩賣我替你去了!”

“誒,真的?”

“真的真的!”

未實嘿咻地從側面探出頭來,茶色眼睛不住地眨眼。

“……那……謝謝了。但是為什么買了這么多啊?不是一人一份嗎?”

“噢,你看到重點了!”

如是走進玄關的她把戰利品放到走廊后啪啪的拍拍手。

“鐺鐺!”

附和著效果音,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來的是一副黑框眼鏡。

“平光眼鏡!到此拿了第二次—!”

“第三次呢?”

“解掉制服上的絲帶~”

“第四次呢?”

“把頭發結兩邊!”

看著得意地指指耳朵下的頭發分兩邊的青梅竹馬,想太愣住了。

“那是,界外球吧。”

“這是不容吐槽的界內球!就算不是界內球也是擦邊球!”

“你啊……”

一面心想著往后都動員未實去國王店吧,不過因為她的親切心而感到高興因此沒有可責怪之處。

“……那么,怎么了?小想。”

“嗯?什么”

“工廠啊,工廠。”

或許是顧慮著不讓附近的人聽到,未實聲音壓得很小。

“啊,啊啊,嗯……”

“還是掛了嗎?也是……。那啊,下次我也一起去吧!”

“啊—,不……”

毫無對未實的傻氣吐槽的空閑,想太想著“怎么辦”留下冷汗。

其實,剛才通過電話跟政子立下的約定還有其他的。

——沙綾寄住在三堂家這件事我認為你要對你家人以外的人保密。另外,就算往后閣下跟沙綾的羈絆真的深入家人,但也請不要在學校表現除必要以外的親近。說好了哦?

——可以,但是為什么……?

——盡管還跟閣下的媽媽還有妹妹,但依然還是說那孩子跟閣下這年紀的少年同居。不明真相者僅知道這事實的話,肯定就會用好奇的目光看待閣下跟沙綾對吧。要是傳言傳開了,會給未婚夫那邊臉上抹黑的。

——哈啊……。

——說好了哦。這是看在閣下對亡去的父親留下的工廠那份熱愛的份上給的交換條件哦?

政子若無其事似的在話中混入脅迫,然后最后一切的約定到此最終定好。

“……雖然不太清楚,好像工廠總算是拉著生意了。這,這就是所謂大人間的事情?”

“誒,是嗎!?”

未實的圓眼睛越來越圓,最大限度地表現驚訝。

“雖然不明白,不過太好了~~!恭喜恭喜!”

“哦,哦……”

“那么,要碰個杯嗎!果汁果汁!真橙汁1000%!”

如是未實心情愉快地哼著鼻歌,脫掉拖鞋。

“哇啊啊啊啊!”

想太不由自主地擋在她面前。

“……嗯?怎么了?”

“今,今天別上我家來……”

“誒?為什么?”

“完全沒有打掃過。”

“誒誒,對小想來說這話真稀罕啊。那么,我給你打掃的漂漂亮亮吧!我可是比起dOson還有自動掃除機器人,更要一家配置一臺的未實大人哦!”(理樹:dyson,英國著名吸塵器制造商)

“不!不行!不行啊!亂得不能見人啊!”

“是嗎?我這樣看還覺得收拾得夠干凈了哦?”

“哇——!”

當未實伸頭要窺視客廳那邊時,想太大張雙手亂揮遮擋她的視線。因為完全以為是媽媽回來了,所以客廳的門沒關上。要是鬧得太吵的話沙綾有可能會走出走廊來,所以音量極力壓低。

“不行!總之不行!”

“誒,沒啥吧!今天沒有部活所以體力有剩啦!僅是客廳也行,讓我進下你家吧!會幫你好好打掃啦!”

“不行啊!尤其是那里有不能見人的東西!”

“客廳里?有不能見人的東西?”

“工口本!有工口本!無修正的惡心玩意!不能讓女人看的!”

“……誒誒~,是那樣啊!”

意外的是,未實卻沒有黑下臉來。

“太好了,小想果然是個正統男孩子!”

說到這,不知是不是錯覺,未實露出喜不自禁充滿好奇心的表情。

“我有點擔心啊~。都中學生房間里卻完全找不到那些東西。雖然跟綺理醬一起對床底以及書架進行過掘地搜索了……”

“誒,真的!?干什么了你們。”

想太感覺聽到了相當不得了的東西,然后一瞬間回過神來。

“不對!總之不行!對,紙巾!里頭到處散落著紙巾!”

“紙巾?”

看起來好像是不明白什么意思,未實呆住了。

“對!工口本,以及大量用過的紙巾……散落得……到處,都是……”

說道半途就覺得臉火燒似的。就算說是青梅竹馬,為什么要對同齡的女孩子極力說這種內容變態的慌,想太自己都覺得可恥。

“用過的……”

未實唧咕道,然后好像終于想象到什么了。健康膚色的肌膚猛地從脖子根到耳朵都一片紅。

“……小,小想個H!”

未實如同要遠離想太似的倒退,毫不顧忌附近的反應大聲喊道。

“你在客廳里干什么!難以置信!”

“誒,啊……”

“色鬼!變態!性獸!把那個一塵不染的純情少年小想還回來!”

口中只喊著這些,未實一轉身跑了。然后嗚哇地大喊,空氣中飄蕩著似乎要傷心地沖向大海似的氣氛,然后立馬就被隔壁的住宅給吸進去了。郵箱上清楚寫著“伊遠”的名牌。那里就是未實自己家。

“……啊啊啊啊啊。”

想太的口中漏出絕望之音,抱著頭蹲在玄關前。

“我這都說什么了……”

這真不是個好借口。未實的話雖然不會傳出去,但要是因為什么而傳到女孩子們那兒去了的話就肯定被當變態了。

“反正都被當作混混了,想走硬派混混路線啊……”

“……大哥?”

聽到這聲音,想太抬起頭來。從客廳走出來的沙綾站在走廊無表情地看著想太。

“嗚噢!”

想太慌忙看看外面,然后迅速關上門。

“好險……!”

或許這一年間這種事會不斷重復。

“……聽好了,沙綾。在這個家中時,要是有不認識的人來了就不要跑出來。”

看樣子好像想了想后,沙綾點點頭。

“得,大哥。”

“這答復怎么回事。還有不要用大哥了……”

如是一轉又開始教導時,然后想起之前自己說過的話。

——把你自己的自然一面放出來。

(……沙綾她,有沒有努力把“自然一面”記在心里啊。)

回顧剛才為止她的言行,她應該不是完全沒有接受那個回答。總之想著這孩子不需要教那些,然后就不說話了。

比起那些,她有更多基本型的問題堆得山高。

下一個問題是在傍晚給沙綾洗澡時發生的。

“……真是的,為什么我得給你洗身子……”

位于脫衣室的想太在稍微打開的浴室毛玻璃門的縫隙里伸手進去,給新“妹妹”搓背。用的是長柄的洗身刷子。剛才沙綾的全套生活用品從北島家運過來了,這刷子是從那堆東西中搜出來的。

“我沒有自己洗過澡。”

“又是奶媽嗎。”

“嗯。是用很多什么很香的香皂給我洗的。”

“什么跟什么。你的洗浴項目多得我暈了。”

在脫衣室里斜著眼的想太,打開腳邊并排放著的幾個瓶子,然后把刷子收回來,往上面適當地抹點然后唰唰地抹出泡沫。牌子上寫著英語跟法語的香皂雖然有點怪,但那薔薇或者香草的芳香飄滿四周。

“給。背部以外的自己洗。”

想太把刷子柄遞進去,微微往這邊轉下身接過刷子。她那如同牛奶珍珠般雪白的肌膚映入想太眼簾,想太一驚立馬把丙烯毛玻璃門關上。

“嗚嗚—……”

聽到沙綾困惑的聲音,想太嘆著氣站了起來。不經意眼睛看到脫衣籠,發現她剛才所穿的白色連衣裙亂放得如同臨死之人拼命掙扎擺出的姿態。

“連脫掉的衣服都……肯定是沒疊過衣服吧。”

想著反正沙綾的睡衣運到了,于是把這衣服洗掉吧,于是把或許放在下面的內衣也包在一起拿了起來。這是,咔嚓地,有什么東西掉地上了。

“……什么……?”

那是個銀色的懷表。這是個尺寸正好能收進少女的手掌,拿到手上還蠻有分量的珍品,蓋子上還裝飾有細微的雕刻。打開瞧瞧,表盤周圍還有按照幾何學設計成櫻花的模樣,給無骨的金屬塊添加些女性味。

“這個做工真精細……”

如是唧咕著裝作若無其事地準備收好時,發現了別的雕刻。

“……這是什么。”

那里有列有幾行文字。最初還以為是英語,因為的確是字母的,但想太一個單詞都不懂。

“什么語……?”

“哥哥。”

這時,浴室里傳來沙綾的聲音。

“啊?怎么了。”

卡啦啦的門被打開,沙綾可愛的臉露了出來。

“給我洗頭~”

“你說什么。洗發水就在里頭吧。”

“洗發水是?”

“哈啊?你都中學生了都不用那東西嗎?”

“奶媽給我洗頭時,要是睜開眼睛的話會進水的。”

“找別人幫忙洗的話,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沖洗所以才會那樣吧。”

“……洗發帽……”(理樹:就是那種戴在頭上洗頭時沖水不會沖到臉上的東西)

“……好吧,現在去你的東西那兒去翻找。”

如是說著,想太轉過身正要走。沙綾眼睛看到了他的右手。

“啊,那個……”

“誒?啊啊,真是塊好表啊。這東西都能收進連衣裙的口袋……”

誒?想太卻沒能繼續說下去。背向這邊兒并且肢體滿是泡泡的站起來,然后她轉過身來。

“什……!?”

沙綾雙手大張走向慌忙挪開眼線的想太。

“誒……等等……!”

當想太要避開時,事故發生了。

沙綾全身泡泡,腳也不例外。當她的濕滑的腳根一踩在本來就滿地水濕漉漉的地板時,她的身體立馬后傾。

“危險……!”

千鈞一發之際抓住她的手腕的想太,自己也失去平衡身體向前傾。而且由于踩在有水跟泡泡摩擦力弱爆的地板上,就這樣失去重心向前倒。

“哇——!”

浴室門被沙綾打開來,想太以推倒沙綾的姿態倒在于是地板上。雖然沒有嘴對嘴接觸,但依然是今早的案件重演。

“……痛痛痛……喂,沒事吧?”

跪在瓷磚地板上的想太向身下的沙綾問道。即使保住后腦不撞到地上,背跟屁股應該難免吧。當想太想著先起身然后把沙綾也拉起來時,發現她雪白的手正繞在他的脖子上。

“誒……?”

溫暖的裸露的兩只手,外表很瘦卻有膨化感柔軟感。說起來因為慌亂好像看到她的正面裸體了。想太想著沒有正視到那部位這是可惜,然后慌忙責怪陷入那種思考的自己。

“……干嗎啊,放手。不放手我起不了身啊。”

但是,沙綾卻用更用力繞緊想太的脖子,拉近他跟自己的頭的距離。

“什……!”

似乎挺高級的花香挑弄著想太的鼻子。這位從頭到腳都是被大人的行為以及錢包圍著的大小姐,是位令人無法冷靜的上品美少女。

(這個孩子是妹妹。雖然不是實妹但的確是妹妹。不能那樣看待……)

當想太如同念佛似的念叨給自己聽,正要下決心撥開她的手時。

“請住手,代官大人——!”

突然,沙綾突然大喊道。

“好過分,好過分——!”

“哈啊!?喂,說,說什么……!”

想太慌忙的趕快把手甩開,沙綾就呆呆的說道。

“代官大人游戲。剛才電視里看到的。然后遠山乃木桑就……”

“我知道了,我知道,不是說這個。”

雖然知道她到底是重現些什么,但問題不在此。現在綺理在家。如果被看到這樣子的話……。

“……你們,在干嗎……”

這時,背后傳來想太所害怕的聲音。

“綺,綺理……!”

想太猛地轉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露出就算面對打開那種殘羹剩飯擱置一年都沒倒掉的便當盒也不會露出如此表情的,他所愛妹妹的身姿。

“難以置信!壞到骨子里了!好死不死居然全裸著玩惡代官游戲!這樣的話玩醫生游戲不是自然些嗎!?我到底都看到些什么鬼東西了,太瘋狂以至于我驚得幾乎石化了!”

那之后都過了一個小時了,但綺理的怒氣表卻一點都沒降下去。

“所以說啦那是誤解……。沙綾腳滑了……”

相對的想太的聲音漸變漸小,把說了幾十次綺理都不能理解的辯解詞說出口。而當事人沙綾換上從私物中翻出來的帶有花邊的睡袍后轉進被爐,把手伸給想太,自己在看電視里的綜藝節目。

“……話說哥哥,剛才起你這在干嗎。”

這時,綺理似乎才察覺到,于是說話音調變了。

“嗯?啊啊,磨指甲啊。說是每晚洗完澡都要磨。”

“為什么要哥哥來做。”

“因為這家伙說沒有自己做過。就算以后她能自己磨,但今晚沒辦法啦。”

想太照著指示的意思,正用從沙綾的帶過來的東西中找出來的指甲銼刀給她修指甲。似乎是要把白色的部分削掉,然后表面用內側細微的一面給磨光。

“……什么,那太寵著她了吧。”

看著哥哥,綺理一臉無趣的嘟囔道。抱著雙手斜眼瞪著如同傭人一般服侍人的想太。

“喂喂,你。”

想太抬起頭來,但綺理所看著的不是哥哥而是沙綾那邊。

“……嗯?”

“‘嗯?’你個頭,明明比綺理年長卻裝可愛!?”

視線從電視挪開的沙綾看著綺理認真的表情呆住了。

“我不管你是多么厲害的大小姐,今天起你就是我家孩子吧!?所以請遵從關于使用哥哥的三堂家規矩!”

“什,什么叫哥哥的使用……”

“被使用的人住嘴!”

綺理一句狠話把想太的口給塞住了。

“聽好了?首先第一。在家里使喚哥哥時,要知會綺理我。”

“為什么……?”

沙綾一臉天真地問道。當然會表示疑問,這問題連想太都想問。

“問我為什么?那是因為呢,哥哥是綺理我不是你的下仆!”

“誒!?”

“我有叫哥哥你住嘴吧,規矩二!”

不在乎想太的困惑,綺理咻地豎起食指以及中指繼續說下去。

“命令哥哥的內容僅限自己做不到的事!不可撒嬌!”

“……比如?”

“是啊,比如……”

聽到這正經的問題而瞬間呆了呆,被沙綾提問的綺理深思過后說道。

“深夜突然想喝可樂時!家里卻沒有儲存!必須出門但是一片漆黑的女孩子出去會有危險!就是那種時候!”

“喂,那不就是亂使喚哥哥么……”

“請遵守這兩條規矩,正確安全地使用哥哥!”

“噢噢。”

沙綾一如既往地呆呆回答點頭。

前途多難,聯想到這個四字熟語,波瀾的日常拉開了帷幕。

?

“喂,沙綾!趕快洗臉換制服!”

第二天,三堂家大早上都吵吵鬧鬧的。沒有自行起床這習慣的沙綾在出發前十五分鐘依然心安理得地躺床不起。想太把她拉起床后,一面做便當一面催促她自己裝扮。

“哥哥,給我穿衣服~”

“啊啊!?剛才我給你扣上裙子的扣子了吧,剩下的自己一個人……呃喂!?”

想太一回頭,就看見她不知為何裸著上半身背對這邊。仔細一看她雖然已經把乳罩穿上了,但是后面的扣子看樣子沒扣上。

“……你沒奶媽傍身的話就連內衣都不能自己穿么。”

想太一面為了拼命保持平常心而小聲嘟囔道,給她扣上扣子。因為為了不接觸到她的皮膚而拉緊帶子,所以一放手帶子就蹦地彈到沙綾背上。

“啊,抱歉!”

“哥哥,又弄疼我了……。奶媽的話會更溫柔的。”

“對不起啦!抱歉!下次就溫柔些吧……”

當想太與語無倫次地道歉時,感覺到身后異常厲害的殺氣。

“哥 哥? 綺 理 我 先 上 學 咯。”

雙手叉腰站著的綺理繃著臉一字一頓地把話讀出來。

“綺,綺理,這個不是……”

咣咣地玄關門一關上,想太就跟屋子一起震了震。

“……哥哥,我背上好痛,給我撫摸下好不……?”

沙綾那無垢的雙瞳看著想太這邊。照顧大小姐,真是比想象中要困難。

然后終于趕回學校后,高中部就立馬開始上課了。就算說是中高合一校可以直接升學,但那些還跳不出春假綜合癥的學生也只能是趕快扔掉綜合癥上課。

“香蕉,菠蘿,芒果,奇異果,橘子……”

在教室靠窗的位子上,想太正自個兒嘟囔著。展開放在桌子上的紙如果是平日的話應該是超市的傳單又或者是家計本來著,但今天不是。

“米,大豆,小豆,蕎麥,小麥,蛋……日式點心跟西式點心基本都全滅了啊這不是。”

那張紙的上部的標題是“沙綾的食物過敏名單”。這是昨晚從北島家傳真過來的。

——據估計沙綾對五十款以上的食物過敏。有必要的話這邊會送去掉反應素的燕麥粥過去的,請問需要嗎?

——不必了。飯我來燒。

——會很麻煩哦?

——但是,飯菜是溝通的基本。我想要家人吃到我親手燒的飯菜。

——……好的。但是,請多加留意食材的問題哦。

聊那通電話時,真心沒想到事態會是如此深刻嚴重。至少,真心沒想到會是個連米呀小麥呀這些主食級食物都基本不出的人。

但是,既然事前都那么痛快地拒絕了,現在也不能說讓北島家給沙綾送飯這么丟臉子的話。

昨天沙綾的晚飯很是糟糕。吃的是大量的卷心菜拌著鹽腌胡椒,如是如同草食動物般的飯菜。雖然沙綾對這平民化的雜色沙拉感到稀奇而很高興的吃掉了,但想太自己都覺得不管如何應該還有其他辦法。

不能這樣下去。所以今天提前把禁止食材印進腦子里,然后據此考慮菜單,以去買東西。幸好今天附近的丸富超市搞月一大特價。

說起買東西……。

“未實那家或,還在生氣吧……”

昨天那件事后,就完全沒跟她說過話。今天晨練完后踏著鈴聲沖進教室的未實沒有像平日那樣“小想”地走到想太這兒來而是直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先道個歉吧……”

要再這樣下去的話,下一個休息時間以及下下一個休息時間,沒有朋友的想太就得自個兒過了。

昨天對不起。這個,是廁紙的錢。

用活頁紙如是寫道然后包起點錢,小心地折疊好。然后,就打住了。

(這兒該怎么辦……)

這份感情是不是那種沒朋友的人共有的海不知道。但是,起碼想太他不擅長叫旁邊的人幫忙把寫給朋友的信傳遞過去。要是那么干的話結果早就明白了。隔壁座位上的女孩子一定會用膽怯的眼神看著想太,縮起雙肩如同撤下炸彈似的手捏著信傳過去吧。想太不忍心看到這場面。

“……切。”

不由自主地咂舌了。如是一來,隔壁座上的女孩子就看向想太。當想太反射性地回頭看去時,眼睛一對上,她的一臉想哭地樣子嘴唇顫抖著說“對不起。”

“……哈?”

出聲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好了。自己本來就顯得不親切。要是還這樣粗魯地回問的話別人聽起來不就是“要找碴子么?”的意思嗎。

不出所料,鄰座的她顫抖地更厲害了,不再跟想太四目相對只管低著頭。因為這樣下去的話她也未免太可憐了,于是想太只好重新看向前。

(誤會又加深了……)

然后,給未實送信就更加困難了。看著折好的活頁紙不知如何是好而發悶的這幾分鐘內的課完全都進腦子。

正當想太下定決心,握緊信時。

“打擾下,三堂同學……”

想太聽到如是一聲于是看向隔壁,剛才那個女孩子如同給橫暴領主納年貢的農民一般雙手顫抖著捧著個東西遞過來。

“……?”

伸過來的手掌上掉了些什么下去。那是個折疊起來的便條。因為這是寫著未實字體的“給三堂君”,總之想太先打開瞧瞧。

昨天對不起,請原諒!

下次也請讓我見識下無修正!☆ 美美 (理樹:美美原文ミミ,未實名字第一個讀音mi的連讀,純屬昵稱,因為以后還會出現因此在此特意說明下)

抬起頭來瞧瞧,就發現斜上座位上的未實正扭頭看著這邊。一跟想太對上眼,她就擺出手掌豎在臉前的“道歉”姿勢。

“未實……”

想太松了口氣,然后把自己那封信也送了過去給她。這張里頭放有點小錢兒有點分量的信,扔出后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掉到未實的手上恰恰的響一下。然后當場打開看看內容的她笑著用食指跟拇指擺出個圓形。因為手掌是向著想太這邊,所以不是在數錢而是個OK手勢。

(太好了……)

隔閡解掉后,心也就放下來了。但是,這也只是一陣子而已。對著想太微笑的未實,表情突然轉變為驚愕。

“……嗯?”

看起來是發生了什么,未實一臉驚愕地伸出食指指著什么。方向是想太身邊的窗戶。想太循著指向回過頭去看向身邊,一看,心臟就如同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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