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 我來教會你所謂真正的家人

第一卷 1 我來教會你所謂真正的家人

假設從天而降個不認識的美少女,而且還是大富豪家的大小姐,由于某理由寄住于自己家。

那種奇跡事實上是不可能發生的。至少自己的人生與此無緣。想太就是這么想的。而他的物語,始于高中入學典禮那一天。

在這個依然有點冷的春天早晨,想太穿著新制服走向學校正門。

這所麓風學園是中高一體的學校,說是第一天上高中其實除了制服以外沒啥特別的新鮮感。老師也都是老面孔。如果能看到櫻花雪的話心情就會舒暢些,但是因為今年比往年早開花了,櫻花樹上也沒剩多少花朵了。

不過,那也罷了。

“櫻葉,櫻葉……”

想太尖著眼睛,一副如同要馬上要射殺敵人的戰國武將的嘴臉緩步在校庭中。

“那個是三堂君吧?新學期大早上的就那么可怕……”

“跟其他學校的混混打架了吧……?”

本來就因為一頭近乎于違反校規的茶色頭發而被誤解為混混了,現在這樣子又搞得跟周圍的距離拉得更開了。但在交付于自身的重大使命面前就懶得管了。

“櫻葉……”

正門前的櫻花樹還不行。操場邊上的樹上的樹葉還小。想太仍未找到理想中葉子鮮嫩大小恰當的樹。(多余注釋:日本櫻花一般在葉前或與葉一同開放,來源百度百科)

“棒極的櫻餅,頂好的櫻餅……”

不經意間想太的目的說漏了口,同時深入到學校內部。

“……找到了!”

好不容易走到位于禮堂后頭一個葫蘆狀的水池邊上。在這個設置有景觀性質的人工池,覆蓋有春季自然盆栽,蝴蝶飛舞,木蓮花燦爛開放的深處,生長著學校中格外早煥發生機的一群櫻花樹。

想太立馬脫下上衣卷起袖子。露出來的胳膊上長有鍛煉起來的肌肉。雖然這完全是通過日常家務練就的,不過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或許這身肉體是用于打架的。

“好的!”

把這些葉子腌制起來卷年糕吃。為了這偉大的野望,想太提早了三十分鐘起床上學。

“綺理那家伙,應該會高興吧……”

嘴里塞滿限季最愛物的妹妹那張臉貌浮現在眼前,想太雙手放在眼中最高大的樹的樹干上。為了能把樹枝上的葉子搖下來,全力搖晃樹干。

“呼……!”

“啊!”

這是,頭上傳來少女陷入危險的叫聲。

想太抬起頭一看,看到樹干高處,幾乎貼近天際的最上方樹枝上,有個少女剛才腳一滑。

“……!?”

想太迅速展開雙手擺出接住的姿勢。然后一瞬間眼前少女那可愛的樣子奪走了心了。

在樹葉間透出來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淺蔥色光輝的長卷發。舒展出制服外的四肢很細長,肌膚如同磨過的珍珠一般光滑,最重要的是容貌可愛爆了……。

“嗚哇!”

但是猛地掉到手上的美少女并不是妖精而是人類,因此被這超出預想的沖擊力撞倒了。企圖挪動好使的腿踩住地面以此使上力氣時,突然察覺到踩到的是樹根。

“嗚噢噢!”

不出所料,想太失去了平衡,跟少女一同倒向地面。咕嚕咕嚕地像鉛筆一樣轉了幾圈后,終于在慣性作用下停下來了。然后就是一陣沉默。

(痛……)

雖然想那么說。但卻無法發聲。

想太是俯倒在地的,身下則是少女溫暖的身體。胸前感覺到了至今為止都未曾體驗過的彈力感。

“嗚……”

少女微微呻吟著。聲音以振動的方式通過想太的嘴唇直達耳朵內側。

心臟猛地開始咚咚跳起來。莫非。無疑是……。

……kiss,了么。

“嗯嗚……”

少女又呻吟了一次,想太的雙手立馬放開少女的背部,撐在地面上。如此一來隨著啾一聲,

想太的嘴巴就離開了少女的美唇。

“……!!”

因這令人驚愕不已的事態想太無法發聲。激烈得似乎快要從口中蹦出來的心臟,以及滲著汗水的手掌,都似乎不再屬于自己的身體一般,感覺怪異。

躺在樹蔭下的草坪上的少女越看越是個壓倒性的美少女。紡綢似的雪白嫩薄的臉,眼窩上的長睫毛如同立體的影子一般。圓圓的額頭跟臉頰的曲線,與尖角度正好看得順眼的鼻子以及下顎組合得天衣無縫。

“呃……”

當她慢慢睜開眼睛那一瞬間,眼前出現飛過一只漂亮的羽色蝴蝶的幻覺。色素稀少,隱約帶點琥珀感覺的如同碧玉一樣的雙瞳。這雙眼梢略微吊起,誘惑性的眼中,感覺似乎含有能把看過的人都俘虜掉的魔力。

“……誰?”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很清澈。要說上色的話就是檸檬色。

“那個……我是三堂想太”

“三堂想太”

她機械地重復道。就這樣如同機器人一般動著起身,翻翻制服裙子站了起來。想太也跟著站起來。

“……痛”

然后她如是說道。一瞬間想太的腦中涌入莫非是要讓我嘗嘗苦頭這種被害妄想,不過她捂住自己的嘴唇,令想太明白不是那么回事。

“啊!”

這事想太也注意到了。她櫻色的下唇有一絲緋紅。

“出,出血了……”

那時因為受到強烈沖擊而倒地,結果兩人的嘴唇順勢就合上了。或許是咬了一下吧。想到這兒心跳就咚咚咚地加速,臉頰燃燒似的火熱。

“對,對不起……”

想太這么說道,少女卻眉毛都沒動下。缺失溫度的雙瞳盯著想太看。

“我不是故意的。本來想要接住往下掉的你,但是沒接緊,結果就……”

受不了她視線中的冷氣,想太尷尬地挪開視線。

“真的很抱歉……!再見!”

想太鞠躬大聲道歉,抬起頭來就飛一般轉過身。邁動步子同時撿起書包跟夾克,快步返回校舍。

跟女孩子kiss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而且,還是跟那種絕世美少女。

“糟糕啊……”

要說什么東西糟糕的話,首先是心臟。差不多要走過池子時停了下來,明明都沒走多遠心跳卻快得胸悶。

“初中的制服吧……”

調整呼吸的同時想起來了。少女的制服是以水手服風格衣領為特征的初中部夾克。在中高入學典禮的今天穿那身衣服的她,的確是初中生。

(真心糟糕……。雖說是事故,不過跟初中女孩子……)

年下,義務教育,R-15,loli控,如上的單詞在腦中狂舞著,到最后想象自己穿著條紋犯人服坐牢時顫抖不已。

“小想!”

“嗚哇啊!”

后面有人這么拍下想太肩膀,他嚇得跳起來。

“……什么,是未實啊”

扭過頭來看到身后站著青梅竹馬伊達未實。她搖晃著短不及肩的短發,歪著頭看著想太。

“早上好!在干嗎?又是往常的妄想癖?”

“啰嗦。你又在干什么。今天是入學典禮應該沒有晨練吧”

“噢,這可真是無情的回話啊—。、我明明還想著今天沒有晨練,來幫小想找葉子來著!你要做美味的櫻餅對吧?”

想太驚訝地看著跟以前沒變微微鼓著臉頰的青梅竹馬,回話道。

“為什么知道……?”

“綺理醬那兒打聽來的—!因為小想你似乎是要一個干,因此先行來撿樹葉。真是的~,小想真客套!”

“因為不能勞煩其他人嘛。再說又不是要收集上百枚”

“啊,今天的領子果然歪了!小想你真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呢。因此我才不能掉以輕心”

未實手伸向想太的心口,熟練地給他整理好領子。

沒錯,她以前就有點多事。愛管閑事的她把想太當弟弟似的照看著,像這樣的交談對她來說是日常。

“……那么,你是在哪里撿的葉子?”

“嗯?校門那邊跟校舍旁,這邊還有那邊。不過今天沒多少好葉子啊。我都繞著找了三十分鐘了。”

她拿出的透明塑料袋中,可以看到有五六枚葉子。

“小想呢?去哪里找的?收集到多少枚了?”

“誒……,不,沒……其實我還……”

“誒誒—!?是嗎?居然只有我一個人干勁十足像個笨蛋似的!”

“抱歉……”

“我明明還趁著春假還有部活的休息時間閱讀了小想的小說了呢”

“誒,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么……”

想太立馬繃緊臉上的肌肉,盯著未實看。

“怎,怎樣……?”

未實滿足于想太這個樣子,瞇著眼睛,故弄玄虛地抱住手。

“嗯……。最初還以為是是劍與魔法的戰斗這類的正統幻想作品,不過不是。這是寫昨天還是個很平凡的高中男生的主人公,不知為了到了異世界就變得最受歡迎的后宮小說?”

“……不合格,么?”

“沒那么覺得,不過問題是沒有能寫出女孩子們為什么喜歡主人公。雖然我沒怎讀書沒什么自信,應該是沒有描寫出女人心吧?”

“沒辦法啦……。我又沒多少跟女孩子接觸的機會”

“嘸?不可遺漏的發言!”

“莫非你想說自己么?”

“當然啦!我呀在部內頗受歡迎的哦?”

“受女孩子歡迎吧”

“嗚!為什么你會知道?”

“你進的是女子足球部對吧”

其實受男孩子歡迎也是事實。雖然很不爽不想承認,未實在男孩子當中也有著相當人氣。

乍一看是個普通五無比的女孩子,一旦站到球場上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初中時代擔任前鋒,背部號碼10。雖然有著王牌前鋒這個霸氣稱號而導致男的都無法接近,容貌卻頗為可愛的,因此有很多遠遠守望的隱形粉絲。愛好看書以及看搞笑電視節目這類室內活動的想太,如果不是自打幼兒園起就跟未實是鄰居,恐怕一生都不會碰上這種體育少女的。

“……嘛,如此,去投候補獎前改改寫法比較好哦?”

“我知道了。……謝謝你一直都如此照顧”

不由得突然覺得該跪謝青梅竹馬,想太鄭重答謝道。

“沒啥的啦!”

未實她那太陽曬過的肌膚下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

“你想要趕快出道成為大紅作家,代替媽媽來賺錢養家對吧?今年的幻想作品大賞三堂想太贏定哦!”

“噢噢!”

因氛圍變得顯清爽,想太也隨之笑了。跟美少女的意外一吻這件事暫且也消失于腦海中。

“啊對了,小想。今年一整年,學校中也請多多指教!”

面對似乎是剛想起來就說話的未實,想太呆呆地看著她。

“啊咧?還沒去看嗎?班級的分班紙。已經貼在玄關前啦”

“……啊—!”

忘了。怎么說上學時腦子凈想著櫻葉。

“小想再次跟我同班耶!很久違了呢~,中二以來吧?再往前是小四吧—?”

“完全就不算過了很久嘛”

“嘛啊嘛啊,總之就是那么回事!站著說話啥的,要跟同班同學一塊到教室去嗎!”

想太被拉扯著手走向校舍,差點摔倒了。

“喂,喂,放手吧……”

雖然尚未到上學高峰期,不過周圍還是稀稀拉拉的有幾個學生。這樣子是否會被看作是手牽手一起走,想太在意得無法靜下心來。

“嗯~?覺得像是被姐姐牽著的弟弟一般很害羞嗎?還是說,被我這身高中制服迷得小鹿亂撞的?”

“你上個星期才讓我看了你這身玩意吧!才不是那回事,我只是不想引人注目而已!”

“啊哈哈,小想的外表已經夠引人注目了”

近乎金發的茶發,碧色的雙瞳。想太樣子在校風自由淳樸的麓風學園中能歸類于頗為花俏的一類,在校內以“混混三堂”而聞名。

“說起來恭喜綺理醬入學了!初中部的入學典禮是中午對吧。小想要出席嗎?”

“嗯?不,我不出席,媽媽會趁著中午工廠休息來參加。再說當上中學生后應該不想讓在哥哥出席自己入學典禮了吧”

“是嗎?綺理醬超喜歡小想的,應該會很樂于吧?”

“最近就不是那樣子了。雖然會說幫我看看小說原稿,看過后就猛吐槽‘怎么凈是美少女啊,惡心!’撕掉了。最近也不跟我一起洗澡了,那家伙差不多該到思春期了吧—……”

想太嘟囔著,他身邊的未實放開手笑笑道。

“小想真像是綺理醬的爸爸呢”

“嘛啊,我是當那樣子的”

妹妹小學入學那年,父親病亡了。父親所經營的小工廠,由媽媽繼任社長維持下來。從那以后,直到今天媽媽每天都在工作,家務由想太一人獨挑。

“啊!吶啊未實。今天放學后有空否?”

“嗯?今天一整天沒部活,有時間,有什么事?”

“車站前的國王商場截止今天有手紙大減價。因為一人僅限一件,請幫我一把”

想太邊說邊從書包中取出一把傳單。從這些混雜著彩色照片跟單色印刷品的傳單中抽出一張來。其中標有標記,寫著“僅限兩天!”,印有大批手紙的一面的紙邊上有個三圈標記。

“十二卷才賣一百六十九圓便宜爆了對吧—!?國王店自家牌子的牛奶也是價廉物美的,如果簡稱中能去掉點危險部分就是家好店啊~!今天去定國王店了!”(國王店原文キンマ,查wiki說這是蔞葉,一種頗為常見的種植作物,詳細可度娘。根據原文目測這是前文的國王商場キングマート的縮寫)

兩人邊說邊走進教學樓,把鞋子放進新的鞋柜里,走向新的教室。途中注意到校內古怪的氛圍。

今天是新學年初始第一天,因分班以及新班主任的發表而緊張不已這能理解。但是,這不是那一類的氣氛。而是更加充滿不安分,打個比方就如同今天有個著名演員來演講似的……。

“……那個,北島財閥的令嬡是怎樣的孩子啊”

“傳聞是相當之可愛哦。加上是歸國子女,據說操著比雙語更強悍的五國以上的語言耶”

“誒~不覺得太夸張嗎?大小姐美少女才女集一身簡直就跟漫畫似的嘛。這話題絕對火爆”

想太聽到周圍這吵吵嚷嚷的,就明白是什么了。

這是即將放春假時就在校內流傳的流言。在這個有著麓風學園以及三堂家的都市中,坐落著某有名資產家的邸宅。那是杰出的一流企業大老板,據私傳持有近乎觸犯獨占禁止法的超級財富,通稱“北島財閥”。而君臨于頂點的女杰·北島政子,她現要讀初三的孫女,編入了這所學校據說。

“那個傳言是真的嗎—?小想。我們這所私立學費超便宜,校規也很松緩,無法想象那種大小姐會就讀于此”

“我想是真的。我媽媽也說了”

生產精密機械某一特殊部件的三堂家工廠,根據需求偏向,一直以來都動用九成以上的生產力來處理某一社的訂單。那某一社就是“株式會社north·eye”,是由北島政子擔任社長的一流鐘表生產商。

“是嗎。要真的話,就有點緊張了”

“嘛啊,反正不同年級沒什么機會碰面不是嗎?雖然媽媽顫抖著半份認真地說‘絕不可以犯疏忽哦,做錯什么的話就跪馬路邊’”

“不過,我也能理解阿姨的心情。如果那孩子出了什么事的話或許會對工作造成影響的不是嗎?”

“反正她又不是混混,就算是在走廊碰撞下也沒啥吧”

“也是。稍微注意下的話就不會造成更大傷害了”

兩人邊扯邊走進新教室“1—F”。就在這時候。

“就是那個,那孩子是北島家的令嬡!她跟一個像是老婆婆似的人一起來注冊了!”

站在窗邊的男生指著窗外喊道。

“誒————!?”

班里幾十號人觸電似的一股兒湊到窗邊。

“好厲害耶,大家”

“真是大騷動啊……”

未實跟想太愣在一邊如是說道,不過還是在意地走向窗邊。

“……誒……!?”

“怎么?小想?”

身后未實的聲音瞬間就飛到九霄云外。

1—F的窗外所能看到的是位于正門以及校舍玄關之間更偏內點的后庭。樹木之間站著一個少女,抬頭看著樹干像是在評估似的。忽視周圍其他學生,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去,她應該就是話題中的少女了吧。

然后,毫無疑問那就是之前那位絕世美少女。

“……騙鬼吧……”

——絕不可以犯疏忽哦,做錯什么的話就跪馬路邊。

媽媽的話卷入腦海中,心中滿是想要當場抱頭蹲下的心情。

與其說下跪,倒是kiss了。而且,雖說那是中了千分級幾率,但不止如此還弄傷了她的嘴唇。

“糟糕……”

先前的小鹿亂撞瞬間就變成壓倒全身的恐懼。

入學典禮的記憶幾乎沒有。回過神來時就回到教室了,班會也完了。新班主任是個頗有人氣的年輕女教師,不過如今那都不值一提了。

“糟了,糟了,糟了……”

“小想?”

看著就算已經號令解散了依然還站在桌前無盡碎碎念的想太,斜前方的未實搭話道。男孩子從走廊一邊排起,女孩子從窗邊一邊排起按照姓氏順排座位,這是麓風新學年的習慣,因此跟她同班的話最初的座位也很近。

“怎么啦?這次又妄想什么?”

“…………”

現在,想太腦中的迷你想太,剛熬完北島財閥的爪牙水深火熱的拷問最終拖上斷頭臺。

“……我說,小想擺出這么一副臉的話,又要惹來新同學的誤解啦?”

被未實喊醒過來后,眼光所觸及到的數名男生立馬顫抖起來。

“糟糕,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毛三堂同學的事啦?”

“才,才沒有咧。鬼才要跟混混干架咧,再說我這么渣渣”

“我說,雖說三堂通常是自個兒的,不過混混的話是不是有同伴?”

“誒?我們學校沒有其他混混,不可能吧”

“再說混混是啥?三堂真的是混混嗎?”

“是混混吧。染金毛而且帶有色隱形眼鏡,手臂肌肉又很強壯,名字也充滿黑社會氣息的”

“高傲么。高傲的混混么”

雖然或許是小聲說的,不過這點距離的話依然還是能聽得很完整。

“哈啊—……”

途中明明還有點解開誤解的征兆,結果還是成這樣子了。

說白了,想太沒有朋友。他生來性格就是不擅于認生,不是個能平淡跟別人扯蛋的人。雖說還想著只要踏踏實實跟人打交道的話就能留下善良的印象,但因為這混混似的外表,導致三分之二以上的人不能與之好好交談。剩下的,就算能搭上話也因為想太面對生人說話很粗魯而失去信心,到第二輪時還會跟他談話的則是這一群人中的不到一半。雖然偶爾還會跟剩下的幾個同班同學扯扯,不過那些人都是生來就開朗廣交的性格因此級友滿天下,沒時間跟想太特別親近。

因此在學校中,除了青梅竹馬的未實以及初中時交到的唯一一個摯友外,并沒有個任何他人融洽相處過。

他知道最初的印象是最關鍵的。現在只要制造出親切的氛圍到處散發友好信號,初中三年的命運就不會再來。

但是,現在沒空管那個。

“北島財閥……私刑……斷頭臺”

竭盡腦汁想象著最壞結果,自個兒演繹著百面相。

“喂,小想?不是要去國王店嗎?快走吧!”

“……噢,噢哦”

這時又是未實把他拉回現實世界,兩人姑且是離開了教室。

“今年似乎依然難交友啊……”

“沒關系的,我幫你!”

“……最初的最初果然是最重要啊……”

回想起來,想太的混混傳說始于初一時一次料理實習。小學時期就已經是家務達人的想太,燒起菜來如魚得水的。到此還好。當同一組的女孩子打雞蛋失敗時,就出事了。

“你丫的干嗎啊!”

料理室中爆發出想太的怒鳴。

“誒……”

被怒吼的女孩子嚇得連洗手的水龍頭都忘關茫然站著。想太立馬關上水龍頭,開始對她說教。

“我問你這在干嗎!”

“……打,打雞蛋,失敗了……蛋殼給打爛了……”

“不僅僅就這么點事吧!明明手中還留有可用的部分連這都扔掉了吧!將其倒進容器里用筷子挑出細小蛋殼不就行了嗎!”

“因為覺得麻煩……”

“哈啊!?”

想太皺起眉頭來恐嚇,那個女孩子最后哭了。

“對不起……”

“麻煩啊,我可是不嫌麻煩地為了省那么一圓到處找店買雞蛋的!要是打爛一個又不用的話,即使是難得買的特價蛋單個平均價格就高了吧!想想當媽的心情吧!別再浪費了!”

“三,三堂君,行了行了到此為止,好嗎!”

在家庭科教師的慌忙周旋下,總算是收場了。但是,之后想太又對把馬鈴薯片切厚了的女生以及無謂地加熱平底鍋過度的男生吼,結果組員們都縮了。

那是尚未能交到親密好友的五月。想太的命運就此定錘。

綽號“cooking·yankee”。這是至今到了第四個年頭的混混傳說的奠基石。

“哈啊……”

“真是的—,打起精神來,小想。剛才你有點奇怪哦?怎了?”

未實這么一說,立馬就想起來了。對,自己無法交朋友這回事,當下就放一邊去。還有更重大的……。

“啊,是綺理醬耶!”

聽到未實這么一喊,想太抬起頭來。這時想太他們已經走過鞋柜,正在走向校門路上。從校門那邊走進來的新生們之中,可以看見親愛的妹妹。

稍帶橘色的茶發,跟想太一樣碧色的眼睛。雖然或許有點偏頗,成長為一個頗不錯的美少女的妹妹,自個兒行走在學校里頭。

“喂—,綺理醬!”

“……啊,咪咪醬”

綺理注意到了未實的叫喊,然后就往這邊走來,不過表情卻很陰沉。在家時明明還興高采烈地試穿麓風學園的校服,但不知為何現在她臉上一丁點開心的樣子都沒有。

“怎么啦,綺理。話說回來,你不是跟媽媽一起來嗎?”

“喂喂,我不是說過不要在學校跟我搭話嗎!我又不是憧憬哥哥才跑來上同一所學校的!”

想太才剛搭上話,綺理的態度就毒辣辣的。這是近期的通常反應。

“我知道啦,我又沒說什么。我問的是媽媽呢?”

“跟哥哥你八竿子打不著邊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哥哥耶”

“綺理醬,跟阿姨吵架了嗎?”

身邊的未實問道,綺理搖搖頭。她那把扎在一邊的辮子,隨之輕輕搖晃。

“……媽媽,來不成了”

“誒!?為什么”

說著說著,想太就感到不好的預感。綺理沉重說道。

“剛才工廠突然收到north·eye方面的聯絡,說是想要解除這個月一堆合同,雖然綺理我不太清楚,這樣子的話工廠似乎就會崩潰了,媽媽也就丟掉工作了”

想太臉色立馬雪白雪白的。

“難道是……”

不可能。那個kiss的影響居然這么快顯現了。

想太剛才還妄想著自己接受北島家的制裁。因為加害于北島家令嬡的是他自己。

但是卻錯了。大人的世界肯定不這么簡單。所以媽媽才說了那種話吧。

“……爸爸的工廠,要崩潰了嗎?”

綺理那平時很倔強的雙瞳中浮現出了淚水。這個對父親并沒有什么印象的妹妹,把爸爸遺留下來的工廠看得無比之重,小時候就宣言“綺理長大了要代替媽媽當工廠主!”。

妹妹的夢想,一個人繼承亡夫夢想的媽媽,她的回憶,正可悲的走向崩潰。這一切,毫無疑問是想太的錯。

“……不可原諒”

說的不是北島財閥,而是這個因輕率的行為,導致想要守護好的媽媽及妹妹會產生如此心情的自己。

為什么那時候要逃離現場。雖然是因為跟美少女kiss而導致驚慌失措,但如果那會兒拿出誠意,頭貼地跪下謝罪的話,明明就不會這么快惹來如此制裁了。

“……對不起,綺理”

想太手輕輕放在身高剛齊及到自己肩膀的妹妹頭上。

“什!住手啊,笨蛋!惡心!沾到手心汗了啦!”

“……會”

“誒,什么!?”

“我會守護爸爸跟媽媽的工廠的”

憤怒地揮舞四肢的綺理這時立馬停下。

“說什么啊你!那怎么可能……”

“什么叫辦不到,我就試試!”

因為這是我的責任。想太握緊拳頭如是想著。

“……未實,初三的學生是不是也放學了?”

“誒?嗯,剛才看見我們部幾個后輩走出校門了。出席初中入學典禮的也就初二級而已,初三級開完班會就沒事兒了來著?”

“是嗎”

想太拼命想著。到這地步不管跟那孩子說什么都是白費的。再說這些商業交易又不能靠個屁孩的個人意見就能定錘,不找上她后頭某偉大人物談的話這狀況就不會好轉。這樣的話。

“……好的,我去”

“誒,要去哪里!?”

聽了想太的宣言,綺理慌忙道。她兩手抓住哥哥那依然放在自己頭上的手,輕輕抬開。

“……北島家”

“誒!?”

這是綺理跟未實同時驚呼。

“說什么啊你!去那種地方也無濟于事吧!”

“對呀,小想!那可是超級大屋啊!肯定會把你轟出來的!”

“抱歉,未實。不去國王店了”

想太說著就邁開步子。走出道路后,逆向穿過進學校的人潮。

“抱歉,爸爸,媽媽,綺理……!”

他一心一意疾馳在春天日落的街道上。

?

“……到了。”

不到三十分鐘想太就走到了本地的高級住宅區。明明還正值天氣寒冷時期,夾克里頭卻已經出汗了。

“東看西看都還是間超大的家啊……”

不如說,把那說成“家”甚至還有點勉強。那是所似乎能容納二三十間三堂家那種樸素兩層小家的西式宅邸,以及比之大個N倍的庭院。雖然被進去過不清楚,不過宅地里頭或許還有其他建筑物呀泳池呀啥啥的。

這一帶是仙境市唯一僅有的最大高級住宅區,周邊都是些見識似乎很高的住戶。北島家正處于跟這些住宅間有一條坡道隔開的一處高地上,說白了就是高級住宅區的頂點。

“怎么破……”

來到北島家門前,卻不知道怎么進門。由大理石制的白色石柱以及泛著黑光的柵欄組成的大門,無言地阻擋住那些嚴禁入內的侵入者。門的內側有個小派出所似的建筑物,或許有保安值班的。當然,監控攝像頭九成九也有吧。

“總之先湊近瞧瞧吧。”

不管會不會想未實說的那樣會被轟走,總之必須得從接觸開始。想著反正事態不會更加惡化了,某種意義上反而輕松了。

“……請問閣下是哪位。”

一走到門前,就突然傳來某男人的聲音。一看,石柱上高過人頭的地方有個揚聲器似的東西。

“在下三堂。”

想太盡可能平靜地說道。

“多受株式會社north·eye照顧了,我是三堂工業的人。”

“……雖然沒有見面預約,請問有什么事”

“呃呃,那個,有點事想談一下……”

“……好的。那么我會向上傳達閣下今天來訪的事的,不知后日再聯絡閣下,意下如何。”

“誒?”

該怎么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一旦被對方牽住鼻子走給個曖昧的答復的話,就會是不得不終止對話回家的狀況了。

“……那個,我想跟你們的大老總直接見面!”

所以慌張的想太如是喊道。

“……不是工作上的事嗎?”

“誒,不,是工作上的事,不過有各種復雜關系在里頭!”

“我會傳達的,對不起今天請回吧。”

“不!我不回去!”

本能地覺得在此要是聽話回去的話就完蛋了。肯定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傳達上去,也不會來聯絡吧。

“請讓我與之見面吧!跟北島同學的雙親及祖母!”

這么一說,就有個似乎是保安的穿著制服的男人從值班室里走出來,從側門走出來似乎要武力將想太趕走。就在這時。

“……吵什么?”

背后傳來年長女性的聲音。

“大夫人!”

保安的表情緊張了起來,想太也向轉過頭去。身后不知何時停著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后座窗中露出一個女性的臉孔。

那是一位頗為年長,甚至可以說是老婆婆年紀的女性。一頭齊脖子的雪白短燙卷發,身穿高品位的紫色套服。總而言之,就是位上世紀電影女演員風格的人。

“……孩子,你是麓風的?”

她轉眼看了看想太全身,陰沉地說道。

“嗯,是的!”

“我家沙綾發生什么了?”

“誒……?”

“北島沙綾。那是我的孫女兒。你方才說的不是關于那孩子的?”

那么這位老女士就是北島財閥的現任董事長,north·eye現役的能干的女社長,北島政子。

“誒,啊,是的……。有點關于你孫女的話……”

這時,略微瞧了瞧那個男人后,掌握事態的政子深深點下頭。

“……好吧。讓這孩子進去吧。”

“是,是,大夫人!”

如是,想太終于被允許進北島家了。

“……那么,請跟我說說吧。”

想太被帶到三層建筑物的一樓一進玄關就立馬到的某一室內。雖然大富豪宅邸的架勢尚在,但這像是客廳的房間卻僅是普通大小,家具也不算華美。

“請自便。”

坐在硬沙發上渾身不自在的想太,喝著傭人送來的紅茶時,坐在側面的政子說道。

“那孩子怎么了……?”

一聽有點不客氣的口調,眼中散發著不安的氣息。看到那副樣子想太就覺得違和了。

“……那個,我叫三堂想太。”

“嗯,三堂先生是吧。”

奇怪。如果政子已經從那個名為沙綾的孫女那兒聽提起過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是直入重點才對啊。

“那,那個,我是給north·eye供貨的,三堂工業家的兒子。”

放下端到嘴邊的紅茶杯,政子又沉默地看了想太幾分鐘。

“……啊啊,是。我知道了。因為我是north·eye的董事會代表。那已經是敲定的了。對不起。”

“關于那事,有點話想說。”

一想到果然是這樣,想太的胃就著火似地熱。

“今天真的對不起……!”

想太站了起來鞠躬,臉似乎都要湊到膝蓋上了。

“關于您孫女兒,我真的無比抱歉!我不是有意而為之的!今天早上上學時發現樹上有個女孩子掉下來,想著要接住她,然后……結果,不小心就ki,kiss了,但絕不是有預謀的!”

想太自己沒有抬起頭來,政子也沒說什么,于是他就接著說下去。

“有錯的是我,責任我來背!但是,求求您了!讓工廠……,請放過我們家的工廠吧!那是對我妹妹來說死鬼老爸留下來最珍貴的遺物!那是媽媽謹慎守護的家族象征!我不想看著媽媽跟妹妹更加悲傷!請維持跟我們工廠的業務來往吧!”

聲音回蕩在在這間溫柔午后溫柔陽光照射下靜寂的洋室內。想著如果還不想的話就只能下跪了,想太抬起頭來。然后看見了令他感到驚訝的一幕。

政子的臉上凈是驚訝。

“……你在,說什么?”

“誒……?”

“中止跟三堂工業的業務來往早在一個多月前久決定好了。因為事業方針的轉換,所以中止了一些產品的制造。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緊握的拳中滲出令人不快的汗水。

“僅此,而已……么。”

“誒誒。”

政子深深地點下頭。目標轉眼就丟失了,想太潰倒在沙發上。中止業務來往是決定事項。跟想太的行為毫無關系,僅是大人間的事情。沒有什么想太能辦得了的事。

“……比起那些,閣下。”

過了一陣子,政子再次開口道。

“剛才你說的是當真?”

“誒?”

“……那個……你跟沙綾口唇相交那些事。”

“啊啊……嗯,對不起。”

就是說那個少女沒有把今早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吧。明明都順著提問把名字都說出來了,明明確信時機沒有錯啊臥槽。

“……是么。不得了的事態啊。”

長嘆口氣后,政子向門那邊喊道。

“把沙綾叫過來。”

“是,收到。”

看來似乎是在門對面待命的,立馬傳來女性的聲音。

“……三堂想太先生,對吧。”

傭人的腳步聲遠去時,政子的目光再次轉到想太身上。

“雖然跟閣下說那個或許會令你感到奇怪……那孩子有未婚夫的。”

“哈啊……”

想太眨著眼睛點頭。住在這種大屋的大小姐,有那么一兩個未婚夫都不算奇怪。

“麻煩啊。本應當保護好的貞操一部分,就這么被閣下奪走了。”

“誒……!?啊,對,對不起……”

“明年春天,那孩子就好嫁到他家孩子身旁了。明明期望著在此之前能保持不沾一點污穢,干干凈凈地嫁過去。”

“明……明年!?”

想太驚訝得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高中就結婚么!?”

“不上高中了。”

政子斷然說道。

“女性本來就不需要學問。雖然我代替亡夫留下來的財閥董事的位置繼續他的事業,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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