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與家里蹲的相處方式

第一卷 第二章 與家里蹲的相處方式

晚餐會結束之后的數日。

我的‘Neutral houses’改造計劃循序漸進地順利進行著。

讓烏爾莉卡幫忙清點了宿舍里的備用品——烹調和掃除所需要的物品。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手寅小姐的購買許可——雖然這么說,不過這個人大都是敷衍了事般沒怎么好好確認一下就說出OK——以宿舍費用購入。而在那之后,我花了好幾天時間,終于將走廊和玄關之類的公共區域都收拾齊整了。

若本身就是亂糟糟的地方是很容易會變得越來越亂的。因為搞得這么亂卻只有自己一個人會在意的話豈不是沒有意義了么,得讓他們也有這種環境意識才行。所以向那些居民們通告中說道:首先,將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清理干凈,再決定一個丟垃圾的地方。嘛,到目前為止,他們貌似還適當地遵守著。

而我的被窩至今依然還是在客廳的沙發上。

雖說身體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了本不是用來睡眠的沙發,而且也不會因有客人來而需要緊急撤走的要素。不過,在情緒上還是想要早點確保自己的房間。

“我是不會退讓的。”

亞夜花依舊握著游戲的手柄的同時這么說道。

電視畫面上顯示的是稍偏門的RPG,一個貌似中BOSS的生物正被單方面的虐待著。這家伙好像是個喜歡徹底提升裝備和等級之后才會去進行戰斗的玩家。到底是慎重呢,還是單單只是喜歡虐殺感呢。

“不不,整理房間并不是說要你從房間里出去。就算不是要丟掉東西,這個慘狀你不覺得需要解決一下嗎。”

我向亞夜花提議整理一下她的房間。我也幫忙清掃。

共同區域的清掃大致上已經搞定了。接下來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散亂異常的房間。拜經常地貢獻食物所致,最近都可以隨便出入這里了。不過,到底這個要求的難度好像太高了。亞夜花露骨地感到不高興。

“就算不是今天也行吧。”

“就只能今天喔。我明天開始要去上學了。”

“不是很好嗎,亞夜花大人。偶然掃除一下也不錯的說。”

烏爾莉卡也幫口說道。

“……從他那里得到了什么?”

“櫻壽屋的大福的說。”

“收買。”

亞夜花以雖面無表情卻總覺得像是責難般的視線看著我。

“不對。掛心主人的烏爾莉卡只是為了修正你而決定協力而已。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是的,改正的說。一切都是為了亞夜花大人喔。”

“閉嘴叛徒。——我對自己的現狀很滿足,不想要任何改變。”

“就是說不想吃點心了?大福,還有的喔。”

“…………”

亞夜花沉默了。

“順便也買了奶油點心啦。就算不幫忙,只要可以默認同意我對這個房間進行掃除的話,以伙食擔當者的權限我可以考慮提供作為晚飯后的甜品。”

“……作為代價來說算不上是妥當的吧。”

固執和食欲的相互爭斗,食欲好像是得到了勝利。

“姑且確認一下,你進行掃除要求得到什么代價呢?”

“不需要。不過,如果你想給些什么的話我都收下就是了。”

“……想要我什么的?”

“怎么會!”

莫非還想提摸了烏爾莉卡屁股的事請嗎?

“或是說,我基本上對平面的人完全不感興趣。”

——啊,說漏嘴了。順帶一說,這個場合下所說的平面并不是動畫和游戲里的角色的意思。

亞夜花好像對此感到疑惑地歪了歪頭,不過很快就理解到似的而皺起了眉頭,把手貼在自己平坦的胸部上。嗯,正解。這個孩子還真是在多余的方面有著非比尋常的敏銳直覺啊。

“嘛,總之談判成立了。那么,掃除掃除。”

我說完之后馬上開始著手準備工作。區分地板上垃圾的工作交給烏爾莉卡去做,我則去確認天花和墻壁的狀況。在通風相當差的這個房間里,塵埃和蜘蛛網比起走廊上還要嚴重很多。

“唔……這個若是隨便拂落下來的話可清理不干凈。”

最后,我還是決定要“走上”墻壁上,采用和走廊同樣方法以手提吸塵機將其吸掉。

“不過,天花板可真高啊。雖然是兩層的建筑,不過比起這一帶的家庭都要高得多啊。上層眺望到的風景應該會很棒吧。……吶,亞夜花,你不覺得在那樣的房間里生活會很美妙嗎?讓我幫你搬上去吧。”

“我,有畏高癥。所以對高的地方沒撤。”

“啊,是嘛……”

失敗了,話不投機。

我大概地清理干凈天花板和墻壁兩面之后就稍作歇息。直接站在墻壁上將寶特瓶理的茶一飲而盡。——這時候,一丁點忙都不幫,一直繼續玩游戲的亞夜花突然開口了。

“那個,茶不會灑下來嗎?”

“只限于皮膚接觸到了,貌似就能以我所希望的方向操控重力。不過我不清楚詳細原理就是了。”

所以要在墻上喝茶完全不成問題。不過只要一放手,瓶子與液體就會往本來‘下方’的地板上掉落。

“有趣的能力。”

“呵呵,除了掃除之外起不到什么作用呢。”

“任意改寫物理法則是比起你所想的更為了不得的事情。聽說你好像是手寅小姐的家人,真的是這樣嗎?”

“誰知道呢。雖然老爸貌似受到過她的關照。不過我至今為止一直都是作為人類生活,今后也不打算要過分深入思考那種事。”

萬那也這么說過。不過這可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實想法。我覺得若如媽媽所希望那樣作為人類生活的話,自己的身份背景什么的只是些無用的信息。

“……不過,你會問這種事什么的還真是少見吶。莫非是對我有意嗎?”

“你還真是個自戀狂…。”

互相耍著嘴皮子,亞夜花以淡然地口吻指出事實。

“半天使。”

“誒?”

“是在有關手寅小姐的神話里想起的著名的有翼存在。大概你是繼承了那個血緣吧。翼不正是從重力的影響之下解放出來的象征嗎。”

“這么說來,你也有那樣的神話或是傳承咯?是什么神呢?”

“對我有興趣嗎?明明我只是個平面?”

還在對剛才說她是洗衣板的事耿耿于懷嗎。

“對于平面一事我并不打算否定,不過我有興趣想知道這些各種各樣的事。”

多管閑事有時也會很有趣。

“……直率的人。”

亞夜花像是無可奈何般地嘆了口氣。

“而且還很好奇呢。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力量,肉體上幾乎已經和人類無異。我的事無論怎樣都——”

“亞夜花大人是sizhe之神的說~”

烏爾莉卡無視主人的意思說道。sizhe?使者……應該不是吧。

對于烏爾莉卡的行為,亞夜花無可奈何地微微聳肩。

“我的眼瞳,左右顏色是不一樣的呢。右邊的赤瞳意味著生,右邊的青瞳意味著死。包含這樣的兩面就是我的本質。——就是說,司掌生死的,冥界神。”

“冥界……”

當然,我大概地知道這是在大多數神話里登場于死后世界的神。說到冥界之神,相信不管放到哪個故事里面都是被描繪成相當強大的存在吧。

可是,或許應該說,不,正因為如此才應該肯定地這么說——那和眼前的這個少女的印象完全不符。

“那個,就是說,能讓死去人的復活嗎?”

“法則不可隨意擾亂。過去的我曾被拜托過那樣的請求。所要求的代價是世界上所有生物的眼淚和悲傷。——總之,現在已經失去了力量的我無法做到讓死者復活的事情。唔,反過來的話姑且不論。”

“相反的話…就是說讓活著的死去?那就像是理所當然的——”

比如說,雖然我有著比其他普通人來說要遠遠強韌的身體,不過卻并非是不死身。如果頭被砍掉,或心臟被擊穿的話也會簡單地掛掉吧。所謂生者逝去,嘛,就算是并不討人喜歡,還是種非常常見的現象。

“因重傷和疾病而死是普通的。不過,我的權能有些不同。將外在性要因和生死的相位遷移,將其因果切斷。”

“抱歉……我完全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真是個笨蛋呢,亞夜花以像是這么說的眼神看著我。

“簡單地說的話,就是可以無視原因和過程干涉生死的轉移。”

一點兒都不簡單。

“烏爾莉卡明白嗎?”

“完全不明白的說。”

烏爾莉卡充滿元氣地說道。

“可是,烏爾莉卡知道亞夜花大人是非常厲害的說!”

“……可以確立信賴關系還真是件好事呢。”

嘛,哎呀,大概是些什么超出常規的事吧。

我一度下來地面整理垃圾。

“那,這些丟出去。”

接下了垃圾袋的烏爾莉卡說了聲“好的說”邊精力充沛地從房間里出去了。

裝著郵購回來點心袋的紙箱大體上是清理好了,不過,游戲、漫畫還有DVD仍然是散亂著分布在各處。

“稍微分類整理一下吧。”

“否決,這個狀態下最為方便。”

“怎么個方便法啊。”

“所有封面都能一眼看得到,想要什么馬上就拿得到了。是被竭力計算過的配置。”

“至少要把書籍和游戲分類地堆放在一起啊。不要搞得連地板都看不到,這樣可無法繼續清掃下去啊。”

“要是掃不下去的話,就到這里為止吧。”

“要是能在地板上收拾整理出一片空間的話,就有大福茶點。”

“…………我干。”

亞夜花放開了手柄,雖說形容為手腳麻利還差得遠,但是,卻開始著手整理起來了。習慣了的話不是意外地容易應付嗎,這家伙。

話說回來,還真是了不得的物品量啊。我再次環視這個魔窟。

游戲大多都是RPG。并沒有動作,射擊,格斗類的游戲,難道是因為對自己的反射神經沒有自信嗎。漫畫有著各種各樣的廣泛種類。雜志也不少,感覺主流的周刊月刊雜志都有網羅。至于DVD則大多都是動畫。里面混有著最近才出的新作,不過也有舊作品的重制版。

“啊,這個,真讓人懷念呢。”

我從面前的小山里面拿起一個DVD盒子。那是我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相當流行的變身魔法少女動畫。還記得以前每周都去青梅竹馬的女孩家里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的記憶。雖然當時最有人氣的是主人公和她的朋友們,不過我卻比較喜歡敵人干部里的那個大姐姐。不僅奔放而且妖艷,她那高傲的語氣和豐滿的身材至今都記憶猶新。

“……是個名作。”

不知何時站在我背后的亞夜花如此小聲地說道。

“對呢。我小時候很喜歡看哦。”

“嚴格控制在兒童向這個限制內,再加上高密度的人物描寫,以及完成度高的劇本。以這些要素的成功為契機,魔法少女風潮再次刮起,至此以后——”

“啊,不,不需要深入研究了。認真清理吧。”

這樣啊,帶著幾分失落地這么說道的亞夜花回到了整理作業上。明明平時一副毫無興致的散漫模樣,一旦談得興起卻像是永遠說不完般喋喋不休。

——嘛,亞夜花的東西就交給亞夜花自己處理就好了。

我環視房間,目光停留在掛在窗口的厚窗簾上。

要將那個清洗一下嗎。將它取下來打開窗的話,房間的給人的印象也會改變吧。

“嘿咻。”

我“走上”墻壁,卸下了鉤子。窗簾落在地板上的瞬間,外面溫暖的陽光照射了進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

失聲的悲鳴。

亞夜花那談不上是健康的略微蒼白臉色上所浮現的表情突然凝固了。順著視線看去,她正望向剛才我卸下窗簾的窗口外面。那是宿舍的庭院和鐵柵欄,還有常見的住宅家景色。

我一時之間感到疑惑地呆站著——剛準備要向她接近時。

“怎、怎么了?沒事嗎——”

這時候不由得停下了動作。背后感到不寒而栗。

包圍著亞夜花的氛圍變了。

被那睜開的雙眼中,仿佛水火不容般的赤與青的反差對比,而喚起了我意識里那難以名狀的恐懼。被迫理解到。這樣是——不可以的。像我這樣的,她不是像這樣只不過是個半神而已的卑微的我所能接近的存在。被壓迫。想要逃走。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恐怖————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怎么了嗎?”

烏爾莉卡一副呆然的表情感到疑惑。

“啊……”

我稍微恢復了冷靜。

“不,那個,突然間,這家伙的樣子……”

烏爾莉卡往房間里的充滿異狀的亞夜花望了一眼,啪地拍了一下手。

“啊啊,是窗戶呢。亞夜花大人很害怕人間界的說。”

只見烏爾莉卡撿起地板上的窗簾接著輕輕地跳起,再次把窗簾掛在安裝在墻壁上的窗軌上。雖然樣子不太好看,不過姑且還是遮住了窗戶。

“好了好了,已經沒事了喔。”

“…………”

同時,亞夜花無力地膝蓋落到地面上。喘息著。低垂著頭所以看不到表情。那正體不明的壓逼感也不知不覺之間也消失了。

“吶、吶啊……”

亞夜花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出去。”

看也不看一眼地丟出這句冷淡的話。

“請你出去,立刻。”

“……慘了。”

在亞夜花的房間門外,緩緩地將身體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我大大地吐了口氣。然后就這樣滑坐了下來。

并沒有正確認識到發生了什么事。只是,我做出了致命性的錯誤應該沒錯。明明是好不容易辛苦努力到如今才縮短了的距離……。

——不,辛苦什么的并不是指獲得房間的事。我大概是對自己讓亞夜花受到了刺激的事有著罪惡感。畢竟平時就只有她是無口冷漠的形象,從沒想過她會有劇烈的那種反應。

“死氣沉沉的呢,少年。是和亞夜花醬之間發生了什么事嗎?”

抬起頭看到良太先生站在面前。

“吵架了嗎?可以和你談談喔。如果是關系到女孩子的咨詢的話,就包在我身上吧。”

“免了。”

良太先生的表情一眼看上去雖然是有些擔心,但是也微妙地混有著感到有趣的成分。

“我還真是沒有信用呢。我呢,愛好是觀察人類哦。所以,說不定我能夠說出相當準確的話喔?”

“可是準確地說我和那孩子都不是人類呢。”

的確是這樣呢,良太先生這么說著苦笑起來。

“嘛,先不管這個,發生什么事了嗎?看你樣子變得有些奇怪所以過來看看。”

“……將窗簾取了下來。”

我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唔,原來如此。那,亞夜花醬就生氣了啊。”

“害怕陽光、什么的,是那樣的嗎?”

“啊啊,確實是有著害怕陽光的種族存在。最有名的是吸血鬼之類的。但是她的情況有些不同。”

看到我想要問些什么的表情,良太先生繼續說道。

“亞夜花醬并不只是物理性地封閉自己,還讓自己作為神的力量和外界斷絕。雖然只是個小規模的簡易之物,就算如此她的房間也是某種異界喔。討厭人類的她,就是用這種做法避免去接觸到人類。”

“那,窗簾也……”

“對,那是阻隔外界和房間的障壁的一部分。因此要是隨便地被剝下來,而在亞夜花醬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外界’——就是說,人類的氣息,意志和思念,那些東西突然間洶涌而入,我想這對于她來說是很痛苦的事喔。正是不想要接觸到那種東西,她才將外和里分割開來的。”

總之就是說厭惡的東西突然之間一口氣涌來——舉例來說,就是冷不防地被別人潑了凍水,因此而發出的強烈的大聲責罵,大概這樣的感覺吧。

總覺得明白到自己所做的事,還有亞夜花那種反應的意義了。恐怕,我是乘勢而入得過甚而顯得任意妄為了呢。

做了件壞事呢,我再次嘆了口氣。

* * *

高中部的入學式順利地結束了。

嘛,只不過是個忍耐著睡意來聽校長和來賓還有學生代表沉長致辭的集會罷了。并沒有任何能發生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的余地。儀式過后還有在教室里的新入學生教育。曙光山學園高中部一年級有八個班。確認過公告板之后,得知我是一年A組的。

讀了入學儀式發放的向導手冊后得知學院往年從內部升學組的學生占據了新生數量的八~九成。所以這個學級大致上也是這種程度的比例。總之,就只有所謂的外部組

會被自動地劃分到少數派而且顯眼的存在那邊去。

這雖然對想要融入周圍環境里低調度過平凡的學校生活的我來說是有些不利,不過我也沒對這樣的事感到悲觀。無論會從屬于哪個集團里面應該也能很快就適應過來吧。

班主任是個看起來沒什么干勁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將高中生活需要注意的聯絡事項大致上地說過一遍之后,就到了自我介紹的時間了。

我以不會讓人感到討厭的程度簡短地介紹完了自己。要是為了不太想受人注目而以勉強能讓別人接受作為目的話,這樣導致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個難以接近的人的話也會讓我感到困擾的。我認為首先應該處理好這點。

全員自我介紹結束之后就休息了。之后班級委員決定今日先解散。

我嘆了口氣將視線轉向走廊。目光兇惡的肥胖男學生正看著我這邊。有見過的印象。那是前幾日糾纏那兩個女孩子的混混,圍繞著那個高大男人的其中一個。記得的確是我最先抓起來的那家伙。

不會是真的吧……我真想如此咂嘴地說道。那幫家伙也是同一個學校的嗎。雖然期待著他能忘了我的臉,不過這樣子被盯視著的話,估計希望很渺茫了。

經過數秒的視線交鋒之后,對方稍微歪了歪嘴唇開走了。

“……吶,你,做了些什么嗎?”

隔壁座位的男學生搭話道。記得好像說叫細屋吧。自我介紹的時候是個展露出那完全不像是搞笑藝人的模仿,遭受到班級上的人混合著失聲而笑和苦笑的喝彩。

就算他是有著開朗的氛圍,現在擺出這樣認真的表情也讓人覺得有種滑稽的印象。

“剛才走廊上那家伙,你認識嗎?”

我反問道。

“名字叫權堂。雖然不知道班級,不過他是我們同一個學級的。他是屬于內部組的,嘛,是行為不良的集團里的其中一個。記得是一個叫成島的人的手下或說是小弟吧”

“成島,就是身材很高大,感覺硬邦邦的那種?”

對對,細屋肯定道。

我想起了那個有著領袖魅力的男人的身姿。是那家伙嗎。

“雖然因為他不輕易露出尾巴所以沒有被抓去輔導,不過傳聞他做過相當惡劣的事。你小心一點,可不要被他盯上喔。”

“唉……已經遲了,和他稍微發生過些爭執了呢。”

細屋哎呀地說了聲仰望著上方。

“那,只好祈求盡可能地不再和他扯上關系了。你,那個,是叫名塚?住在哪里?”

“那個,是宿舍。”

“哪里的?”

“紅南。”

如此回答只后,細屋就突然張口結舌地盯著我的臉看猛看。

“……什么嘛,你是‘天枰會’的嗎,害我白擔心。”

“‘天枰會’——你認識么?”

“是紅南寮的Neutral houses對吧。我想那里的居民就是‘天枰會’的相關者。”

‘天枰會’一般地看來是個有著不明機能,曙光山學園的學生互助組織。不過細屋貌似知道‘天枰會’本來的作用。

“我不是有著直接的關聯啦。只是有些緣由入住那里而已。”

“是么。嘛,不管怎樣,有關系就應該沒問題了吧。因為那里的人,全都是些不得了的家伙呢。”

這時細屋把說話的聲音變小了。

“啊,順帶一提,我是親人類派,水神的眷屬呢。不過沒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就是了。”

“……這樣啊。”

聽說過非人者也是以人類的姿態來上學的。可是,一旦出現在眼前卻很難反應得過來。不,雖說試著想想的話,我在宿舍里每天都在和人外的存在共同生活著……總覺得自己或許對于學校就是‘日常’過于深信不疑了。

“像那樣的,大概有著多少呢?”

“唔……一個班里有多有少的,平均下來每個班大概有三個左右吧。只是大概。”

“都是些誰,細屋知道嗎?”

“不,雖然不知為何就是這么覺得的。嘛,就算察覺到也不會說出來啦,不去探索這些事可是這里的禮儀。即使是同族的也不會展示出自己的真面目,說來是高位存在的話就算氣息都是感覺不到的。”

原來如此。

“嘛,像我剛才那樣是自己拆穿的所以沒什么關系。啊,雖然我自己說過了,不過你也沒有特意對我說出自己原型的義務。說起來我本來也打算和‘天平會’打點關系的。——總之今后多多關照啰。”

細屋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總覺得他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家伙。

“‘天枰會’是那么有影響力的嗎?”

“嗯,有很高的知名度,是我遠遠比不上的。雖然很少會直接行動,不過若是決定要做的事就會毫無姑息。不過,我所在意的并不是那個會本身,而是二年級的柚原萬那同學。”

“……萬那同學?”

我眼里浮現出那個宿舍里的居民,打扮風格很時髦的女孩子的身姿。

“真好啊,那張美貌,稍微有些嚴厲的表情,纖細的身材保持著完美的平衡。雖說她姐姐千那學姐也很漂亮,不過我是稍微喜歡靚麗一點的。啊啊,真想被她踩一下啊,用高跟鞋!”

細屋的眼睛里閃耀著光芒。

“…………”

雖說萬那夸耀過自己追求者很多,不過像這樣被圍繞著是件高興的事么。

“所以說,拉關系會比較方便啊。是同一個宿舍的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姑且地這么回答道。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結束了上學的初日。

時間還是上午。經過考慮后,我決定和細屋他們幾個男生去卡拉OK。這是構筑圓滑且順利的人際關系的第一步。

——再說,稍微感覺有些難以回到宿舍去的心情。

“雖、雖然稍微有些不入流,不過也沒辦法啊。”

細屋環視著只有男人的眾人逞強地說道。據說這家伙也跑去邀請女孩子,不過全部都被拒絕了。雖然他不是個壞人,不過我覺得他應該要想辦法解決一下那會引起別人產生無意義緊張的態度。明明稍微再冷靜點的話或許結果就會不一樣也說不定。

“啊,嘛。這樣子比較輕松啊。”

“就說嘛!名塚是明白的!我們是伙伴嘛!人生才不需要女人什么的呢!”

被硬著搭起肩膀。不知什么時候話題飛躍到人生論上去了。不,我還是想要個普通的女朋友的。雖然也并不討厭和男生們玩在一起就是了。

“那,總之就先到站前去吧!我知道有間便宜而且不錯的店——”

“名塚同學。”

像是要打斷細屋說話一樣傳來呼叫我名字的聲音。

校門旁邊站著兩個穿著中等部制服的少女。

有見過的印象。細屋他們的視線聚集在我身上,我一邊感到有幾分厭惡的感覺一邊開口說。

“那個,記得好像是最近——”

“嗯。那個時候真的非常感謝您!”

混混——是被成島和權堂一伙糾纏的少女二人組。活潑的短發少女嘿嘿地笑著,長發少女則點了一下頭。這時我突然感到疑問。

“咦,那個……說起來,我沒有將名字告訴過你們吧?”

短發少女帶著惡作劇的表情走上前一步。

“果然是呢。我的記憶力好厲害。——是天哥哥吧?”

天哥哥?

會以這種稱呼方式叫我的人——

“……難道說,是梨玖?”

少女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改變了。

“你還記得啊!好久沒見了呢。有六、七年左右了吧。”

她是在我小時候,住在我家對面那家的女孩子。是個因怕生交不到朋友而被欺負的孩子,以前老是跟著我后面。后來我們家因為老爸工作的關系在小學兩年級還是三年級的時候搬走了,不過在那之前有過一段一起玩過的記憶。雖然在搬家之后曾經有過好幾次電話和書信的聯絡,不過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就斷絕了,之后就再也沒聯絡過了。

“你都長這么大了啊。我完全看不出來呢。”

她與會拉著我的衣角那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但是,真要說起來的話面貌的確是殘留有幾分印象。梨玖嘿嘿地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說起來,已經過了這么長時間了呢。天哥哥怎么會來這里?”

“唔……應該說是為了轉變心情么,嘛,有各種各樣的情況啦。”

我含糊地說道。

“啊,對了對了。她是小珠。——來,你也來向天哥哥道謝吧。”

“那、那個,我叫國府田珠子。再次對于前些天那件事向您表示感謝。”

“不用客氣。那、今天兩位一起來高中部有事?”

“不,單單只是來和天哥哥相會的喔。想著要再說聲感謝,然后方便的話就一起回去……不過會不會打擾了呢?”

“雖說并沒有打擾什么,不過等會我要和他們到卡拉OK——”

將視線轉向同班同學們得瞬間,細屋插口說道。

“我說……你是中等部三年級的羽村梨玖對吧?”

“是的,沒錯。”

“和名塚是認識的?”

“我們是青梅竹馬。前些天偶然之間才久別重逢的。”

梨玖笑嘻嘻地邊笑邊回答。

“青梅竹馬……”

細屋嘀咕地說著拉起我的肩膀扯到一邊去。

“和梨玖同學是青梅竹馬什么的,你究竟是受什么星的恩惠而生的啊。你是GALGAME里受歡迎的主角嗎?啊啊?”

“就算你這么說我也很困擾,再說,她很有名么?”

“她是在去年我們男學生之間召開的‘想要成為自己妹妹的低年生競賽’中以壓倒性的多票數獲得第一名的美少女。吶,快幫我介紹一下。”

“啥啊,那個比賽……。呃,介紹?”

“當然是取得與她們兩個結交的機會啊。”

“呃,無視她們兩個的意思不太好吧!”

“這樣的話就只要聽聽,只是聽聽就行了!”

“那個……”

就在我們做著無意義的爭論的時候被梨玖搭話道。

“我和小珠商量過,卡拉OK、要是可以的話我們也一起——”

“當然!無論如何請務必要一起來!”

細屋以光速作出回答,露出滿臉的笑容。

梨玖唱完歌后響起了大大的鼓掌聲。

雖然她是有著輕松愉快的聲音和確實很美的聲線,不過她吸引人的地方與其說是唱歌技術的話倒不如應該是她那毫無做作發自內心的愉悅表情吧。

梨玖轉眼之間就已經融入到了高年級的男學生中。非常自然地就能讓場面變得熱鬧,歡樂。小時候感覺她是更加地畏畏縮縮的,不過現在簡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這家伙也應該成長了吧。

“好厲害呢,這家伙。”

我如此嘀咕道,旁邊的人回了句對呢。珠子醬雙手拿著柳橙汁的玻璃杯,望著自己熱情高漲的朋友。

“……不去唱歌嗎?”

“我不太會、唱歌。”

如此說完之后,像是有些慌張地繼續說。

“啊,不過這樣的熱鬧氣氛我很喜歡喔。并沒有特別感到什么無聊的。”

也會有這樣的人吧。我突然有些興趣而試著詢問。

“你和梨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認識的呢?”

“大概是在二年前。是在我從中學進入曙光山學園那時侯。我不太會說話,而且面對不認識的人時會覺得緊張,在陌生的新環境里茫然無措時,唯獨小梨對我很親切。”

“我只是在小時候認識她。那時印象感覺她是更為文靜的,不過,她從你們認識的那時候就已經像現在這么開朗了?”

“嗯,從我遇到的時候就是了。開朗活潑成績又好……真的,都是有著許多我所沒有的東西,真的很讓人羨慕。——明明還發生那種事。”

最后的一句話因為幾乎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一時之間我還以為聽錯了。

那種事?就在我打算要反問的時候,珠子快速地看了一眼手表之后站了起身。

“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啊……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咦,小珠要回去了嗎?”

梨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變大了。

“抱歉呢。我家,母親很嚴格的。”

“是嘛。這樣啊,沒辦法呢。”

聽到小心點喔,再見啦,之類的男生們興致勃勃的聲音而露出像是稍微有些膽怯的笑容之后稍施了一禮,珠子就回去了。

“那,接下來就輪到天哥哥了喔。”

我邊露出苦笑邊接下麥克風。

◆ ◆ ◆

真讓人妒忌。真讓人妒忌。真讓人妒忌。真讓人妒忌。

我是這么想的。她讓人妒忌,讓人羨慕。

在這個世界里‘擁有的’并不單只有她一個。

盡管如此還是難以仰止住這種妒忌的感情,是因為自己的身邊有她的存在嗎。

拿不出勇氣破壞人際關系。所以憋在內心里。

盡管如此還是沒辦法不去嫉妒她。

她為什么運氣會那么好呢。

為何自己的境遇和她會有那么大的不同呢。

這個內心的縫隙,到底,要怎樣才能填補呢。

那個關鍵——就是他,名塚天人。

* * *

卡拉OK大會在空前盛況之下完美結束。大家在傍晚的時候解散了。

我現在和梨玖兩個人一起在站前的巴士站上等著巴士。雖然徒步也能走回宿舍,不過我決定先送梨玖回家。

“啊,好開心喔。好久沒去唱過卡拉OK了。”

坐上巴士上之后,梨玖看起來一臉滿足地吐了口氣。

“不過,你變得開朗了呢。明明以前是更加羞怯的。”

雖然光是氛圍就已經有很大的改變了,不過看到她發揮出那卓越的社交能力就更加讓我感到吃驚了。

“以前被欺負的時候曾經被天哥哥幫助過呢。”

她像是感到懷念般笑了起來。

“之所以會有改變,是因為有著什么契機嗎?”

“唔……果然還是因為搬家吧。轉學之后來到的是個有很多親切的人的班級,能夠順利地融入進去呢。交流不成問題之后,接著就和各種各樣的人認識而漸漸變得開朗起來了。然后,一直到了現在。”

“后來珠子轉校過來的時候就向她搭話了嗎?”

“啊,聽小珠說了嗎?嗯,那孩子看起來好像不懂怎么找機會和人說話的樣子,而且我也有轉校的經驗所以明白她的心情。——我說,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了解小珠了呢,天哥哥。這么說來,在唱卡拉OK的時候看到你們很談得來。……那個,難道說,天哥哥是喜歡像那樣老實的類型嗎?”

“類型什么的,并沒有——”

“啊,誤、誤會了呢。”

梨玖不知為什么好像有些焦急地說道。

“我并不是打算要說些什么。她雖然不怎么愛說話不過是個好孩子,不過,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會有些在意——”

“只是聽說了些關于你的話喔。我在想在你搬家了之后發生了什么事。”

“我、的?”

梨玖一瞬間呆住了,然后,不知為何將目光移開。

“我的……喔、喔……我的事么。”

她稍微放松了嘴角。真是個奇怪的家伙吶。

“那個,這么說起來,我會有改變,受到天哥哥的影響可是很大喔。”

“我的影響?”

“吶,我小時候是個愛哭鬼,不是老是會被人欺負嗎。不過,天哥哥三番四次地來幫助我呢。所以,那個……是憧憬著天哥哥,一直都,想要變得像天哥哥一樣。”

像是要隱藏住害羞一樣,梨玖啊哈哈地笑了。

“雖然知道天哥哥只是搬家而不是已經不在,不過若是一直等待著被誰保護,無論到什么時候都比不上天哥哥的呢。所以,我覺得我必須要改變自己。然后,不斷地進行各種各樣的摸索,當然有時候也會失敗,不過最后終于領悟到能與他人友好來往的方法。”

“誒,真是努力啊。”

梨玖對于我說的話好像感到不好意思地笑著。那是像小孩子那時候一樣的,透徹,天真爛漫的表情。

聽到自己是以這樣的形象留在梨玖的內心里……嗯,稍微覺得很高興。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不是英雄了。已經不會再去做像以前那樣去幫助誰保護誰的事了。對于這件事覺得稍微有些過意不去。

“……啊,這么說來,天哥哥住在那間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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