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Neutral houses的居民們

第一卷 第一章 Neutral houses的居民們

“哈?不能來是怎么回事?……不,雖然這也是沒辦法,不過就只有我可不知道地點啊……喂,老爸——!”

不將我的話當一回事地立刻切斷了通話。我砸了咂嘴收起了手機。那個男人還是老樣子不聽人說話。

初次到來的城市。相識的人一個也沒有。連對方的住處和聯絡方式都不知道。

總之,就是不得不在這樣的條件之下到達目的地。

“……要去找派出所嗎。”

我重新扛起背包從站前走出。

氣溫以四月初頭的時期來說是溫暖的。只是稍微出了些汗。雖說并不是那么大的車站,不過因為現在正是上班族們下班歸來的時間,所以人群顯得熙熙攘攘的。

馬上就找到派出所了。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人在的樣子。走近去探頭往里面望去。還是沒有人。臺面上只是放置著一塊‘正在巡邏中’的牌子。

所謂的禍不單行就會是這個樣子了吧。我嘆了口氣。

嘛,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吧。我決定在顯眼的便利商店里買些飯團和果汁,坐在站前廣場的長椅上一邊填飽肚子一邊等待警察的回來。

在小型的交通島對面除了便利商店之外也并排建立著理發店,咖啡店,書店等等各式各樣的店鋪。與其說是車站前的繁華街倒不如說是居住區的商店街更為恰當。似乎就是充斥著這樣的一股活力。適度的喧嘩讓人心情愉快。

實尋市。位于內陸部山間里的地方都市。

并且是我到來的新城市。我新的生活場所。嗯,第一印象還不壞。

——就在想著這些事的時候視界的一端里突然映入了‘那個’。

起初看上去像是正體不明的灰色皮毛。感覺像是洋服的袖口和領口附近會粘帶上的動物皮毛,因不注意之間掉落了下來。

但是其中部分色彩是接近粉紅色的赤色。我馬上就察覺到那是凄慘的流浪貓的尸體。或許是被車子撞到了的吧。過路的行人們一邊皺起眉頭斜視他方一邊走過。

真是讓人感到可憐。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后,我決定把它埋到某個地方去,至少,要移動到沒有什么人注目的地方去。我慢慢地向它走近,然后伸出了手。

就在這一瞬間——流浪貓突然睜開了雙眼。

我不由得發出“哈?”的一聲呆然的聲音。

不管怎么看它受到的傷勢都不像還能夠活著的致命傷。可是,盡管如此,這只貓還是緩緩地站了起來,對著我展露出露骨的敵意,像是受到驚嚇般沖著我邊呻吟著邊露出獠牙。

這、這發生什么事啊,喂。

過路的行人們貌似都注意到了這個異常的狀況而停下了腳步。不久后就形成了一道熱鬧的人墻遠遠地圍觀著我和這只貓的對持。

“不……沒什么,我并沒有要欺凌它的意思啦。”

總而言之,先試著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并沒有惡意。遺憾的是這種做法得到的效果很微弱。貓嘶唦的叫了一聲向著我這邊猛撲而來。我還沒能決定怎么應對就反射性地擺起了架勢。從看熱鬧的人群之中傳出了細微的哀鳴聲。

——在身旁伸出的一只粗壯的手臂,在半空中將貓抓住了。

“啊,偶然會出現這樣的惡作劇呢。喂喂,給我安分一點。”

是個身形魁梧的年輕警官。他展露出親切的笑容。

被抓著脖子的貓雙爪不停在空中揮舞鬧騰,露出的腸子搖擺晃動。若是普通地死掉到是能感到同情,不過若作為被襲擊的立場來說的話只會覺得受不了了。

雖然短時間里作出了抵抗,不過不久之后貓的尸體就像是用盡了力氣一樣虛脫了下來。與此同時,它因為松散而張開的嘴角里流出了像是煙一樣的什么東西。

那是什么?

在如此想著的下一瞬間,我因驚訝而瞠目結舌。

警官的嘴巴到耳朵都突然巨大化,將煙氣一下子吞了下去。

喉嚨里發出吞下了什么東西的聲音之后,警官對著看熱鬧的人群們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本官已經將這小家伙埋葬了。請大家放心地離去吧。”

人墻轉眼之間就散去了,回到了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日常景象中。

不知道是不是被車撞到了呢,真可憐啊什么的,聽到身邊路過歐巴桑們這樣的對話。

我頓時茫然失措。

什么啊,剛才那個。雖然貓也是那樣,不過那個警察不是很奇怪嗎?

為什么四周的人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普通地談笑風生呢?

“等、等一下。”

“嗯?有什么事嗎?”

正打算要清理尸骸的警官將視線轉向這邊。

“剛才的,到底是……”

“啊,你還記得啊。”

還記得?

“哎呀,偶然會有下級的靈依附在尸體上搞這種惡作劇啊。基本上發生這樣的事后人們的記憶會被消除,丟著不管也不會發生什么騷動……嘛,不過如果不是些安分的家伙,使人負傷的話就麻煩了。”

看到我完全一臉狀況外的樣子,警官感到疑惑。

“啊,難道說你是旅游人士?”

“不,不是。我是來這里上高中,從今天開始搬來這里的……”

“啊啊,是曙光山學園?還是初次來到實尋市啊。原來如此。”

警官浮現出待人親切的笑容,像是完全理解了一樣肯定道。

“嘛,簡單來說,這里充盈著各色各樣的特殊性啦,我想到了學校之后你的前輩們大概就會告訴你各種各樣的事情了喔。”

“特殊……”

這番話多多少少有著讓我安定下來的效果。沒錯,雖說是作為人而生存著,不過我自己也是個相當非常識的存在。在廣闊的世界之中,‘特殊’在其他地方也存在著這一點,絲毫都不奇怪。總之——這里可以認為就是那樣的城市吧。

嘛,關于這一帶的情況也可以遲點去問老爸或者宿舍里的人。

恢復冷靜之后就想起了擺在我眼前的問題。

“啊,那個,我想要問路。請問你知道曙光山學園的宿舍在哪里嗎?”

“在市內可有著好幾個喔。是什么宿舍呢?”

“讓我想想,應該是叫,紅南寮吧。”

紅南?笑容一下子從警官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露出了充滿膽怯的神色。

“那個……難道說,是紅南町的Neutral houses?那個‘天秤會’嗎?”

曙光山學園是號稱這個地域最大規模的從小學到大學的一體化私立學校。

我從這個春天開始就將就讀那里的高中部。

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而想要離開自己居住本地的我被老爸介紹到了曙光山,接受了應試。然后,漂亮地獲得了合格。

離開居住的老家搬到了學校宿舍,從今天開始要前往的新住處。順帶一說,紅南寮好像是個走普通程序無法入住的宿舍,不過貌似寮長是老爸的熟人的緣故所以得到了特別的許可。

我那個老爸本來今天是要和我一起去跟寮長打聲招呼的。然而,他卻突然說有急事而不能來。就是先頭那通電話。

‘呀,突然間有緊急工作要干啊,抱歉抱歉。你就替我向對方表達歉意吧。’如此說道。

老爸的工作是攝影師。專業是拍攝人物——特別是女性。泳衣照,偶然也會拍攝裸體照。通常是先以對話來使得模特兒小姐們放松,讓她們擺出自然而性感的姿勢和帶有魅力的表情貌似也在他的工作范圍里面。就因為這個的緣故,在身為兒子的我看來可以說是開朗闊達,說得不好的話就是帶有些許輕浮的性格。的確,會有著不定期的突發性工作一點都不奇怪。

按照那個警察所告知的路線走了10分鐘左右的路程。到達了我此行的目的地。

應該是到達了吧。

“……這啥。”

只見眼前聳立著一棟巨大的西洋式建筑。

雖然說是西洋式建筑,不過卻與豪華和亮麗這種印象呈正相反的極端,是一個滿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纏繞著的如同怪物屋般姿態的物體。盡管如此卻完全占據著住宅地區的一個區域鎮坐著,有種異樣的存在感。

沒有搞錯地點——應該吧。

我沿著高大的鐵柵欄找尋著建筑的入口。

這里真的會有人居住嗎?

這時候我不禁從嘴里發出噢的一聲。

在一樓的窗子那厚厚窗簾的縫隙中一剎那看到了有人正窺視著這邊。雖然只是看到一瞬間,不過大概是個女性。而且看起來還是個比起我來說還要年幼的少女。

總不會是幽靈吧。應該是居住在宿舍里的人才對。不過,若是那樣的話就是男女混合宿舍么。

接著走下去就來到了非常具有威壓感的大門前。旁邊是一塊很微妙的——或者該說是種讓人體會到奇妙感的違和——吊著以毛筆書寫上‘Neutral houses’的木牌。富有著一種與西式建筑格格不入的氣氛。

姑且還有配置著對講機。上面沾有些污垢,還能不能發揮機能都讓人感到可疑。不過在按下去之后就傳出了稍微有些走調的電子音。

“來啦。”

不久之后門被打開,小小的身影吧嗒吧嗒地往這邊走來。

“您是來客嗎?請問有什么事情呢?”

年齡看起來像是10歲左右的外國女孩子。輕飄飄的金發和淺藍色的眼睛,身上套著深藍色的西式傭人服——簡單地說的話就是穿著女仆服。

而且并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做出來的便宜Cosplay服裝,而是那種在舊外國電影里會出現的貨真價實的真物。

“…………”

“那個……?”

面對沉默著的我,小小的女仆感到疑惑。

“啊,那個……這里是曙光山學園紅南寮沒錯吧?”

“是的。烏爾莉卡我們叫這里做‘Neutral houses’的喔。”

“烏爾莉卡?”

“對,烏爾莉卡。”

女仆小姐微笑著指著自己的臉。大概是她的名字吧。

雖然多少感到在文法上有些奇怪,總之她好像是懂日語。

“啊,我叫名塚天人。從今天開始就要住進這里。”

烏爾莉卡砰的拍了一下手。

“沒錯沒錯。聽說過了。現在正好,手寅大人——那個,因為寮長有事情要忙丟不開手,希望您能夠進里面稍微等一下,請進,請進。”

我跟在烏爾莉卡身后橫穿過長滿雜草的庭院,進入了西式建筑——宿舍里面。

“那個,烏爾莉卡也是曙光山的學生嗎?”

“不,烏爾莉卡是亞夜花大人的隨身女仆的說。”

說的亞夜花大人也是這個宿舍里面的居民吧。

不過,是女仆呢……。雖說是知道女仆這種存在,不過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天能夠親眼見到并非Cosplay也不是店員的本職女仆。不知為什么感覺就像來到了異世界一樣。

被帶領到的洋館內部存在有某種意義上的荒廢。

雖然單單從外表看起來會讓人懷疑是否真的有人住在里面,不過仔細看過內部之后發現確實有著生活的痕跡。問題在于生活的氣息過于雜亂,甚至可以說是到達了混沌的階段。舊書和垃圾,大大小小的廢棄物散亂地堆放在走廊上。如果這里沒有人居住的話或許就不會這么凌亂了吧。

“這個還是能夠使用的啊……”

我看向積滿了塵埃的架子。雖然陳舊,不過還是件手工制造的堅固物件。可惜。

“這里沒決定由誰輪流進行清理掃除的嗎?”

“是的,沒怎么特別決定。掃除是由烏爾莉卡有時候抽空來做的。不過在寬廣的屋子里面,有些高的地方卻怎么都夠不到呢……”

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

仔細地看可以看到在窗口的下半部有著擦拭的痕跡。以烏爾莉卡的身高即使使用上踏臺到那里已經是極限了吧。而且將掃除這種事讓這樣的小孩子來做的……到底是怎樣的宿舍啊。

“嗯,大家的房間大部分都在二樓。只有亞夜花大人和良太大人的房間在一樓。一樓里還有飯廳和廚房以及大大的浴室等等施設喔。……那么,請您在這里稍等一下。”

烏爾莉卡將我帶到貌似客廳的寬廣房間里之后就啪嗒啪嗒地快步出去了。大而古舊的沙發和桌子。里面的家具就只有這些。姑且還算是有整理過。

過了一會兒,烏爾莉卡手上拿著盛放了茶杯的盤子回來了。她的腳步稍微有些不穩。看起來這些餐具貌似時常保持著潔凈。雖然紅茶本身是袋包茶,不過基于禮貌上還是要表示一聲感謝。

將茶放下的烏爾莉卡并沒有出去,以好像想要說些什么的表情將視線轉向我這邊。

“……怎么了嗎?”

“那個……天人大人,是怎樣的‘存在’?”

目光里閃耀著天真爛漫的好奇心。

“……怎樣的,存在?”

“因為,既然能來這個宿舍,天人大人也就不是人類了吧?”

“…………”

我的內心涌現出‘啊啊果然如此’的想法。

剛剛來到實尋市所遇到的事情。警察的態度。還有烏爾莉卡所說的話。

在這個城市里這些都是正常的。正是這樣的地方。

烏爾莉卡的臉挨近過來呼呼地吸了吸鼻。

“唔——。好像和手寅大人有著相似的氣味喔。同族?”

“……就算你這么說,我也從來沒見過那個叫手寅的人啊。我也只是作為人類而生的啊。”

“的確也散發出和人類相似的氣味呢。這樣啊,是一半的呢。”

嗯嗯地點了點頭之后,烏爾莉卡以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繼續說。

“……那個,天人大人,有件事想要拜托您。在等待的期間內,可以稍微陪烏爾莉卡玩玩嗎?”

“嗯?可以喔。不過要玩些什么呢?”

“隨便什么都可以喔。摔跤啦,相撲啦,泰拳啦都可以玩。”

這個回答讓還以為是要玩像是撲克啦,猜謎啦之類可愛的東西的我變得驚慌失措。原來是個肉體派的孩子啊。不過,這么活潑倒也并不壞就是了。

“只要稍微玩玩就好了。吶,請陪烏爾莉卡玩玩啦。”

烏爾莉卡以央求著拋球的小狗一樣的神情仰視著我,拉起了我的手。

瞬間——我說不出話。

被年幼的少女——不,手臂是被人類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強大力量拉扯著。我反射性地用力作出抵抗。不知對此她是怎么理解的,烏爾莉卡微張嘴唇露出笑容。

“原來是玩拉扯呢。烏爾莉卡是不會輸的喔。嘿!”

“什——”

雖然有少許纖細,不過我絕對不是個身形細小的人。就是這樣的我的身體,如字面意思那樣和地板平行地在空中飛了起來。在身后飛速地流逝而過的景色之中,總算是重新整理好態勢著落到墻壁上。腳掌麻木了。所幸的是墻壁足夠堅固。若換做是豆腐渣工程的構造,說不定我會撞破墻壁飛到隔壁的房間去。

烏爾莉卡看到站立在墻壁上的我而瞪圓了眼,而且看起來覺得開心地笑了起來。

“哇……好厲害好厲害喔!這樣的事都能做得到呢。那接下來稍微認真地上了喔~~。”

“不,不要,等一下。”

我驚慌地說道,向著天花板方向移動。

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她本人貌似并沒有惡意,只是想著要玩玩而已。但是,就算保守地說,這也有著將熊制服程度的力量吧。完全脫離了常規。

總之,必須先制止她才行。要是身處這里的話身高矮小的烏爾莉卡是怎么都夠不到的,首先說些話讓她冷靜——

考慮這么多都是錯誤的。

所謂具有力量,就是意味著肌肉的力量很強。理所當然地,這些也能反映在沖刺和跳躍上。

“誒————————————————————————————!!!!”

等注意到的時候,整個視野都已經是迫近的鞋底了。

** *

“我希望天人君能作為人類生活。”

這是已經死去的媽媽經常會說的話。

我的父親并不是普通人。

雖說如此,外觀和普通人也沒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那種能力。遠遠超越人類的強韌身體,并且有著像是魔法般的不可思議力量。雖然他在除了家人之外絕對不會將其展示出來,不過已經見過很多次將以手觸摸不到的距離的電視遙控器拉到身邊,將打爛的玻璃杯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地將其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作為在懂事的時候開始就已經伴隨著那樣的存在的我來說,對此并沒有特別感到有什么疑問。社交技巧非常高超的老爸也很好地融入人類之中生活著。

與身為普通人類的母親所生的我和小八歲的妹妹也某種程度地繼承了這種力量。以我的情況來說,體力和治愈力比起常人來說要高,可以無視重力在墻壁和天花板上面行走。

對于自己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在年幼的時候我就已經理解到了。父母嚴厲地禁止我隨隨便便發揮出力量,告訴我要作為人類生活。

后來,就在我小學畢業的時候,媽媽就死去了。

媽媽本來就身體虛弱,在生下了妹妹之后身體就開始就頻繁地變壞。盡管有著充足的時間,也對此做好覺悟,不過一旦發生這種事還是難以適應。

在我們的面前雖然沒有表現得很明顯,父親用在工作上的時間漸漸變多,變得很少回家了。我并不想要說些什么。名塚家的經濟說不上是富裕,而且還必須要籌措出媽媽的醫療費,對于我們的養育費也漸漸增大,父親也必須要想辦法解決自己的痛苦吧。

但是,只有寂寞是怎么都無可奈何的,我變得強烈地希望得到在朋友之間的安身場所。

就是說——籍由至現今為止更為積極地使用自己那并不普通的力量,在孩子們的幫派里得到了無可動搖的地位。

升上初中之后,我變得積極地介入朋友相識之間的糾紛之中。明顯的強大力量被別人知道了之后,作為幫手去解決爭斗的事件也漸漸多了起來。

我并不是喜歡暴力和爭斗,絕對不是想要夸示自己的力量。可是,我并不會對有必要打倒的對手感到絲毫猶豫。想著只要不暴露出超脫出常人范圍內的力量就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然后,我成為了英雄。而且對于這樣的自己并沒感到有任何困惑。

——直至某個事件,我陷入到了讓人感到刻骨銘心后悔的絕境。

現在的我,不是英雄,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是個不會去管多余的閑事,決定要過輕松和平的生活,如媽媽所希望那樣的平凡人類。

** *

在柔軟的床上醒了過來。

四周微微昏暗。已經幾點了?太陽已經沉下去了嗎。

記憶慢慢地開始恢復。貌似被踢飛之后昏迷了。自從出生以來,這樣的經驗還是第一次有。

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臉龐,并沒有感到那么痛。頂多是殘留有淡薄的淤青的程度吧。

不經意地一望,看到烏爾莉卡的臉伏在床上呼呼地睡著。雖然她好像是想要陪伴照料,不過看來是不經意間敗給了睡魔。

這使人欣慰的光景讓我緩緩地張開嘴——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直眨眼。

豐滿的金發。在那之中生長著一對覆蓋著灰色皮毛的獸耳。并且從她裙子的臀部位置能窺視到一束尾巴。

“唔………”

察覺到我的身體有所動作,烏爾莉卡睜開了眼睛。

“啊,天人大人……”

睡迷糊地揉著眼睛,而且好像回想起來導致現在事態的詳細經過。

“覺、覺、覺得怎么樣?有哪里會痛嗎?”

“啊啊,沒事。”

“非、非常抱歉。那個——沒想到會那么弱……”

“弱……”

弱、么。確實對于這個孩子來說就是這樣的吧。

稍微有種新鮮感。不小心噗地笑了出來。

“那、那個……?”

烏爾莉卡對于我的反應露出感到困擾的神情。

“啊,抱歉。不用對踢了我的事覺得抱歉。甚至我還想反過來想你道謝呢。……吶,那對耳朵,尾巴是真貨嗎?”

“呼誒?”

烏爾莉卡唦唦地摸著自己的頭。

“啊,露出來了。有時候會這樣疏忽大意。因為烏爾莉卡,真正面目是狗喔。”

“狗?”

“是的。啊,烏爾莉卡可不是普通的狗喔,是‘至高之犬’的說”

嗯哼,稍微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雖然這么說,不過烏爾莉卡很不擅長變化的說。很難做到完美地保持人類的姿態,一不注意就露出原型了。亞夜花大人啦,手寅大人啦其他的各位都不會這樣的。”

我撐起了身體。

“吶……那個,可以摸摸嗎?”

“誒?那個,好、好的。不過、請溫柔一點。”

我輕輕地用手觸摸烏爾莉卡頭上的犬耳。很柔軟,很溫暖。我用手指順著撫摸,嗖嗖地移動著。接著將手伸向尾巴。

“那、那個……那、那里就……”

在她裙子后面有個并不顯眼的縫隙,尾巴好像就是從那里伸出來的。

“啊……”

以手指摸索起來,烏爾莉卡的身體僵硬地抖了一下。

確認到尾巴的根部到前端的觸感。

“呼啊……那、里、不行……會很癢……”

是真貨啊。不會錯。

用手指反復觸摸的話會發現在濃密的皮毛之下確實有著尾骨的觸感。最初像是要反抗一樣呼唦呼唦地搖動著,現在卻放棄了任其擺布。

“唔………”

烏爾莉卡像是在忍耐著什么一樣發出小小的聲音,將身體移開。

我覺得她應該真的不是人類。——對,我也一樣。

在車站前目睹警官變貌的時候感到很吃驚。可是現在已經沒有感到不安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安心和理解,還有連自己都不清楚的復雜感情在內心地盤旋著。

不可思議的力量自從出生的時候就伴隨在我的身邊。父親也沒有談過關于這種力量的由來和自己的出身,也從沒過分地深入思考過。

不過,像我們這樣擁有著‘人類所不會有的東西’在其他人身上也有的話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在那之中有著一個叫‘名塚天人’的存在不強也不珍奇,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半人類。淹沒在大勢之中,平穩地生活著。

正因如此,老爸將我送來這里。

正因如此,我必須要來到這里。

“……原來就是這么一回事啊。”

我邊溫柔地撫摸著尾巴,我壓制住肩膀的顫抖失聲而笑。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從房間的另一邊傳來聲音。

“帶著笑容來回撫摸女孩子的臀部,是有著什么人性意味的行為么?”

在另一方的墻邊,坐在電腦桌前方的嬌小少女正看著我。雖然她有著如同人偶般漂亮的容貌,不過總覺得有種呆呆的,不可思議的氛圍。年紀大概比烏爾莉卡大些許,比起我少些許左右。

我察覺到就是這張臉在前不久的時候從窗口上窺視自己的。

“啊——”

我驚慌地將手拿開。

烏爾莉卡發出呼呢呀的聲音啪嗒一聲身體癱倒到床上。

“不、不,不是的,我沒想著要摸臀部什么的,我是……”

“看起來就是在撫摸著。”

少女以無法讀出感情的冷靜聲音指責道。

尾巴是包含在臀部里面的嗎?感覺好像應該包含在里面。客觀地試著聯想一下。在陰暗的房間里,邊浮起笑容邊來回撫摸幼女臀部的男人。嗯,OUT。

“這個,那個,烏爾莉卡覺得沒什么關系喔?從天人大人手勢非常擅長來說。感覺好像很習慣這樣的事。”

“……雖然幫我說話我是覺得很高興啦,不過我感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作為人類最為重要的東西,稍微少說兩句啊。”

說了一聲要去將天人大人醒過來了的事告訴手寅大人之后烏爾莉卡就出去了。我和少女兩個被留在房間里,氣氛頓時很尷尬。

那么,就在正思考著要怎么應對的時候——我注意到她左右兩眼的瞳孔顏色不一樣這件事。

“好漂亮啊,這雙眼睛。”

情不自禁地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拍馬屁么?”

“不,是誠實的感想。”

少女像是在審查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然后,在我開始稍稍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時候,她緩緩地開口。

“我叫冰室亞夜花,是烏爾莉卡的主人。這里是我和烏爾莉卡的房間。你剛才睡的就是烏爾莉卡的床。”

“啊,那個,我是——”

“我知道你是新入住的半人類,名字叫名塚天人。無需再行自我介紹了。……對于我親侍的無禮行為向你表示歉意,非常抱歉。”

亞夜花淡然地說著并低了低頭。

“那個孩子即使換算作為人類年齡來說也還很年幼,請您務必給予寬恕。能以撫摸臀部的事代替讓你您心情平靜下來就好了。”

“不、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討厭嗎?不行嗎?是對烏爾莉卡的感到不夠滿意呢。那么,試試用我的臀部怎么樣呢?我自認為比起那個孩子來說稍微發育得好一點呢。”

突然說些什么啊這個孩子。

“那么,你、就是說烏爾莉卡不好嗎——不對,說起來,本來我就沒有那樣的嗜好。”

不對,雖然作為健全的男人來說并不能說是完全沒有興趣,不過反正沒有那種肥瘦程度的喜好就是了。

“是這樣嗎。這讓我有些為難呢,那么請問要得到原諒要怎么做才好呢。”

亞夜花以面無表情的樣子側頭感到疑惑。

“就算你問要怎么做——”

我邊感到困惑邊重新打量起她來。

大大咧咧地穿著走樣的睡衣姿態,因睡眠而導致亂蓬蓬的頭發,纖薄的毛毯(上面印著可愛的卡通角色)包裹著嬌小的身體。毫無儀態地蹲坐著大大的椅子上面。

雖然顏臉看上去有種高貴的端莊感,不過因整體上的不修邊幅充分地醞釀出足以將這些打消的殘念感。

桌面上隨意地放置著打開了風口的炸薯片袋。在旁邊的顯示器畫面上顯示著以CG描繪的中世紀風城市觀景和身穿著長袍的人物。

“……那個是,網游?”

“嗯。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升級了。”

她以莊嚴的聲音回答道。

我重新環視四周。是個差不多有著十幾畳大小的房間。作為宿舍的單人房來說有些過于偏大。盡管在夜晚的昏暗環境里也有電腦顯示器作為光源。

能看到除了向著走廊的出入口之外的其他地方也有門,看來好像是附帶著浴室和洗手間的套房。

是一間能讓人聯想到稍微不錯的公寓或賓館的房間構造。床的數量若是加上我現在所坐著的這張的話有二張,在窗口上掛有厚厚的窗簾。四十寸左右大小的液晶電視和DVD機。電視前面有幾臺游戲機。旁邊隨意地堆放著堆積如山的游戲軟件。

——網游廢人。這個名詞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我說,你……難道說是個家里蹲?”

“不,只是省下出去外面世界所用的勞力,將生活在一個房間里完成而已。”

“……這有什么不一樣。”

“是目的意識和堅定的意志吧。”

總之——簡單地說就是沒有歪曲的思想有著堅定覺悟的家里蹲嗎(傳說中的職業家里蹲)。感覺沒什么值得自豪的。亞夜花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無法區分出說的是真話還是在開玩笑。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諒呢?”

“誒?”

被她反問才注意到是在說剛才說過的關于被烏爾莉卡踢了的話題。

“啊啊,已經可以了。也沒有受到什么重傷。”

“無需代價就原諒?那就好了。——那么,對話到此為止。”

說著亞夜花用手指了指門。

“……是說要我出去嗎?”

“你還有什么需要逗留在我房間的理由嗎?如果有的話,不妨研究一下。”

亞夜花用感到不可思議地語氣說道。她好像并不是特別感到不高興,單純只是感到疑惑。怎么說呢,就像是個捉摸不透的奇怪孩子。

“不,沒有。那么我就告辭——”

剛這么說道的時候,房間里的電燈突然點亮了。

“不不,別那么說啦,再稍微多留一會。”

從右方傳來懶散的聲音。我反射性地轉向那個方向,只見一個女人正站在那里。

我直眨眼。她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剛才門有開關過的動靜嗎?

看來年齡大概20多歲吧。身高略高,雖然身材纖細但卻絕不是瘦弱,保持良好勻稱的體型。雖然是個美女,不過眼神很柔和,有著知性冷靜氛圍的成熟女性。

“天人君,初次見面,晚上好。……啊,剛剛醒過來,還是說早上好才對吧?”

這番話讓我感到疑惑。

“想說些什么呢?”

“……不,沒什么。”

前言撤回。果然是個有些奇怪的人。

“啊,遲了點說,我是這里的寮長御子神手寅。請多多關照喔。”

她用松散的語調說著,而且還打了個呵欠。

“歡迎來到Neutral houses。歡迎你的到來喔。”

“哈……您好,我是名塚天人。”

這么說的話,這個人就是老爸的熟人了么。

“啊,說起來,你看到外面的牌子了么。那就是我寫的。”

我想起了在門口那里的木板。那個充滿了個性的筆跡書寫的‘Neutral houses’。

“平假名的曲線很可愛呢,就像扭來扭去的毛蟲一樣。”

手寅小姐嗚呵呵呵地笑了起來。再次撤回前言,確實是個相當奇怪的人。

“這里,是我的房間。手寅小姐。”

房間的主人插口了。

“我知道。不過既然又不用得許可才能入來,所以不就可以隨便進出了么。沒關系啦,等到事情搞定了就會出去了。……呀,真是嚇了我一跳呢,睡醒午覺下來看到你在伸懶腰,烏爾莉卡醬又在那慌里慌張的。”

“午睡……”

我聽說的好像是因為有事而丟不開手。

手寅小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環視四周。

“啊,說起來,你的爸爸呢?我聽說是今日會一起過來……”

“老爸因為突然有工作要做所以來不了。很抱歉。”

“啊啊,這樣啊。還想著難得久別重逢的呢。——對了,現在可以聯絡你爸爸嗎?”

“不知道他有沒有空就是了,手機——丟在背包里啊。”

“請。”

不知什么時候手寅小姐將我的包拿來了。感覺她剛才好像是兩手空空的啊——不,一定是那樣的東西吧。我決定不再過于深入思考。

‘喲,怎么啦,順利地打過招呼了吧?’

將手機放在耳邊之后,馬上就聽到對方那精力充沛的聲音。

“啊啊,現在在宿舍里。啊,御子神小姐說有些話要說我換她來聽。”

‘誒、御子神——?喂、等、等一下。’

我邊對老爸發出那種奇妙的驚慌聲音感到詫異邊將手機遞給手寅小姐。

“你好啊,好久沒見了。最近好嗎?……話說,今天是怎么了?身為監護人的人理所當然應該要來啊——是嘛,喔。不不,我是說真的喔。”

混雜著笑聲和睦地交談著。總覺得那個傲岸不遜的老爸好像被壓制著一樣,是錯覺么。

亞夜花那邊則是好像將手寅小姐和我都成透明了的一樣,擺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戴著耳機繼續玩游戲。

“……嗯,那也是要肩負的責任喔。但是,至少一起來打聲招呼吧。——對,這不是身為親人的義務嗎?嗯,記住了。”

接著再說了兩三句之后,手寅小姐就將手機還給了我。

‘……要是和那家伙住在一起,我有句話要事先聲明—一定要有所心理準備。’

聽見老爸帶著悔恨的聲音說道。

“別裝傻喔。老爸你和御子神小姐是怎么相識的?”

‘怎樣……啊,那個,就是家族啦,親人啦什么的……’

“喂!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啊?啊啊,不是那樣的,不對不對。要說起來的話那家伙是你的——”

通話突然伴隨著嘟的雜音切斷了。

“這一帶電波很不穩定,經常會斷線喔。”

手寅小姐帶著平穩的笑容說道。

“那個,御子神小姐,到底是……”

“手·寅”

“誒?”

“叫我手寅吧。住在這里的大家都是這么叫。”

“手寅、小姐。”

雖然她優雅地微笑著,不過我覺得還是不要再提剛才那個話題比較好,單純只是我的直覺。

“嗯,天人君基本上是作為人類成長起來的呢?那,我們——這樣的‘非人的存在’現在所身處的狀況是不是想要詳細地理解呢?”

“說得……也是呢。”

“那,我就說明一下……喔啊。”

手寅小姐伸了個懶腰。

“要解說起來呢,嘛,既復雜也很簡單。——唔,在這個世界里有著以人類的模樣生活著的人外存在,還有挺多的呢。譬如你的爸爸就是在那之中的其中一個。”

我點了點頭。

“然后,這個實尋市呢,唔,就是非人者和人類是否能夠共存,探究這個可能性的特殊區域。所謂的實驗地域或者說是范本啦,差不多這樣的感覺。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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