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QUIEM SCORE 1

01 發生 genesis

REQUIEM SCORE 1 01 發生 genesis

白骨圣誕樹。

在臺場的南面,曾經是不可燃垃圾處理場現在是被稱為二十四的東京灣的垃圾掩埋場的地方,有一幢巨型建筑。“骨頭圣誕樹”就是人們對它的稱呼。

在相當于“樹干”的支柱部分上,附滿了玻璃,它是這個建筑物的本體。上面還涂著特殊的涂料,一到晚上就發出磷火一樣的藍色光輝,就好像是一組圓錐狀的白色骨架幽玄昏暗地漂浮在半空中一樣。

在這個白骨圣誕樹之中,駐有抑制能引起“鋼皮病”的AP病毒、管理日本人健康的特殊病毒災害對策局“ANTIBODIES”,以及負責統治無政府狀態的日本的國際聯合極東統治總司令部——GHQ的本部,甚至還有LOST CHRISTMAS中恐怖分子的目標、在當時擁有世界最高基因研究技術的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如果沒有這個研究所的幫助,AP病毒的疫苗就不可能研究出來。同時,它也是一個國際企業。

這里擁有治外法權,存在于日本卻不是日本。如果沒有這個二十四區的話,日本這個國家本身,也就無法維持下去。可見其重要程度。

就在包圍著這個地區的海灣的海水之上,恐怖組織“葬儀社”的首領恙神涯仰望著這座白骨圣誕樹,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容。

“……這就是日本復活的象征嗎?”

他穿著帶有血紅線條的純黑大衣,站在正平穩行進的小船的前端。他的側臉上,有著十七歲的少年本不可能有的陰郁。

略顯褪色的金色長發隨風零亂地飄蕩,涯用他灰色的瞳仁,睥睨著在同一條船站著的其他人。

“現在的日本人就是猿猴。就像東照宮的三猿一樣。不能看,不能聽,不能問。是老實地被飼養,做著空洞的夢的猿猴。不過這種狀況從今天開始就要結束了。讓我們用這雙手去擊潰、去撕裂,讓大家見識到我們的姿態,讓人們呼喊我們的名字,讓人們聽到我們的呼聲,讓我們的歌聲傳遍四方!這是由我們演唱的葬歌!”

“哦哦!”穿著黑衣服的武裝分子附和高喊。他們都是被涯超群的領袖氣質所吸引而團結起來的憂國人士。他們帶著從GHQ手中解放日本的理念,投身于激烈的戰斗之中。

涯大幅度地點頭回應,從腰間抽出一把大口徑的手槍,指向沒有星辰的夜空。

“——作戰開始!”

在這個被白骨圣誕樹的光輝染得深藍的東京灣上,傳出了佯攻的轟鳴聲。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在走廊中不停回響,在紅色的報警燈的映照下。楪祈意識到涯已經開始行動了。按照作戰要求,在赤紅的燈光下,祈穿著猶如盛開的橘色百合花一樣的隱形衣,這件隱形衣有著能使光學迷彩無效化的能力。

從這開始就要更加慎重了——祈回憶著涯對自己說過的話,悄悄地把隨行的自動型昆蟲“冬眠”壓低。

這個外形像甲蟲的圓圓的機器入一邊安靜地前進,一邊連續地用電子屏放映著模擬影像。無線式的攝像頭有著致命的弱點,就是不用物理手段就可以干涉它們的工作。

不出聲響的,祈如同貓一般,前行于無人的走廊之中。

冬眠到門前站定,伸出機械手臂,開始破解電子鎖。

電子鎖的顯示器上相繼映出視網膜、指紋、基因圖譜等信息,代表著已經成功被破解。

門上的生物危險報警器就好像被威脅了一樣,漲到LEVEL3之后就馬上下降到零了。

門開了,祈把冬眠留在外邊,獨自進入房間。門立刻就關上了,橘色的燈光彌漫四周。祈從并排掛在墻上的防護服中隨意取下一件,麻利地套在隱形衣的外面。

下一扇門只能用防護服的手套去認證。祈進入除菌室,病毒檢查開始,信號燈由紅變綠。通向實驗室的大門打開,祈徑直向目標所在的架子走去。

“拜托了,冬眠。”

祈低語道。接著,從眼前的金屬箱中升起一節抽屜。抽屜內部與外界有一定溫差,白色冷氣隨即泛起。那個目標的圓筒就在這白霧之中。抽屜中的凹槽有三個,但是圓筒卻只有一根。

“跟涯所說的一樣。”

祈在防護服的面罩下低聲自語,毫不遲疑的拿起圓筒。

黑色玻璃質的圓筒表面,貼著寫有“SAMPLE02”的標簽。拿到光下傾斜來看,黑色的玻璃略有透明,內部懸浮著螺旋狀交織而成的金屬板一樣的結晶體。

抽屜安然無恙的合上。冬眠重新設置了抽屜的重量傳感器,將它偽裝成圓筒還沒被取出的狀態。

祈手里拿著圓筒走出實驗室,回到了除菌室。但是,報警信號燈并沒有從紅變綠。冬眠的信息處理能力已經到了極限,無論它的操控力有多么優秀,終究還是有不及工具的時侯。

“——對不起,小祈。執行第二計劃吧。”

從無線耳機中傳出的,是葬儀社的情報戰負責人、年僅十四歲的天才黑客鶇。她對任何人都不使用敬語,當然對年長兩歲的祈也是如此。不過沒人在意這一點。

“嗯,知道了。”

祈一邊回答,一邊脫掉了防護服。

隨即,除菌室的前后門都被強行打開。與此同時,想起了更大的報警聲。與之前的警報不同,這是生物危險警報。被涯的佯攻所吸引的警備們馬上折返。

冬眠快速移動,祈緊握著圓筒追隨冬眠跑出走廊。

生怕跟丟了一般的全速追趕。

為封鎖病毒,隔墻相繼降下。不過墻的下降有一定的時間延遲,祈突破著這僅有的間隙,近乎極限地在走廊中全速奔跑。

翻飛的隱形衣的裙角,散發著鄙視這些隔墻的光芒。

“涯,成功了。”

在爆炸的巨響之中,從耳機中傳出的聲音斷斷續續,涯一邊用扛在肩上的火箭筒向天發射火箭彈,一邊用手捂著耳朵讓自己聽得更清楚一些。

“是嗎?”

“但是,問題來了。”

一發子彈將涯的頭發打散,涯一陣惱怒。從腰中抽出那把大口徑的手槍向開火處扣動扳機。那名士兵的白色衣服頓時染成鮮紅。臨近處爆炸四起,涯的臉龐一時間沐浴在血紅的火光中。

“怎么了?”

“我暴露了。”

“在我意料之中。——綾瀨!”

切換無線電頻道,涯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夜色已深,工業區那邊原本除了煙囪口上升的火焰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現在卻像海市蜃樓一般浮現出遠程操作式戰車——END RAVE的身影。這是擁有“朱蒙”這一愛稱的第一代機體。因為駕駛員并不在機體內,一度引得人們討論它的內部到底有什么東西。

“拜托你去接應祈。那幫家伙一定投入了GOCE機體,不過工具就是工具而已。”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隨著“嘭”地一聲,朱蒙的身影再次消失,空留四周一片塵埃。涯一眼都沒看,從旁邊倒下的黑衣服的男子身上摘下自動步槍,這個男子仍睜著紅黑色的雙眼,他一定到死為止都在相信著,從此以后日本就會被解放。

“……我真是個魔鬼啊。

涯自嘲的笑了,打光步槍中的子彈后,對仍活著的部隊下達了撤退命令。

END RAVE——全稱Endoskeleton remote slave armor(內骨骼型遠程操縱式人型裝甲車輛),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靠遠程操縱的大型兵器的總稱。

操縱者——Operator在一個紡錘形的駕駛艙中進行遠程操縱,與一般的操縱沒有區別。與其說是操作,不如說是把機體穿在了身上。雖說不完全,不過操縱者確實和END RAVE之間感官共通。如果機體受到打擊,那么機體所感到的這種痛覺就會作為代價反饋到駕駛者身上,就像駕駛者親臨現場一樣。當然了,如果是致命的痛楚的話,限制器會切斷聯系。身處戰場卻不會陣亡,這就是END RAVE的駕駛員。

筱宮綾瀨是葬儀社最優秀的END RAVE駕駛員。盡管組織內還有好幾位朱蒙機體駕駛員,不過當中操縱靈活并可以跟新型的GOCE機體相抗衡的駕駛員只有綾瀨一人。

綾瀨優于常人的一點就是,在控制器的解除聯系控制上。綾瀨與機體的共感界限的切斷極點要比別的操縱者來得更深。朱蒙的手就是自己的手,朱蒙的眼睛就是自己的眼睛,當然了,朱蒙的雙腳就是自己的雙腳。

在現實生活中,綾瀨甚至無法用自己的雙腳走路。如果沒有輪椅,就哪里都去不了。但是操縱END RAVE的時候就完全不同了,就好像自己雙腳健全一樣,行走自如,健步如飛。

這是自由的釋放。

就算用生命來交換,也是值得的。綾瀨如此地渴望上戰場作戰,也是因為她沉浸在這種自由行走的感覺之中。

這樣優秀的綾瀨自然會得到涯的重用。從初期開始,綾瀨就是組織的重要成員。就算是與飛行員相比,綾瀨都顯得更加優秀。

“鶇,祈在哪里?”

已經侵入了白骨圣誕樹的物資專線的綾瀨,一邊看著立體的網點地圖,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武器裝備。20mm加特林炮、就緒;微型導彈、就緒;彈藥和燃料都很充足。

“正在第八運輸路移動,馬上就要出曉埠頭橋了。三臺GOCE在后面追趕。”

“三臺?”

綾瀨知道祈去搶奪的這個東西屬于重要機密,至于它到底是什么她并不清楚。涯說它很重要,自己只是聽從涯的吩咐而已。不過,祈一定已經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了吧……想到這里,綾瀨心中一陣不安,她咬緊嘴唇。

“綾瀨,”鶇向她報告,“小祈受傷了。雖然不是重傷,但似乎有流血。身體活動力下降30%,這樣下去在橋的中段就會被抓住。”

“……知道了。”

綾瀨確認了一下鶇發來的到橋中段的最短路線,并展開了朱蒙的迷彩程序,安靜地向大橋前進。不過有一棟房屋那么大的機械,移動起來要想完全消音是不可能的,還是會引起一定的震動。到底這只是妨礙肉眼的光學迷彩程序,只要界面裝置產生摩擦,迷彩就會出現延遲。在戰場上,這就是至關生死的時刻。

(好痛——)

鐵橋一路延伸,直通港口,綾瀨發現了在上面急速奔跑的祈。就這還比平時的身體狀態下降了30%嗎?綾瀨驚嘆不已。

祈只身被GOCE追趕,沒有用任何交通工具。雖說道路狹窄,但能逃到這里也不得不說是個奇跡。可是,前方就是寬闊的直路了,就算是迅捷的祈也不可能從GOCE的追趕中逃脫。

(但是還有我呢!)

綾瀨從白骨圣誕樹最下面的平臺上起跳,向著這座下承式的鐵橋俯沖。從朱蒙外部的麥克傳來了疾馳而過的風聲。在橋門上急速降落,腳下與大橋的鋼材猛烈撞擊,就好像用自己的雙腳在撞擊一樣,傳來了一陣強烈的感觸。

“吃我一記!”

綾瀨吼叫著,發動加特林炮。燒空的彈片如雨點般落下,這些20MM的子彈盡數打進了GOCE的肩關節部位。雖說END RAVE是劃時代的人型兵器,可也正因如此,關節部位太多也就成為了它的弱點。兩臺被命中的GOCE因手部胡亂的掙扎而失去平衡跌倒,綾瀨對著他們暴露出來的腰部再補兩槍,縱身跳下。

祈就在正下方奔跑著。

綾瀨在剩下的那臺GOCE和祈之間著地,地面爆裂。GOCE出其不意的緊緊地抓住綾瀨的機體,綾瀨沒能躲開。鋼鐵之軀相互撞擊,綾瀨胸口感到劇烈疼痛,不禁發出低吟。

“你還……真敢做啊!”

她伸出器械手腕,緊緊地抓住了眼前的GOCE機體。

要說馬力的話,GOCE略勝一籌。不過為了提高適用性.GOCE沒有胸前的固定裝甲。綾瀨瞄準著它的腰部,零距離地將穿甲彈盡數打人。

GOCE一震。

火花四濺,GOCE的鋼材像糖一樣融化變形,下半身失去控制,四處亂跳。結合部斷裂,腰部以下碎成千片。那些難以承受重壓而斷裂的金屬管看起來就像動脈一樣。

“綾姐!”

鶇突然吼向自己。只見在綾瀨手臂中間無力垂下的GOCE機體背部的一部分裝甲突然立起,是微型導彈!綾瀨急忙將卡特琳炮對向這邊,但已然來不及了。

導彈飛過朱蒙的肩頭,目標并不是自己。因為祈的隱形衣的作用與誘導導彈的作用一樣,所以這枚導彈的瞄準方式應該是紅外線制導吧。

目標命中。導彈從自己身邊飛過,命中大橋,當即爆炸。

爆炸的沖擊波和轟鳴聲急速劃過身體。在共同感覺中并不包括熱的感覺,綾瀨只能感覺到沖擊的痛楚。如果連熱也能共感的話,自己的身體一定會燒傷的。

想到這兒,綾瀨心中一驚。

“祈怎么樣了?!”

丟下GOCE的殘骸,綾瀨環顧四周。焦黑的橋面已經沒有了祈的身影。

“落入海中了——確切地說,她跳海了。”

鶇失落的聲音傳來。

綾瀨頓時感到嗓子猛烈地一緊。

內心倍感羞愧。

戰斗的時候就要全力的投入。這次第一目標是將祈平安無事地救出,自己卻沒有完成。

“冬眠的回復信號已經中斷——怎么辦啊?涯。”

綾瀨感到自己肩頭正在顫抖,連朱蒙也跟著吱嘎作響。

“只要她還沒死,我就會有下一步的指示的。”

涯的聲音還是那么冷靜,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感情。

綾瀨本以為會被責罵,但是涯并沒有那么做。他根本沒有看自己——只是一直看著祈。想到這里,綾瀨心中陣陣刺痛。

“鶇繼續尋找冬眠的蹤跡,綾瀨,把GOCE的武器回收之后就撤退吧。我們也會撤退的。”

“……了解。”

“啊依。”

鶇也應答了一聲之后,與綾瀨的通信就中斷了。涯的通信也中斷了。

“可惡!”

懊惱的綾瀨揚起手臂,剛要砸向橋門,但馬上又放下手。要是讓這么貴重的END RAVE破損了的話,就更沒臉見涯了。

綾瀨強行壓下這混亂的情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跟在冬眠后面已經走了多長時間了呢?下水道的另一頭終于看見了亮光,祈稍微松了一口氣。感覺到上岸之后緊急處理過的傷口又裂開了。

“……肚子餓了。

祈悄悄地呢喃。

祈并沒有忽略這種空腹感,正相反,這種感覺反而能讓祈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帶來了一些向前邁步的動力。

祈走出這個四周滿是水泥的下水道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地升起了。祈瞇起茶紅色的眼睛,這是哪里呢?好像已經離六本木很遠了。

冬眠射出鋼絲,爬上了河堤。祈跟在他身后,從梯子上爬上來。

在岸上等侯祈的是被雜草覆蓋的空地和銹跡斑駁的柵欄。

柵欄上掛著一塊寫有“天王洲大學用地,無關人員禁止進入”的標牌。它的對面,安靜地矗立著一座紅磚造的古老建筑。沒錯,這就是天王州第一高中。

冬眠在柵欄上找到一個缺口,靈巧地將其強行擴大,然后鉆了進去。祈知道,無論如何都要鉆過去,雖然蹲下來傷口很疼,但是無論如何都要鉆過去。

隱形衣的裙角勾到了柵欄上,劃破了,真心疼。

與想象中的一樣,這是個有些“舊”的建筑,不過走近之后就會發現,這種破敗的樣子不是用一個“舊”字就能形容的。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還有塌方的地方,與其說是火災,更像是爆炸所致。祈感覺到自己以前也見過相似的場面。

“怎么回事……有一絲懷念的感覺。”

祈一邊扶著冰冷的墻壁,一邊在走廊中行走,祈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萌生這樣的想法。回憶往昔,只記得白色、白色的床、白色的房間,之后就只有在六本木的生活,自己應該是沒有見過這個場景啊。

這個走廊,一直通向一個類似于小集會所一樣的地方,剛要踏入里面的祈,突然停住腳步。一下子意識到了什么,打算隱蔽起來,可是他細一想他覺得已經太遲了,于是就放棄了隱蔽。

本該是一片廢墟的那個地方,靜靜地放有全新的顯示器、攝像機和電腦。就好像秘密的通信設施一樣。

自動機器人無聲的在其周圍檢查著熱量。從全息顯示器上的結果來看,這里至少在兩小時以內沒來過人。

祈小心地用手指撫了一下頂在墻上的桌子。沒有灰跡。這說明這里最近是有人使用的。

此地不宜久留。但是現在必須處理一下傷口了,否則就會失血過多,連移動都會成困難。

處理傷口的時間還是有的吧,況且涯已經通過冬眼給出指示了,他正在向這邊移動。與別處相比,這里或許還更加安全一些。

祈在磚頭地板上坐下,招呼冬眠過來。忠實的自動機器人馬上跑到祈的身邊,涼涼的機體緊緊地貼著祈。祈輕輕地打開冬眠的水跡斑斑的蓋子,圓筒完好無損,祈放下心來。

合上蓋子,祈又打開旁邊的小蓋子,取出急救用具。把隱形衣褪掉一半,看見了傷口,上面貼的繃帶已經失去了吸血的效果,血已沿邊流下。祈剝開繃帶,把血擦拭干凈,涂上傷口愈合藥膏。傷口處的皮膚傳來了灼燒般的疼痛感,祈低吟一聲。殺菌止血的工作就做完了,再貼上有局部麻醉功效的繃帶之后,祈長舒了一口氣。

等稍微不疼一點了之后就出發吧。

祈還是半脫著隱形衣,抬頭看向天井。五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疼痛感減輕的同時,心情也開朗了許多,不知不覺地,祈的嘴角飄灑出動人的歌聲。

祈唱歌的時候,有時開心,有時悲傷。不對。只有在祈感到開心或者悲傷的時候,祈才會歌唱。像在笑一樣的歌唱,像在哭一樣的歌唱。只有歌唱,祈才能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所以祈才不分時間不分晝夜地歌唱。

“——騙人,的吧?”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聲音之后,祈嚇了一跳,馬上回過頭。

在與自己進來時走的門不同的另一扇已經沒有門扉了的入口前,站著一位與自己同齡的男孩子。太大意了。從他穿著制服這一點來看,他應該是旁邊高中的學生吧。有著人畜無害的相貌,手里拿著書包和小盒子。那說不定是C4炸藥。

“你是EGOIST的,祈?”

“!”

似乎想做什么,這個男高中生向自己跑過來。祈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臂的制服袖口,同時絆住他的腳,猛地彎下腰,把他甩了出去。男孩子的身體輕飄飄的浮在半空中,然后就那樣平平的摔在了磚頭地板上。

在他發出悲鳴的同時,之前拿著的書包和小盒子四散崩開。

蓋子脫落了,里面的東西被震飛出來。

在那個瞬間,祈忘記了臥倒在地的男孩子,也忘記了自己還沒有把衣服穿好,自己的視線完全被小盒子里飛出來的東西所吸引了。

要說為什么的話。

(——飯團)

富有光澤的白色米粒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口耀眼奪目。

“咕~~~”祈的肚子叫了起來。

率領著ANTIBODIES特殊防疫部隊的古因少佐,絲毫不掩飾從自己身體中滲出的不安情緒。自己負責把守的本部遇襲,開發中的細菌兵器被恐怖分子輕而易舉地奪走了。這樣還想讓心情平靜下來,那基本不可能了。

遇襲的正確說來應該是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因為現在研究所也歸GHQ管理,所以就相當于是GHQ遇襲。

還不是因為他們打著保全獨立性的旗號到處肆意妄為,才導致現在這種狀況。一這么想,就不由得火從心起。但是更加令人氣憤的是,現在的ANTIBODIES事實上已經成為了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的私有部隊了。

莖道修一郎。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侵入GHQ的,不過每次從他口中聽到這樣那樣的命令,古因都想立刻絞死他。

“……帶有病毒嗎?”

古因咬著牙,語氣中充滿了對日本人的蔑視。不要去管病毒感染的級別全都處理掉不就好了嗎?聽說只要在感染前注射疫苗就不會患病,但是自己怎么也沒法安心下來。AP病毒的全貌并沒有被弄清楚,所以直到現在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依然在進行著病毒的研究。這次被奪走的細菌兵器似乎也是在研究過程中偶然生成的產物。

古因少佐事前并不知道這個細菌兵器的存在,要是早就知道了的話,無論如何也會加強警備的。

為了平復震怒的心情,古因大口地吸著煙,同時也正在分析著滴在下水道出口處的血液。貌似是襲擊犯留下的。腰上的小型終端震動起來,古因把煙頭扔進鼠尿般的水流中,拿起終端機抵在耳旁。

“什么事?”

“從‘棕色蜘蛛’那里發來了‘小櫻桃’的報告。”

古因禿頭下的眼眉皺了起來。“棕色蜘蛛”是古因安插在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的日本方面的科學技術顧問櫻滿春夏的獨生子櫻滿集身邊的以警備為名的情報員。“小櫻桃”指的就是櫻滿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搜集能讓莖道下臺的證據。

“說吧。”

“在舊天王洲大學的講堂內,小櫻桃與身份不明的女性接觸。這是直播影像。”

舊天王洲大學的講堂,應該就是那里了吧。古因把終端機從耳邊拿開,肥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畫面上映出一位沒有見過的少女的側臉,兩個人正漫不經心地吃著飯團。少女粉紅色的頭發很是少見’應該是染過的吧。也就是這么回事了吧,十七歲的櫻滿集有個女朋友什么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少佐。”

剛才進行血液分析的白色士兵把終端板遞到古因面前。

“這里的血液與運輸路上的血液是相同的。CODIS已經修復完畢,我在上面檢索了一下。不過傳來的信息有一定的訪問限制,這個好像是個醫療記錄……”

“哦?”看著顯示器上出現的這位少女,古因嘟囔著。

登陸GHQ的CODIS(combine DNA index system)——DNA目錄檢索系統之后,就會看到這個女人的履歷以及AP病毒的染病情況。

幾乎所有的信息都是“不可訪問”,不過只有一點可以看到,就是一張與剛才棕色蜘蛛傳來的影像中的少女一模一樣的照片。

(這個限制訪問的病歷上的女人就是襲擊本部的恐怖分子,現在正在與主任研究員的兒子接觸……就是這么回事吧。)

古因暗自竊笑。

這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不過,還不充分。要想完全徹底地把莖道修一郎排除的話,就要有更大的功績才行。比如把恐怖分子一網打盡。

古因把終端板推回給身旁的士兵。

“現在開始,給我把這個女人抓起來——行動吧!”

回到本部之后,涯下達了治療傷員的指示,收集并匯總了現有的情報,分析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上百種的各種情況。等到全部完成之后,距襲擊GHQ本部已經過了二十多個小時了。

葬儀社的本部就像坊間謠傳的一樣,就在六本木封鎖區。

十年前LOST CHRISTMAS發生之后,美軍和那支叛亂的自衛隊在這里交戰,使這里化為廢墟,因為當年恐怖分子的AP病毒活性化生物武器依然殘留于此,所以這里并沒有被重建,而是完全地放置不管。葬儀社的本部就在這個區域的深處。

依托地鐵線路而改造的本部脈絡廣闊而復雜,加之四周都是混凝土,極易封鎖;逃生路線也有很多,作為活動的據點再合適不過了。里面不但能容下數百人,還能藏有與人員匹配的槍支武器,甚至還有專門放置END RAVE的地方。

在六本木封鎖區中,有不少的大樓都帶有自行發電裝置,因為電腦和END RAVE會消耗大量的電,所以沒有發電裝置的話什么也做不了。從這點來看,六本木就是本部最好的選址地。

當然了,改造這里需要花巨額的金錢,不過涯全都籌來了。大家都不知道這錢到底是怎么來的,因為沒有知道的必要,所以也就沒必要去了解。

無論涯說要做什么,都會像施魔法一樣一一完成。

“這是神授予你的能力哦。”葬儀社的元老,涯的最高參謀四分儀如此說道。事實上,他也是按劇本表演而已。

“現在大家都開始信仰你的神力了哦。”四分儀這么說。

每次聽到這句話,涯都會有一種反胃的感覺,雖然表面上體現不出來。無論這是欺騙還是偽善,只要能達成目的,涯就決定默默接受。

“涯!與冬眠的信號連接上了——但是、那個……小祈,你在干什么啊?”

此時涯正在與四分儀商討接下來的作戰方案,聽到鶇的聲音之后立即中止了談話,抬起頭。他按下電腦上的按鈕,全息顯示屏展開,屏上顯示著在控制室的鶇。

十四歲的鶇是葬儀社的情報作戰部的部長,這個部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在全球面的全息顯示屏做成的主控制室中,鶇穿著與自己的未發育的體型正合適的操作服,深藍色的長發輕輕揚起,她眉頭緊鎖,頭上貓耳狀的信息接收器不停地轉動。

“怎么了?鶇。”

“啊,這個,與冬眠的信息通信重新建立起來了,不過現在祈的身邊有一個平民。”

“平民?”

“好像是個學生。我把影像傳給你好嗎?”

“稍等一下。”

涯用眼神示意除了四分儀之外的人員立刻離開。

“——可以了。”

全息屏幕上彈出了新的窗口,是冬眠所拍攝的直播影像。

祈正在玩翻繩游戲。

涯終于放下心來。在大家的面前,一直故作鎮靜,實際上內心中非常擔心祈的安全。冬眠傳來的數值顯示,祈的身體方面精神方面都沒有異常。

“——那,那個……”

隨著這個說話聲,涯看到祈的身后有一個少年,涯心中一陣糾結。

“……你是祈小姐……吧?EGOIST的主唱——”

祈沒有回答,默默地玩著手中的花繩。

被無視了,少年露出受傷的表情,不過他并沒有氣餒。

“那個……你怎么會到這來呢?這里是禁止進入的啊,啊,不過我也進來了啊……哈哈……”

(他是誰呢?)

涯死盯著屏幕中的少年,自己見過這張臉。一味在察言觀色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像那些活得安逸的人們一樣。這樣的一個男人,自己到底在哪里見過呢?記憶力不錯的涯怎么也想不出來。

“……那個……這里,是我所在的影響研究會的活動部室……為什么,想你這樣的名人會到這里來呢……”

涯火從心起。這種拐彎抹角的態度非常令人火大。四分儀很稀奇地看著涯,即使同伴戰死的時候也未曾將感情體現在表面上的涯,僅僅因為這個少年說了一句話就產生了動搖,這是為什么?

“……還是,無視我嗎……”

祈慢慢地回過頭來,看向少年。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正要把它,”祈邊說邊又看向冬眠,“——交給涯。”

“涯……?這是,人名吧……”

祈輕輕地舉起雙手,把梯子花樣的花繩對向少年。

“接過去。”

“咦?”

“接過去,給我飯團的人。”

“給我飯團的人啊……我叫集,櫻滿集。”

櫻滿集!

涯的手用力地扣著桌子,好像要把它的皮撕破一樣。感到眼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反倒是自己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想起來這一點更令人苦惱。不過這也沒有辦法,自己的確已經記不太清他的相貌了。

但是,這是真的嗎?

這個少年要是櫻滿集的話,為什么在和祈對峙的時候是這種態度呢。況且這個少年剛才說過EGOIST吧,如果他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櫻滿集的話,看到他們的PV就會有所意識,有所懷疑才對。

“……集……”

涯重復著這個名字,好像要把它放在嘴里品味清楚一樣。

“騙人,的吧。”

“你明白嗎?集,接過去。這是我啊,把我接過去——這次一定要好好接過去。”

“咦?這次……?”

祈眼睛一眨,歪著頭,好像忘記了自己剛才說了什么一樣。

集稍微松了一口氣,撓了撓腦袋。

“讓我接過來啊……這個是什么呢?”

“翻花繩。接過去的話,樣子就變了。”

“哦,這個游戲叫這個名字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玩啊……”

“……櫻滿集,是膽小鬼?”

似乎是感到了一絲不悅,集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才沒有——”

話音剛落,祈伸手過來,到一半的地方停下來了。集的眼睛大大睜開,但是瞳仁中映出的人影并不是祈。

不過這只有一瞬間,集馬上就恢復了意識,眨了眨眼睛。

“剛才那是……怎么回事……”

集陷入了輕微的恐慌之中,心情難以平靜,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嘈雜聲四起。

“是白服!”

在鶇的這一大聲叫喊的同時,集已經被白服士兵擒住,射出式電擊槍集中對準祈的身體,祈瞬間被擊飛。因為花繩還在雙手之間,所以根本來不及采取任何的防備。

“涯。”

四分儀緊張地叫著涯的名字。

“鶇,把冬眠隱藏起來。”

“啊依!”

冬眠開始移動,漸漸遠離了人群。

“她受傷了啊!你們怎么還不救助病人——”

話剛說出口,集就被一位魁梧的光頭男子扇了一記大耳光。好像是第一次挨打一樣,集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是古因少佐。”

四分儀說道。

“啊,真走運啊,要是這家伙的話,我們還有辦法。”

涯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鶇,把古因的通信終端給黑了,連接到這里。”

“啊依啊依!”

在大屏幕上,集一臉膽怯地看著古因,古因不屑地回瞪著他,并用剛才打集用的手背用力地在大衣上擦了兩下。

“為,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女人是恐怖分子。知道昨天二十四區的恐怖事件吧,就是她干的。我們追蹤這女人來到了這里。難道你是她的同伙?”

集緊張得全身僵硬,古因少佐的日語說得還真是流利。

“要是的話,我們似乎就得把你也抓去審問了呢。你說是吧?櫻滿集君。”

“我,我——”

“我知道哦,你的母親櫻滿春夏博士是日本方面的技術顧問。我也不認為那樣的大人物的兒子居然跟恐怖分子有關聯——還是說你是個因為母親過于優秀而走向叛逆的毛頭小子呢?”

集低下頭,緊咬嘴唇。

真是悲哀。涯只能想到這句話。人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涯這么想道,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自嘲地笑了。

“——弄好了,涯。”

鶇的聲音傳來,涯觸擊顯示器。畫面中古因腰間的通信終端響了起來,他拿出終端,看了一眼屏幕,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Hello?”

“Hello?Mr.古因。”

涯特意用輕蔑的語氣說。用的是英語。雖然不知道櫻滿集的英語水平怎么樣,但他想還是盡量不讓集知道古因說的是什么為好。

“……你是誰?”

“我是有事情要拜托你的恐怖分子啊。

古因用力握住通信終端。

“真有膽量啊,你個渣滓。”

“你太嚴肅啦,算了,你也有你的立場。雖說比較突然,不過我想你談個條件。希望你能把剛抓住的這個女人放了。”

“你到底在哪里?”

古因環顧四周。

“我們從不跟恐怖分子談條件。”

涯笑了,古因惱羞成怒,漲紅了臉。

“——不好意思。嘛,對外都是這么說啦。但是,先聽聽我們的條件再說也不遲啊。對你來說,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古因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這是開始感興趣的標志。涯心里暗自恥笑。

“少佐啊,你知道我們昨天晚上從白骨圣誕樹中偷出來的東西是什么嗎?”

“我才不知道呢。我們只是奉命逮捕恐怖分子而已。”

這是在撒謊。他不想透露出自己已經知道些什么了,他希望讓談話向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原來如此,之后那東西就會轉交給Sefira基因制藥研究所,你們被完全排除在外了。”

“你什么意思?”

“事情很簡單,我想把從Sefira基因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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