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庵的釣魚日記

第一卷 第一章 庵的釣魚日記

臺版 轉自 陽子ようこ@輕之國度

「好,我決定了!」

沉浸于雜志中的庵忽然起身大聲說道。

「明天人家一起去釣魚吧!」

他不理會老師的厭惡視線,整天盯著雜志,得到的結論卻與大家想的如出一轍。

春樹正準備回家,他裝作沒聽見庵說的話,慌忙離開座位……

我抓!

「嗚啊!」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他離開位置走沒幾步,庵便從身后抓住他的肩頭。

「欽,千歲,明天去海釣吧,海釣很棒哦!可以同時體驗大海和釣魚這兩種浪漫情懷,堪稱男人

的嗜好!!」

抓住春樹的庵,把打開的雜志塞到春樹眼前。上面刊登著一張照片,中年釣客笑容滿面,秀出剛

釣起的大魚。

剛進入教室的虎太郎望了春樹和庵一眼,便不發一語地退到門外,春樹沒錯過這一幕。

「幾天鄰鎮海岸附近的堤防正適合釣粗鱗黑毛,這種好機會可不多!明天不去釣魚,還能去哪

呢!?」

庵拼命把雜志往春樹臉上擠,彷佛要印下他的臉拓;春樹則努力推回去:

「你推這么過來,我怎么看得見!」

「不看雜志也沒差啦!粗鱗黑毛又不是在雜志里,它們在海里啊!」

「那你干嘛一直推過來!」

「一定要的啊!不去釣魚還能干嘛!!」

「那你自己去啊!?」

「我偶爾也想跟好朋友一邊談天說地,一邊釣魚啊!」

(這下慘了,想說服這么狂熱的庵,比阻止掉落中的隕石還難……)

春樹半放棄地嘆道:

「我根本沒海釣過啊!」

沒錯,會想逃離庵,是因為春樹對釣魚一點興趣部沒有。在盛夏的酷熱天氣里去海邊,完全不游泳

,還得整天待在熱死人的堤防上,光是想象就受不了。

「不要緊的,只要把魚餌固定在釣鉤上,拋進海里,浮標下沉后再起竿,釣魚就是這么簡單。釣

竿和其他用具我會借你,餌和底餌我也會準備,之后你再給我一半的費用就好。從堤防釣的話,不需

要太多裝備,穿著避免中暑的服裝來就好。」

一見到春樹放棄,庵便一鼓作氣說個沒完。

「對了,我是想在清晨去釣啦,但四五點起床對你來說很痛苦吧?」

「誰起得來啊!」

「哈哈哈,我知道。那我先去堤防釣,你十點左右再過來吧!」

庵宛如春樹已同意地繼續說道。他那過度爽朗的笑容,令春樹感到無比憎惡……

(可惡!我不會一個人送死、我不會一個人送死的!)

「好啦,我贊成好朋友一邊談天說地一邊釣魚。」

「喔喔!我的心靈好友,你了解我的感受!」

春樹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贊同庵的意見。庵抓住春樹雙手,以手掌包圍之

「既然這樣,也會約虎太郎吧?身為他的好朋友,怎么可以排擠他呢?」

為了報復虎太郎拋下自己,春樹違心說道。

「是啊,那當然!我答應你,我會賭上我的釣魚人生,帶淺蔥一起去!」

庵笑容滿面,一副有他在就放心的模樣,以手握拳擺在臉旁邊。

「那我馬上去找淺蔥!!」

「思,好好加油。我想你應該知道,虎太郎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我知道了,好朋友就是要這樣啊!那明天十點在堤防碰面羅!」

說完,庵拿起書包和雜志沖出教室。他應該是要去虎太郎班上看他在不在,他不在的話就會沖到

他家去吧。

如果虎太郎拒絕庵,就不用去釣魚了。春樹期待虎太郎徹底拒絕……

「不過,應該沒辦法吧……」

明天要去釣魚,也就是庵完全壓倒虎太郎的可能,已達到確信的地步。

***

隔天早上,春樹等電話等到快十點,但庵與虎太郎都沒打來。也就是說,釣魚這件事應該如同庵

心中所愿一樣,釣定了。

春樹在房間憎恨地仰望萬里無云的天空,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會很熱……

「沒辦法……去吧。」

他以沉重的腳步走向玄關。未料,那里站著兩名出乎意料的人物,正在等他到來。

「春樹,汝真慢!用心打扮是很好,讓女性等這么久可不行!」

「竟敢讓琉璃與公主姐姐等,你還早一百年呢!竟然這么狂妄!」

「什么?」

卯花穿著中性服裝,琉璃小心抱著醬油與菜刀。

「讓你們等……?」

春樹不明白她們的意思,他愣在原地。

「哎,看來不說明汝是不會懂的。」

卯花無奈且有點輕視地搖頭。

「今天汝要與庵、虎太郎去釣魚,非耶?」

「是、是啊,是這樣沒錯……」

他記得昨天吃晚餐時告訴大家,他隔天要和庵、虎太郎去釣魚,因此卯花知道并不足為奇

「難道……你們也想一起去?」

「汝說什么傻話,這不是應當的嗎?」

「對啊,你怎么可以自己吃好吃的魚?」

卯花與琉璃雙手抱胸,理所當然地回答。

「等、等一下……為什么是應當的?」

「思,看來汝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汝聽著,

遭受天罰的汝去海邊,簡直就是自殺行為。若奴家不與汝同行,汝必定遭漂流于浪間的亡靈拖走。」

「亡霞?」

「人類稱之為怨靈或惡靈,在這個季節,海里不計其數。」

(插圖)

冷……

春樹想象自己被拖到海里的情景,背脊便感到一陣惡寒。

「只、只不過是在堤防釣魚,竟然攸關性命,

我還是待在……」

「然而!臨時變卦實在太可憐了,既然汝與虎太郎、庵約好,理應赴約。于是,奴家與琉璃只得

與汝同行,以保護汝。」

「不、我不去也沒……」

「明白就快出發。」

「還不快感謝我們,你這呆子!」

春樹「我還是待在家就好」這句話還沒說完,卯花與琉璃便打開大門走出去。

「喂、等、等一下啦!」

春樹急忙追趕她倆。

「春樹,快點,汝與他們約十點,非耶!?」

「不快點到魚就跑光光了,釣不到都是你害的!」

「魚才不會跑掉!」

真拿她們沒輒……不過,卯花和琉璃的表情十分開心,腳步輕快,令人覺得她們很高興。

「我看,你們說要保護我是借口,其實是想去釣魚吧!?」

他追著走在前面的卯花與琉璃,大聲說道。

「呵呵呵,好不容易有此機會,不好好享受就

白費羅?別擔心,奴家會好好保護汝的。」

「琉璃也喜歡生的魚,你別擔心。」

「不要說得像釣魚才是你們主要目的,保護我的性命只是附帶的好嗎!」

然而,若在海邊遭遇不測,確實攸關性命。而臣,春樹實在不希望庵及虎太郎卷入不幸。就算說

要保護春樹只是借口,但她們跟著總是比較令人放心。

此外……

(機會難得,她們在也比較好玩,對。)

春樹追趕她們時,察覺自己也開始期待釣魚

***

「公主還有龍膽,你們來啦!東云釣魚社全體社員誠心歡迎你們!!」

庵熱烈歡迎完全沒聯絡就跑來的卯花與琉璃,原本春樹和卯花就不覺得庵會拒絕她們加入

「釣魚社……是指庵、我還有阿春?」

「看樣子,庵是這么想的。」

「有夠麻煩。」

「真受不了。」

虎太郎比春樹一行人還早到達堤防,他坐在冰桶上,面露無奈,依序指著庵、自己及春樹。

「算了,卯花和琉璃在,應該可以稍微減低庵的熱血指數。」

「是啊,我也歡迎卯花同學和琉璃,現在不覺得那么痛苦了。」

庵的情緒急速高漲;與之相比,舂樹與虎太郎則十分低落。

「好,各位社員,我想到一個好主意羅!!」

庵露出最高等級的燦爛笑容,回頭朝春樹等人說道。

「來比賽吧!用釣魚一決勝負!!」

「怎么忽然提這種會讓人熱死的點子……」

「真受不了。」

虎太郎與春樹的視線極度冷淡。

「如果比數量,跟技巧有很大的關系,那就看誰釣到最大只的魚吧!」

庵完全沒受到兩人的冰冷視線影響,他張開雙手,呈現自己的妙點子。

「思,挺有趣的。」

卯花原本就喜歡競賽,她贊同庵的意見。

「你們看!你們看!哎呀~,公主,我就知道你明白這個主意多棒!!」

「比賽的話,可以拿到很多魚嗎?」

「當然羅,龍膽,人類就是這樣,只要提到輸贏,就會發揮潛力!」

「這樣啊,那琉璃也要參加。」

「我好開心!今天真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

沒想到自己能得到贊同(而且是難以說服的女生),庵的情緒更為高昂!

「好棒啊,好個人生最棒的一天。」

「是啊,沒辦法,因為他戴眼鏡嘛。」

「思,沒辦法,因為他戴眼鏡嘛。」

「這跟眼鏡有什么關系!總之,少數服從多數,所以決定比賽。淺蔥、千歲,你們沒意見吧?」

「沒有啊,只要卯花同學和琉璃高興就好。不管比不比,我都會繼續釣魚。」

虎太郎消極地贊成。

「千歲,你呢!?」

「我沒差,比賽的話應該會比較有趣吧。」

「全場通過!好,來比賽羅!我夢寐以求的釣魚比賽!!」

庵太過感動,于是流著淚高舉右手。

「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天,阿濱、阿鈐,我們要加油!」

(注:阿濱、阿鈐為漫畫《釣魚狂日記》的人物。)

「對了,有卯花和琉璃的釣竿嗎?」

「思,我早就猜到會這樣,所以帶了足夠的裝備來。好—,開始釣魚比賽啦!!」

***

「好熱……」

「好熱好熱,春樹你別吵。」

堤防很寬闊,但理所當然,沒有任何遮蔽陽光的地方。在太陽毫不留情的照射下,琉璃與汗流浹

背的春樹并肩釣魚。

除了庵,大家都算釣魚的初學者,因此比賽附帶了讓步條件。庵自己一組,春樹及其他人則兩兩

一組,共享成果。在公平的抽簽下,春樹與琉璃一組,卯花則與虎太郎合作。

「耶!又釣到啦!」

稍遠處傳來庵的聲音。他狀況很好,已釣起八條魚。這些都是小魚,春樹與其他人還有勝算,但

如果比的是數量,他們已經輸了。

「是竹莢魚。」

琉璃望著庵釣上來的魚低語。

「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她嘴邊流下一條口水印……

「那是無關比賽的小魚,你跟庵要的話,他應

該會給你。」

「真的嗎!?」

琉璃聞言,眼神瞬間充滿生氣,之后又馬上恢復原狀。

「不行,現在還在比賽,這么丟臉的事琉璃辦不到。」

「這樣啊,你的自尊心真強。」

「是你臉皮太薄丫。」

「好,釣到了!」

這次傅來的是卯花的聲音。他們望過去,發現她釣起的也是夏天名產—竹莢魚。

卯花與虎太郎雖然沒像庵釣得那么多,也釣起了兩三條魚。還沒釣到半條的只剩春樹和琉璃。

他們根據琉璃的直覺,選了這里為據點釣魚。她斷定「這里潛藏著大魚」。雖然她沒有海釣經驗

,但有河釣的經驗,因此春樹依循琉璃,在這里開始釣魚……

「春樹,魚上鉤了!」

「咦!?啊!?」

春樹回過神來,發現浮標沉人海中。他急忙

拉起釣竿,手感比他想象的還沉。

「不是魚……。大概是勾到海草或垃圾。」

「這樣啊?都是因為你在發呆。」

「這跟那沒關系吧?」

看似黃色的東西與釣餌一起從海中現身。

「這是啥?」

從海里出現的是……

「泳裝……」

他拿起來確認,發現是女性的泳衣,而且是比基尼式泳裝的三角褲。

「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春樹,汝釣到大魚了。」

「嗚哇!」

后面忽然傳來聲音,他回頭一看,卯花正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偷看他手上的三角褲。

「你什么時候跑過來的!?」

「這不是重點吧。」

她從春樹手上搶過三角褲,將之展開。

「哇,這不知是誰穿過的三角褲耶!」

她是女性,大家尚可接受她做出這般行為:要是換成春樹,眾人一定會稱他為變態。

「思,挺大的,或許是新紀錄哦!」

「羅嗦,快點丟掉啦!」

春樹別開視線,在釣鉤上把磷蝦弄成一小球。

「也是,如果三角褲的主人發現,汝該以什么表情交給她呢?」

「就是說啊!」

「要不要問庵?看這件三角褲是否算成果。」

「啊—真是夠了,這根本就不是魚,不要亂決定啦!」

他對訕笑的卯花視若無睹,再度將釣鉤甩進海里;過了幾秒,紅色浮標露出水面。

「你丟下釣竿沒問題嗎?」

「思,虎太郎會幫奴家注意。」

「卯花同學!魚上鉤了!」

彷佛計算過時機似地,虎太郎的聲音傳來。卯花聞聲回頭,迅速站起身。

「奴家馬上過去!那,春樹和琉璃都好好加油吧。」

卯花飛快地跑著離開。

「喂,堤防很滑,小心點!」

卯花舉起手回應春樹,她若無其事地跑回虎太郎身旁,便馬上拉釣竿,釣起閃著銀色光芒的魚。

「以大小來看,那也是竹莢魚吧?」

「大概吧。」

春樹與琉璃四周一片寂靜。

「……春樹。」

「什么事?」

受到呼喚,春樹轉向琉璃。她望著浮標繼續說道:

「你可以去別的地方釣,沒關系哦!」

「為什么?」

「你沒有必要陪琉璃一起在這個無聊的地方釣魚。」

她不與春樹相視的視線與音調,透露出她對

春樹感到不好意思。

我在這里很享受,你不必感到歉疚……春樹心想,卻說不出口。

「這里有大魚吧?」

「有。」

琉璃點頭回應春樹的詢問。

「比賽比的不是數量,而是大小,所以我在這里釣就好。說不定我們一直釣不到,是因為大魚躲

在底下,害小魚逃走了。」

春樹拉起釣竿與釣鉤,把浮標下的距離調深。若有大魚,或許在更深的海里。

「你相信琉璃說的話嗎?」

「思,我沒理由懷疑吧?」

「這樣啊……」

春樹把釣竿拋進海里,灑下底餌。

「你干嘛問這個?」

「羅嗦,琉璃問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好好……思?」

她臀部露出白色的尾巴,拼命晃動著,不知是何時出現的。

「琉璃,你的尾巴跑出來了。」

「咦?啊……」

她一察覺,尾巴便瞬間消失,他倆若無其事地繼續釣魚。

衣服并沒有洞,尾巴到底是根據什么原理出現、不見的?他雖想問,卻覺得問了好像會很麻煩…

…不,是一定會變得麻煩。于是,春樹只得把疑問藏在內心深處。

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比賽比到二點,只剩下一個小時。

(為了不讓琉璃過意不去,一定得釣到魚。)

春樹喝下變溫的礦泉水,重新打起精神,集中心力盯著浮標。

***

剩下不到半小時。

庵一樣狀況很好,沒幾分鐘就釣到魚。卯花與虎太郎組雖然不像庵那么好,也有不錯的成果。

另一方面,春樹與琉璃組則是……

「……」

「……」

還沒有任何成果。更慘的是,釣竿動都不動。春樹與琉璃身邊縈繞著沉重的氣氛。卯花也不過來

找他們說話,或許是同情他倆。

難道這是自己的不幸造成的……春樹心想。但既然琉璃什么也沒說,他也不好開口。

沙……

「思?」

春樹眼前有道黑影掠過海中。

那道黑影十分巨大,水面露出三角形的背鰭,又沉人海中。

(背鰭?水面有背鰭代表……!?)

(插圖)

登登…登登……電影配樂閃過腦海,春樹的背脊竄過惡寒。

這種堤防附近,不可能有這么兇殘的魚。不可能……但至今,春樹的天罰已使各種「不可能」化

為現實。

緊拉!

突然,釣竿猛烈彎曲,就要被拉進海里。

「喔喔!」

「春樹!?」

就這樣放手是不是比較好?春樹瞬間煩惱了起來。但說不定那道背鰭只是他看錯,也有可能是一

般的魚。

(如果是那種魚,釣線應該會斷才對!)

春樹把負面想法逐出內心,重新打起精神。

(怎么可以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春樹奮力拉起彎曲的釣竿,海中的拉力十分強大!

「春樹,不準輸!輸了琉璃不會放過你的!」

「我也不想輸啊……」

聞言,春樹使出全身的力氣對抗。

「哦、龐然大物上鉤了!」

庵輕松說道,拿著網子飛奔過來。

「笨蛋,別過來!」

春樹想把魚釣上來,但以防萬一,不能讓庵靠近。

「思!?」

魚的力量忽然減弱,釣竿不再那么彎。

「線斷了嗎?」

春樹心想,旋即……

嘩啦!

海面激起水花,大得可怕的黑影躍起,那正是春樹想象中的輪廓……

盯!

「!?」

黑影在空中靈活地轉身,瞪著春樹。眼瞳中似乎充滿……憤怒!

「我就知道沒好事!」

「嗚哇!」

「鯊、鯊魚!?」

「……!」

庵與虎太郎大喊。卯花馬上跑向春樹,他們之間的距離卻遠得教人絕望。

釣線變得很松,已無法控制鯊魚的方向。然而,線沒斷已是奇跡,這也是天罰之一嗎!?

「喔喔喔喔!?」

鯊魚朝著春樹直線飛去,它打算以血盆大口咬碎他,還是以龐大的身軀壓扁他呢……不論如何,

都已無法避開。

(既然這樣……)

春樹望向琉璃,心想至少要救她。如果把她撞開,或許不會有事。未料,琉璃不但不準備逃,還

對鯊魚擺出戰斗姿勢。

「琉、琉璃!?」

「春樹,干得好,之后就交給琉璃吧!」

語音末落,琉璃便朝鯊魚跳去。

「傻、傻瓜!」

他知道琉璃很會打架,但對方是兇猛的海中王者,在山上長大的琉璃……并不知道鯊魚的可怕!

等她嘗到苦頭,春樹也無計可施了。

「呀啊啊啊啊!」

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春樹預料。琉璃的拳頭埋入鯊魚腹部,深深陷入其中。

如果看得出鯊魚的表情,它露出的應該是驚訝的神情。不,或許是苦悶的表情!?

鯊魚腹部凹下,身體折成<形,琉璃卻不停地攻擊。

「只要打倒你,就是琉璃和春樹贏了,去死!」

琉璃狠狠踢中鯊魚側面,它巨大的身體重重落在堤防上。

琉璃在鯊魚與春樹之間著地。鯊魚痛苦地掙扎后,便氣力盡失地動也不動。

「好、好厲害……」

庵雙手拿著網子,呆站在原地低語。這句話就像喚醒眾人的魔咒,除了琉璃,大家這才回過神來。

「春樹!琉璃!有沒有受傷!?」

卯花奔向春樹。

(插圖)

「啊……喔、我沒事,琉璃呢……」

春樹望向為自己擋下鯊魚的琉璃。

「琉璃也沒事。」

她轉過頭看著春樹與卯花。

「海很大,魚也很大。琉璃第一次抓到這么大只的魚,辛苦總算有代價。」

琉璃笑容滿面地說道。

「啊、龍膽,那個……」

庵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來到春樹與琉璃之間。

「不好意思,鯊魚不太適合作成菜肴。家里用的菜刀切不下去,而且放太久不新鮮時會有氨水的

臭味,所以不能吃。」

「不能吃嗎?」

「思,它太大了,我們無法處理。」

「這樣啊……」

琉璃的視線轉向春樹……

「真抱歉,琉璃做了無謂的殺生。」

她合掌,深深低下頭。

「它也不能當比賽的成果嗎?」

「比賽成果?」

春樹發楞。在九死一生的情形下,會發楞也是正常的。

「就是大家的比賽,釣到大魚的人贏。」

「啊!」

庵握拳敲擊手心。

「可以可以,龍膽、千歲,這真是很棒的成果。」

庵從口袋拿出卷尺,開始測量鯊魚的全長。

「不用量也知道是阿春和琉璃贏吧。」

虎太郎無奈地說道。

「不不,這種時候一定要好好記錄才行。全長有……」

卷尺長度不夠,庵分兩次測量。

「好長啊!剛好四公尺耶!堤防附近竟然有這么大只的鯊魚!」

「附近還有海水浴場,真危險。」

「真受不了。」

庵十分亢奮,虎太郎與春樹則冷靜不已。庵更拿出相機,把卷尺擺在鯊魚旁邊,拍攝起照片。

「對了,千歲、龍膽,你們過來站在鯊魚旁邊,我幫你們拍釣到大魚的紀念照。」

「這、就不用了……」

春樹躊躇不前。他覺得如果靠近鯊魚,它可能又會動。

「汝害羞什么,奴家也跟汝一起照吧?」

卯花從后面摟住春樹的肩頭。

「不、不要啦!我又不是在害羞!」

「你要幫我們拍照嗎?照相很好玩,琉璃很喜歡。春樹,來拍吧!」

「嗚哇!」

琉璃抓住春樹衣服下擺,拉他走近鯊魚。在卯花與琉璃的催促下,春樹只得覺悟。

「虎太郎,汝也來吧,一起照!」

「咦,我也一起?真麻煩……」

他嘴十雖這么說,卻也不是干萬個不愿意的模樣。除了庵,大家都站在鯊魚后面。

「什么,大家要一起照嗎,真過分,我拍完要換人拍!」

庵露出不滿的神情。

「等一下我幫你拍啦!」

「好,一定要幫我拍哦!」

虎太郎口頭答應,庵便望著相機的液晶螢幕

「要拍羅,西瓜甜不甜?」

「「「甜!」」」

除了琉璃,大家都露出笑容。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于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卡擦!

快門聲響起。

庵檢查了液晶螢幕上的景象,發現后仰躍起的鯊魚遮住大家的臉。

「什么啊,鯊魚來亂事,沒照到大家的臉,再

拍一張……不對,怎么會這樣!?」

「嗚哇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它好難纏!」

「琉璃,奴家來幫汝!」

據說,驚愕、慘叫、尖叫與打氣,包含各種意義的高分貝聲音,在汪洋大海中不斷回響…

***

最后,鯊魚回光返照的時間并不久;卯花與琉璃合作,不停使出連段攻擊,這次它真的蒙主寵召

了。

好,釣到大魚了,要怎么處理它呢?放任不管會產生問題,但丟回海中也一樣。

一行人思考許久,決定讓當地的漁業工會處理。

庵聯絡后不久,卡車便開到現場。從車上下來的人員瞠目結舌,輪流看著鯊魚與他們一行人。這

種輕裝備的學生與小孩競能釣起鯊魚,真教人無法置信。

他們解釋了半小時后,鯊魚上了卡車,離開堤防。

「哎呀,真費工夫。」

卯花望著遠去的鯊魚與卡車嘀咕。

「沒辦法啊,放著不管一定會造成大騷動,這也是天罰。」

「汝在諷刺奴家?」

「是嗎?」

卯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春樹則別開視線裝傻。

「欽—,公主!有空就來幫忙!」

堤防不遠處的砂地,庵揮手叫喚卯花。

「好,奴家立刻過去。」

卯花丟下春樹與琉璃,走向庵。

「欽,我們真的不必幫忙嗎?」

卯花聞言回頭說道:

「規則就是如此,汝等不必幫忙,坐著喝茶即可。」

說完,卯花轉向前方,小跑步離開。

其實釣魚比賽是有內幕的。庵本來就打算拿釣到的魚來烤,因此他機靈地準備了用具與其

他食材。比贏的人可以不必準備與收拾。

「公主,你太豪爽了啦!魚要切成三塊啊,你這樣只是砍成兩半而已!」

「豈有此理!是汝說明得不好!」

「隨便啦,水早就燒開了。」

庵等人在桌子旁熱鬧地準備,另一方面,春樹與琉璃則沒什么事,于是坐在桌前等待。

「庵這個人應該不是想釣魚,而是想大家一起烤肉吧?」

庵太雞婆,于是被卯花踢,他的表情卻十分開心。春樹從來沒見過如此喧鬧的他。

「庵應該是M吧……」

「唔—,庵這個笨蛋……想命令公主姐姐,還早一百年、不,一千年呢!」

琉璃吃起醋來,看著卯花準備。看來,卯花應已事先告訴琉璃不許幫忙。

「等一下一定要罵死他!」

「這對庵來講是好事哩,他反而會很高興。」

「是嗎?這個變態!」

過了不久,烤架上飄來魚肉烤熟的香味。

咕嚕……

春樹與琉璃的肚子同時大聲地唱空城計。

仔細一想,大家從早上就開始釣魚,到現在都沒吃什么東西,餓了也不足為奇。

「哈哈,肚子餓了,對不對,琉璃……」

「嘖……」

春樹望向琉璃,她流著口水,專心看著在烤架上調理食材的庵。空腹與食欲控制她的大腦,對庵

的怒氣已拋到九宵云外。

「喂—,兩名贏家!肉和魚都烤好了,過來吧。」

「臭庵,讓琉璃等太久了!」

庵的通知讓她迫不及待地飛奔而去。

「她總是抵擋不了食物。」

咕嚕……春樹的五臟廟也催他快點祭祀一番

「哈哈,我也一樣啊!」

春樹緩緩起身,舉起手臂,稍微伸個懶腰,走到在烤架旁等待的大家身邊。

「雖然發生了意外,今天還是很好玩。」

***

「釣魚很好玩吧,那真是太好了。」

回家后,等春樹洗完澡的,是笑容僵住的佐奈。

「對了,哥哥,你今天是去釣魚吧?」

春樹察覺笑容下潛藏著安靜卻極大的怒氣,便決定順著她。

「是、是啊,之后還跟庵他們一起烤肉……呃,我絕對不是故意排擠你,我本來要自己去,但是

卯花她們在門口堵我,是她們自己要跟我去的……」

他說的是事實,因此不必對佐奈過意不去……他卻解釋個不停。

「這沒關系,是我不好,因為我太慢出來。問題在于……」

佐奈拿出小包包,那是今天春樹海釣時帶去的包包。

「請問這是什么?」

佐奈把手探入包包,取出黃色的布。

「這不是我的手帕,好像在哪看過……啊!」

這是春樹釣到的女用比基尼三角褲!

「你想起來了是嗎?」

佐奈的笑容更為僵硬。

「為什么你包包里有女用比基尼,而且還是穿過的三角褲呢?」

「穿、穿過?你……」

轟轟轟……

佐奈背后燃起憤怒的烈焰。

「佐奈,等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

春樹跪坐著往后退。

「誤會?」

但春樹往后退幾步,佐奈就前進幾步,他們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是我釣到的沒錯,不過是卯花偷放進我包包的!我叫卯花拿去丟掉啊!!」

「春樹真變態,他們三位男性把獵物弄到手,用過之后便要奴家拿去丟……」

「噗!」

她何時出現的!?卯花從門后探出頭插嘴說道

「你、你在說什么啦!!」

「奴家絕不誑騙,一切都是事實,沒想到汝會說這種話。」

卯花露出訕笑,那是惡意達到百分之一千的邪惡笑容。

「你說這話聽起來只是想讓佐奈誤會我!!」

「思,佐奈比較相信奴家亦或春樹,由她自己決定。」

經卯花一說,春樹望向佐奈,她的表情有如鬼魅……!

「哎呀,琉璃在呼喚奴家了,后會有期。」

「喂!卯、卯花,等一卜!不準溜!!」

春樹站起身,想留住離開房間的卯花,無奈……

我抓!

「嗚喔!?」

「哥哥,有人說你可以走嗎?」

佐奈從后面抓住他的肩頭,并以十分強大的力氣讓他跪坐下來。

「佐、佐奈!我不是要逃走,是要攔下卯花……」

春樹回頭,發現佐奈露出微笑。這抹微笑使春樹領悟佐奈并不相信他……

「佐奈!你相信卯花,而不相信我嗎!!」

「哥哥,夜晚還很長,為什么你不用我的三角褲,要用陌生人的呢……請你一五一十地招出來。」

「用你的干嘛,你在說什么啦!」

佐奈的想法已超越常規。想讓她恢復平靜,不知得花多久時間、話語及精神……

春樹對卯花懷抱著恨意,邊做了睡眠不足的覺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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