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次圣杯戰爭秘話

Act 3

第一卷 第四次圣杯戰爭秘話 Ac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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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新都

這座未遠川以東的住宅區,是原本在高度成長期時,對原野進行開發而建成的新城鎮。雖說當時并未規劃為那種歷史感深厚的深山城鎮,但由于政府與民眾計劃利用國有鐵路遺址建設近代商業街,冬木市正面臨著一場大規模的再開發行動。

即將成為商業街的樓群中雖說仍有四成還未完工,但站前的公園與商場卻已是開業在即。即將建成的新都將以一種干凈而蒼白、華麗卻又毫無個性的面貌登場。市政府也逐漸向新都轉移,鋼筋、玻璃和涂料也組合成了各類現代建筑。這座深山都市的城市機能,正逐漸地被迫改變著。

因為是休息日的午后,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北風無情的溫度就像人們之間漠然的態度。衛宮切嗣在這樣的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如同一個透明的存在般淹沒在人潮中。

他的T恤和外套顯得有些陳舊,隨身沒有攜帶任何行李。他不緊不慢地走著,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個外鄉人。自從入境之后,他依靠步行來到了冬木市新都。而正因為久違了的日本是他的出生地,所以他相當容易就習慣了這里的環境。

就在剛才.他不由自主地在自動售貨機上買了包煙。他看著煙盒,心情變得復雜了起來。

自己戒煙已經九年了。部分原因是因為在遙遠的艾因茲貝倫買不到抽慣了的好煙.也有部分是因為不想再讓妻女為自己擔心。而因為腦中全都是即將到來的戰斗。切嗣在冬木站臺站穩后的一瞬間,習慣性地將硬幣塞進了販賣機里。

整理心情.從路邊的便利店買個了一次性打火機后,他拆開了那盒煙.白色的濾嘴一時讓他覺得晃眼。

把一支煙塞進嘴里,點上火,戒煙近十年而這些動作此時卻一氣呵成。靜靜地吸入那使人鎮靜的芳香,這滋味又如同昨天剛嘗過那樣熟悉而親切。

體會著煙霧帶來的復雜而真實的心境,切嗣開始重新審視起身邊的各種景象。

雖說三年前自己曾秘密來這里進行過偵查,但和那時相比,今天的冬木市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雖說變化是預料之中的事。但變化的程度卻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看來自己有必要對附近的地理環境進行再次確認。

切嗣對于區域劃分的變化不太在行。他思考著對策到達了目的地,一家旅館。

這家旅館只有大廳和前臺都還算像樣.充其量也就是個相當于商務旅館的便宜旅社。從拖家帶口的旅人到搞一夜情的男女,這里的客人可謂是各色各樣。而正因如此,這里才成了隱藏身份的最佳場所。

切嗣神色平靜地穿過大廳,乘坐電梯到達七樓。在三天前,他忠實的部下就應該等候在七零三室中了。

與久宇舞彌之間的關系.用魔術師界的話來說或許應該稱為師徒。

而切嗣本身從未將魔術當作自己探求的對象.而僅僅是當作一種戰斗用方法來學習,所以在他的腦子里,從來沒有所謂師徒的概念。切嗣只是單純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戰斗手段教給了舞彌,而這也只是因為舞彌本身也是他手段的一個組成部分。那時沒人知道圣杯的所在,而人們為了實現那明知無法實現的夢想,不斷地進行著絕望的戰斗。

所以,切嗣與舞彌之間的淵源甚至早于愛麗絲菲爾。他血債累累的另一面連他妻子都不曾知曉,但曾經與之共同戰斗的舞彌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用約定的暗號節奏敲了敲七零三室的房門,仿佛等待著他的到來一般門立刻開啟。與屋內的人沒有任何多余的問候,只交換了眼神便結束了再次見面的瞬間。切嗣沉默著走進屋內,關上了房門。

切嗣與舞彌的聯系也算頻繁。自從切嗣從一線退下,她就一直根據其指示為圣杯戰爭的準備在外地奔走著;她也曾幾度前往艾因茲貝倫與其商討相關事項。

舞彌雖說是個五官端正的美人,但她從不化妝。她細長的眼睛常給人一種冷淡的感覺。雖說她那頭絲般的黑發或許曾迷住不少男人,但只要她一個銳利的眼神,無論什么男人都會放棄與她接近的想法。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共事十多年了。雖說初識時她還只是個小女孩,可一旦剝去她外表的稚嫩,她與生俱來的銳利便開始展露無疑。

與這種美人共事,一般人很可能因為壓力過大而感到疲憊,但切嗣卻恰好相反。舞彌總是能夠根據當時情況做出正確而不容改變的判斷,切嗣在她身邊,卻從未因自己的卑劣而羞恥,也從未憎恨過她的冷酷。或許,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心平氣和。

昨晚,遠坂府邸有行動。

舞彌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已經做了錄像,請進行確認。另外,所有裝備都已到達。

好的。先匯報狀況。

舞彌點了點頭.拿起電視的遙控器,按下了開關。

在切嗣所教授的魔術中.舞彌對于操縱低級使魔展現出過人的才能。正因如此,切嗣經常將打探和偵查的任務交給她執行。

舞彌最為得意的使魔是蝙蝠,但與其他的魔術師不同,她的蝙蝠腹部附有超小型的CCD相機,當然這是切嗣想出的方法。由于魔術師多以幻術、結界迷彩或暗示之類迷惑他人,所以幾乎沒人會想到對電子器械進行防備。錄像可以作為今后有力的證物,除去會使使魔行動笨重這一缺點,同時使用相機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十三寸的屏幕中.昨夜遠坂府邸的一部分被從始至終被記錄了下來。雖然不夠清晰,但足夠使人弄清到底發生了什么。只見一個帶著骷髏面具Servant束手無策地被黃金Servant消滅。切嗣連眉毛也沒動一下,確認了事實。

被打敗的Servant所戴的白色面具上,清晰可見暗殺者的職階標記。

這樣的開端你覺得怎么樣。

看似非常完美。

舞彌立刻回答了切嗣的提問。

從暗殺者開始實體化,到遠坂的Servant進行攻擊相距時間太短。只能認為它一直處在待機狀態。如果因為早就察覺到有靈體化狀態的侵入者,那還好理解。但暗殺者畢竟擁有中斷氣息的技能,所以很難想象我認為。遠坂事先就已經知道了會有人人侵。

切嗣點了點頭。不愧是他教出的手下,想法和自己完全相同。

這樣想的話,那可就太不可思議了。遠坂既然有空等敵人找上門,又為何不利用這時間直接出去迎擊,反而特意把Servant給亮了出來。

遠坂家族經歷過第二、第三次圣杯爭奪,其主人必定熟知戰爭的各項理論學說。所以對于自家大本營遠坂府邸正被他人監視一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遠坂時臣還是毫不猶豫地派出了Servant。一般人看來,這絕對是下下策。

所謂圣杯戰爭,就是昔日揚名沙場的英靈勇士之間的對決。那些英雄們所繼承的,多數情況下包含著一些戰術要領及優勢弱勢等等的信息。也就是說,英靈們等于在一開始,就已經暴露了自己的技能與弱點。

正因為如此,在Servant戰中,必須死守英靈的真正身份,所以當稱呼英靈的時候,從不稱呼其真名,而是使用職階。

而在昨晚.遠坂卻將servant和類似必殺的招數毫不保留地使了出來。雖然這并不是致命錯誤,但也完全可以輕松回避,如將暗殺者引至邸內再展開戰斗。遠坂甚至完全沒有在乎是否正被監視。

該保密的東西卻被人看到了,或許是因為一開始就想給別人看吧。

對于舞彌的話.切嗣再次點了點頭。

確實。這么做的話,對誰會有怎樣的價值,這個問題想一下答案就出來了舞彌,暗殺者的Master怎么樣了。

昨夜已前往教會處避難,并已由監督者進行保護。據說那神父名叫言峰綺禮。

聽到了這個名字.切嗣的眼神里似乎帶了一絲涼涼的恐懼。

舞彌,往冬木教會安排使魔,先一只就行了。

可以么?Master干涉教會的不可侵犯地帶是被嚴令禁止的。

在不被神父發現的范圍內盡可能靠近。不用太費心控制,也不用讓它去干些什么。

切嗣的指示讓舞彌有些茫然.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么說不是用來監視教會的?

只要做出正在監視的樣子就行了。或者就小心點躲在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是。我明白了。

就算弄不懂切嗣的意圖.舞彌也絕不會追問下去。她立刻向正在監視遠坂府邸的其中一只蝙蝠發送意念,命令其飛往新都以外的冬木教會。

切嗣關了電視,開始檢查舞彌所準備的裝備物品。

等待切嗣檢查的物品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床上,其中卻并沒有什么魔術師能使用的道具。短劍、杯之類的祭具或是護符、仙草還有靈石,什么都沒有。放在那兒的,只有千挑萬選而來的擁有最高性能的新銳兵器.而除此之外,也都只是普通兵器,沒有一樣帶有魔力。

這些,就是有著魔術師殺手之稱的魔術師衛宮切嗣所使用的異端做法。

要說起魔術師這種生物最大的弱點,就是由傲慢而產生的大意他們毫不懷疑自己就是神秘與人類智慧的中間人,并且他們深信,除了神之外,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也只有同樣身為魔術師的人。

所以當他們面臨戰斗時,只會留意各類魔術。他們能看破任何甚至是還未實行的魔術。所以在他們眼里,只要有了敏銳的感知力和完美的抗魔對策,就等于掌握了勝利的鑰匙。這是對于任何一名魔術師來說,萬變不離其宗的關鍵。

而其結果,就是他們忽略了不依靠魔術的純物理攻擊手段。無論多么鋒利的刀刃,無論多么強力的子彈,只要不碰到自己的身體就完全不足為懼。所以只要那在之前,使用魔力去施展幻術、麻痹、甚至是結界,就能將那些低級攻擊手段破解。

他們蔑視著科學技術。然而大多數魔術師從不曾意識到。人類不依靠魔術究竟能走多遠。

只有出奇才能制勝。通過與多名魔術師的戰斗,切嗣得出了一個公式要打敗魔術師,就不能依靠魔術。

他用這個公式為冬木的圣杯戰爭所作了答,答案就是這些命令舞彌去準備的裝備。而在這些東西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放在床的正中,一挺散發著槍油清香的來福槍。這是一件融合了工匠精湛的技藝和最新電子技術,與粗暴狂躁的外形完美結合的藝術品。

唱主角自然應該是這把華瑟WA2000型半自動狙擊槍。約90厘米的全長相當完美,除去彈匣實際只有約六十五厘米長。使用點300溫徹斯特口徑彈,有效射程可達l000米。是世界上現存最高級的也是擁有最高性能的來福槍。一柄單價在一萬兩千美元,由于其造價昂貴,所以僅生產了一百五十四柄,而其中之一就屬于自己。

而取代了施密特&班特型瞄準鏡的,是切嗣為了能同時使用兩個瞄準鏡而訂購的特制瞄準鏡固定架。而在槍身左上側,則安裝了一個特大號光學瞄準鏡。

而另一位主角,就是美軍最新裝備AN/PVS04夜視鏡,或許稱它為高感光度攝像機更恰當。只要進入了物鏡,不論多么微弱的光線都會被電流增強,亮度大幅提升。月明時可視距離約六百碼,而只有星星的夜里也有四百碼,物鏡三至六倍,簡直可以被稱為電子制梟之眼。原本為了防止技術泄露還禁止運往國外,實為美軍新銳裝備。

而裝在它旁邊的,是用來輔助的斯派克特lR熱感應夜視裝置。這雖然也是用來在看清黑暗的電子裝置,可它卻不是通過使光增幅。而是捕捉物體熱量后呈像。溫度變化范圍在攝氏零下五度到零上六十度,二百米外的物體可用一點八倍變焦捕捉。

切嗣發現當術師發動法術后其體溫會產生變化,于是開始他不停地研究和鍛煉,現在他已經能從熱量分布圖中分辨出發動時魔術的各個狀態。分辨出常人和魔術師已是相當簡單的事了,他現在甚至能看出對方釋放魔力后產生的破綻。之所以要同時使用這些又重又大夜視裝置,不光是因為夜間作戰,更是因為他對此戰的重視。

雖然科技日新月異使得電子產品在向小型化邁進.可一個夜視瞄準鏡還是像個飲料瓶那么大,不過還是沒法和光學瞄準鏡那夸張的體型相比。而且就算槍本身被設計得非常輕巧,可一旦加上巨大的瞄準鏡,就會顯得奇怪而難看。這樣一來整把槍總重至少達到了十公斤。

光看這重量,說這是狙擊槍不如說是作為支援火力的機關槍。就算是重裝備,這樣改裝都會對其實用性產生阻礙。但切嗣卻認準了自己的選擇。

如果把這把暗視狙擊槍同魔術相比,它的性能自然低了一等。只要使用了魔術,就能輕易看透黑暗,從而發現魔術師的位置。但切嗣可以用這把槍,把一切散發出魔力的人全部擊斃。

在無法感知任何魔力的黑暗中,向一個數百米外的目標射擊如果是職業軍人那并不難辦到,可作為魔術師,多數人卻對這一竅不通。原以為跨越了人類智慧而踏入神秘世界。卻不知道這樣的自鳴得意,將自己給困在了一個多么狹小的地方。能夠意識到這些的魔術師,實在是太少了。

切嗣從床上抱起這部超重量級的狙擊機,檢查了槍把和扳機,確認它正處于最佳狀態。

射程五百米,已歸零。需要確認么。

不。不用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想確認瞄準鏡,而是想確認射擊時的手感。而日本作為法治國家,是不允許隨便用槍的。然而圣杯戰爭開展

在即.用上這槍的時機很有可能就在今晚。然而,切嗣對舞彌所作的工作卻是給予了全部的信賴。

除了華瑟之外,他還為作為先頭前去打探的舞彌準備了一把斯太爾AUG突擊步槍。當然,瞄準鏡也被切嗣改為和他一樣的夜視鏡,而其他的都是標準配置,重量還不到五公斤。

而兩人的備用裝備。則是兩部卡利柯M950微型沖鋒槍。大小如同一把大型手槍,并使用了強化塑料,所以和華瑟相比,它看起來更像是個玩具。被稱為螺旋式的特殊彈倉能容納50發9毫米口徑彈,而每分鐘七百發的射速則不得不使人驚嘆它的兇惡。

而其他裝備.包括手榴彈、震撼手榴彈、信號彈,甚至還有一捆C2塑料炸彈。這些都是舞彌按照切嗣的指示,在連原因都沒問的情況下而精心備妥了的。但切嗣冷漠的眼神中,卻尚未透出半絲滿意的神色。

交給你的那個東西呢。

在這里。

舞彌從柜子的最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紫檀木箱。那張從不輕易露出笑容的美麗臉孔,看不出是真的無所思,抑或是心懷極度的敬畏之情。

切嗣接過舞彌奉上的木箱,放在了桌上,隨手取下鎖打開了箱子。

床上所有的武器都是為了今天而全新準備的。可以說因為艾因茲貝倫的財力才得到了這些東西。雖說這些確實是通過非法手段以高價購買的貴重裝備,但只要擁有資金以及相關渠道,買到這些東西根本不費吹灰之力,而這些東西也僅僅是一些裝備而已。

而長眠于紫檀木箱中的這支步槍,卻不是用金錢能買到的東西。

這是切嗣曾經的戰友,于九年前引退之后交由舞彌保管。它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只屬于切嗣一人的槍。

用錢就能買到的高端裝備,最多只能算是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的武裝。所以,和這些東西不同,魔術師衛宮切嗣使用的是另外的武器。那就是禮裝當魔術師準備用魔術來進行戰斗時的專用武器。

這是Tompson/Center出品的Contender,由胡桃木削成的槍夾和槍柄中嵌著十四厘米長的槍身,使人不由聯想起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劍。

除了必備的扳機和撞針之外,從外表看甚至看不出紋路和槍膛,外形相當簡潔.類似于中世紀末期的火藥槍。

而實際上這把Contender是一把單發式步槍。因為這原本是被用作射擊比賽的。而切嗣為了使用特制的魔彈,更換了它的槍身,并在撞針上施了魔法。

它使用的是30.06毫米口徑的Springfield狙擊步槍彈。而這種子彈無論從尺寸還是威力來說都與步槍子彈的概念相去甚遠。與大型軍用來福槍的0.308英寸溫徹斯特彈相比,30.06的威力還要更勝一籌。

而相比沙漠之鷹所用的馬格努姆彈,30.06的威力則更是顯露無疑。

不過作為隨身攜帶的步槍,只能說它的火力過于強大了。

所以,槍真正的威脅,不在于火藥和彈頭所發揮的物理破壞力。

與槍一同放在箱子里的,還有兩發專用彈。彈頭中封有切嗣親自從身上采下的骨粉。當一枚封有切嗣魔力的子彈被射出后,這枚魔彈會轉而攻擊名為切嗣的魔術師。可以說,這是一種模擬裝備。

因為魔術師們只固執于魔術,所以電子制品就成為了他們的盲點。這是一個很好理解的普通道理。所以會有一大半的魔術師,因為暗視鏡和熱源感應儀而喪命。但這只是理論上的結果,不能排除有意外情況。因為尚有不少魔術師不屬于普通魔術師。當遇到這樣的對手,切嗣就將他稱為強敵。

如果遇到無法對其行使現有策略的強敵。那切嗣也只有以一個魔術師的身份,用盡所知的一切秘術去與其抗衡。而那時,或許手中的這把Contender就是唯一的勝算。

切嗣邊收回自己的思考,邊從箱子中取出Contender。無數次被切嗣手中汗水滲透的胡桃木槍柄,摸起來還是和九年前一樣順手。

持槍的感覺卻已經非常陌生了。他靜靜的收攏手指。讓槍與手骨契合,仿佛槍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部分。

用食指打開保險下面的軸,槍身便猛然向前倒去,露出了彈倉。

從箱子里取出一枚魔彈,滑入彈倉,利用手腕的揮動將它關閉。彈藥與槍的重量共有兩千零六十克,這個重量對于切嗣的右手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觸感如此的熟悉,切嗣想到自己早已習慣與這殺人兇器共處,不免胸中涌起一陣苦澀。而自己的雙手,是否還能完整的回憶起妻子和女兒的溫暖。她們的臉頰是那樣柔軟,手指是那樣纖細,而切嗣是否還能記起這份溫情。

切嗣從箱中又取出了一發彈藥,試著重演當年他完美熟練的填彈技術。開啟彈倉,取出彈藥后反手將子彈滑入彈倉,隨即甩動手腕將槍膛關閉。所用時間不到兩秒。是邪念使動作變得遲緩。

不行了。

是。

對于切嗣自語般的自我譏諷,舞彌脫口而出。切嗣當年的身手她是最清楚的。

切嗣將填人槍中的子彈取出,又撿起落在地上的一發子彈后,將它們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伊莉亞還沒那把華瑟重啊,她明明已經八歲了

切嗣開始呆果地回憶起以前,一個人自言自語著,他的思想仿佛停滯了。所以當舞彌從他背后不做聲地靠近他,鉆進他懷中時,他吃了一驚。

舞彌蛇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用柔軟而干燥的嘴唇封住了他的嘴。

眼前的女人與他所思念的女人重疊起來,但味道和感觸又是那樣陌生。仿佛眼前的一切就是給予自己無情的懲罰。

現在只要想著必須去做的事就行了。至于其他事情,不用費心。

她冷靜地用一種帶著蠱惑的語調提醒著切嗣。

切嗣沉默著.感覺到胸中的情感變得越來越冷。而心中原有的疼痛,也隨著溫度的降低而越來越淡。

她成為了這樣的女人。正是切嗣自己,將這個從戰場撿回的少女培養成了這樣的女人。

她是一臺輔助機器,是專門用來輔助一臺名為衛宮切嗣的正常機器運作的機器。這就是久宇舞彌。這是切嗣能夠取得這場戰爭勝利的必須的、也是最終的武器。這是只有舞彌才能勝任的角色。

162:27:03

就在衛宮切嗣與久宇舞彌在新都的旅館見面的同時,離冬木市最近的機場F機場,一架由德國始發的意大利vorale航空公司的包機正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雖然同樣經受著冬天寒冷的考驗,但日本的冬季與艾因茲貝倫嚴酷的冬季簡直不能同日而語。愛麗絲菲爾.馮.艾因茲貝倫抬頭望著午后柔和的陽光,心里頓覺一陣輕松。

這里就是切嗣出生的地方啊

真是個好地方。雖然之前也通過照片等等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親身感受之后,愛麗絲菲爾不禁再次贊嘆道。

感覺輕松的不僅是心情。這次她扮作了游客.所以準備的不是平時所穿的洋裝,而是盡可能接近普通人的尋常衣裝。雖說只是穿上平底靴和及膝的裙子,但也給她帶來了仿佛新生一般的感覺,活動自如而輕松。

不過,對于相對與世隔絕的艾因茲貝倫人來說,他們所謂的庶民服飾卻遠遠脫離了庶民的范圍。絲質的披肩和及膝的長靴,銀狐毛皮制的外套,怎么看都是那種只有在高級商場櫥窗中才能看到的服裝,并且絕對價格不菲。而對于從小就被當作珍寶來呵護的愛麗絲菲爾來說,這身豪華昂貴的裝束卻顯得那么相襯。甚至可以說只有這樣的裝束,才配得上她飄逸的銀發和美麗的容貌。

雖說她為了裝成普通人挖空心思才準備了這樣的庶民服飾,不過很可惜這也只是艾因茲貝倫人眼中的庶民。而且她這樣的美女,不管怎么穿都不會顯得像個普通人的。

Saber,空中旅行的感覺如何?

愛麗絲菲爾先下了飛機,對跟在后面的將要踏上地面的Servant說道。

沒什么特別的。比想象中的無聊。

這應該是句真心話。Saber琉璃色瞳孔中的神色與往常一樣平靜。

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一臉驚喜地感激我呢。

愛麗絲菲爾,你不會是把我當成原始人了吧。

對著Saber那張皺起眉頭、一臉不滿的表情,愛麗斯菲爾卻送上了一個純真的笑臉。

飛行對于英靈來說,大概根本不值得驚訝吧。

并非如此。只是我作為Servant現身于這個現代社會,已經學會了很多現代的知識。而且作為劍士也擁有乘騎技能。如有萬一,我認為我可以駕馭這個名為飛機的機器。

愛麗絲菲爾被Saber的一席話驚得目瞪口呆。

你會操縱飛機?

我想是的。我所具有的乘騎技能的對象,是一切可乘坐物體。只要跨上去握住韁繩,就能很快適應并進行駕馭。

愛麗絲菲爾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沒看到飛機的駕駛室。如果她走進駕駛室,發現那里沒有鞍和韁繩只有許多從沒見過的儀器,不知她會怎么想。

不過,她對于技能進行的說明應該完全是真的。據說劍士能夠駕馭除幻獸和神獸之外所有的可乘坐物體。如有必要。應該也能開車或騎車吧。

但還是有點可惜。用身體來體會飛機飛行感覺的Servant,大概也只有你一個人吧。

對于這我非常抱歉。我本沒有這樣的資格。

啊啊,快別說了。你別介意,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其他的Master應該會用各種方式坐船來日本,所以像愛麗絲菲爾這樣只和Servant一起,裝作普通游客坐飛機前來的,應該算是個例了。

至于其原因,全在Saber身上。她雖身為英靈,卻必須接受其他Servant不必接受的制約,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靈體化。同時其他Servant所具有的能力,例如能解除實體化后高速移動、休息時靈體化抑制來自Master的魔力供給等等,其他Servant具有的基本能力她一樣都沒有。這并不是與切嗣的契約和召喚方法中出現問題所致,而是似乎這個名為阿爾托莉亞的英雄的魂魄在普通條件下無法啟動Servant至于詳細情況,連愛麗絲菲爾也不明白。最讓人頭痛的,就是Saber無法隱去自己,總不能在現界就讓她那樣身披盔甲出現在眾人面前。所以Saber只有裝扮成普通女孩.與愛麗絲菲爾同行這一條路可走了。

不過,如果就她這身打扮來看,愛麗絲菲爾倒還有些慶幸Saber所受的制約。

能和Saber兩個人旅行真是太好了。反正我怎么看你都不會覺得厭。

愛麗絲菲爾,你說什么?

沒什么。別在意啊。

愛麗絲菲爾笑得把頭扭向了一邊。但這卻更加引起了Saber的懷疑。

每當你這么笑的時候,就說明你肯定隱瞞了什么事,說吧。

我只是在想,你一直以實體存在也不是什么壞事,因為我可以幫你選衣服啦。

Saber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到了嘴邊卻化為一聲嘆息。原本,因為受到制約而無法靈體化的Servant,就算天天挨罵也是天經地義的。但現在居然讓Master開心,這當然是意料之外的情況。所以如果這時候再回幾句嘴,那可就真的是本末倒置了。

愛麗絲菲爾,我這身裝扮看起來沒什么不對吧.

嗯我想沒事。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國家,還是有點緊張。

如果當時,有一個了解日本平民狀態的非日本國民在場,那他肯定會對愛麗絲菲爾的話提出異議。

愛麗絲菲爾在出發前就為Saber量好了尺寸并定制服裝。在法蘭克福機場,她們拿到了那套衣服。藏青色的裙裝襯衫和領帶,再加上法式歐風黑色外套,搭配在一起卻是一套完美的男裝。

如果一個身高僅一米五左右的少女穿上這樣一身衣服,或許誰都會覺得不搭。但到了Saber身上,卻只能用讓人贊嘆來形容了。

她的美并非那種性別倒錯的美,但她凜然的氣質又使她的美不同于普通女子的艷麗。或許,只能用氣質脫俗的絕世美少年來形容她了。她那細瘦的身軀、白皙的肌膚以及少年般的純凈氣質,任誰見了都會由衷的贊嘆她的美。

這是我根據我自己的衣服來配的,Saber不喜歡么。

啊,沒有。這樣的衣服行動起來很方便,我從前就一直穿男裝的。

雖然將來她替換盔甲時穿男裝行動能方便些,但至少在現在,愛麗絲菲爾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興趣才做了這個決定,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

愛麗絲菲爾將帶來的行李全部交給了同坐飛機來的女仆們,她和Saber兩人空著手向海關走去。女仆們將在把行李送至冬木市郊外的艾因茲貝倫別墅后直接回國。圣杯戰爭即將開始,而這次,愛麗絲菲爾不愿袖手旁觀。所以,她為了不讓無辜的人受牽連而讓那些女仆立即回國。她帶著這樣的決心,獨自一人處理身邊的諸多事務。萬幸的是,Saber能陪在她身邊。

辦入境手續很快,接下來離走到大廳就只有幾步之遙了,剩下的事應該很快能解決。但很快,她們與一位看似有些狂躁、態度惡劣、翻著白眼的官員相遇了。這使兩人不禁感到一陣不安。

果然.我的衣服出問題了吧

穿梭于大廳的人們紛紛看向Saber,所以她不安地喃喃自語。

我看是因為太漂亮了。

愛麗絲菲爾只得苦笑了,因為也有相當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事實是,因為兩人都非常的美形。奇異的服裝也好、從未見過的搭配也好,都顯得那樣的和諧而相襯。周圍人注目的原因并非是因勾感到奇特,而是因為陶醉而投去了羨慕的眼光。

走吧Saber。別計較這些。

愛麗絲菲爾邊說邊拉起Saber的手,而Saber則是一臉郁悶地低著頭。

難得來了日本,在戰爭開始前,我們還是去大吃一頓吧。

愛麗絲菲爾,不是吃不吃東西的問題

愛麗絲菲爾半拽著Saber,一蹦一跳地向候車廳走去。Saber看著她的表情,不知為什么,她似乎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明媚。

※※※※※

當兩人到達冬木市的時候,太陽已開始西沉,夜晚即將來臨。

真熱鬧啊

兩人在站前公園廣場下了車,看著夕陽下人們忙碌的身影,愛麗絲菲爾閃爍著眼神不禁感嘆道。

但她身邊的Saber,卻仿佛戰場的指揮官一般,冷冷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切嗣應該已經到了這里吧。

是啊,應該比我們早半天。

當切嗣將要回國時,他就已經開始秘密行動.用和愛麗絲菲爾等人完全不同的路線到達了這里。他首先應該是乘坐旅客專機前往新大阪國際機場.隨后改坐火車到達冬木市。

不想辦法找他么。

沒關系.他應該會來找我們的。

Saber嘴上沒說.而心里早就對這兩人不制定具體計劃的行為感到厭倦了。

那之后我們怎么辦?.

這個么現階段就是看清形勢變化并靈活應對。

也就是說.根本沒事做?

正確。

看著一臉茫然的Saber.愛麗絲菲爾就像個孩子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微笑了起來。

可那就太不值了.難得從我們那么遠來趕來。

愛麗絲菲爾微笑著環視著周圍的雜草。隨后自顧向前走去。她的步調干脆俐落.連身邊Saber的腳步都有些亂了。

難難道有敵人的Servant?

沒有啊,怎么會呢。

愛麗絲菲爾立刻否定了。她回過頭,用邀請的眼神正視著Saber。

Saber,這么難得,我們去逛逛街吧,一定很有趣。

".

Saber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真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個。隨后,她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愛麗絲菲爾,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已經踏上了冬木的土地,那就請你有身在敵國的自覺。圣杯戰爭已經開始了。

對,所以我完全信任Saber。不過如果有Servant接近,那應該能靠氣息分辨出來吧。

這確實是的。

無論是靈體或實體,Servant與Servant之間能夠靠氣息來感知互相的存在。當然能力高低也根據個人的差異而有所不同,而且其中還有暗殺者那樣能隱藏氣息的Servant。

對我來說,我的感知極限是半徑兩百米。而且如果對方還使用了什么特殊能力,那就難說了。

啊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很安全吧。

是。不過

那你就當是我硬要拉你去的。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該去找什么。

為了引出潛伏的敵人而故意在大街上亮相,也算是一計。而對于沒有偵查能力的Saber來說,要知道敵人的位置,也只能靠引蛇出洞這一招了。只要她無法靈體化,那她就永遠無法選擇隱秘行動。

但通過剛才的談話,Saber再次發現愛麗絲菲爾的行動中似乎包含著什么目的。無論怎么想,她都不像是單單為了玩才硬拉Saber出去的。

愛麗絲菲爾,還是定下據點后想辦法通知切嗣,然后再做的好。

城外的艾因茲貝倫別墅不是正好嗎.

這個么也是啊

愛麗絲菲爾開始支吾起來。看來她還能意識到自己的輕率是錯誤的。Saber覺得其中有隱情,便開始質問起愛麗絲菲爾來。

只是逛逛街而已,不用那么緊張吧。

我是第一次

愛麗絲菲爾似乎被嚇到了一樣低著頭回答。Saber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是被圣杯召喚而來。然后學到了這個世界的知識,當然,腳下這塊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我也了解。愛麗絲菲爾,這里不是什么大都市也不是觀光勝地,而據我所知,這里連一個值得一看的地方都沒有。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愛麗絲菲爾像個孩子一樣不停重復著這幾個字。過了一會,她終于下定了決心,向Saber坦白。

這這是我第一次出門。,,

啊?

Saber好像沒能聽懂一樣,當場愣住了。

我是說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

那你之前一直都呆在那座城里?

愛麗絲菲爾輕輕點了點她一直垂著的腦袋,好像犯了錯一樣。

我只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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