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次圣杯戰爭秘話

序章

第一卷 第四次圣杯戰爭秘話 序章

八年前

說一個男人的故事吧。

比誰都富于理想,也因此比誰都絕望的男人的故事。

那個男人的夢想很天真。

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幸福,一直在心底這樣祈盼著。

所有的少年都曾經懷抱過這樣的理想吧,但是在認識到人生的殘酷之后開始失望而拋棄了幼稚的理想。

不管什么樣的幸福都要以一定的犧牲為代價,像這樣的常識,無論哪個孩子都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漸漸明白。

但是那個男人不一樣。

也許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愚蠢吧。也許他哪兒壞掉了吧。又或許他是那種可以被稱之為圣人,背負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天命的人吧。領悟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會被放在犧牲和救贖兩個天平上進行稱量

明白了絕不能讓任何一邊的托盤空著

從那天起他就堅定了要做天平稱量人的志向。

如果想能夠更多的,更確實地減少這個世界上的悲嘆聲,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

為了拯救哪怕只多了一個人這邊的托盤,必須打翻哪怕只少了一個人的另一邊托盤。

這是一種為了讓多數人活下去,必須把少數人斬盡殺絕的行為。

因此他越為了救人越開始擅長殺人之術。

那個男人的手上沾滿了一層又一層鮮血,但是他從來不后退。

不管手段是否正確,不管目的是否正確,只是為了讓天平更加公正無繆,這是加諸于自己的唯一課題。

生命不分貴賤,不分老幼,都只是一個定量單位。

這個男人毫無差別地救人,同時也毫無差別地殺人。

但是等他醒悟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如果對所有的人都公平對待尊重他們的生命的話,那和不愛任何人是一樣的。

如果這個鐵的規則能夠更早的銘記于心的話,也許他還有救。

冷凍年輕的心,使其壞死,讓自己完全變成冷酷無情的計測機器的話,他也許會過上只是冷漠不停地選擇生者和死者的生活吧。那樣的話便應該沒有煩惱。

但是,他不是這樣的人。

別人歡喜的笑容會充滿他的胸膛,別人痛哭的聲音會擊打他的心房。

他會看到別人的冤屈無法申訴而陪著憤怒,看到有人流著寂寞的眼淚他會忍不住為其伸手擦拭。

一邊追求著超越人世的理想但是,他又是一個太過富于人情味的人。

這個矛盾,不知為那個男人帶來了多少次懲罰。

也有友情,也有戀情。

即便把那樣萬般憐愛的一個性命,和其他無數素昧平生的性命同時放在天平左右

他也決不會放棄自己的原則。

正因為愛這個人才要把她當成和別的生命一樣同等對待,平等地尊重,平等地放棄。

他永遠都是剛和重要的人相遇就轉眼失去。

現在這個男人在遭受最大的懲罰。

窗外堆滿了寒風吹來的積雪。冰封森林的大地嚴寒之夜。

在凍土上所建的古老城堡里,一個小房間被徐徐燃燒的暖爐的熱度所包圍。

在那溫暖的房間里,男人懷抱著一個新的小生命。

那只盈一握,甚至讓人覺得有些虛幻的身體,甚至沒有預想中的重量。

好像用手捧起的初雪一般,只要輕輕一晃就會碎了一樣,這微妙的手感細膩到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即使很微弱可還是拼命地一邊睡覺一邊保持呼吸,隨著緩緩的呼吸,小嘴在輕輕地震動。小胸膛也在微弱地鼓動,對她來說那已經是竭盡全力。

好像在很安心地睡覺呢。

母親倚在床上面含微笑一直注視著他抱嬰兒的姿勢。

好像還沒有從產后的憔悴恢復過來,臉色不太好,有些失血,可是絲毫也未損她那寶石一樣高貴的容貌。

因為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色,完全掩蓋了由疲勞產生的憔悴之色,溫柔的目光和微笑熠熠生輝。

即便是已經熟悉的乳母,這孩子也會哭鬧個不停呢。這樣乖乖地被抱可是第一次喲。她肯定知道的。知道你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所以才會安心。

男人無話可回,只是呆呆地來回掃視著手中的嬰兒和床上的母親。

從未看見過愛麗絲菲爾露出過如此美妙的微笑。

她本來是一個和幸福無緣的女人。從來沒有一個人想到過要給她幸福這種感情。她不是神的創造物,而是由人的手創造的人造物對于作為人造人(Homunculus)出生的女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待遇。

愛麗絲菲爾也從來沒有期待過。作為人偶被創造,作為人偶被養育的她,也許以前連幸福這個詞的意思也不能理解吧。

但是,現在她在燦爛地笑著。

生下這個孩子真好。

愛麗絲菲爾馮艾因茲貝倫一邊看著熟睡的嬰兒一邊飽含著慈愛靜靜地說道。

從此以后這個孩子將作為人類的仿造品而活下去。也許會很痛苦,也許會怨恨生下自己的并非真正人類的母親。即便如此,現在仍然很高興。覺得這個孩子特別可愛,覺得很自豪。

雖然外表看上去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像一個普通可愛的小嬰兒,可是

在母親體內的時候就已經被施了數次魔術的身體,已經被比母親還要脫離人類的組織所替換。從出生起就被限定了用途的,可以說是魔術結晶的肉體。那就是愛麗絲菲爾的愛女的真身。

盡管是這樣殘酷的誕生,愛麗絲菲爾還是說生下來真好,肯定著生育孩子的自己,肯定著初生的女兒,愛惜生命,并微笑著以此為豪。

那種堅強,那種高貴的心靈,毫無疑問這是只屬于母親的品質。

本來只是個人偶的少女,成為得到愛情的女人,然后成為一個母親,得到毫不動搖的力量。那是任何東西都無法侵犯的幸福吧。

被暖爐的溫暖所保護的臥室里的母子,現在仿佛隔絕了任何絕望與不幸。

但是男人明白。自己所屑的世界還不如說是和窗外的暴風雪相似。

愛麗絲,我

剛說這句話男人突然覺得有種心中被刀刃刺傷的感覺。那把刀就是孩子的安詳睡臉,和母親燦爛得令人目眩的微笑。

我,終有一天會拖累你到死的地步。

對于這句強忍著說出來的宣言,愛麗絲菲爾用一如以往的平靜表情點了點頭。

我知道。當然。那是艾因茲貝倫的夙愿。我就是為此而生。

那是已經被注定的未來。

六年后,男人將帶著妻子奔赴死地。作為拯救世界的唯一必需品,愛麗絲菲爾將成為祭獻于他的理想的祭品。

那是兩人已經無數次討論過、不言自明的事實。

男人無數次流淚,詛咒自己,每當這個時候愛麗絲菲爾總是原諒他,鼓勵他。

正因為我知道你的理想,我心中也抱有同樣的祈禱,所以才會有現在的我。是你引導了我。是你教會了我不再像一個人偶一樣的生活方式。

為同樣的理想而生,也殉葬于理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成為這個男人的另一半。這是愛麗絲菲爾這個女人的愛的方式。也正因為她這樣的女人,男人才能感受彼此的寬容。

你用不著哀悼我。因為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所以,你只要忍受失去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痛楚就行了。

那么,那個孩子怎么辦?

本應輕如羽毛的嬰兒,在手上卻感覺到如此不能承受的重量,男人的兩腳在顫抖。

這個孩子對他所抱的理想還沒有任何理解和領悟。

既不能判斷父親的生存方式,也不能寬恕他。她還不具有那樣的力量。

但是即便是如此純潔無暇的生命,他的理想也毫不動容。

任何一個生命都沒有卑賤之分,沒有老幼之分,只是一個定量的單位

我沒有抱這個孩子的資格。

對孩子幾乎發狂的愛簡直要把他擊潰,男人拼命擠出來這句話。

一滴眼淚滴在懷中嬰兒鼓鼓的粉紅色小臉上。

男人在無聲的嗚咽,終于屈膝跪了下去。

為了掩蓋這個世上的無情,所以要更無情即便如此上天還是對這個有著所愛之人的男人,施以最大的懲罰。

在這個世界上比誰都愛的。

即便是毀滅整個世界也想要保護的。

但是,男人明白。如果自己所堅信的正義,提出需要這個純潔的生命做犧牲時他,衛宮切嗣這個男人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

害怕那一天早晚要來臨,害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切嗣哭了。

腕中的溫暖讓他覺得心里悶得慌。

愛麗絲菲爾從床上起身,把手輕輕地放在痛哭的丈夫肩上。

別忘了喲,誰都不用哭泣的世界,這才是你一直夢想著的理想對吧?還有八年你的戰斗就會結束。你和我就會實現理想。圣杯肯定會拯救你的。

妻子知道他所有的苦惱,完完全全地承受住了切嗣的眼淚。

在那天之后,請你重新抱一抱咱們的孩子伊莉亞絲菲爾。

挺起胸膛,作為一個普通的父親。

三年前

據神秘學的說法,這個世界的外側存在著次元論頂點的力。

作為所有事情發生的起源座標。那是所有魔術師的夙愿根源之渦從萬物開始到終焉,記錄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創造這個世界的神之座。

為了達到那個根源的嘗試,從兩百年前就開始了,有人真正付諸實踐。

艾因茲貝倫,間桐,遠坂。這三家是最早開始的,他們企圖找到在多個傳說中出現的圣杯。期望可以召喚出能實現任何愿望的圣杯,三家的魔術師互相提供秘傳的法術,終于讓被稱之為萬能之釜的圣杯再現。

但是,剛一知道那個圣杯只能實現一個人的愿望的時候,合作關系開始變為血腥相互殘殺的斗爭形式。

這就是圣杯之戰的開始。

從那以后,以六十年為一個周期,圣杯會再次出現在曾經被召喚-的極東之地冬木。然后圣杯會選拔具有掌握圣杯權限的七個魔術師,把龐大魔力的一部份分給這些魔術師,使之具有召喚被稱為Servant的英靈的能力。讓這七個人通過殊死的決斗來判斷誰更有資格擁有圣杯。

言峰綺禮所接受的說明簡短來說就是這些內容。

你右手所出現的那個圖紋被稱為令咒。作為被圣杯選拔的證明,是能夠統率Servant而被賜予的圣痕。

用流暢、清晰的聲音不停進行說明的人,名叫遠坂時臣。

這是位于南伊鳥野一處風景優美山丘上修建的漂亮別墅,現在有三個男人正坐在社交談話室里。綺禮和時臣,另外一個是引見兩人相見并主持這個會談的神父言峰璃正綺禮的親生父親。

作為年近八旬的父親的朋友,名叫遠坂的這個有些奇怪的日本人未免太過年輕了。看年齡和綺禮差不多,但是具有特別穩重的氣質而且儀表堂堂,使他顯得很有威嚴。一問才知道在日本也是名家之后,據說這個別墅就是他的別宅。但是最令人驚奇的是,剛一見面他就自報家門說自已是魔術師。

魔術師這個詞本身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綺禮和父親同屬于圣職者,但他們父子的職務和普通的神父有根本的區別。

綺禮他們所屬的圣堂教會負有職責把教義以外的奇跡和神秘打上異端的烙印,并驅逐埋葬于黑暗中。也就是說,是站在取締魔術等瀆神行為的立場上。

魔術師們互相勾結在一起也組織了一個自稱協會的自衛集團,和圣堂教會的威脅相抗衡。現在雙方達成了協定,得到了暫時的和平。盡管如此,現在圣堂教會的神父和魔術師竟然聚集一堂進行會談,本來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吧。

據父親璃正說遠坂家雖然是魔術師一門,但是從很早以來就和教會有很深的淵源。

看著右手手背上浮現紋狀圖案的三個痕跡,綺禮想到的是昨天晚上的事。和父親商談過之后,璃正一大早就把兒子帶到鳥野,然后把他引見給了這個年輕的魔術師。

之后,剛打完招呼時臣就對綺禮解說剛才的關于圣杯戰爭的秘談。浮現在綺禮手上的圖紋的意義也就是,三年后第四次圣杯即將降臨時,綺禮也擁有爭奪創造奇跡的愿望機器的權利。

對讓自己進行戰斗這件事本身并沒有什么抵觸。在圣堂教會里綺禮的職責其實就是在實地直接地消除異端,也就是說他是身經百戰。

和魔術師進行殊死搏斗本來就是他的本職。但問題的矛盾之處是魔術師之間的圣杯爭奪戰,為什么會選中圣職者的綺禮作為魔術師而參加這場爭奪。

圣杯爭奪戰的實質就是派Servant進行戰斗。因此為了戰勝其他人作為召喚師必須具有一定的魔術修養。本來,圣杯為Servant挑選的7個Master必須都是魔術師。像你這樣和魔術沒有任何關系的人,這么早就被圣杯看中,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圣杯的人選中有什么序列之分嗎?

對于綺禮似乎未能完全理解的疑問,時臣點了點頭。

剛才所說的創始御三家間桐家族,艾因茲貝倫家族以及遠坂家族的魔術師具有被授予令咒的優先權。也就是說

時臣抬起右手,展示手背上所刻的三個紋狀圖案。

作為遠坂家當代族長的我,將參加下次戰斗。

那么說這個男人盡管這么親切耐心地指導綺禮,在不久的將來也打算和他刀劍相向嗎?

雖然不太理解這些話,不管怎么說綺禮打算按部就班繼續提問。

剛才您說的Servant指的是什么。召喚英靈使之成為式神,指的是

雖然不太容易令人相信,不過卻是事實。這也可以說是圣杯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方吧。

在歷史上和傳說中留下名字的強者、偉人、成為人世間永恒回憶的這些人,他們死后將脫離人類的范疇,升格為精靈,因此被稱之為英靈。那和魔術師們平常所驅使的魑魅魍魎、怨靈之類的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可以說是相當于神的存在。即便有人可以通過召喚能把他們力量的一部分借為己用,但是把他們當成式神在現實世界里使役,這確實是平常所不能想象的事。

能把不可能的事變為可能,這就是圣杯的力量吧。這樣想來那是多么厲害的寶物啊。畢竟召喚Servant只是圣杯力量的一小部分而已。

這樣說著時臣也好像覺得不可思議似的深深地吐了口氣,搖了搖頭。

從近代百年到遠古混沌初開的歷史中,所有的英靈都可供召喚。

七個英靈分別從屬于七個Master,在保衛自己Master的同時把對手驅逐出去。所有時代、所有國家的英雄們都在現代復蘇,為問鼎圣杯而互相廝殺,那就是冬木的圣杯戰爭。

怎么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在有幾萬居民居住的地方?

所有的魔術師都千方百計想把自己的行蹤隱匿起來,這是共通理念。在科學作為唯一普遍原理被信仰的現代,這是理所當然應該采取的態度。這么說來圣堂教會是絕對不會把魔術師的存在公諸于眾的。

說到英靈,僅僅一個人就具有引發災難的巨大威力。而作為人類戰爭之間互相戰斗廝殺的工具,將有7個被稱為Servant英靈現身這簡直和使用大面積殺戮武器的現代戰爭沒有什么區別。

當然對決是秘密進行的,這是不言自明的規則。為了徹底貫徹這一點所以要專門派人進行監督。

一直保持沉默的綺禮的父親,璃正神父在這兒插了一句嘴。

六十年一度的圣杯戰爭,這次是第四回了。從第二次戰爭開始日本就已經開始了文明開化吧。盡管是偏僻的極東之地,但也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地進行大規模破壞活動。

因此從第三次圣杯戰爭開始我們圣堂教會就會派人去監督。

把由圣杯戰爭引起的危害減到最小限度,隱蔽那些存在,使魔術師們遵守事先已經定好的規則。

意思是說魔術師之間的斗爭由教會充當裁判是嗎,

正因為是魔術師之間的斗爭。如果是魔術協會的人的話,總會卷入派閥之爭,無法進行公正的裁判。所以協會的人才會依賴外面的權威。

而且這個引發一切開端的寶物被冠上了圣杯之名,我們圣堂教會也不能坐視不管。這是因為不能忽視它是繼承了神子之血真晶的可能性。

綺禮和璃正父子倆都隸屬于第八秘會這個部門在圣堂教會中負責管理和回收圣遺物的部門。

各種民間傳說和神話中稱為圣杯的秘寶,和教會教義中的圣杯很大程度上是同一件圣物。

由于這個緣故,上次趁著世界大戰的混亂所爆發的第三次圣杯戰爭時,當時老夫還年輕,也擔當了這個裁定的重任。在下次的圣杯戰中,老夫會繼續去冬木,來監督你們的戰斗。

聽到父親的話,綺禮不由得歪頭思索。

請稍等一下。從圣堂教會中選出擔當監督一職的人不是必須要求公正的人選嗎?

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參加圣杯戰這不是存在問題嗎

關于這點,那可以說就是這個規則的盲點吧。

看到平時不茍言笑的父親很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綺禮更覺得怎么也想不通。

言峰,你就別故意讓你兒子疑惑了。咱們還是快點進入主題吧。

遠坂時臣用意味深長的言語催促老神父說下去。

嗯,這樣啊。綺禮,到現在為止我們所說的不過都是圍繞圣杯表象的事情。今天,老夫和你還有遠坂大人齊聚一堂還有別的原因。

你說的是?

實際上,在冬木所現身的圣杯并不是神之御子的圣遺物,確鑿的證據我們早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冬木市圣杯之戰中所爭奪的最終來說不過是桃源鄉中萬能之釜的復制品罷了。那只是魔術師們所需要的寶物罷了。是和我們教會沒有任何聯系和瓜葛的贗品。

確實有這樣的可能。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圣堂教會怎么會老老實實的只甘于擔任監督一職呢。如果是和圣遺物的圣杯有關的話,教會肯定是不惜打破休戰協定也要從魔術師的手里把圣杯奪去的吧。

如果按照圣杯戰爭本來的目的只是作為到達根源之漩渦的手段的話,那和我們教會沒有任何關系,我們也管不著。因為魔術師們對根源的渴望,也并不和我們的教義相抵觸。

但是,話雖如此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冬木圣杯的力量過于強大。不管怎么說它可是能夠實現任何愿望的萬能之機器。如果落到一些極端分子的手里的話,不知會招致什么樣的災禍。

那么,如果作為異端進行排除的話

那也很困難。魔術師們對這個圣杯的執著不同尋常。如果從正面審問的話,肯定會和魔術協會發生沖突。那樣的話犧牲就太大了。作為退而求其次之策,如果有可能,不如把冬木的圣杯托付給我們期望托付的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

綺禮也漸漸明白了這次會談的真正目的。但是關于父親和身為魔術師的遠坂時臣之間交往的原因卻仍不明所以。

遠坂家族在很久以前,當時在祖國信仰被壓制的時期開始,就一直貫徹和我們相同的教義。關于時臣君本人,他的人品可以保證,而且他明確規定了圣杯的用途。

遠坂時臣點了點頭,接著神父的話繼續說下去。

達到根源。我們遠坂家只有這唯一一個愿望。但是遺憾的是,和我們具有相同志向的艾因茲貝倫和間桐家族,在代代相傳的過程中逐漸迷失了本來的道路,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的志向。月外關于從外面招來的四個Master還是不說為好。為了何種淺薄的欲望來追逐圣杯簡直是可想而知。

也就是說,圣堂教會所承認有資格擁有圣杯的人只有遠坂時臣。

綺禮終于明白了自己所要承擔的角色。

那么我只要以協助遠坂時臣大人達到勝利為目的,參加下次的圣杯戰爭就行了,對吧?

就是這樣。

到了這個時候,終于看到遠坂時臣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當然表面上來看,你和我必須裝作是互相爭奪圣杯的敵人。但實際上我們共同戰斗,合力把剩下的五個Master驅逐并殲滅。為了得到更加確實的勝利。

聽著時臣的話,璃正神父嚴肅地點了點頭。由圣堂教會擔當中立的審判,這種形式已經變成了一個鬧劇。教會也出于自己的考慮,和這個圣杯戰爭扯上了關系。

即便如此,綺禮也沒有否定的理由。如果教會的意向明確的話,作為一個代理人的自己只不過需要忠實地執行而已。

綺禮君,你將通過派遣這種形式由圣堂教會轉到魔術協會,成為我的弟子。

遠坂時臣繼續用秉公行事的口氣說道。

您說改屬是嗎?

已經下達了正式的公文了喲,綺禮。

璃正神父這樣說完,遞過來一篇公文。由圣堂教會和魔術協會共同署名,寫著言峰綺禮收的通告文書。看到他們辦事效率如此之高,綺禮已經超越了驚訝的程度而有些目瞪口呆。這才兩天的功夫,事情已經飛速進展到這個程度了。

歸根到底,一直到最后都沒有綺禮本人意愿介入的余地。但也沒必要為這種事生氣。本來綺禮就沒有自己的意愿。

你暫且要在日本的本家,不分晝夜地進行魔術的修煉了。下次圣杯戰爭是三年后。到那時為止,你必須成為一個能夠統御Servant,作為Master參加戰斗的魔術師。

但是沒有關系嗎?我如果公然成為你的弟子的話,在以后的斗爭中別人不會懷疑咱們倆暗地里進行合作嗎?

時臣冷冷地微笑然后搖了搖頭。

你還不了解魔術師這種東西。魔術師師徒為了利害沖突而互相殘殺的事,在我們的世界里簡直是家常便飯。

哦,原來如此。

綺禮雖然沒有自認為了解魔術師,但是對于魔術師這種人大概的性格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畢竟他是已經數次和異端魔術師進行過正面戰斗的教會代理人。由他親手處理過的人數也超過了十幾二十了。

那么,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最后時臣這樣問道,于是綺禮提出關于那個發端的疑問。

只有一個。圣杯是根據什么標準選擇Master的呢?

時臣好像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問。魔術師眉頭皺緊,隔了一會回答道。

圣杯當然是優先選擇最真摯的需要它的Master。其中排在前列的就是我剛才舉出的包括遠坂在內的創始御三家。

那么說來所有的Master都有渴望圣杯的理由了?

也并非全部如此。圣杯為了再現需要七個Master,如果在現在的魔術界里湊不齊七個人的話,本來不會被選為正選的人物也有可能被授予令咒。過去好像也有這樣的例子啊,原來如此。

時臣這樣回答的時候好像突然明白了綺禮的疑惑。

綺禮君,你好像還是對自己被選擇而感到疑惑吧?

綺禮點了點頭。不管怎樣想,他也沒有渴望得到愿望機器的理由。

嗯,確實如此,有些奇怪。如果說你和圣杯的接合點,那就是你父親擔當監督一職吧不對,正因為如此,也可以這樣考慮啊

您指的是?

圣杯也許已經看穿了圣堂教會是遠坂的后盾。教會的代理人如果得到令咒的話,那就會對遠坂有所幫助。

這樣說完,時臣好像覺得很滿足似的暫停了一下。

也就是說圣杯,為了給我遠坂兩人份的令咒,而選擇了你作為Master怎么樣?這個解釋你能接受嗎?

用確定、無法反駁的語調結尾。

這么自傲的自信心,和遠坂時臣這個男人很相配。而且并不讓人覺得討厭,因為這個男人本身就具備這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確實,時臣作為魔術師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另外,他還具有和這個優秀相配的自負。因此,他絕對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也就是說,在這兒無論再怎么問下去,也不能得到比時臣剛才的回答更令人滿意的答案了綺禮這樣下了結論。

什么時候回日本?

綺禮沒有表現出內心的失望,改變了疑問的內容。

我先去一趟英國。有事要去時鐘塔那兒。你先行一步回日本。給我家里人這樣轉達一下。

我明白了。那,是不是要盡快。

綺禮,你先回去吧。我和遠坂大人還有話要說。

朝父親點了點頭,綺禮一個人離席默施一禮離開了房間。

※※※※※

留下的遠坂時臣和璃正神父,彼此無言地望著窗戶外面,目送出門而去的言峰綺禮的背影。

您兒子真是值得信賴啊,言峰。

作為代理人的能力勿庸置疑。在同事中間,像他那樣刻苦修煉的人也沒有幾個。我在旁邊看著甚至覺得有些恐怖。

哦這不是作為信仰守護者的模范態度嗎?

哎呀哎呀,說起來真是有些慚愧,老朽也就只有這么一個孩子還可以自豪了。

老神父一向以嚴峻著稱,看來好像很信任時臣似的,毫不掩飾的露出滿面笑容。眼角里可以清楚地窺見洋溢著對獨生兒子的信賴和慈愛。

過了五十歲還是沒有孩子,本來已經打算放棄后繼者的時候現在真是沒想到上天會賜給我這么一個好兒子。

但是沒想到他會這么輕易地就答應呢。

如果是教會的意愿的話,那孩子就是火坑也會往里跳的。因為他對信仰的熱情實在過于激烈了。

時臣并沒有懷疑老神父話的意思,可是他從璃正神父兒子那里得來的印象卻和所謂信仰的熱情有些不太一樣。綺禮這個男子那沉靜的動作,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空虛的東西。

說實在話,真讓人覺得有些掃興。在他看來,這和卷入毫無關聯的斗爭沒什么兩樣吧。

不對對他來說這反而是一種救贖吧。

用言語含混過去之后,璃正神父含有一絲憂郁地說道。

這還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呢,那孩子剛失去了妻子。而且是剛結婚沒兩年的新婚妻子。

哎呀,那可真是

聽到這出人意料的事,時臣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他雖然沒有表露出來,可是肯定在強忍著痛苦吧。意大利充滿了太多的回憶。回到久違的祖國,改變一下視野,開始新的任務,對現在的綺禮來說也許是療傷的最好辦法吧。

璃正神父一邊嘆息一邊說,然后直視著時臣的雙眸繼續說道。

時臣君,請你讓我兒子幫你的忙吧。他是那種為了堅定信心會不停地尋求考驗的男人。苦難越深,他越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聽完老神父的話,時臣深深地低下了頭。

實在太過意不去了。圣堂教會和言峰家族對我的恩義,將會永遠記在我們遠坂家的家訓里。

沒什么,我只不過是履行了和上上代遠坂族長的誓言罷了。

這剩下的只不過是祈禱你在到達根源的路上有神的保佑吧。

明白。祖父的悔恨和遺憾,遠坂一族的夙愿,我的人生就是為了負擔此重任而存在的。

感到責任的重大,和承擔此重任的自信,時臣毅然地點了下頭。

這次一定能夠得到圣杯。請您一定要看著我到那一步。

看到時臣堂堂正正的態度,璃正神父想起了亡友的面容,祝福道:

我的朋友喲你也得到了一個好的繼承人啊。

※※※※※

被來自地中海涼爽的風吹動發稍,言峰綺禮默默地一個人走在從小丘頂上的別墅延伸下來九十九折的彎曲小路上。

關于剛才一直和自己交談的遠坂時臣這個人,綺禮開始回想對他的種種印象并進行整理。

他肯定度過了艱難多險、曲折的半輩子吧。具備遍嘗了辛酸,并把這辛酸轉化為自豪的、具有毫不動搖的自負和威嚴的男人。

很容易理解這個人的想法。因為綺禮的父親和那個時臣是同類。

在這個世上降生的意義,自己人生的意義,這些全部由自己來定義,并把這奉為毫無疑問的信念的男人。他們絕對不會迷茫彷徨和躊躇。

在人生的任何局面當中,都為了人生目的展開行動。根據明確的方針行動的鋼鐵意志。那個信仰的形式,如果在綺禮父親看來是虔誠的信仰的話,而對于那個遠坂時臣來說大概是作為被上天選擇的人的自負吧那是承擔了不同于平民的特權和責任的自我意識。那是最近很少見的真正的貴族的后裔。

從今以后,遠坂時臣這個存在對綺禮來說將具有很重要的意義吧。但是即便如此,他對綺禮來說也是絕不相容的一類人。正因為是和父親屑于同一種人,所以可以很肯定的這樣說。

只看到理想的人,是不能體會沒有理想之人的彷徨苦惱的。

像時臣這種人作為信念基礎的目的意識,綺禮從根本上就缺乏這種東西。而且那種東西在二十多年來的人生中,一次也沒有擁有過。

自從記事起,他就從未覺得任何理念可以稱之為崇高,從各種探索中也沒有體會到絲毫樂趣。從任何娛樂中也沒有得到過心靈的平靜。像他這種人,從根本上就不可能有目的意識這種東西。

為什么自己的感覺和世間普通人的價值觀會相差這么遠,會產生如此大的背離呢。就連這個原因他也不明白。總的來說,綺禮無論在任何領域,都沒有找到能讓他采取積極的態度注入全部熱情想使之成功的東西。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相信神的存在。只是因為自己還不太成熟,所以沒有看到真正崇高的東西。

總有一天,可以被崇高的真理指引,被神圣的福音所拯救,這就是他依然活下去的信仰。把這個希望當作唯一的賭注,人生也完全依賴于這個希望之上。

但是在內心深處,綺禮已經明白了。即使靠神的愛自己也不能得到救贖。

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怒和絕望,把他推向了自虐的深淵。假借苦行這個名目,不停地、徒勞地傷害自己的肉體。也正因為如此綺禮的肉體被鍛煉得如鋼鐵一般,等醒神時回頭一看才發現周圍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和自己匹敵的人了,他也登上了圣堂教會代理人這個精英的位子。

誰都認為那是一種榮譽。把言峰綺禮的克己和獻身當作圣職者的榜樣進行表彰。連父親璃正也沒有例外。

言峰璃正對兒子的信賴和贊賞的程度,綺禮非常理解和明白,對于這個和實際情況嚴重脫節的誤解,心里甚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個誤解肯定一輩子也不會被修正吧。

綺禮內心所抱有的人格殘缺,到今天為止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理解過。

是啊,就連唯一愛過的女人也沒有

突然感到一種目眩般的感覺,綺禮放慢腳步,把手搭在額頭上。

只要一開始回憶亡妻的時候,就好像隔了一層霧似的,思維不知為什么總是不能集中精力。就好像站在霧中的懸崖邊上。前面絕不能再走一步,在本能地躲避著。

等回過神來一看已經到了山腳。綺禮停住腳步,回頭遙望山頂上的別墅。

今天和遠坂時臣的會談中,最終沒有得到滿意答案的最大疑問那個疑問對綺禮來說才是最放在心上的。

為什么圣杯奇跡的力量會選擇了言峰綺禮?

根據時臣的說明,那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如果圣杯只是需要為時臣找到后援者的話。

即便不是綺禮也可以的,和時臣更親近的人材應該還有很多。

離下次圣杯的出現還有三年的時間。那么這么早就被下了令咒的綺禮一定有其他被選擇的理由。

但是越想越覺得有很多矛盾,這讓綺禮很苦惱。

本來的話,他屬于絕對不會被選中的人。

綺禮沒有目的意識。因此也沒有理想,沒有愿望。再怎么說他也不可能承擔實現萬能的愿望機器這個奇跡的。

綺禮一臉沉重的表情看著右手手背上顯現出的三個征兆。

據說令咒就是圣痕。

是不是三年以后自己就到了必須承擔點什么的地步。

一年前

想搜索的女性面容已經發現了。

休息日的晌午,小陽春和煦的陽光照在草坪上。到處跑著玩的孩子們和微笑著守護孩子的大人們的笑臉映人眼簾。圍繞著噴水池的公園廣場,作為能夠讓全家一起來玩、讓人得到心靈平靜的場所深受廣大市民的喜愛。

在其中他毫不猶豫。

無論在什么樣的人群中,無論在多么遠的地方,即便和她是幾乎一個月都見不了一面、簡直就相當于陌生人他都有信心可以立刻輕松地找到那個對他來說是唯一的女性。

他走到在樹蔭下乘涼的女子旁邊,那女子終于意識到了他的來訪。

喲,好久不見。

哎呀雁夜君

嘴角綻開討人喜歡的端莊笑容,她從正在看的書上抬起眼簾。

憔悴了雁夜看得出來,感到一種無法排遣的不安。她好像因為什么在難過。

想立刻就問她原因,不管什么事都要為她盡一份力,想為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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